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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大修)

弯腰》 · 傅祁多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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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大修)

◎狗狗得不到会着急◎

是林林最先发现她。

林林支起那两只大耳朵,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待到奉颐脚步顿在书房外时,忽地低声“喵呜”两声,从赵怀钧怀中挣脱,两腿啪嗒啪嗒地跑到门边刨啊刨。

所以奉颐刚推开门,便看见林林热情地贴上来,绕着她,蹭她的腿。

她将林林抱起来,揉了两把它脑袋。

桌后男人从容不迫地靠坐着椅背,目光如羽毛一般轻轻落在她身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因为眼眸一动未动,显得投过来的眼神格外专注。

但这是个颇有些审视的姿态。

就像许多年前,他坐在黑暗中默声观察她一言一行那样,没有任何分别。

奉颐感受到他投过来的视线,抬眸。

彼此视线隔着空气交汇碰撞。

她微微挪动步子,往他靠近。

男人目光随着她而变动,昏暗房间内仅仅一盏flos台灯,灯辉难明,瞧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可即使瞧清了也是无用的。

奉颐太了解他了,他若不肯展露,旁人是绝对看不透他心思的。以至于这一刻她也有些分不清,他那句“过来”,到底叫的是林林,还是她。

“这么晚还在忙?”她主动打破气氛,幽静的房间里,连说话声都低了许多。

男人勾唇,笑容如夜寒凉:“不比奉小姐,半夜业务繁忙。”

他再忙也不过是枕边的人睡着睡着便没了影,为了等她回来,翻来覆去睡不着,来这书房消遣罢了。

醋劲大得牙都酸了一下。

她低笑,顺了顺林林的毛后,将林林放了下去。

林林落地,嗖一下窜出房间觅食去了。

屋内就剩了他们二人。

书堆里的幽幽墨香与红茶香薰袅袅屡屡地侵袭鼻腔,轻薄的有规律的呼吸充斥在耳,她如同暴露在原野中的目标物,正一寸一寸地迈进那所谓的池沼。

他食指无意识慢敲着电脑边缘,似在思忖,但更像是在等她一个解释。

诚然,大半夜背着他什么招呼都不打便偷偷跑出门,换作其他时间都能想通,偏偏是凌晨这样万籁俱寂的时刻。

若不解释,的确有些过不去。

可她总不能告诉他,是程云筝喝醉了*酒,口中直念叨她的名字,想她了吧?

怕是赵怀钧听了这样的解释,怒气会更甚。

奉颐绕过书桌走到他跟前,径直坐在了他腿上。

赵怀钧从不拒绝她投怀送抱,相反,不管任何时候都乐在其中。尤其当她两只手挽上脖子来,全身心都依赖着他的时候,

男人唇角略扬,目色因她的动作染上几许轻佻,手掌环过她腰身,虚搭在她臀上。一垂首,便能擦过她额间。

“我去见程云筝了。”

奉颐如是说。明明说的是实话,可不知为何,话出口后,莫名生出一种自己是朝三暮四的海后,深夜会完情人,又准备回家甜言蜜语哄骗对象的错觉。

程云筝要是知道她这样想,非得把她头拧下来不可。

赵怀钧果真沉默下来。

奉颐仰头,视线落在他冷硬的轮廓上。她知道,他心里现在不痛快。

她凑上去吻了吻,一本正经道:“三哥,你知道狗狗为什么喜欢追自己的尾巴吗?”

他觑过来。

眼见还有机会,奉颐轻笑出声,缓缓勾他脖子拉近彼此距离,眼睛在光亮下熠熠生辉,像小狐狸。

接着,她伸手,眼眸与手指一并垂落,意味深长地轻点在他唇瓣,缓缓开口:“因为得不到,所以着急了、生气了……吃醋了。”

最后一句是故意贴去他耳畔说的。

那调侃声夹着几分得意,轻俏得不得了。

奉颐正想将下半句说给他听,便看见赵怀钧的笑意陡凉,弧度依然,温度却不再。

她怔了怔,突然意识到这男人今夜心里是真有气。

原来再好的脾气,遇上感情这事儿也仍具备发疯的潜质。赵怀钧事事控制得当,但总架不住这姑娘时不时的胳膊肘往外拐。

在她心里,仿佛朋友、经纪人、助理都比他重要。

思及至此,他倏地将她抱起身,放去了书桌上。

动静有些大,桌上杯子电脑被两人统统扫去一边,顷刻间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而后停歇。

男人胸腔大月退抵开她,后背也被他强行捞住。这个姿势他占据绝对主动,奉颐整个身子都落在他手掌之间,进退不得。

奉颐心脏狂跳,却少见地没同他生气硬刚,她知道他这是心里有她。

就是被男人狠狠压制时,轻轻呼出一声“疼”。

赵怀钧捏住她下颚,沉沉眸色缓缓掠过她嫣红的嘴唇,还是看不出半点情绪:“干什么去了?”

奉颐感受腰背上那只肆意横行的大手,略略抬起眼睛,对上他此刻暗沉的眸色。

她轻轻抓住他的扼制自己下颚的手腕,缓缓往上滑,掌心覆盖住他手背,启唇:“他喝了酒,说想我,我就去了。”

明明是事实,却被她说得十分浪荡、坦荡。

坦荡得赵怀钧生气。

他没说话,控住她的力道却变了很大,仿佛烙铁一般紧紧锢住奉颐,令她动弹不得。

他弯下身来与她平视,出口的话却是盖着凉意的平静:“我这样纵着你,是给你惯坏了,是吗?”

“可以见其他男人不打一声招呼,说走就走,连个消息也不留,是这样吗?”

这事儿怪在她不够坦然,行事鬼祟,才叫他心生了嫌隙。

她与他对视半晌,决定强行扳回正题,于是接回了方才被打断的话:“三哥,狗狗得不到会着急,但是——”

她揪住他衣领,小脸凑近去,眸子晶莹,卧蚕轻浮。

两人离得更近了,她鼻翼间充斥着他身上淡淡的橡木香,若有若无地勾着人。

她眼中浮上点笑意,抬身去轻点他额头,低声道:“我早就被你抓住了,跑不掉了呀。”

说到这里,赵怀钧神色微松。

她乘胜追击抱住他,能屈能伸,脑袋搭在他肩上,状似苦恼的样子:“三哥,你能不能别老惦记程云筝呐?人不喜欢女的。”

她把情话说得动听,又是撒娇,又是解释,这套组合拳下来没哪个男人能扛得住。

赵怀钧极少在她跟前发脾气,就这么一次,便被她一通服软,怒火彻底压了下去。

后背上那只手上下来回地轻抚,力道终究是柔和了许多。

奉颐松了口气,却忽地想起当初在爱丁堡时,舒魏对她说过的话:别看三哥在姑娘面前脾气好,但其实,他最恨有人背叛他。

——奉颐,你千万不要背叛他哦。

那席话一遍一遍地回荡在奉颐脑海中。

她想,今夜总算是见识到冰山一角了。

不允许她身边有任何意图的男人,若一旦有,就像变了个人,脾气可以坏到刚刚被他掣肘时,她心底深处竟难得闪过一丝颤抖。

而她现如今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在他跟前闹,不过就是仗着他喜欢她。

他的底线在这里。

奉颐若有所思地凝住面前那排书架,思绪一晃,又晃去了别处。

她想起自己初次改变对这段关系定义,是在那年甘晓苒的庄园里,她同高从南带来的那位姑娘起了争执。

奉颐心中的为人准则,却是在场所有人都漠不关心的事儿。高从南等着赵怀钧一个态度,可以预见,但凡赵怀钧表露出分毫轻视,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将这桩矛盾塞回奉颐怀里,届时只有她自己挨闷棍。

赵怀钧知道,所以表了态。

他一直是护着她的。

她启唇,欲言又止的模样:“三哥……”

他低首看来,眼中还有未褪尽的凛冽,但瞧人时到底是松缓了。

奉颐同他对望几秒确认他不气了,才问:“你以前对我说过的话,都还作数吗?”

他视线落在她翕动的唇瓣,思忖她说这话的目的时纹丝未动。

奉颐见他迟迟不搭理自己,歪了歪头,故意凑到他眼底下,仰着脸,想看他到底还有没有生气。见他是真的气消了,又绽开一抹拈花般的笑,清凌凌地唤了声:“三哥?”

哄人心的小把戏。

恰如其分地中他下怀。

男人轻嗤,眼里总算是有了点笑意。

他一把揉乱奉颐的发,将那颗不安分的脑袋摁在怀里,不让她动弹。

“想招惹是非尽管去。”

赵怀钧咬了咬她耳朵:“我说的话,一字不差地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