第2部分
《《爱上绿眼精灵》》 · 黄苓 · 2026-07-25
半个小时后,江璃站在一幢富丽堂皇的花园别墅前,拍拍自己的脸颊,好使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疲惫,她按下石柱上的红色门铃。
对讲机传来公式化的询问声:「唐公馆,是谁?」
江璃报上自己的名,她当然不期望会有人听过。「请问唐孟拓先生在吗?」她直接表明。
「不在!」不带感情地回答,那声音有些不耐烦了,并且「喀喳」一声,关上对讲机。
江璃翻翻白眼,虽知道她这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要求见大老板被拒绝是自然的事,她还是觉得不习惯被人这么势利眼地徹底回绝……
哼!她讨厌有钱人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坐在大门旁裝饰用的石头上,她在想下一步该怎么走。她要找的人不在,也许要十天半个月才回来呢!那她留在这里也没用,看来,她还是回去找雷威好了。
下了这个決定,竟使江璃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拍了拍掌,站起身,看了鏤花铁门后面漂亮的屋子一眼,她转身就走。
就在江璃下定決心离开唐宅时,一辆豪华賓士车在此时逐渐驶近。当它经过独自行走着的江璃身边时,扬起的轻风使她不由得转头看了它一眼,而湊巧地,她的眼睛接触到一道锐利的视线。
她一怔!发现车子里后座坐着的是一名不失英俊的中年男人,他正面向外面,而两人在空气中只有半秒的短暂视线交会,竟莫名使她的心一悸!
怎么回事?江璃甩甩头,甩去那一剎那的异动,不再多想,她不回头地大步往前走远。
而车內的男人在随意地望向窗外,却意外地瞥见一张令他魂牵梦萦了二十年的美丽脸庞时,他浑身一怔,回过神,猛地脱口而出:「停车!」
车子随着他的指示煞住,男人立刻迫不及待他跨出车子,往刚才的方向瞧去,然后他皱着眉他看向空无一人的马路,难道真是他眼花了?怎么可能……
「老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司机也发现他的异样,赶忙趨前低声问道。
「刚才……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女孩子从旁边走过?」那一眼,是他看错了吗?或者是他在极度的思念下所产生的错觉?
司机凝视细想:刚才他只专心看着前方开车,根本没仔细去注意旁边,他这问题可难倒他了。
「老爷,小的没看清楚……好像是有吧!」
男人沉默地眺望远方,神色突然出现前所未有的倦累与灰寂……
***
已经夜晚了,屋子里却仍是一片漆黑未点上灯,站在门外的江璃不禁感到奇怪,而外面的门铃也快被她按坏了,里面却一点回音也没,难道没人在吗?
摇了摇大门,没想到在她终于決定回雷家之后,却发现好像所有人都不在……连榮伯也出去了吗?江璃可不想蹲在门口看月亮数星星,兴奋的情绪被澆熄了一大半,她手脚并用,开始认命地爬上大门。
这情景真令人熟悉,是不?第一次到雷威家做的就是这种事,不过这回榮伯可记得将两扇门都锁紧了,害她想依样画葫芦踹开大门都不行,她都等得火大了,还不见门开,这才哼着气決定爬门……
区区的门当然难不倒江璃!没一会儿,只见她已经翻到里面,迅速往下移动,然后灵巧地跳到地面上。没多久,屋子四周被她搜寻过了一遍,该找、该翻、该敲的她都没放过,此时她才不知该气或该笑地发现--这屋子简直像铜墙铁壁嘛!
最后江璃终于无计可施地撑着下巴坐在门口。
雷威若是还在公司工作,她可以理解,但连榮伯也不在,她可就感到奇怪了?或许他临时有事突然出门,待会儿就回来了,好吧,她就等等看吧!
屋子四周一片黑暗,唯有的一些光亮大概就是来自天上皎洁的月,庭院里此起彼落的虫鳴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十分热闹。
坐在外面的江璃却觉得有点冷了,伸了伸脚,她決定站起来活动一下身子,只是她才要动作,耳边就敏锐地听到一种重物落地声,接着是被压抑的低呼声……
她愣了一下,转动眼珠、皱眉,立即轻悄地跃起身子往出声处跑去——
西侧的围墙边,正有两个黑色的人影蹲伏在那里,若不仔细看,还真难察觉出他们的存在。
「屋子里没人!」压低的粗嘎嗓音突地发声。
「没人正好!我们只要赶快泼上油、点火就有钱拿了!快……」另一个声音显然很兴奋。
被「钱」挑起了情绪,两个精壯的人影各拖了一个桶子,然后分开往屋子的两个方向跑。
张阿炮跑到屋侧,动作熟练地将手上的油桶打开,之后把油泼了出来……
「碰!」
「啊!」
下一秒,撞击声和痛呼声同时传出,屋后已经洒上油,并将火点着的李士进听到前面隐约传来的叫声时,他感到有点不对劲地立刻将油桶整个甩下,往前面跑。
「阿炮!怎么回……」他吃惊地看见张阿炮已经躺在地上动也不动,而他的旁边竟蹲了一个黑影子,他立刻机警地拔槍向那影子射击。
似没料到他会有槍,黑影微惊,身影迅速向一旁跃开。槍声巨响划破寂静的黑夜,而屋后逐渐窜升的火苗更添此时此刻危急的情势。
黑影闷哼了一声,突地一倒在地上。
李士进见狀,不由得冷笑着,上前逼近黑影。
「既然让你发现了,你就别想活命,乖乖去见閻罗王吧!」
「是吗?」冷然的声音突然从地上传出。
李士进一呆,猛地发现他的视线竟接触到一双诡异灿亮的绿眼珠,然后一种寒颼颼的涼意也陡地自脚底窜起。他的思绪、意识似乎在对上绿珠子的一瞬间被抽离、蒸散,甚至浑然不觉他手中的槍已经掉在地上……
「该死!」随着第二个歹徒摔在地上,一声虛弱的低喃传出。
黑影——江璃在跳开时腹部被射中一槍,忍着剧痛,她又拼尽所有能量,只求立刻将坏人催眠,所以在他倒下时她也跟着倒下,而在意识陷入模糊前,她看见了被火光照亮的黑夜……
「雷……」闭上了茫然的眼睛,她只想见他!
***
耳边一直有嗡嗡的声音在惊扰着她,似乎不肯让她安稳地继续睡着。一会儿,那声音变得像虛幻般模模糊糊,然后飘远……她不由满意地微笑着,再次沉入舒适的白色梦境中……
「她在笑!天哪!她真的在笑!」立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人儿举动的俊逸男子,突然不可思议地喊着。
他的声音立刻使得站在窗前的另一名男子大步走至床边,低头凝视着床上人依旧苍白寂然的神情。
「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视线仍紧揪在那张还不肯睁开眼的脸庞上,他的语气里有一丝叹息。
展浩左瞪着雷威的后脑勺。「我的精神狀态很好,视力也保持在最佳狀況,别怀疑我的话!」
她刚刚真的在笑!那一个隐隐、浅浅的微笑乍现,他一时也以为自己眼花,或者以为她已经从昏迷中凊醒来,在跟他开玩笑哩!看来,她的笑似乎是潜意识的动作,该不是她在梦中梦见什么好玩的事吧?
江璃被送到医院已经三天了,至今仍未清醒过。
当展浩左接获消息赶到雷家时,现场正一片混乱,有忙着救火的消防车,随之而来的救护车、警车……最后他找到了正跟着江璃上救护车的雷威,并且惊駭地发现江璃已经下半身浴血地呈现昏迷狀态。掌握控制住了现场情況,并令人将两个昏死在屋子前、显然涉嫌重大的陌生男人带回偵讯后,他也立刻赶到医院,那时江璃已经被推进急允摇?
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包括雷威也是在回去时才发现满屋子冲天的大火,以及昏迷不醒的江璃。
雷威放松脸部肌肉,坐回床边的椅子上。
「我也希望那是真的!」他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息,抬眼看向展浩左。「这件事确定跟丁承宗有关吗?」他的眼底有一抹凌厉冷森的光芒闪过。
「就我们现场捉到的那两个嫌疑犯描述听来,支使他们的人綽号叫『阿狗』,是老狐狸的手下没错,但还不能认定就是他搞的鬼。」展浩左陈述事实。尽管他们百分之百已经在心里肯定,就是那只老狐狸搞的鬼!
「他已经等不及要进去吃免费牢饭了!」雷威冷嗤着。
雷威绝对料想不到,在分离了半个月后,他和江璃竟是在那种情況下再见--那种看到她置身火场、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要命情況;就算他平日再冷静,也无法止息那股几乎要失去她的震駭!在等待她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时间里,第一次他有种快被逼疯的感觉,他怕她熬不过手术,怕她就此醒不来……
他早明白江璃在他心中的重要性,但他却没想到她在他心中已经重要到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他宁可受伤的是他,而不是江璃!
该死!那只老狐狸真的将他惹火了!
她终于从一场彷彿无边无际的沉睡中醒来,缓缓地睁开眼睛,她的意识还飘浮在清澄无思维的狀态,而眼前模糊的焦距正逐渐清晰……
「呃……」盯着头顶的白色天花板,江璃不由皱了皱眉头,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低哼声虽微细,却足够惊醒一旁正全心全意注意着她的人。
「咦?你醒了?你……你可终于醒了!」一张细致娟秀的脸,突然俯在江璃的上方,惊讶欢喜的低呼声也由她口中传出。
江璃眨眨眼,看着面前那张不陌生的脸蛋。「你——」
还没等她说话,那女孩已经退开。江璃转头,看清楚自己正躺在一问白色的房间,而鼻间也嗅到了某种熟悉的药水味。
「我出去找护士小姐来,还有打电话告诉二哥你醒了的事!」女孩子迫不及待地跑出门,然后留下江璃独自面对脑子里尚未解开的一大堆疑问。
她想起来了!那女孩子是雷雪墨——雷威的妹妹。她……她怎么会出现在她面前?难不成这里是雷威的老家?
转动头颅,视线在房间四处游移,然后江璃看到了她手上吊着的点滴……脑际突地闪过一个画面--被火光照亮的黑夜。
她的心口猛地一窒!强烈不安的顫悸像电极般的窜过她全身,所有的记忆被勾起……有两个偷进雷家的坏蛋,企图纵火烧房子,她打昏了一个,而另一个开了槍
这时有人开门进来,是一名和藹慈善的白衣护士,这令江璃更加确定她躺着的地方是医院。
替清醒了的江璃检查了一下,更换了点滴瓶,确定她无礙之后,护士便又离开。她被送到医院已经三天,意思是她昏迷了已三天的时间,这是她向护士问来的,当然之后还有一连串的惊奇等着她……
雷雪墨稍后自动对她解释她会在这里陪她的原因,原来学校放假后,她就決定来这里找雷威,没想到跟着他回到家,就发现了屋子正在着火,随后雷威看见江璃躺在屋前几乎浑身是血的可怕模样……
边听着她温柔的嗓音,江璃边觉得好奇--雷威这內向害羞的妹妹好像变正常些了。
才刚自昏迷中醒来,脑子就又忙着运转裝下一堆事,所以才没多久,江璃感到一阵疲倦,意识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当江璃再度张开眼睛时,才发觉自己正从一场睡梦中醒来,然后她也发觉房里多了一个人--雷威!
「好久不见,璃璃!」一直坐在床畔看着她的雷威,在她睁开眸子的那一刻,轻声地问候着她。
察觉到两人需要独处,雷雪墨体帖地离开病房。
看到面前那张熟悉的脸孔、她最想念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江璃只觉得眼眶一热,视线突然多了一层水濛濛的雾。「我说过我会回来的……」她低语,艰难地将手伸向他。
握住她的手,雷威炯黑的眼没放过她浸在泪水中的眸子。「探险结束了?」
「暂时结束了!」她微微而笑,眼角滚落一颗泪珠。
雷威用拇指接住它。「欢迎回来!」他面露出迷人的笑,低头温柔地吻着她的唇。
江璃不满他蜻蜓点水似的轻吻,一手溜上他的颈背要拉下他离开的唇,可这一用力,却牵扯到她的伤,她面色惨白地闷哼一声。
立刻明白她的意图,而她的痛哼声更引起他的关切。「你的伤还没好,别使力!」将她的手放回身侧,他温存、安抚地说。
克服了那一波的疼痛,江璃的脸全皱了起来。「可恶!那个该死的混蛋竟然有槍……」疼痛使她想起之前的事,更没忘记那两个放火、开槍的人。「雪墨说那两个人被捉起来了,怎么样?有没有先扁他们一顿,再问出他们的企图?」她又想抓他的衣服。
江璃可难得遇上如此惊险刺激的事。上回是湊巧在公园救了雷威一次,而她也因此挂彩;这一回则是遇上纵火案,她又挂彩了!生活上偶尔来些刺激是还不错,但若让自己受伤,那可就划不来。而她偶尔的两次刺激事件,两次都让自己饱受皮肉之疼,两次都很巧地跟雷威有关,如此推理下来,不由得使她怀疑:到底是雷威跟她犯沖?还是她自己犯小人?
雷威反握住她的手,制止她再乱动;而她的无心之语,令他的眸底迅速闪过一道几不可察的寒锐之光。「如果可以,我会扁他们一顿替你报仇,可惜我不能这么做,不过他们企图纵火、私自持有槍械,再加上杀人未遂这三条罪,已经足够使他们在牢里待到头发变白……」
「他们不可能没有理由放火烧你的房子吧?我想……他们是不是跟你有仇,或跟你结下什么樑子,还是……有人唆使他们?」江璃抿着唇,认真地思索着。这不仅是她受伤的问题,还关系到雷威的安全,她可得仔细想想……脑际倏然闪过一道灵光,她突地张大眼睛。「对了!我记得好像有听他们提到钱的事,他们说……只要放了火就有钱拿,雷!嗚……」
她的声音陡然化为低嗚的原因,是因为她的唇被封住,雷威突然闷不哼声,低首就吻住她忙碌的小嘴。唇舌的翻缠、挑弄,十足热烘烘的接触,足以弥补她之前不满的抗议,当然,更让她忘了要说的话……
直到他之后有事离开,她才不经意地想着,他这一吻,简直有阻止她继续判断下去的嫌疑!
哼哼!该不会他早知道了一些不让她知道的事吧?
***
江璃的槍伤所幸未射中要害,经过适时的抢救,度过最初的危险期后,她的身体正在逐渐康复中。原本在她刚醒来时虛弱得连翻身都难,直到这两日,在众人照顾和她自己的努力下,她已经可以自己上洗手间都不必人帮忙了。
江璃不习惯被人围绕在身边,可没想到她这次一受伤,身边好像突然多出了好些人。除去必然来来去去的医师护土不说,雷威一有空自然会来陪她,还有每天一定从家里燉来补品,努力要养好她身子的榮伯,放假跑来找二哥,竟变成每日窩在病房照顾她,并且已经和她愈来愈投机的雷雪墨,有事没事就来病房讲追女孩子的风流史给她听的展浩左,而且他每回来,手上必定一束鲜花……最后还有一个最特别的人--唐菲云。没错!就是那个--有一回在街上抢她便当吃的大狗阿加的美丽女主人。
在江璃自医院醒来的第二天,展浩左在要去追逮坏人的空档中顺道绕进医院来看她,身边就带着一位美艳的女警唐菲云。没料到这样的因缘撮合,江璃和她再次见了面,而且她竟还是个女警官!显然唐菲云也一直没忘记她,自从那次之后,她也成了时常来探望江璃的訪客。
从小到大,也许是因为常常搬家,也许是因为身怀秘密,也许是因为个性关系……反正,她从不认为自己需要朋友,除了母亲。她已经习惯独来独往,可没想到,自从遇见雷威之后,许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而其中之一是——她身边有了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老实说,她真的还不太能适应,不过感觉嘛……她喜欢!
从展浩左手中接过一大束暗紫色的玫瑰,江璃坐在床沿,双眼直看着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唐菲云。
「我觉得你该把这束花送给你后面这位大美人才对!」江璃突然把花放在唐菲云怀中,而她讶异地挑高眉,有些怔忡地捧着梦幻美丽的花站在那里。
一改之前俐落、英姿煥发的女警裝扮,今天的唐菲云在合身的黑色短外套內搭配艳红的上衣,下半身则是千鸟格纹的黑白长裙,再加上放下的及肩长发,使得原本就美丽的她,在此时更显得娇媚动人了,尤其现在她手中还捧着花呢!连江璃都看她看得目不转睛,更何況男人……
江璃的眼睛有些不怀好意地在展浩左和唐菲云两人身上梭巡。
两人不约而同对望了一眼。唐菲云面颊微汤,回过神,像要甩掉麻烦似的,忙不迭将玫瑰花塞回江璃手中了
「这是要送你的,我又不是病人,要花做什么?喏,拿好!」平复回刚才漏了一拍的心跳,唐菲云有些失笑地说。
耸耸肩,江璃将花放在床头。心想,互相喜欢就说嘛!这两人当她是瞎子?
「你们两个该不是要去约会吧?不然干嘛突然穿那么漂亮?」她随口问。
「不是约会就不能穿漂亮一点吗?说得好像我平时很丑似的!」唐菲云半开玩笑地道。
「其实说是约会也没错,因为我们要一起出个任务。」展浩左潇洒一笑。
「哦?」被挑起了兴趣,江璃看着两人,异想天开地猜:「你们是不是要假扮情侣,然后在公园偷拍先生和情妇,或者太太和情夫约会的照片?」
「你当我们是征信社的人哪!」唐菲云首先大笑起来。「当然,若真要做这种事,根本不必我们出马。今天我们是要去抓一只老狐狸,我对这个比较有兴趣!」
「抓狐狸?是不是动物园里的狐狸跑掉了,所以请你们去抓?」江璃愈听愈觉得稀奇。
这下连展浩左也爆笑出声。后来江璃才知道,原来「老狐狸」根本不是真的狐狸,而是他们对一个人的代称,并且口直心快的唐菲云还不经意洩露了一些事……
***
他的车子失控冲向路边,翻滚并着火,他逃出来了!下一瞬间,他又躲过突然从空中掉落下的巨铁,炸弹在他旁边爆开,一只邪恶的狐狸一直追着他……
江璃突然从一连串的恶梦中被吓醒,张开眼睛,她陡地惊駭地发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笼罩在她的上方。
「啊!嗚!」下意识惊恐地低呼出一声尖叫,她的嘴却迅速被摀住。
「别喊,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地响起。
吞回只发出低哼的尖叫,睁大眼,江璃立刻察觉在黑暗中的男人是谁。
她蓦地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他,而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不由令他怔了下。
「怎么……怎么了?」将她抱起,让她半坐起来,雷威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微微顫抖的身躯,又怜又疑地低问。
环着他不肯放,帖着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稳定的心跳声,江璃才有种安了心的感觉。
「是不是刚才作了什么恶梦?」雷威空出一只手扭开床头的灯,低下头,视线停驻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并且抬手为她擦去额上的汗珠。
睁开眼,立刻跌进他注满关切的眸海中,江璃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舒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她有些疑惑。现在时间很晚了,至少是睡觉时间……
「才刚忙完一些事。」他简短地说,不打算让她知道內容。「早上我说过,等我处理好公事还会来陪你,只不过时间晚了点,你已经在睡了……」托住她的后脑勺,他溺爱地吻上她的唇。
爱极了他的触碰、他身上揉着香皂的干净味道、他呵护着她的方式、他的吻……她不去探索这种对他在心情上更深一层的意义是什么,只知道他现在对她而言是世界上最亲近、最重要的人,而且不管他将怎么看待她,在这一刻,她決定让他知道这项秘密……
「雷……」和他稍微拉开了距离,看着他,江璃的神情是下了決心的毅然。
察觉出她异样的表情,雷威抬了抬眉。
「你以前问我,是不是曾有过异眼珠的祖先辈……其实你一定已经感觉到了,否则你才不会这么问我,对不对?」她聪明地推测出来。
微微而笑,似乎已经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了,雷威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我说过,它们是我见过最美丽、最有生气的眼睛。怎么?难道它们还有什么……秘密吗?」他不说出在她离开的那一晚,他已经知道并看出的事。如果她肯将自己交给他,她自然会说,而现在,她显然正打算这么做。
不确定他是否真看出了什么,眨眨眼,江璃的心绪微凝,然后以一双晶绿灿亮的眸子直视着雷威,而他,似乎没有她预料中的惊讶,甚至嫌恶的表情出现。
回视着她不再掩藏的绿眸,他温柔的手指抬高她的下顎。「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你才会拋开顾忌,信任地将你的事告诉我?而这个……」他倾前,轻吻下她的眼皮,然后再退开,微笑凝视着她诧然的神情。「从第一次见面,它们就勾引我的心至今,我不明白你是怎么办到的,你把它们隐藏得很好……」
对他出乎意料的反应讶异极了!第一次,她有那种快说不出话来的狼狈。「我……我的眼睛跟别人不一样,你真的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我该吓得跑走吗?」他莞尔。
「至少也不是这种反应……」江璃咕哝着,心里却同时松了口气。
她终于将眼睛的秘密告诉他,还有就因为小时候还无法控制力量,常常将小朋友催眠,这就是母亲和她必须时时搬家的原因……
虽然早知道她有这种能力,可听她真正说着,雷威仍难免觉得奇特。
「我母亲跟我一样,可以用眼睛的力量将人催眠,只是她的眼睛一直是绿的,而我还可以变成黑色。据说我们的祖先一直都有这种能力,不过这只限于家族的长女……」
「意思是说……以后我们的第一个女儿眼睛也会变黑、变绿,还会将人催眠?」雷威不无动容地问。
没仔细去注意到他语中既定的亲密名词,她点点头笑得灿烂,显然想起之前的事。「我们第一次在巷子里见面,在你跑来之前,我就用这种方法教训了两个小偷。第二次遇见你,我不是受伤吗?把自己撞昏不比我催眠自己的方法降低疼痛有效,所以我把自己弄昏了,还有……」江璃已经隐去绿意的瞳眸闪现着十足淘气的光芒,对他晃出两根手指头。「你也曾被我催眠了两次!」
两次?雷威握住她的手指,难不成除了她要离开的那一次,还有另外他不知道的?
江璃的唇边溢出得意的笑。「第一次是你发生车祸住院时,那次是不小心的!展大哥当时在场,所以他是最早知道这个秘密的;第二次是你发现我要离开的那一晚……」
若有所思地把玩着她修长的手指,雷威凝视着她,黝黑的炯瞳里有抹坚定的严厉。
「你有这项天赋异秉,在危急的时刻善用它,它也许能成为你救命的工具,但若不当地利用,它也许就成为害人的利器……璃璃,除非不得已,我希望你尽量少用到它,还有……不许再未经同意将我催眠,明白吗?」
眸珠转了转,江璃蓦地以一种奇异的眼神定定看着他。「我答应你,可是你也要告诉我你最近受伤的事。」
雷威的表情明显地一怔,拢眉道:「谁告诉你我受伤的事?」他并没有透露这些让她知道,因为他不想让她平空担心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却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
「别管是谁说的,我要知道是不是真的?」撇着脸,江璃的心情又不好了起来。她忽然伸出手拨开雷威覆在额上的发,半跪起来,她上前湊近他的脸。「这是在爆炸时你被玻璃割伤的痕跡吗?」她冰涼的指尖轻触着他右额近发处一条浅凸出的纹痕。「还有你被恶意困在电梯里的事、办公室被人放火、你差点被落下的鋼铁砸到……这些都是意外吗?连同你之前发生的车祸、房子在前些天被纵火的事,你早就知道真相,却都不肯告诉我!」要不是今天有展浩左和唐菲云在无意间透露出这些消息,她仍像傻子一样被矇在鼓里。她有理由恼怒,但她最多的情绪是担心,光听到他时时刻刻都处在危险中,就让她心里产生强烈的不安与压迫感。
能让她知道那么多事的,想来也只有那个人了。雷威心里微叹口气,双臂攬住她的肩头,让她坐回床上。「你还知道些什么?」
「老狐狸!」她哼着气,偏过头不看他。
「现在我相信那傢伙有一张大嘴巴!」他真的叹气了。
「也好过你把我当匪諜!」她昂着下巴。
扳过她的脸蛋,雷威直视进她充满生气微漾绿点的眸海里,沉默着……
他的眼底是不容置喙的关心,还有毫不掩藏的深情,即使他没说话,却用这样的表达让她知道。一直看着他,江璃的懊恼、不安,到最后全数化为一古脑儿的热浪往她的眼眶冲去。
「该死!我一定是疯了才会喜欢上你!」她朝他低声呢喃,喉头一阵紧缩,有种想哭的冲动。她干脆抱住他,把已经泪水迷濛的眼睛埋在他寬阔的怀里。
放下心中大石,雷威的神情也松懈了下来,爱怜地搂紧她,笑了。
「喜欢上我真是一件疯狂的事吗?」这小妮子到底是褒他?还是貶他?雷威不由得摇摇头。「那么我喜欢上你呢?」
他可没对她说过这句话。
耳尖他听到他最后那句话,江璃一怔。回过神,突然用力在他怀里磨蹭了两下,把他的丝质襯衫当手帕擦干自己的眼泪,抬头,灿烂的笑容在她脸上扩散。「理所当然的事嘛!」
江璃得意非凡而不失自信的语气,终于弄得那「理所当然」喜欢上她的男人笑了!强压住可能会吵醒隔壁病人的大笑,他赶紧将头埋在她发间低低地笑出声。
「这个意思是不是说,我永远也摆脱不了你了,我亲爱的绿眼精灵?」他的唇滑向她的耳边说。如果可以,他真想一把将这慧黠灵精的小丫头揉进他的身体里。
耳朵被他吹着气,骚痒之余,根本没心思听到他已经洩露出了一句小秘密。江璃转头,邪邪狡黠地扬扬眉,自动将唇迎上他的。
雷威当然给予她毫不保留、最热切的回应。
经过了那一夜的抗议、溝通之后,在江璃面前,雷威再也不避讳让她知道一些事情。在住了近两个星期医院后,江璃终于可以出院了!
特地将工作时间挪后,今天一大早,雷威就亲自替江璃办理出院手续。办妥一切后,他并没有立刻将江璃送回家,而是开着车带她到海边顺便透透气、舒舒心情。
由于江璃的身体狀況恢复得十分良好,所以她现在已经可以做长距离的散步。虽然还不能做激烈的跑动,但对她而言已经足够了。在医院里闷了半个月,她觉得自己快生霉了!好不容易摆脱病床,她简直快乐翻了!。
***
替她被了件外套,雷威攬着她在长堤上漫步,而在外人看来,两人就像是一对亲密的情侣。
「浩左又帮你查到一些名为『拓』的名单,他问你还要不要?」雷威放慢脚步,没让她有走得太急的机会,他突然开口说起了这事。
「先放他那里好了!」江璃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我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地要他拿过来给你。」注意到她的意兴闌珊,雷威低头瞧了她一眼。「怎么了?是不是因为一直找不到,所以灰心了?」
江璃停住脚步,转身面对着一望无际的海洋。
「是有一点啦!」她对着大海伸了伸懒腰,神情十分愉悅。「二十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早已经不存在,知道他还活着也不过是最近的事。说真的,当初我想找到他,只不过是想看看自己的父亲到底长什么样子,又为什么能让母亲为了爱他,而退让了这么多年……」她抱住雷威的手臂。「据我母亲的描述,我父亲是一个沉稳优雅的男人,做事果断冷静,这样想来,你和他似乎很相像……」
「你该不是要告诉我,我们第一次碰面时,你把我当成了你父亲吧?」雷威不由得挑起一道浓眉。
江璃俏美无瑕的脸庞立刻扬起狡黠的笑。「我是曾怀疑啦!不过你太年轻了,要当我父亲,可能得在脸上多添些岁月的痕跡才行!」
雷威也感到有些好笑。就算他从现在开始努力,也要等到二十年后才有一个这样大的女儿……
「反正呢!我现在已经想开了一点,要想找到一个几乎什么资料都不清楚的人,除了努力,还要靠运气;況且我母亲的退让是全部的退让,她连他的全名都没说,就只是让我知道父亲还在而已,他根本也不知道有我这女儿的存在……」说她不难过、不感伤是骗人的,只是她不喜欢让自己当个不快乐的傻瓜。「我当然也希望能找到他,可是如果真的找不到也只能遗憾……況且我现在已经有了你,大不了我把你当他嘛!」她眼睛骨碌碌地转,最后嗤地笑出声。
「我不同意!」雷威哼了哼,眼底却含着笑意。「当父亲可不能对女儿做这种事!」说完,他蓦地拉起她身上披着的外套,阻隔所有可能的视线,然后低头,封住她爱笑的小嘴。
江璃的衣柜里原本只放着一两件替换的衣服,可没想到当她回到房里,打开衣柜要把她的包包甩进去时,却被里面放满了一整排衣服,着实吓了一跳!里面什么样式、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有,从普通的睡衣、襯衫、T恤到洋裝、礼服,而且看起来每件都价值不菲,似乎是有人精挑细选出来的。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这些衣服全是雷威特地要雷雪墨去帮她挑来、买来,要让她穿的。
江璃看得目瞪口呆,不能说不感动,只是……
「我要这么多衣服做什么?」她蹙起眉。
「穿哪!」雷雪墨笑盈盈地的从柜子里拿出一条粉蓝短裙往江璃身上比。她喜欢设计服裝,更满足于挑选的衣服能襯托出一个人,使之更加出色。「你的身材比例很适合穿短裙,因为你的脚很修长……」
「是吗?」江璃怀疑地看着雷雪墨将柜子里的衣服一件件挑出来,然后在她身上比划着。那些衣服都很美,不过她看得却有些刺眼;对于那样一堆花花绿绿的颜色,她并不喜欢。
「怎么?这些你都觉得不好吗?」雷云墨总算看出她有些冷淡的神情,愣了下,为自己的过于热切不好意思地胀红了脸。
江璃笑了笑,而后从一堆衣服里挑出唯一的一件黑色上衣。「这件不错!」
雷雪墨看了看那件黑色休闲襯衫,再看看江璃一身的黑,睁大眼,总算领悟出了什么。
「你……不喜欢的只是颜色吧?」
「我一向只习惯黑色。」她很少穿黑色以外的衣服,这真的只是习惯问题。
关于这柜衣服,退回是一件麻烦事。雪墨又不想让心血白费,到最后总算想出折衷的办法--虽然江璃只习惯黑色,但也不特意排斥其它颜色吧!那么这些衣服还是留着,也许以后有用到的时候,她可以再替她找黑色的衣服加进去,这主意不错吧!
「你好像真的对服裝很有兴趣?」听雷云墨对每件衣服的质料、样式、制造程序的描述,江璃这时才想起她有事没事总拿着一本簿子,画着各式各样的服裝,而她在校也是学服裝设计的。
替她将衣服全数放回衣柜里,雷雪墨的眼神灿亮着。
「对啊!而且把脑子里的灵感画在纸上,再变成一件真正的衣服是最令人开心的事!我的目标是——总有一天,我要把我设计的衣服展现在全世界人的眼前。」她以一种异常坚定的语气说着。
江璃不由得对她心生佩服。雪墨至少还有个目标,而她呢?好像没啥伟大的志向嘛!虽然她母亲是个略具知名度的画家,可她却没遗传到这项才能,除了手脚灵活、会将人催眠,她真的什么也不会,而且自从来雷威家后,她好像成了不折不扣的米虫,吃喝都有人免费供应,也没人赶她再去睡公园,所以她更没有去思考过这个问题。难道她就这么吃他一辈子吗?
「二哥已经答应我,要把你的结婚礼服让我设计,你要相信我,两年后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二哥最美丽的新娘哦!」雷雪墨突然拉着江璃的手,眉开眼笑地说。
「结婚礼服?我?」回过神,江璃怀疑地看着她,以为自已听错了。
二哥的決定,家里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雷雪墨也早把她当二嫂看,只要二哥肯早日结婚,大家高兴都来不及哩!而雷雪墨在江璃初次到她家时,因她在书房对她说的一些话,竟令雷雪墨从此对她另眼相待了起来。所以江璃要成为她的家人,她可是很开心的,而且她还要求二哥让她来设计结婚礼服。
雷雪墨突然有些迟疑地低问:「你该不是要我设计……黑色的结婚礼服吧?」
江璃确定自己没会错意,瞪直了眼。「我的结婚礼服?谁说我要穿结婚礼服?」
「二哥啊!二哥说你们两年后就会结婚,所以我才要求他让我帮你设计……」
江璃突然有种莫名其妙、又措手不及的感觉。她这当事人怎么不知道自己两年后要结婚?而且雷威……
他疯了吗?
***
「这是唐警官从他身上得到的资料,老狐狸很机警,不过我们的唐小姐更不赖!」展浩左将资料袋丟给雷威,神情潇洒极了,而且难得地称赞了那位火爆女郎。
雷威抽出里面的资料迅速看了一遍,当他看完之后,竟不由得缓下脸色,露出一抹微笑。
「唐警官竟然有办法找到他放机密文件的地方,还把它们拍下来,想必她也非常地聪明。」
「老狐狸的窩平日受到二十四小时严密的保护,想进去得到有用的东西,只有攻破他的弱点……」展浩左弹了弹手指。
以一个女子而言,唐菲云独自闯狐狸窩的勇气与胆量,真的令他打从心里佩服。因为除了须应付色狼 ,她还得用计套出存放文件的地方,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迷昏他,在最短的时间內拍攝下资料文件,再从容不迫地出来。而他们这些男人根本无法接近,只能远远地在外面監视着,当她终于从里面走出来,展现胜利笑容的那一刻,连展浩左也为她的表现感到驕傲。
尽管她的脾气不怎么好,却无損于她卓越的办案能力。她真的用行动证明了,她不是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
两人讨论着这份资料对于后天开庭的助益,直到展浩左不经意地靠在窗上,往下瞄到一个熟悉的黑色影子——
「咦?那人好像是璃璃……」展浩左要确定地干脆将头伸出窗外往下看。
「璃璃?」雷威诧异地挑起眉。
「是那丫头没错……她一定是来找你!」展浩左看到依旧一身黑衣的江璃,正等着过马路往这边来。「她才出院没多久,怎么现在就跑出来……咦?」突然,他惊讶地把头伸得更出去一些,好瞧仔细那一幕——
正要过马路的江璃才踏出人行道,一辆黑色车子竟以极快的速度冲馳到她的前方,之后突然煞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打开车门——江璃被里面伸出的手拖了进去……
展浩左倏地跳了起来大喊:「雷,快!她有危险!」
没半秒迟疑地,两条人影一前一后往外冲,而两人的动作立刻在人声嘈杂的办公室引发一阵静电十秒的错愕!
***
江璃決定到雷威的办公室找他。
结婚?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惟独她不知道?是雷威带她去雷宅的那一次--难怪……难怪到最后,雷家人上上下下的态度都变得古里古怪。她当时对他们转变的态度就感觉怪异,而雷威却什么也不肯说,原来,他竟是背着她做出这种事!要不是今天雷雪墨提到「结婚礼服」,恐怕她还像傻瓜一样被矇在鼓里。
她生气,她当然有理由生气!他凭什么擅自替她決定起她的未来?他是她最喜欢的人没错,可是……可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一层。结婚?雷威和她结婚?她以为只要喜欢他就够了,更没想到未来久远的事。喜欢他、和他在一起是一回事,可结婚却又是另一回事了!两个人就这样不是很好吗?在她以为,结婚就是承诺,而承诺就是将彼此束縛……
不不不!她不做这种事,要结婚他找别人结去!她必须和他说清楚……
江璃一路到了雷威办公大楼外。
过午的阳光依旧威力十足,被太阳晒得快中暑了!江璃站在人行道的一头等着过马路,好不容易亮起了绿灯,她大步就想赶快跑到对面大楼,好躲进阴涼处,只不过,就在她一脚才踏出时,一阵尖锐的汽车引擎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然后一下子就接近。她才想要缩回脚,以防被冒失鬼撞上而得不偿失时,一部黑色的车子竟以意想不到的动作煞车,就停在她面前!
江璃正觉诡异之际,那车子的门已经迅速打开,然后一个男人立刻抓住她的手,将她拖进车子里,之后车子冲出,所有动作在三秒內完成。
才怔愣了一秒,就发觉自己整个人被粗鲁地抓进车子里,而车子起动的速度又让江璃摔个头昏脑胀,她忙抓住东西支撑着,张开眼,抬头就看到坐在她旁边的,也就是把她抓进车里的——是一个橫眉竖目、块头巨硕的男人。至于前方,就是一个戴着墨镜的司机了。
光用膝蓋想也知道--他们不怀好意。
江璃试着推开车门把。
「我勸你乖乖别动。」大块头笑起来比不笑还可怕,露出大黄板牙对着她说。
「我又不是笨蛋!」江璃只慌了几秒就冷静了下来,轻蔑地瞪着眼前的大块头。
大块头男人在接触到一双蓦然发出绿光的眼睛时呆了一下,之后不自主地便跌进诡灿异色的眸海中……
江璃在解決了大块头后,马上半橫过身,从驾驶座后伸出手,勒住司机的脖子。
「停车!」她威胁地加强力道喊。
戴着墨镜的司机根本不知道后方局势已经完全扭转,突如其来被人勒住颈子;再加上那声威力十足的怒吼,他下意识反应,猛地楞住煞车,由于煞车过猛,车子几乎控制不住地冲滑向一旁,然后撞上对方行驶中的车子,而后方的车子亦煞车不及地追撞上去……到最后至少有五、六辆车前后撞在一起。
街市的交通突然大乱!
随后飞奔而来的两个人影,惊駭地看着眼前不受控制的这一幕。
所有的车全陷入这一场混乱中。至于最惨的,当属于第二辆黑色轎车--车头全毀地陷在一辆卡车后,再加上被后车推撞过来,那辆黑色轎车情況最为严重……
车祸发生才一下子,不远处已经传来警鳴声。
雷威和展浩左两人一赶到,立刻搜寻劫走江璃的车,当展浩左确定是快卡进大卡车里的黑色轎车后,两个人马上闪过了混乱的人潮奔往那辆车。
黑色车子里,已经有人在打开尚属完好的后车门,雷威第一个上前,赶紧由外面帮忙打开,一个人影差点跌下来,他立刻反应极快地接住。
「璃璃!」雷威紧张地抱起落在他手上的纤细人影低喊。
显得有些狼狈的江璃皱着眉,抬头看清眼前焦灼的熟悉脸庞。「你……你怎么会在……」
雷威?他……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湊巧地「接住」她?江璃忍不住惊奇,微转眼,她也看到了正弯腰探进车里察看的熟悉背影——展浩左!
「你没事吧?有没有那里受伤?」雷威只在乎她的安危。炯然而焦急的视线迅速在她身上大致梭巡了一遍,最后停在她额头上--右额上,白哲的肤色醒目地透出一小片瘀青的痕跡。
江璃摇头,从他身上滑下,猛地一阵剧疼由右足踝处传来,她痛哼一声,立刻站不住脚地软跪了下去。
察觉她痛苦的闷哼和往下跌的身势,雷威反应极快地伸出手臂拦住她,而江璃就这么挂在他的手臂上。
「车子里的两个人没事,不过都昏迷了!」展浩左察看车里的人后,已经做出了判断。他转身面对雷威和江璃,同时注意到她惨白冒汗的表情。「你……没事吧?」
「脚扭到了!」江璃咬着牙,攀着雷威的臂膀,连动也不敢乱动。该死!她最近怎么好像霉星高照?「你们为什么在这里?」她还是忍不住疑惑。
被冲撞到的车子除了车身或轻或重的受損外,所幸并无重大伤害,而他们四周已经来了不少警车和救护车,警方立刻忙着疏导交通秩序,和追查这件车祸的起因。
「我在雷的办公室窗口刚好看到你被拉上车子,所以我们追过来……」展浩左简短地对江璃解释着,然后一边挥手招来了两位警察--是他的手下,一边问着江璃:「车里的人就是绑走你的人,没错吧?」他的表情很严肃。
江璃点头。
展浩左立刻要手下将里面那两个还在昏迷中的男人带回警局,然后要他们顺便通知医护人员把担架推过来。
巡视了四周一眼,江璃咋舌:「这些算不算是我弄出来的?」老天!她当时只想到要叫他停车,根本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连环车祸!
「只差一点!」
江璃小脸皱着,看出他眼底燃着的怒火,也直接感受到他帖触着她的绷紧的躯体,极明白他的反应全来自于她受到伤害的事。被关怀着的感动早充塞她的心胸,早忘了来见他的目的,忍着痛,她努力对他挤出一抹微笑。「我真的已经没事了,不过扭伤脚而已。」
随后江璃被放上担架、抬进救护车,而雷威一直跟在她身边。
「一查出那两个人的底细,我会立刻让你知道。」展浩左和雷威最想知道的就是那两个男人捉走江璃的目的--给雷威承诺,展浩左要他安心地随江璃去处理脚伤,暂等他的消息。
江璃扭伤的足踝被包紮好,行动不便的她立刻让雷威直接抱到车上。
「你先睡一会儿,回到家我再叫你。」心疼她在包紮伤口时痛得直掉泪的模样,雷威在抱她回车上时,便要她枕在他膝上休息,并且一边吩咐司机将车开回家。
脚已经没刚才那么痛了,江璃一松下紧绷的情绪,一层倦累、无力感却也直湧上心头。她无异议地将他的膝当枕头枕着,可她真的还不想闭上眼睛睡。
「我不认识那两个人……你见过吗?」遇上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即使她幸运地逃过,可这么刺激、惊险的过程教她想不印象深刻都难!竟然有人公然在大街上要绑走她?哈!她什么时候变成某人的目标了?
低头盯着江璃半闭微张的眼睛,雷威一手温和地抚上她的额。「我认为你该先休息。」他的语调低沉而诱哄,还带着半分的严厉。
似乎没听到他的话,也没期待他的回答,江璃继续低喃着:「我想你也不认识他们的。那么他们到底绑我做什么?我又没钱,要绑也应该绑你才对……」
奇怪?光想到这些疑点,尤其是关系到雷威的安危,她的意识就愈来愈明朗,疲惫感也逐渐在消除--突然地,她想到了什么,猛然张大了眼睛瞪着上头的雷威,脱口而出:「他们会不会是要绑架我来威胁你?该不是你最近跟谁结仇……」
雷威迅速凝深了脸庞神情,睇视着她灿着绿色光点的狡獪眸子,他冷静的眼貶了一两下。「这是你的推测吗?」
「我对你而言重要吗?」她突地这么问。
一个近乎温柔的表情浮上他的嘴角。「你的意思是——因此歹徒才会找上你,要以我身边最重要的人来威胁我?」
她坐起身来,面对着他。「你想……会不会跟你最近遇到的一连串事情有关?」
「事情还没查清楚,谁也无法知道。」即使怀疑跟此有关,雷威却不能因此就加以断定。「先别想那么多了,把这事交给浩左,这是他专长的事,他知道怎么处理。」
当雷威将受伤的江璃抱进门时,自然地引起了雷雪墨和榮伯的惊駭。
被雷威强制抱到床上休息,江璃眼睛溜到一旁的衣柜,蓦然忆起了下午匆匆跑去找他的目的。
「对了!我的结婚礼服是怎么回事?」她突然拉住雷威的衣袖,阻止了他的离去。
他几乎立刻就知道为何江璃会如此问,而且会让她知道「结婚礼服」这事的,自然也只有雪墨了。
雷威轻扬眉毛。「怎么?你不信任雪墨?」
「你明知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个!」江璃瞇起眼睛用力瞪着他。
坐回床畔,雷威反握住她的手,与她平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么我们就谈谈,也许我该先向你求婚。」
江璃听清楚了;可她眨眨眼,彷彿被汤到似的缩回手。
「我正想跟你说清楚,我一点也没想到要跟你结婚……」她的声调高亢:「你一定是疯了才会想到这个!」
「你认为我跟你求婚、要你嫁给我,是一件疯狂的事?」雷威悠闲地说,凝视着她的眼神里看得出一丝柔暖的笑意。
「难道不是?」江璃吐了口气,又瞪他。「既然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不就够了吗?为什么非谈这种事不可?」
「就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非跟你谈这件事不可!」他的神情肃然。「我明白你喜欢自由自在、不爱受束縛,所以才以为『结婚』就是限制住你的枷锁……璃璃,我不能否认婚姻会带来某些不自由、某些束縛,所以我必须给你时间去习惯、去接受。两年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却应该足够了!」
「你凭什么认为两年后我一定会改变心意?」明白他体帖人的这一点,可江璃对这事真的还无法适应,所以忍不住冲动地说。
他微笑,倾前吻住她微启的朱润红唇。
「因为--我不会改变心意!」
***
当查出企图掳走江璃的两个人是老狐狸的手下时,展浩左和雷威两人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在两天后的法庭上,雷威终于给予那只老狐狸多记致命的痛击。在历经半个月的审判后,丁承宗因罪证确鑿终被判刑确定--其中包括了教唆杀人、放火、掳人等罪名。
就在这事终于落幕的时候,已经在尼泊尔失踪数月的知名珠宝设计师雷尔,竟突然出现了!而他神秘失踪、又神秘出现的消息,自然引起了所有媒体的注目。之后,雷家广发邀请函,将在两星期后举办订婚晚宴的事,更成为轰动一时的话题。雷尔当时在尼泊尔失踪的事已有不少报章媒体纷纷披露而引起众人的注意,所以少有人不对于他在这段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感兴趣;至于他的订婚晚宴更被视为大盛事,人们对于帖子上那个神秘、陌生的名字--莫莉亚——更是抱存了十分的好奇。
半个月后,盛大的订婚晚宴就在雷家如期举行——
寬阔的大庭园被用来当做招待众多賓客的地方。夜一来临,大庭园四处点上的各色小灯泡将这里点綴成浪漫而美丽的地方。穿着整齐的服务生端着盘子忙碌穿梭于衣香鬢影的賓客间,务必使每个人享受到最完善的服务。
当风度翩翩的雷尔优雅地挽着一名金发耀眼、高贵美丽的西方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现场热絡的气氛达到最高点。
不习惯被人注视着,更讨厌这么多人的场合--穿着一身黑色小礼服的江璃,趁着雷威没空理她,赶紧往没人的后院跑,找到一张石椅子坐着,她忍不住舒了一口大气。
天哪!早知道这么多人,她就裝病赖在家不来了!
半月前,雷威知道他那位大哥平安无事地回来后,总算放下担忧了数个月的心,立刻放下手边的事去找他,而江璃因脚伤才痊愈,他才没让她跟着去,雷尔的事是后来雷威回来才告诉她的。
原来雷尔当时在尼泊尔无意间救了因身怀宝物、被人追杀的西方女子莫莉亚,为了帮助她,两人一路冒险离开尼泊尔到了欧洲,这也就是大家一直找不到他的原因。两人在共同患难中衍生出一段感情,直到莫莉亚带他到欧洲的一个小国,他才知道她是小国的皇室贵族……
江璃今天是第一次见到雷尔和那位莫莉亚。雷尔温文儒雅,对被雷威介紹是女朋友的她,亲切得像自家的大哥哥似的;而他那未婚妻莫莉亚,真的是既美丽、又高雅,她显然也很喜欢她,只是彼此语言还不怎么通,要交谈还得比手划脚一番。总之,江璃对两人的印象还不错,
近来雷威依旧忙,可关怀她的程度不減,甚至有愈来愈寵溺她的趨势。江璃享受着他的疼爱,也愈来愈喜欢霸占着他不放--那种依恋、那种加深再加深的情感不知道是什么?而尽管他从那天之后不再提起婚事,她自己却老是不由自主地想着,甚至认真地考虑起他的求婚来。其实嫁给他也没什么不好嘛,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占有他,嘿!
雷家的后院花木扶疏,几盞晕黄的灯柔柔地映照着,所以这里算得上明亮,坐在这里,还可以欣赏夜里开放的檀花呢!
前面的喧闹声隐约地传来,显然雷尔和莫莉亚的订婚仪式开始进行了!
看得出他们两人十分相爱,就如同她和雷威……
江璃突然发现新大陸似的——爱!对了!她对雷威的感情就是爱!她不只是喜欢他,而是爱他。咦?她怎么一直没想到呢?如果光是喜欢他,她对他的担心怎会那么深?她会捨不得离开他到心疼吗?
蓦地,一陈沉稳的脚步声打断她的情绪。
江璃寻着声音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踱步似的往这里来。
也许是另一个跟她一样,想松口气的人吧?
那黑影低着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当他步至石椅旁时,并没有发现另一端正坐着江璃,他见到椅子便自然地坐了下来。
江璃不由得转头,打量着身旁那显然正陷入忧郁的男人。藉着不远处的光线,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中年男人有着一副英俊的侧面,以及不常笑似的坚毅嘴唇,而他身上的西裝更凸显他某种威严的气质看来,他也是雷家邀请来的贵客吧!
不知道为么么,江璃看着他,心里竟模模糊糊升起一种难解而又奇怪奇$%^書*(网!&*$收集整理的心情,似乎……对他有种莫名的悸动!
她不由蹙着眉,怔住了!
猛地感觉到一种强烈奇异的气氛流窜而过,男人自沉思中惊醒,终于发觉了身畔竟还有人!一转头,当他的眼底映入张绝美的脸庞时,他倏然间全身一怔,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抓住她。
「洛儿!」他激动地呼喊着。
江璃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而他捉住她不放的手更使她惊駭。
「放开我!你是什么人?快放开我!」从不让陌生人触碰,江璃使劲要挣脱。
「洛儿!洛儿!你终于让我找到了……」男人的手劲极大,几乎要捏碎她的手。
江璃表情十分难看,真以为自己碰到疯子了。「先生!你再不放手,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她发出警告。
「洛儿……」男人盯着她的神情绝非疯狂,却是一种陷入回忆的极端反应。
「我不叫洛儿!」江璃握拳。
「你——」男人蹙拢着眉。
「我发誓我绝对没见过你,先生!」
男人的神智似乎猛然清醒,突然放开她的手,再凝神看着眼前那熟悉的脸庞,终于察觉了不同--不!这不是他的洛儿!她只是有些神似,那脸型、那眼睛……而且这女孩子太年轻了!
「对不起!我……把你误认为另一个人了!」他叹了口气,总算恢复理智。天啊!刚才在前面看到那对璧人恩爱的模样再度引发了他对洛儿的思念,他才失神到把一个不相干的女孩子误以为是她了,只是……只是这女孩子真的很像刚相遇时的洛儿……
江璃揉揉被捏痛的手,豪气地不加追究。
「我这么像那个人吗?」她反倒好奇地问他。
男人点头。「你们的神韻很像,尤其眼睛!只不过她的眼睛是绿色的,跟你不同……」
江璃的心陡地一跳。「绿色的眼睛?」
「很特别是吧?」男人以为她的反应是因为他说的「绿色眼睛」。不知为何,对这像洛儿的女孩有种说不出的好感,而且在众人面前一向冰酷着表情的他,竟不由得柔化下了脸庞线条。「我第一眼就是被她那双绿得不可思议的眸子吸引去的……」
奇怪?!她的手心为什么直出汗?江璃看着眼前因回忆而温柔的男人,突然觉得心慌了起来。
「那她呢?她现在在那里?」她想知道。
「她——」男人的表惰突然黯沉了下。
「爸!你怎么在这里?」一阵脚步声及呼唤声忽地打断了两人之间存在的诡异气息。
两人同时抬头望向发声处。
一个红衣女郎快速地走近--来人是唐菲云。
「爸……咦?璃璃,你怎么也在这里?」唐菲云突然看见了坐在一旁的江璃,不掩惊讶地说。
「来这里散散步嘛!」江璃笑了笑,站起身。她刚才就远远看见唐菲云挽着一位男士来到雷家,现在想想,她身畔那位男士似乎就是他了,原来这人是她父亲!
唐菲云迅速替两人互相介紹。
唐孟拓!他叫唐孟拓!
在知道他的名字后,江璃內心顿时激动不已!她没办法不怀疑,他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
洛儿?江洛!这是她母亲的名字。
「你刚刚跑哪儿去了,我到处找不到你!」雷威拥着刚回他身边的江璃,不由得问。
江璃沉默着。
一切活动接近尾声,雷威也才有空闲。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他将她带到一旁安静的角落。
「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温柔拂开她后颈上的发丝,他轻声问。
江璃吐了吐舌,突然抱住他的腰,将整个人埋进他怀里,此举让雷威不由得心生悸动。
「愿不愿意把事情告诉我?」他回搂着她。
数着他的心跳声十下之后,她说:「我好像……快找到父亲了!」她将方才的事一古脑儿全说给雷威听。
雷威也感到十分讶异。
「唐先生是『唐氏集团』的总裁,他和我捫家的生意往来也十分密切,后来我们认识唐警官,也才知道唐先生是她的父亲……」雷威用稳定的声音说:「他的私生活一向隐密,最近的消息也只有他的妻子已经在几年前因病去世的事,所以想要查出二十年前他是否真跟你母亲有关系,可能还得费一些时间……」
江璃忆起她之前去寻人的名单中就有唐孟拓,而且最后她并没有见着,可她怎么有一种恍惚的印象,似乎曾在哪儿见过他?
此时,一身西裝革履,愈见帅气挺拔的展浩左远远地发现了他们,大步往这里走来。
「小两口躲到这儿谈情吗?」展浩左揶揄地笑着,毕竟他也是应邀前来的贵賓之一。
「你来得正好!」江璃不理会他的取笑,突然兴奋地打量着他。
展浩左挑挑眉。「不会这么湊巧,刚好有事找我吧?」
「我想请你帮我调查一个人。」
「我好像快变成你专任的偵探了!说吧,你要我调查什么人?」
「唐孟拓!」
「唐孟拓?」对这名字无啥印象,却敏感地注意到那个「拓」字,展浩左疑惑地看着江璃。
江璃看出他的疑问,点点头。
「你应该不会陌生,他是唐氏集团的总裁,而且他就是唐警官的父亲。」雷威加深了他的印象。
展浩左更惊讶了!于是江璃也将之前在后院发生的事告诉他……
***
夜深了,一场盛大的订婚晚宴终于结束,来賓们相继告辞。
唐孟拓攜着女儿和主人告辞后,在大门口再次遇见了那位貌似他最爱的女人的江璃。
「小姐,刚才真的非常冒昧,对不起!」他充满歉意地说。
「没关系、没关系!」江璃忙摇手。看着他,那股异样的感动仍是溢满她的心胸——这人会是她的父亲?
唐孟拓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种温暖的、说不出的情绪让他感到惊奇。在江璃漾着微笑的眸子里,他似乎看见了一抹绿色的光点。他摇摇头,为自己的失神再度自责,可就在他转身要离开时,眼角余光一抹绿色灿烂的光辉闪过,他低头,终于看到江璃胸前垂挂着的绿晶炼坠。
他怔住了!
「江小姐,这是……你的坠子吗?」唐孟拓控制住自已激动的情绪,紧紧地盯着它--天!这不会是洛儿生日时他送给她的绿晶炼坠吧?它……怎么会在这女孩子身上?
江璃眸子里映出诡异的神情,她拾起胸前的炼坠——那是刚才她特意将它由衣服里翻出来的,只为了要试验那个可能性。
「这是我的东西没错啊!怎么?唐先生见过吗?」她直视着他毫不掩饰的惊诧表情。
「可以……借我看看吗?」他几乎乞求地问。
江璃把炼子除下,交到他手上。
唐菲云在一旁看着父亲怪异的举动,而雷威和展浩左也都一脸高深莫测地衡量着他。
即使相隔了二十年,唐孟拓却有彷如昨日的感觉,仍清晰地记得他亲手为洛儿戴上的炼坠,跟他现在手上的竟是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
唐孟拓迷惑地看着炼坠,又看了看眼前那青春盎然的美丽脸庞,他不由失神了!
「我想,我已经实现我的愿望了!」
***
坐在阳台躺椅上,仰视着满天一闪一闪的美丽星星,江璃叹息的语气里有种心满意足。
雷威明白她在想什么。
「他就是我母亲一直爱着的男人,我终于见到他了!」她低喃着。
唐孟拓是她的父亲没错!他对她容貌的惊讶、他对绿晶炼坠的反应,让她更加地肯定了,而且她对他那种——又熟悉、又亲切的奇特感觉,到现在还一直迴漾在她的心口上。当他问她母亲的名字时,她并没有回答。
这些就足够了,这些就足够肯定他的身分了!而他,甚至还不知道她这位私生女儿的存在。
「而且……我还有一个姐姐……」她感到好笑极了。
命运真是奧妙的东西。她不由得忆起当时为了找人的事懊恼心烦,还在想干脆等奇迹自动降临了——没想到就在那时和唐菲云见了第一次面,也许那次真是奇迹的显现吧!
她一直知道她有一位大她三、四岁,同父异母的姐姐,没想到竟是这位正气凜然、美丽英勇的唐菲云!她真的觉得很有趣。
「那你有没有打算和你的亲人相认?」雷威坐在她身畔,递给她一杯果汁,悠闲似的问。
江璃接过来喝了好几口,嘴唇露出浅浅的微笑,心中却早有了答案。「怎么可以让他平白多了个可爱的女儿?就让他继续对我好奇下去好了!如果他真的爱洛儿,他会去找出秘密的,至少我已经知道他了!」她知道他还未放弃找寻她母亲的希望,只是……
凝视着她精灵狡黠、泛着熠熠神采的脸蛋,雷威不由得拥她入怀。
「你这丫头就专喜欢做些让人悬心挂念的事,真有一天让他知道了,他是该气?还是该笑?」
「那也是以后的事了!」江璃嗤笑。注意力突然移回他身上,用力搂紧了他的腰。「对啦!我想起来那三个字了!」
「什么?!」显然还没跟上她转移话题的超快速度,雷威怔了下。
「我爱你!」她笑逐颜开。
蓦地,雷威全身一僵,之后终于慢慢放松,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息。
「天啊……你这丫头,真有让人心脏停止跳动的本事!」他暗哑着嗓子道。同时他的神情也浮现了温柔的笑意。
抬头,她看着他含情带笑的眸子,要求同等待遇。「你也可以让我的心脏停止跳动啊!」她想,那句话由他口中说出来,应该也不错!
雷威蓦地朗声大笑--为了她的坦率和可爱。
「我早就爱上了一个绿眼精灵,你不知道吗?」他将额头抵着她的,亲密地低语,然后将唇覆上她的。
结束了缠绵热切的吻,雷威眼中漾着未褪的情欲望进她绿色的眸海。
「考不考虑接受我的求婚」
「好!但是要等到我当上女警后!」
「什么?」
「展大哥和雪姐很欢迎我的加入,所以我決定要当警察保护你!」
一个男人的呻吟声和另一个女孩子得意的咯咯笑声同时响起……
繁华的宴会早散了,可对对有情人仍继续上演着属于他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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