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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谷庄佳人》》 · 黄苓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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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许你喊我的名字……”他惩罚似的低头轻啮她细嫩而敏感的耳垂。

她颤悸了一下,心跳速度快得几乎已经不胜负荷,偏头想躲开他这恼人却甜蜜的折磨。

“喊哪!”他开始沿着她的颈侧印下一连串的亲吻,混着低浊的嗓音震撼她全身每一根神经。

“我……”天!她快喘不过气了,可那种又兴奋、又期待、又害怕的情绪,也紧紧揪着她的心。

他乍然扯开了蝴蝶结。纪昔兰只觉胸前一凉,一阵火烧般的热度几奇www書qisuu網com乎要将她的脸蛋烫灼。

“嫁给我!”谷浩臣突地丢下一句威力十足的炸弹,他是贴着她的脸说的。

纪昔兰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然后明白她并没有听错,彷佛一下子从高高的云端摔下,神智蓦地被震醒。她突然用尽全力推开他。

“不!”她几乎是狠狠地将自己一直逼到无路可退的墙角,才喘着气停下来。

抓紧自己的衣服,狂乱地摇着头。

谷浩臣神情森暗着,一探手就将她的腰抱住,拖至自己身前。

“你说不?”他的肩拧得凶恶。

“不!”她的手抵挡在他胸前,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坚决不过地喊。刚才的激情气氛已经被他那句话破坏殆尽。

“给我理由!”他的眼神深沉而又锐利,双手仍箍制着她,不再让她无理由地挣逃。

娶她为妻的念头,早在他听到她发生车祸意外的那一瞬间,便在他的脑子里迅速确定,他从不更改已经决定的事。

纪昔兰低下头,以免已然夺眶而出的眼泪被他发现。嫁给他?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她从不自怜自艾她是孤儿的事实,她知道他也从没因为这点看轻她过,只是她们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即使她爱他,却知道真要走进他的世界必须付出的代价是很高的;为什么突然要她嫁给他?可怜她吗?还是为了她的失明所作的补偿?

“我没有理由该嫁给你!”她忍着没让泪水滴落,坚定的语气和他不相上下。

“你爱我这理由还不够吗?”他用稳定的声音说。

她摇头,抿紧唇。

“那么……我爱你呢?”他更有力而深刻地说。耐心地盯着她不肯抬起的头颅,谷浩臣似乎准备和她耗到永远。

他的身分、他的外型,确实使他在某些方面可以无往不利。女人对他来说,只有“赏心悦目”、“舒解欲望”这两种用途;他以为世上难有能令他倾全力去爱、想真正占有的女人,直到这个勇敢、倔强、冷静得连男人也为之佩服的小女人出现,然后他知道自己要这个女人!他知道他已经找到了一辈子想占有的女人!

可是这女人似乎还不相信她有攫获他的心的能力……

纪昔兰全身泛起一阵轻颤,脑子在他说出那三个字时,倏然呈现一片短暂的空白。

“怎……怎么可能?你……你爱我?”又惊、又疑、又喜、又甜的情绪一下子冲向她的脑子,她激动地捂着嘴,控制不住的眼泪决堤似的直往下掉。

“没有人可以强迫我,我只娶我爱的女人为妻……昔兰,你还不懂吗?”手指接到一滴滚烫的水珠,谷浩臣支起她的下颚,终于看清楚她泪流满腮的容颜。他微蹙眉,两手一齐擦拭着她的泪。

他无言却温柔的举动,蓦地轻轻揪扯了一下纪昔兰的心:面对着他,泪水渐渐止住,她哽咽地抽泣着。

天!从她懂事以来,就不曾再为任何事掉眼泪过,怎么她一到谷园、碰上谷浩臣,泪腺就变得特别发达,神经也变得脆弱很多?之前那个以刚毅冷静著称的纪昔兰消失到哪儿去了?

“我就是不懂!”她负气地朝他喊。都是这个男人害她反常──自从遇见他后,就没有几件事是正常的,而他……爱她,更是大大违反常理!

他有身分、有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为什么偏偏是她?以常理推论,谷家应该遵循“门当户对”这种豪门传统游戏规则;而她既不是名门淑女,也不是可以颠覆游戏规则的美丽佳人,唯一可以自豪的,除了她的一身傲骨外,就她这颗脑袋了,那么谷浩臣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

“你爱的不过是我的身体而已。你要吗?那我现在就给你!”他以前不就曾这么说过!想清楚这一点,纪昔兰有种羞愤的心情。她一字一字地说,决裂地脱掉她的睡衣,几乎光裸着身躯抱住他。

谷浩臣被她激烈而疯狂的举动吓了一跳,可他立刻冷静下来。

“昔兰!”他低沉地喊,声音里充满了压抑和风暴欲来的气息。

她娇柔美丽的躯体贴着他,充满极度的诱惑;他要她,却不是在这种情况下。

谷浩臣简直是要以超人的意志力才能克制自己不将她压倒在床上,反而扳开她环在他腰际的手,然后迅速将她塞回被窝里。

“如果我爱的只是你的身体,我不会向你求婚!你不是要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告诉你我想的,为什么你反而不相信?你在害怕吗?昔兰?”他半屈在床畔,看着她苍白带着泪痕的脸蛋,缓慢而平静地说。

她方才是太冲动了!

被他放回床上,镇定下来之后,纪昔兰反而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羞愧;而他的话,令她的心再起波涛。

害怕?没错!也许她就是在害怕!当他说出爱她时,她是相信的,可是得到他的爱,她反而更害怕失去,所以干脆就拼命地抗拒,甚至扭曲他的意思──很矛盾,不是吗?

“我没有!”纪昔兰不愿承认,转身背向着他,闭上眼睛冷冷地说:“我好累,想睡了!”

谷浩田的黑色眼胖黯淡得好似夜幕,一手却温柔地替她拉好被子。

“你的确需要一个充足的睡眠。好好休息,明天我要带你到悠然湖。”他低语,俯身在她脸颊上轻触一下,便站起身往门外走。

纪昔兰耳边听到门轻轻合上的声音,知道他已离开,轻叹一声──今天,真的发生太多事了!

纪昔兰又失眠了!昨夜她的脑子里不断想着谷浩臣的举动、求婚的事,直到听见外面有鸟鸣啾啾声时,才迷迷糊糊睡了去……而当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整座屋子静悄悄的,纪昔兰从刘嫂那儿得知谷言逸夫妇出门去拜访朋友,谷浩臣则一早就到公司去了。

“刚才少爷才打电话回来问你醒了没,听我说你还睡着。就叫我不用喊醒你……我已经替你们把野餐的点心都准备好了,我想这些应该够了!”刘嫂把她刚做好的三明治都摆进篮子里,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野餐?谁说要野餐?”纪昔兰刚醒来时,头还有些晕,现在好多了,听到刘嫂的话,不免有些诧异。

“不就你和少爷吗?少爷出门前要我准备一些点心,说下午要带你到悠然湖去散散步、野餐……对了!昔兰,你来这么久了,都还没有机会去那里,等会儿让少爷带你去那边玩玩、散散心也好!”刘嫂笑得特别开心。

原来谷浩臣不是说着玩的!可听刘嫂含着笑意地说着,纪昔兰不免有些羞涩,好象刘嫂一直期待她和谷浩臣能发生什么事似的。

稍后,谷园山庄来了一位娇客。

纪昔兰让老赵扶她到花园里才一会儿,耳边就听到一阵陌生的汽车引擎声以嚣张的方式驰进谷园。车子最后以“磁”的猛然紧急煞车做结尾,然后停住。

看来谷家有客人来。

纪昔兰倾听了一下,然后并不怎么感兴趣地摇摇头,继续坐在那里听着老赵在不远处锄草哼着尹哦有趣的歌声。

她承认,她喜欢和谷浩臣去野餐这诱人的美丽主意。经过昨天一夜的思考,她终于决定不再回避她对他的感情,也不再回避他对她的──命运是奇怪的东西,爱情其实也没什么道理,不是吗?

就在这时,纪昔兰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朝她这方向而来,一个脚步声是刘嫂的,另一个……很陌生!

她不觉专心地听她们的动静,只一下子,她立刻确定她们的目标是她,因为她听到刘嫂在喊她的名字。

“昔兰,原来你在这里!”刘嫂听到纪昔兰的响应后,马上往她的位置走。果然找到她了!她走得可真有点喘。

“刘嫂,发生什么事吗?你好象急着要找我?”纪昔兰没有忽略和她同来的另一个脚步声。

她直觉正被人用锐利的眼光打量着,那是谁?

“不是我要找你啦,是琦琦小姐说要见你!”刘嫂回她。

“谁?”纪昔兰有些莫名其妙。

“是我!”突然地,一个清亮的女音在她的前方响起。“你就是……纪昔兰?”

那声音里出现不自觉的傲气。

“昔兰,你没见过琦琦小姐,邵家和谷家相交了数十年,琦琦小姐以前常来谷园玩,因为她出国念书最近才回来,所以你今天才见到她……”刘嫂替纪昔兰介绍。老实说,她也不知道琦琦小姐已经回来了,并且还突然跑来谷园。

纪昔兰的眉头微蹙起,望向邵琦琦的方向,语带疑惑:“我想我并不认识你,为什么你……要见我?”

她的声音──那种扬着特殊傲慢与高扬的语调,令纪昔兰有些耳熟。

邵琦琦大眼仔细盯着面前这个穿著沉闷深蓝套装、绾着发髻、长相普通平凡的女人,实在看不出她有什么令人着迷的地方。她全身上下唯一可以看的,大概就是她的眼睛……

好吧!她的眼睛是很漂亮,可是根本像大近视眼似的没什么焦距,显得好呆滞!嗯……

其它更是乏善可陈嘛!

就算她住在这里,恐怕谷浩臣也没兴趣多看她一眼。

哼!害她之前一直担心谷浩臣是不是偷藏了情人在谷园,看来她是多虑了。

“我前天打电话来,不是你接的吗?”邵琦琦只是想来看看她不在的这段期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长啥模样,顺便查一下她的底细。

她认真考虑着要不要找个借口住进谷园,好在白天、晚上都能看到谷浩臣,至于这女人,不管她是以什么理由住在这里,她都必须离开!

纪昔兰听到她那句话,不由得恍然大悟,突然明白她会觉得耳熟的原因:原来她就是前天那个打电话来要找刘嫂,却问她一些奇怪问题的女子。

为了那通电话,邵琦琦特地来找她?太诡异了!

“是我!邵小姐找我莫非有什么问题?”回想起那天在电话中她紧张而且是充满醋意的声音,纪昔兰心念不由得一动。

“你住在这里?”邵琦琦看着她依然不望向她的眼睛,一种奇怪的感觉升起。

“邵小姐,你还是要问我上次的问题吗?”纪昔兰迅速冷静下脑子。

说是敏锐的女性直觉也好,或者是邵琦琦不经意流露的情绪也罢!至少纪昔兰知道自己碰到的是什么人了──一个爱慕谷浩臣的女人!

邵琦琦瞪着她,而纪昔兰一副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模样,令她莫名地火大。

“是我问你问题,不是你问我,你到底说不说?”

刘嫂站出来打圆场,笑着说:“琦琦小姐,昔兰已经住在这里两个半月了,是少爷要她住进来的,这样对昔兰比较好,因为她──”

“是谷大哥要她住进来!?”邵琦琦蓦然尖锐地打断刘嫂的话。

纪昔兰更加确定她的想法没错!

刘嫂点点头:“对呀!为了对昔兰表示负责,少爷非要她搬进谷围住不可。刚开始她那样子根本没有办法自己生活,我来照顾她也比较安全,她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刘嫂!你陪邵小姐聊天好了,我到那边走走……”纪昔尔和这位邵大小姐没什么交集,不想再和她耗下去,倒不如先行告退。

“喂!你给我站住!”可很少有人敢这样藐视她的存在!看她竟然就这样走开,邵琦琦不由一阵怒火中烧,气得喝令她。

纪昔兰停下脚步,半偏头,语气冷冷淡淡的:“邵小姐,你在叫我吗?”

原本她在电话中对她的第一印象就很差,想不到本人更加娇横!性格中的倔傲又开始抬头,纪昔兰并不想费力再维持礼貌。

“我当然是在叫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本小姐叫人站住还没有人敢乱动的……

喂!你……你站住!你给我站住……”末了,邵琦琦气急败坏喊了起来。

不想听她得意洋洋地发表声明,纪昔兰理也不理她,继续走她的路。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邵琦琦怒气冲冲地两大步就跑到纪昔兰面前,伸出手要拦住她,可她没想到,纪昔兰竟然眼睛眨也没眨地还是继续往前走。邵琦琦愣了一下,也忘了要闪,下一秒她发觉自己正被人毫不留情地撞倒在地上。

“啊!”

“唉呀!”

两个惊呼声同时响起。

邵琦琦被撞得坐在地上,还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正被刘嫂扶起来的纪昔兰。她不敢置信,世上竟然真有人是这么睁大眼睛撞上来的!?

“你……你……你的眼睛……”总算注意到她那一双美丽却始终没有焦距的眼睛,和纪昔兰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邵琦琦突然想到什么,指着她,又惊、又骇、又不相信的,说话也结巴起来。

纪昔兰从一阵头晕目眩中醒来,还有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她似乎撞上了某种柔软的障碍物,直到她被扶起来,从刘嫂口中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

“我的眼睛看不见,你猜对了!”听清楚邵琦琦微弱而又受到震撼诧异的声音,纪昔兰将头准确地转向她的方向,平静地说。

刘嫂这会儿也将邵琦琦扶起来。她面对着纪昔兰,直视着她,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没反应,然后她转头向刘嫂,一脸的迷惑。

“我……不知道她的眼睛……”不安与羞愧首次在邵琦琦心底出现。

其实邵琦琦虽娇生惯养,爱耍些小脾气又任性,可基本上她仍是个率直的女孩子,所以在乍然得知纪昔兰原来是个瞎子后,那善良的本性不禁自然流露出来,一时忘了刚才还恨得她牙痒痒的。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尴尬而难堪的气氛。

即使纪昔兰已经度过了最痛苦的那段时期,可说她完全不在意眼睛的事,其实也是骗人的。

刘嫂刚想说话,一阵熟悉的车声在不远处的车道上由远而通地传来,直往车库的方向行驶。

“是少爷回来了!”一句话猛地震醒两个女人的心。

邵琦琦看了纪昔兰一眼,神情再度转为高傲,立刻转身就往屋子跑。

听到她跑远的脚步声,纪昔兰不由摇摇头。

“我还想在这儿坐坐,刘嫂,你去忙你的事好了。”她婉拒了刘嫂要扶她进屋的提议。

谷浩臣现在可能忙着和邵琦琦打招呼,她呢,还是先别去打扰的好。

邵琦琦看来颇喜欢谷浩臣,而且他们的家世背景相近,如果可以,这倒真是一桩门当户对的好姻缘……可从没听他提起过她,想来她也不必太“吃醋”!

她才坐在花园里一会儿,就听到一阵车子加速开远的声音,简直比方才还冲──应该是邵琦琦的车。

这么快就走啦?纪昔兰觉得奇怪之际,一个沉稳的脚步声正大步地朝她而来。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谷浩臣的声音在她预料下响起。

她摇摇头。下一刻,他的气息蓦地靠拢,她的肩头被握住,朱唇被一个灼热而霸道的吻占领。

良久,他终于放开她的唇,她才有机会喘口气;虽然习惯他对她愈加亲密的行动,可她仍没有办法不脸红心跳。

“气色很好,看来你得到一个充足的睡眠!”凝视着她白晰透红的脸蛋,谷浩臣唇角不由得扬起一抹微笑。

纪昔兰不觉地摸摸脸颊,不知道自己的气色是不是真的很好,不过心情倒是很愉快。

“那位邵小姐回去啦?”她并不隐藏对邵琦琦的疑惑。

“琦琦?”谷浩臣的语气有些惊讶:“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有碰面,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话?”

纪昔兰秀眉微拧,然后摇头。难道他不知道邵琦琦对他……

“她刚才似乎很匆忙地离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仔细梭巡她的脸蛋,谷浩臣的嘴角有些严厉地抵着,略为不悦:“她真的没对你说什么或者无礼?昔兰,不许瞒着我!”

“真的没事!刚才刘嫂也在场,不信你可以去问她!”她肯定地回答他。

她没有那么伟大的情操替邵琦琦隐瞒什么,而是她的行为根本构不上可以让她讲坏话的标准。

“你们两个以前没见过面,琦琦她最近才回国。现在在我的公司上班,是阿富的助理;刚才阿富遍寻她不着,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我才要她马上回公司去。”谷浩臣盯着她。

“我以为她会──”纪昔兰若有所思地低语。

“会什么?”他清楚地截住她的自言自语。

“没什么!”她忙不迭地摇头。看来邵琦琦只是在暗恋她的谷大哥,根本还没让他知道,那么她进入谷浩臣的公司是别有用心的安排喽?

邵琦琦的事并不怎么困扰她,面对着谷浩臣,她倒是不想再躲避昨夜的敏感话题。

“我……想了一夜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她终于坦言道。

“嗯?”他的手臂轻柔地拥着她,眼里闪着两小簇奇异的火焰。

“其实我相信……你爱我……我想,我只是突然觉得太幸福,才一时无法接受……

我不想未来的事,只要现在相信你、爱你就行了,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我不在你未来的计画里?”他轻扬眉奇$%^書*(网!&*$收集整理看着她,并没有错过她的语意。

“不!是我只有把握现在的信心……”她咬了咬下唇。

谷浩臣怜惜地摩挲她细嫩修长的手指:“我的爱似乎带给你极大的不安全感,你在担心我们身世不同、你在担心我对你只是一时迷惑、你还担心你的眼睛……昔兰,你坚强而有自信,为什么不能对我、对你自己也产生同样的信心?”

回握住他挑弄的手指,纪昔兰叹了口气:“我正在尝试!”她摇摇头,决定改变话题。仰首面向他,眨了下眼:“不说这些了。你今天为什么可以这么早回来。公事都忙完了吗?”

谷浩臣也没再逼她面对那些问题。

“公事从没有忙完的时候,只不过我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而且我想带你出去走走,干脆就放了自己半天假!”他的语气很轻松。

“可是阿富说你是个标准的工作狂,从不放假的。”她忍不住嗤地一笑。

“工作狂?我喜欢工作所带来的挑战,我驾驭工作,可没有被它奴役了;只为工作而工作的,才叫工作狂,我不以为自己是。”他揽着她进屋。“而且我知道你现在身子好多了,去悠然湖玩玩走走正好!”

谷浩臣要刘嫂帮纪昔兰换一套轻便的衣服,他自己也上楼脱下西装,穿上一套蓝色运动服,这才一手提着野餐篮,一手牵着纪昔兰往悠然湖的方向出发。

他们停停走走,因为纪昔兰的脚伤还未完全痊愈,再加上她看不见,所以谷浩臣一直扶持着她。而一路上谷浩臣都会为她描述四周的景致,仔细的程度彷佛真为她开了窗口似的。

她嗅着空气中泥土花草香,倾听风吹过树梢响起的簌簌声、鸟儿振翅飞过的声音,以及大自然的虫鸣:阳光炽烈地照在她的肌肤上,连她戴的大草帽也抵挡不住它的热情──天气真是好得不得了呵!

纪昔兰来到谷园之后,第一次有机会走这么远的路,走得汗流浃背的,可她的心情却愉快极了,也许是因为身畔的男人。这一趟路下来,谷浩臣得忙着照顾她,而他的细心与体贴,着实令她窝心不已。

脚下踏着高高低低的山路,好久没这么运动,她差点就瘫下来。好不容易谷浩臣宣布到达目的地,她几乎是被他拖到一块岩石上坐下。

“累了?你的脚要不要紧?”他的模样就像在逛自家院子般的自在,连大气也没喘,令人嫉妒。

纪昔兰被他悠闲的语气弄得嫉妒得很:“你好象都不累嘛!”

谷浩臣不由例嘴笑了起来,手上铺巾子的动作可没停:“我几乎每天一早都会晨跑到这里来,再跑回去,已经习惯了,怎么会累?”

原来他每天早上都跑来这里运动,难怪他体力还这么好,可她真不知道他有晨跑运动的习惯。

谷浩臣带着她半屈在湖畔,让她的手去触碰湖水。

“悠然湖大概有……四百公尺的操场大小,除了我们坐的这个地方有几株树木可以遮荫外,周围是绿油油的草原,夹杂着一些黄色的野花,我们可以一览无遗整个悠然湖……”

她运用想象力,想象着她来到谷园第一天从落地窗看远处的悠然湖。

脱下鞋子坐在湖边,她将脚伸进湖里,冷冷凉凉的,好舒服!微风吹来,似乎空气中也充满着悠然湖的气息,她笑了。

“当我来到谷园,从那一大幅落地窗望出去,看到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光芒的悠然湖时。我以为我很快就能接近它……没想到世事变化得这么令人无法预料!”

“如果没有这变化,也许我会错过了你。”她恬静怡然的笑容让他心荡神驰;他认真地道。

她用手拍拍湖面,溅起一阵水花。

“如果没有这变化,我就可以亲眼看悠然湖是什么模样了……”她的声音倒不伤感,只是遗憾。

“你会有亲眼看见悠然湖的一天!”他的手指轻滑过她的额,将落在上面的发丝拨到一旁,低低吐出这句温柔的句子。

把头埋进他的臂弯里,纪昔兰不愿再想眼睛的事。

“我记得昨天你说,阿富也有喜欢的女孩子,是不是?”她懒洋洋地问。

“你好象对阿富很有兴趣?”谷浩臣搔搔她的鼻尖,半开玩笑。

“我很喜欢他!”她坦率而直接地说。“他很幽默、体贴,而且细心,我想,让他爱上的女孩子一定会很幸福!”

他莞尔一笑。“听你对他这一番的赞美有加,我是不是该吃吃醋或表示一下什么的?

嗯?”

“那我是不是该受宠若惊啊?谷少爷?”纪昔兰脸上泛出娇柔甜蜜的笑容。

和他在一起享受亲密、聊天的美好感觉令她很快乐,暂时丢开了那些现实问题,她倒买希望时间就此停留在这一刻──也许是悠然湖的“悠然”气氛感染了她。

“听你喊谷少爷真是刺耳!你也不爱我喊你纪小姐吧?你该学会喊我的名字了,怎样?”他皱了皱眉,这回决定不再让她混过。

尽管和他的关系已非昔日的主仆,纪昔兰仍觉得有些别扭。

“昔兰?”他的脸已经凑到她的面前,黑瞳里尽是邪气,低低的喃语倒有九成九的威胁。

感觉到一阵热风吹弄在她脸上,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可突然地,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她的脑际,她只迟疑了一下,便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双手迅速拉低他的头,用她的唇触碰他的。

谷浩臣只愣了半秒──她主动却充满生涩的吻竟能让他血脉贲张!从后面捧住她的头,他彻彻底底地吻了她。

“你已经有足够勾引我的本事……”他喘息着,露出白灿灿的牙轻笑,一手不忘抚弄她娇艳的红唇。

“是吗?”她喜欢他的吻。漾开一抹清艳的笑容,她倒真想勾引他。

凝视了她一会儿,谷浩臣蓦地摇头,改揽着她的肩头,让他靠在怀里。

“是!如果你再用这种笑容看我,我可不敢保证只吻你就够了!”他的音调异样低沉,流泄着严肃与认真。“到时候你就非嫁我不可,而且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纪昔兰的心一跳,明白他一点也不是在开玩笑,可她并不轻易撤防。吐出一口长气来,她离开他的环护,移到湖边,突然对湖水又有了兴趣。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阿富的事呢!”她状似轻快地问,一手探进水里捞水玩。

明知她又在逃避,谷浩臣现在也不逼她,舒服而又惬意地伸长了腿,他才说道:

“阿富他喜欢的女孩子,你刚才见过!”

他的提示已经接近解答了。

她一怔。“邵琦琦!?”

“没错!阿富对任何女人都有办法,就唯独对他喜欢的女人迟迟不敢表露感情。

他喜欢琦琦好几年,好不容易等她长大了,他还是依然暗恋着她。最近琦琦主动跑来公司做事,我想,让她留在阿富身边替他制造点机会,也许哪天两人说不定真有好结果……”他深思地微笑着。

除了长相有点吓人外,阿富本身的条件并不输人,若不是他没有创业的意愿,又暂时不想回家继承武道馆,自愿留下来当谷浩臣的秘书,他的成就可不止如此。其实他手头拥有的谷氏股分已足够使他名列富者之林,尽管邵琦琦出身富豪之家。叫阿富配她并不差,而且以他的耐心、毅力,应付她的小脾气根本不是问题。现在问题只在于,阿富将对邵琦琦的感情隐藏得如此之好,两人真要达到来电的程度,恐怕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听了谷浩臣的话,纪昔兰才知道原来阿富“闷”得很,她还以为他很开放哩!

“可是如果……邵小姐已经喜欢上别人了呢?”忆起邵琦琦对她的敌意与行为举止。

纪昔兰不由小心翼翼地问他。

“我想不可能!”谷浩臣的目光锐利地一闪:“琦琦平日也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不像正在恋爱中的女孩子……莫非你知道了什么事?琦琦跟你说的?”

她异样的神情终于引起他的注意。

看来不是他迟钝,就是邵琦琦隐瞒得太好了。

纪昔兰泼着水玩,袖口都被水溅湿了。她在考虑,该不该说这事……

“昔兰?”看她恍憾的模样,他更是疑心陡起。

一阵凉风吹来,纪昔兰直打咚嗦,可反倒下了决心:“我只是随便猜猜,也许她真有喜欢的人也说不定啊!”

她不想多嘴,也许不是那么回事、也许是她多想了,而且感情的事一旦说出来,肯定又是一番纠缠牵扯,外人还是少理为妙。唉!她自己的事都已经忙不完了,还管别人的闲事!

从篮子里取出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身上,谷浩臣顺手,给他一块三明治和一罐饮料。

“我看,我该找个机会问问琦琦,如果她真的有喜欢的对象,起码我该让阿富知道这事……”

纪昔兰不由低喃自语:“如果是的话,他就失恋定了……”

谷浩臣靠近她身边,叩叩她的额:“你在说什么?”

她慌不迭地咬下一口三明治:“没……我在吃东西!”

没再提这事,他们聊别的,聊他的工作近况、他的父母,也聊起她在育幼院的事……

就像朋友似的,他们愉快而轻松地交谈,直到天色渐暗,他们不得不结束这次的野餐,然后回谷园去。

***“少爷、少爷……你们回来啦!我刚要去找你们……”

谷浩臣和纪昔兰两人才抵达后门,刘嫂的声音就慌张急乱地出现。

不知怎么地,纪昔兰的心隐约升起一抹不安的颤悸。

“刘嫂,发生什么事?”瞧她不对劲的神色,谷浩臣迅速反应。

刘嫂搓援手,道:“刚才公司有人打电话来。说……说公司里发生爆炸,老爷、夫人正巧回来,已经立刻赶过去了。”

天!怎么最近老是有恐怖的事发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谷浩臣的脸色一沉,眼神蓦地冷寒如冰:“有没有人受伤?”

“不清楚,他们没说……”刘嫂也开始紧张了。

“要不要先打电话到公司问问,了解一下情形再说?”纪昔兰建议他。

又是爆炸!这和前些天才发生的意外有没有关联?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一连串的问题闪过他的脑际,纪昔兰发觉她握紧成学的掌心正渗出冷汗。

谷浩臣接受她的提议,马上打电话到公司去。

得到的消息是,公司一楼的收发处发生了爆炸,起因是一个不久前送达的包里。

没有人知道包里里装的是炸药,直到它自动爆炸开来,幸好当时收发处那里没人!

现在收发处整个遭破坏,警方已经到达,并且封锁现场进行侦查。

谷浩臣上楼迅速换了外出服就要出门。门外,小汤已经准备好车子。

“刘嫂,好好照顾昔兰,我现在到公司去!”他已经恢复冷静。瞥见一旁沉默不语的纪昔兰,他的眼神不由转为柔和,在刘嫂面前毫不忌讳地将她拉至身前,低头在她额上轻啄了一下。

“走了那么一大段路回来,一定很累了,你先回房休息去,有什么事刘嫂会帮你!”

他低低地说完便放开她,往外走。

突地,谷浩臣的手臂被拉住。

“我要跟你去!”纪昔兰的声音坚定地响起。

她知道像谷氏这种大企业面临危险的机会非常大,可她不知道竟是这样接二连三威胁到生命的恐怖事件。这些事以前曾发生过吗?前些天是在谷园的私人道路上、今天是在公司,又是车祸、又是爆炸的,那么接下来是什么?

第一次,那种害怕失去他的感觉紧紧攫住她的心,就算是那天亲身经历爆炸事件,她也没这么害怕!强烈的不安揪紧着她,这时候她不想离开感觉得到他的范围内。

去它的眼睛看不见!她不在乎!

“让我跟你去,我会尽量不成为你的累赘,我不会妨碍到你,让我去!”她抓紧他的臂膀。

牢牢盯视着纪昔兰坚决而略带一丝惶恐的脸庞,她紧抓着他的手传来几不可察的轻颤,谷浩臣的心神一凝,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考虑了几秒钟,他便下了决定。

“刘嫂,你也跟我们一起来吧!如果我忙不过来,你替我好好照顾昔兰!”

***小汤将车开得极快,几乎是“飞”车到达谷氏集团总公司门口。

公司门前广场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及一些新闻采访车,由于谷氏集团傍晚发生的爆炸事件非同小可,早已惊动了所有媒体记者。他们将谷氏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镁光灯此起彼落,要不是有几名警察挡在门口,只怕这整座大楼早已经“沦陷”了。

小汤看情形不对,连忙掉头将车开往后门,没想到后门也挤了一堆记者。为了进入公司。众人也只好努力排开人潮,全力往里面走。

即使戴着墨镜。一脸冷酷、高大挺拔的谷浩臣仍然被眼尖的记者们认出来,所有人一拥而上,镁光灯闪得人张不开眼睛,麦克风也全住他们这一行人的方向推。

“副总裁、副总裁!请问你对这件爆炸有什么看法……”

“谷先生,你认为这件爆炸意外是不是蓄意的……”

“……请你发表一下意见……”

“副总裁,听说爆炸的包里收件人写的是你的名字,请问是不是真的……”

“这次的爆炸事件对股市行情有没有影响……”

每个记者都争先恐后地发问,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一个细心的女记者发现谷浩臣他们全力环护着一个女人,突然失声发出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谷先生,请问你身旁这位女伴跟你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问题一出,所有人不由开始注意谷浩臣身边那个戴着墨镜、一身蓝色洋装的神秘女子。

“谷先生,这位小姐是你新交的女友……”

“副总裁你觉得这件爆炸意外……”

“你这位女朋友的名字……”

连纪昔兰也被牵扯进新闻里,可没有人发现她的眼睛其实是看不见的。谷浩臣、刘嫂和小汤三人就像一座坚固的堡垒。将她护卫得十分周密,根本容不得旁人靠近,直到四个人在督力的帮助下,好不容易走进了大楼内,每个人才松了口气。

看来谷氏爆炸事件不仅会上社会版、财经版,还有可能在娱乐版上亮相!

“昔兰,你没事吧?”一将那群饿虎扑羊般的记者甩开,谷浩臣这才有机会仔细察看她。

第一次亲身见识到无冕王的威力,纪昔兰到现在耳边还在嗡噬作响哩!

感受到谷浩臣的关切,她摇摇头,浅浅一笑:“我没事!要不是我非跟着来,你们就不必这么辛苦了。”

确定她没事,谷浩臣才又揽着她继续往出事的收发处走。

这段时间员工们几乎都已下班,而在公司加班、值班的人员,全部被留下集中在一处接受警方问话。

一楼收发处的墙壁被炸了一个大洞,贯通隔壁间的会客室,玻璃也被震碎一地,满室疮痍,两名警察还在里面忙碌地搜证侦查。

包括谷言逸夫妇、阿富、邵琦琦和三名经理,正跟几名警员站在墙壁已经炸穿了一个大洞的会客室里谈话,气氛非常严肃。而谷浩臣四人的出现,引起众人一阵必然的惊讶,之后他们立刻跟着加入原先的话题。

因为收发处平日十分忙碌,签下那件爆炸包里的人员在事后回忆,实在想不起来送来包里的人是属于哪家货运公司,而签送的纪录本上也是空白的,随即包里在没多久后爆炸,幸好当时收发处的两个人正走到门外帮忙搬东西,才免去了一场劫数……

根据警方他们现场搜查和询问那些有关的人之后,得到的初步判断结果是,这件爆炸属蓄意人为的伤害事件。他们也注意到前些天在谷家私人道路上所发生的爆炸,并不排除两件爆炸案的相关性。

警方尽责地直忙到快半夜才离开,可门外仍然有几名锲而不舍的记者守候着,似乎非抓到别人没有的独家新闻不可;看来这事已经抢先上了今天的晚报了。

现在众人全转移阵地到顶楼的办公室。

“上次的爆炸事件还没有查出眉目,今天又发生了这种里,到底是谁跟谷家有这等深仇大恨!?”阿富的眉头全挤成一团了。

“签收的人说,收件人写的是我的名字。”谷浩臣站在落地窗前,俯视整座城美丽的夜景,他的眼眉之处尽是森冷。

众人一阵沉默。

“你认为歹徒的目标是你?”谷夫人为他的安危感到焦急。

“也许是!”他冷哼了一声。

刘嫂替众人倒了茶来,缓和了一下气氛;她特地将茶杯放在纪昔兰手中。

邵琦琦一直用奇异的眼神盯着纪昔兰,恨不得她立刻消失不见。从谷浩臣握着她的手出现,她就再也掩藏不住她的厌恶与敌意了!不仅是谷大哥,连一向疼她的谷爹、谷妈,也对纪昔兰另眼相看!她就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好!?

“现在我们一点线索也没有,连恐吓信也没出现,对方好象不肯暴露任何可能泄漏身分的线索,打算直接消灭目标,又快又狠!”阿富身兼保镳任务,情势必须得掌握住。

“而且最可恶的是,他们不惜伤害无辜!”

他最痛恨这种人,让他捉到主谋者,他非先狠扁一顿不可~

众人的讨论仍然没有结果,夜深了,他们干脆决定先行回家休息再说。

阿富要送邵琦琦回家,可她偏闹起别扭来,非谷浩臣送不可。而谷浩臣为了替阿富多制造机会,当然不可能答应,最后在谷老爷以阿富顺路为由,裁定由他护送回家。

邵琦琦几乎是噘嘴、瞪眼地跟着阿富走。

其它人也巧妙地躲过守在门口的记者陆续回家。

***第二天的报纸果然大幅刊登了昨天谷氏集团发生爆炸的新闻,除了爆炸的追踪报导之外,甚至还有个记者以谷氏副总裁身畔出现神秘女友为标题,写了一篇捕风捉影的报导。

今天一早用完早餐,谷言逸和谷浩臣两父子就一起到公司去,报纸的内容是谷夫人念给纪昔兰听的。

“神秘女友!?”听到这名词,纪昔兰忍不住愣了一下。

谷夫人笑得十分优雅,而且……诡秘。

“浩臣身为谷氏集团的准接班人,既是单身又英俊多金,却从不闹绯闻,这回让记者们逮到他光明正大地带着一个女人出现,难免会让他们做这种揣测和联想了!”她拍拍纪昔兰的手,彷佛是在安慰她。

“对不起!我好象造成了你们的困扰。”纪昔兰摇摇头。

当时她只想要跟在他身边,一时疏忽了他会面临到的问题,这下连她也上了报,恐怕“神秘女友”这名称短时间内会紧跟着她。不过……嗯,谷浩臣的女友……感觉还不坏!

“谁说你造成我们的困扰啦?我倒很高兴他们这么写呢!”谷夫人的语调充满了真挚的疼惜:“昔兰,老实说,我已经把你当儿媳妇看待了!浩臣对你用心认真的程度,连我都看得出来,难道你还不相信他对你的感情吗?”

“我相信他!我也已经确定他对我的感情……”纪昔兰的脸上洋溢出只有沉醉在爱河中的女人才有的幸福甜蜜。

她那模样瞧在谷夫人眼中,不禁欢喜地松了口气;看来他们两人的感情已经大有进展了!

在谷夫人面前,纪昔兰不知不觉地吐露心事,就像她有一股安稳她的心的力量似的。

“昨天,我第一次有那种强烈地怕离开他、怕失去他的感觉,那个时候我只想不顾一切地将他留在身边,我知道我对他的感情已经深沉得超过我自己所能想象……现在他的处境很危险,我想保护他的这个念头是不是很傻?”末了,她自嘲似的说。

纪昔兰的手被温暖地握紧,谷夫人的声音轻快地响起:“谁说的?我也想保护我爱的男人哪!”

停了一下,两人突地齐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愉悦与对彼此的了解。

她们都是爱谷家男人的女人!

新闻的新鲜度真的非常短!谷氏爆炸的事热热闹闹喧腾了一两天,就因另一件更重大的社会事件发生而慢慢沉寂了下来。

所幸这几日没再发生什么事,可谷浩臣他们仍不敢掉以轻心,也尽全力配合警方的追查行动,在公司和谷园这两个地方,都有警方暗中派驻人员侦察保护,是以谷家的安全暂时没有太大的问题。

今天下午,周医生上山来替纪昔兰做一些例行检查,结果她身体回复状况十分良好,所以周医生对于她眼睛可以开刀复原的日期总算大致确定了──最快一个月后,而且成功机率有百分之九十!

所有人都替纪昔兰感到高兴。

在用过晚餐后,谷浩臣揽着纪昔兰到园子散步,她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

“难怪刚才在吃饭的时候,你把汤往我身上洒,原来是太兴奋了!”他不免揶揄她。

想起方才的事,纪昔兰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不过稍微分心了一下……”

“那碗汤可真烫人哪!”他爱极她嫣红着脸的娇柔模样,似真还假地向她埋怨。

在他面前,纪昔兰已经不再那么吝于表达她的情绪与情感,巧然一笑,她蓦地半旋身,双手抱住他的腰,仰头以正确的角度面对着他。

“你刚才已经原谅我了,大人就别再记我这小人之过!况且,我现在跟你一样,身上已经有萝卜汤的味道了……”

为她机智的话语倾倒,谷浩臣不由豁然大笑。之后,他忍不住吻她。

“刚才你没喝汤,现在你嘴里也有汤的味道了!”他的唇滑向她耳边,温存地、轻声细语地说。

攀着他的手臂,她好不容易平稳了气息,他的双关话语令她莞尔又羞涩。

夜晚的风沁凉得让人的心也跟着清醒,微风吹拂轻摆着枝叶,发出有一阵没一阵的沙沙声,虫鸣声唧唧也跟着在这夜晚凑热闹。

两人静静地漫步在花园里,亲昵温馨的气流在他们之间回荡着。

今晚不知道有没有月亮?

“今晚看不见月亮,不过星星布满了整个天空,很美……”谷浩臣的声音突地在她耳畔轻轻响起,适时地为她解了疑问。

他似乎总知道她在想什么!纪昔兰仰着头,想象着现在天空中挂满星星的模样。

“等我的眼睛好了,我一定要看看这里的星星,它一定比以前更耀眼、更美丽!”

她轻叹。

“你的眼睛好了,只想看星星吗?”他微隐笑意。

纪昔兰一向冰冷的手被他握着,早已温暖了许多,而那种属于恋人间的温暖也熨烫着她的心。

“我想看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但我最想看的是你!”她柔柔地说。

“嗯!”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迷人的笑。

“世间的事真是奇妙!如果我来到谷园的第二晚,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时你会是个高高在上、不可凛犯的主人;而我则是个有效率、一丝不苟的代理管家,你只要接受我端的茶、吃我煮的饮、踏进我整理的屋子,不用看我一眼,最多说声谢谢就可以了。然后两个月后,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继续过你的生活,我过我的……可是现在,一切都脱离了常轨……”她曾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

一手顺滑过她的发,谷浩臣的神情平静而严肃。

“也许这一切原本就是常轨,因为时间永远不可能再倒转,发生的事就是发生了!

现在我爱你就是常轨、就是事实,它不会再改变了,你明白吗?”他在承诺对她的爱。

思索了良久,纪昔兰终于舒了口气。她原本就不是爱钻牛角尖之人,这会儿她点点头,露出一朵清甜的笑容。

“我明白!”她偎进他的怀里,感动地用面颊磨蹭着他的胸膛:“我也爱你!”

今夜星光灿烂,宛如情人彼此心中灿亮纯然的爱。

***“你知道纪昔兰的事,对不对?”张大黝黑美丽的眼睛,邵琦琦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倾身逼向阿富直问。“为什么你知道这个女人住进谷园,还和谷大哥那么……亲密却不告诉我?”

邵琦琦又恨又气。

她已经从刘嫂那里打听出纪昔兰所有的事,包括她的身分、她住在谷园的原因……

当然!她和谷大哥的关系,她也旁敲侧击得知了。天!那女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住进谷家、大摇大摆地诱惑谷大哥!

她知道那女人在打什么鬼主意!哼!她眼睛是瞎了,可脑筋却好得很,竟然妄想一步登天、麻雀变凤凰?

谷大哥是她从小就喜欢、崇拜的对象,她可不许别人抢走他!她非得想办法将那女人踢离开他身边不可!

现在,她气的是眼前这个男人!明知道她喜欢谷大哥,却对她隐瞒这么重要的事,亏她还将他当朋友,将什么心事都告诉他!

“琦琦,我知道你不会听我的话,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就算昔兰没出现,你的谷大哥永远都是谷大哥,你还不明白吗?”阿富难得用这种严肃而沉重的语气和她说话。

阿富很早就知道邵琦琦一直在喜欢谷浩臣,当他的新娘是她的愿望,可是她还不明白谷浩田向来只当她是妹妹,纪昔兰的出现只是更加确定这种关系!

邵琦琦摇着头,倔强地噘起嘴:“我不管!我从小就喜欢他,谷大哥是我的。

那个女人不应该留在谷园山庄!”

似乎转出她语中的某种意图,阿富不由皱起眉,盯住她:

“琦琦,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希望你能三思而后行──”桌上的讯号灯亮起,阿富蓦地住口。

深思地看了一眼邵琦琦不以为然的表情,他决定先接电话。

趁他在听电话,邵琦琦背着包包就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她现在要到谷园山庄,谁也别想阻止她!

阿富注意到邵琦琦离开,可是他现在手边这件事非常重要,根本没空把她拉回来。

听着电话那一头的报告,他的神倩有些沉凝,眉宇几乎全拢聚在一块儿了。

***纪昔兰正帮着刘嫂细心地擦椅子,耳边隐约听见刘嫂在跟外面那两个水电工人交谈。

谷夫人正在楼上休息,好养足精神参加今晚的慈善晚会,纪昔兰就跟着刘嫂,两人打算整理一下屋子;她能做的事虽不多,可也不愿闲下来。

她和谷浩臣之间的事呈现明朗化,谷家人已经顺理成章地将她当自家人。虽然谷浩臣曾向她求过婚,可她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拒绝后,他也绝口不再提婚事,但她知道他是在等,等她的眼睛开完刀,他绝不允许她再逃避这问题。

她爱他,不是吗?为什么她就是不能安下心来嫁给他呢?

纪昔兰猛回过神,某种怪异的直觉袭向她……

四周不知何时突然静悄悄地,连门外的说话声也消失无踪,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异常的安静让她莫名地心悸。

她习惯性地皱住了眉。

“你是不是谷浩臣的女人?”突地,一个男人粗鲁刺耳的嗓音响起。

纪昔兰同时听见两个急促的脚步声往她的方向而来,她愣了一下。然后一种警觉乍然升起。她立刻站了起来,小心地退后。

“你们是什么人?别过来!”她力持镇定地说,可她的手心在冒汗,心跳得狂乱而慌张。

另一个男人尖高的声音邪邪地向他逼近:“我们哪,我们是来修理水表,顺便要扛一件货物回去!”

是刚才外面那两个工人!原来他们别有意图!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纪昔兰蓦地心惊:“你们是不是把刘嫂怎么了?”

刚才就一直没听到她的动静,难道被他们……

两个男人迅速地跑到她面前,一主一右轻易地将后无退路的纪昔兰捉住,左边的男人掏出一方手帕盖向她的鼻嘴。

“你比较值钱!”粗气的男人声音回答。

“放开我……”被他们抓住,纪昔兰突然意识到他们的企图,只是她的挣扎在鼻间猛然吸入一种强烈的香气之后,全化为一股无力感。只一下子,她所有的知觉模糊了起来……

“光是这一个就足够向老大交差了,哈哈哈……”

纪昔兰的意识结束在那一阵得意的大笑声之后。

***在往山上谷家的私人道路上与一辆疾驶下山的蓝色车子险些擦撞,邵琦琦当时只感到奇怪,直到谷园山庄才知道出了什么事。

纪昔兰被人绑架走的消息,没多久就传到了谷浩臣的办公室。在阿富接到电话传达了消息之后,谷浩臣、谷言逸两人也顾不得正在开会,三人立刻火速地赶回谷园山庄。

刘嫂又自责、又难过地向众人,包括接到报案赶来的几名警方人员,说明事情经过。

原来下午有两名自称是自来水公司派来维修水表的人到谷园山庄,刘嫂不疑有它地让两人进来,她还倒茶请他们喝,聊了一下话,没想到当她转身要进屋帮纪昔兰整理桌椅时,只觉得她的头突然被重重敲了一下,眼前一阵黑!等她醒来时,发现邵琦琦站在她面前,而她找遍整栋屋子,都找不到纪昔兰,这才确定纪昔兰不见了。

邵琦琦原是想来找纪昔兰给她一点警告,却想不到竟然那么碰巧而又莫名其妙地她在前一刻被绑架走。她该感到高兴才对。可是她却有一种愤怒的复杂心情──她是讨厌纪昔兰,恨不得她离开没错,可她也不会用那种下三滥、见不得人的手段!

“我刚才上来的时候,有一辆车子开得很快地下山……”她只迟疑了一下就说出了这事。

“你有没看清楚是什么样的车子?有没有记下车牌号码?”谷浩臣自从得知纪昔兰被绑架的消息之后,情绪一直处在高度紧张而愤怒的状态,可是他知道他必须冷静下来,只有冷静才能解决事情,所以在听了邵琦琦的话之后他迅速反问出重点。

看着谷浩臣肃穆沉静的表情,邵琦琦并没有忽视他眼中迸出的一丝怒火。

“是一辆蓝色的小工程车……我没有注意看车牌号码……”

随后有两名暗中驻派在谷园附近的警员,也提出稍早有一辆蓝色工程车上山,随后又开下山。

一直到晚间九点整,谷浩臣接到一遍打进谷家的电话,才正式确定纪昔兰是被绑架了。

“明天早上十一点,带一千万现金到里港边的旧糖厂,只准谷浩臣一个人来,不准报警,否则这里会多出一具女人的尸体!”一个操着怪腔的男人声音迅速说完,立刻挂断电话。

扩音器将那男人的声音传到众人耳中,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准报警、只准浩臣一个人去?看来对方的目标可能是你!”谷言逸一双和谷浩臣同样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冷静地判断。

屋里的温度似乎在突然间降低了许多。

绑架纪昔兰是为了钱,或是另有其它目的?纪昔兰的安全是他们所担心的,而谷言逸的话更让众人一阵心惊胆战。

谷浩臣的目光有如寒冰利剪:“他们竟然将昔兰牵扯进来,如果让她受到一点伤害,我不会放过他们!”

该死!他现在有股想将歹徒大卸八块、碎尸万段的冲动!想到她可能遭受伤害,他的心情根本就平静不下来。

“这几天接连发生的爆炸意外,警方已经有了线索,有一宗极庞大的军火走私不久前刚破案,但在这之前已经有一小部分的枪弹炸药流入有心人之手。军火走私贩子将贩卖出的枪弹加以编列成册,里面记载着买主的资料,而前几天发生的两件爆炸意外使用的炸药就属其中,警方已经朝那买主的名册去查……而今天我得到一个内幕消息,其中有一个名字,我想你们会觉得很耳熟……”阿富突然语重心长地说道。

阿富没说他妈是破了这件军火走私案的幕后功臣。

要不是他知道她最近跟警方关系十分密切,想请她帮忙查查这两件爆炸意外和那宗军火走私案有没有关联,也不会知道警方早对名册上那些枪弹炸药的持有人展开追缉行动,而两件爆炸意外也许和名册上的人有关系。

阿富的话立刻引起众人的好奇。

“是谁?”

“颜浦雄!”阿富沉声报出一个名字。

“颜浦雄?!”谷言逸和谷浩田两人同时惊诧地喊了声。

几个月前,谷氏集团一顶投下庞大资金的工程被谷浩臣偶然间查到无故损失上亿元,其中有两个高级主管嫌疑重大,于是谷浩臣对他们暗中展开调查,终于掌握了证据,确定他们出卖谷氏集团的商业机密给其它财团。就在谷浩臣解除他们的职务,准备控告他们时,其中的安全室主任何康竟然偷进谷园,想将犯罪的证据偷走,结果何康当场被逮住,因罪证确凿又杀人未遂被判刑关进监牢;而另一位就是研发部的经理颜浦雄,他在事迹败露后竟然连夜消失得无踪无影,从此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如果那本名册上的颜浦雄就是他的话,众人就不难想象他恨谷氏、恨谷浩臣的原因了。

谷浩臣的脸上是一副阴沉欲雨的神情。

“如果真是他的话,他就更该死了!”他冷然道。

“现在我们得好好准备明天要如何救人的事!我想如果真是颜浦雄的话,他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浩臣……”阿富提醒地说。

也许他那个机智、比起一流侦探毫不逊色的妈,对这事有办法!

***纪昔兰醒过来,一时还以为自己是在谷园的房间里睡醒的,可脑子里似乎一直有股浓例香气的记忆挥之不去。她摇摇头,更清醒了些,一个残留在她意识深处的狂妄大笑声,突然跃出她的脑际。

纪昔兰真正呆愣了住,差点惊呼出声。

天!她想起来──她被绑架了!

她立刻翻身坐起,身子接触到的是冷硬的地板,鼻间闻到的是散发在空气中木材湿腐的味道……

她的眼前仍旧是近三个月来的黑暗,根本没办法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可是她能清楚地判断,这里绝不是谷园山庄的任何一个角落。

她静静地待在原地不动,慌乱的情绪升到最高点,可是她仍然可以敏锐地察觉到四周并没有人活动、存在的迹象,她被独闭在一个空间里。

握紧拳头,深吸了好几口气,纪昔兰拼命要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知道她是被什么人绑架来、不知道对方的企图……

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更糟糕的是,她的眼睛看不见,别说她能找机会逃走,就算她想摸清楚这里的环境恐怕也很困难。在谷园,即使她的眼睛看不见,起码还有人陪着她摸索熟悉环境;而现在,这地方对她来说是全然的陌生与充满不可预知的危险,况且,她是被绑架来,歹徒当然不可能轻易让她逃出。

她现在该怎么办?

其它人一定知道她被绑架走的事,现在他们在做什么?

她确信他们一定会想方法救他。可是这又会付出什么代价?

纪昔兰背抵着墙,她的手指不由得在上面摸索着--质感平滑,可她知道这是木材,连空气中也都飘浮着这种浸着湿腐的木材味。

这地方似乎是个废弃已久的木造屋,而地面厚重的灰尘也说明了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人活动……

她一定是被带到一个很久没人住、也没有人会去注意的废屋。

就在这时,纪昔兰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自她的右后方传来,她怔了一下,然后立刻地,那阵脚步声停止,另一种铿铿锵锵的撞击声响起,直到门被打开的刺耳声音传来,她才猛然会意之前的铿锵声应该是铁链子的声音。

“看来你早醒了!”一个厚实中低的男人声音在门打开后同时响起。

纪昔兰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紧张与心慌是正常反应,可是她尽量不让自己的表现太失控,睁大眼瞪着出声的来源。

“你们为什么绑架我?这是犯法的……”她轻颤着语音。

她几乎立刻分辨出这声音并不属于到谷园绑走她那两个男人的其中一个,这个男人又是谁?

男人立刻哈哈大笑着,笑声里却透着愤怒。

“犯法?要能宰了谷浩臣,绑架又算得了什么!”

“你……你要对他做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纪昔兰又惊、又骇。天哪!

难道他的目的是浩臣?那么她被绑架来是作为诱他上网的饵吗?

“我是什么人?”男人又是一阵大笑,语中的恨意更明显了:“我是一个非杀了他不可的人!他害我身败名裂,每天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我要他死!既然炸药炸不了他,我只好请他亲自上门……”

纪昔兰听得心惊胆战。原来那两件爆炸案是他的杰作,那他的目的真的是浩臣了!

而他语中强烈、毫不掩饰的恨意,令她不禁为浩臣的安危焦急了起来。天!他到底要怎么对付浩臣?

“我告诉你,你绑架我没有用,我跟谷浩臣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不会为了救我而上你的当……”这一刻,她竟忘了自己的安全,只想保护他;她不知道这男人会对浩臣使出什么诡计。可如果他来的话,肯定会没命的,她不要让这种事发生。

男人冷停了声:“我已经调查出谷浩臣对你可是重视得很,他不想看到你的尸体,他就会来!”

转出了他话中的暗喻,纪昔兰一颗心几乎要跃出胸口。

“你的眼睛瞎了,哪里也走不了,我劝你还是乖乖待着等吧!”他残忍地说,立刻往门外走去。“明天他会带着一千万来赎你,你可以带着他的尸体回去!”

门被关上,重新又栓上铁链,纪昔兰的心也跟着跌到了谷底。

她不能让他来送死!怎么办?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纪昔兰将屋子摸索遍了,却心沮气丧地发现这里除了一个坚牢的铁窗子。对外的出口就是被栓上铁链的门了。

看来要凭她力量逃出去,是比登天还难哪!

位在一处小港湾南方两公里,占地并不大的旧糖厂早已荒废了好多年,而且由于地理位置偏僻,平日更是人烟罕至,别说是人了,连小猫、小狗都难得看见。整栋木造的平房早已颓废倾圮,可仍稍可遮风避雨,四周几乎被丛生的杂草整个包围住,看来显得过分凄清与荒凉。

太阳逐渐往天空的中央移动,时间已近中午十一点。

这时,一辆银白色的跑车慢慢开进了往旧糖厂的小路,没多久,车子在距离糖厂前百码的地方停住。然后一名戴着墨镜、冷峻高大的男人站了出来。

两个一高一矮、神情凶恶、嘴上还叨着烟的男人已经站在前面,两双眼睛直盯着从车子里出来的男人。

“老大,人来了!”比较高的那个男人低粗着嗓门转头喊了一声。

两个人从衣袋里翻出刀子向谷浩臣靠近。

“有没有报警?”

“人呢?”冷峻的男人低抑的声音隐藏着风暴。

“钱带来了没有?”较矮的男人眼中有着贪婪。

“我要看到人!”他将一只箱子提在手中,语气却仍严厉十足,毫不妥协。

蓦地,一个厚沉的男声响起:“谷浩臣,你要的人在这里!”

那男子--谷浩田隐在墨镜后的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两人身后。

那是个大约四、五十岁年纪,“中广”身材的男人,样子虽是落魄了点,可他确实就是颜浦雄!他正一手抓着纪昔兰,一手将枪抵在她的头上。

纪昔兰的脸色非常苍白,大眼望向他的位置,神情很紧张。

谷浩臣的心被刺痛了一下。该死!让他知道她受到一点伤害,他绝对要颜浦雄付出更甚她百倍的代价!

一见到纪昔兰,谷浩田的心情难免一时激动,可为了顾全大局,他非得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颜浦雄笑着,似乎在等待谷浩臣惊讶的表情出现──可是他失望了!

“谷浩臣!你想不到是我吧?”颜浦雄不以为他会忘记,有些奇怪谷浩臣看到他却无动于衷的反应。

“我知道是你!”谷浩臣摘下墨镜,森冷锐利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诧异的神情。“你的伙伴还在牢中等着你,你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进去和他作伴!颜浦雄!”

谷浩臣天生的威严仍旧像以前一样,紧紧压迫着他,颜浦雄被他的气势和冷静的态度弄得有些心惊,可他瞄向手中的人质,一时勇气又突然大增。

他用枪叩了叩纪昔兰的头,发狠地瞪着谷浩臣。

“谷浩臣,这个女人在我手上,你还不是乖乖带着钱来见我!她对你而言,很重要吧?”

纪昔兰被他制住,动弹不得。

谷浩臣明知危险却仍来救她的举动令她感动,同时亦有一丝受重视的喜悦,可她这时最担心的是他的安危:他不会真的只身前来吧?

“重要?”谷浩臣神情和声音一样犀利而冷酷。“你把我谷浩臣当什么人了?

一个姿色平庸又瞎了眼的女人,你认为我会看得上眼吗?”

颜浦雄和纪昔兰两人同时被他的话惊住。

“可是你刚才为什么一直非见她不可?”颜浦雄老奸巨猾,对他的说辞并不相信。

“我要见的是你!”谷浩田不急不缓地说,一双眼直视着他。

呵!他可真将她批评得一文不值哪!原来这就是他对她的观感,今天总算说实话了──不知道浩田是在玩啥把戏,可在这紧要的关头,她竟然有股想笑的冲动!

“谷浩臣,原来你是在玩弄我的感情!你欺骗我!你……你这个大骗子!花花公子……”

她突然冲口而出,像真的被拋弃似的。她发狂般的要往谷浩臣的方向冲去,而她的头也一度偏离了枪的威胁。

颜浦雄愣了一下,又及时将她拉住,喝止她:“不许动!再动我就要你好看!”

纪昔兰一脸的愤怒,瞪着谷浩臣的方向直喘着气。

“我……我要杀了那个大骗子!”她演得好过瘾!

谷浩臣眼中疾速闪过一丝不可察的赞赏之色,下一秒,他的眼神又是全然的无情。

“现在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我要和颜浦雄谈一点生意,你闪一边去!”

颜浦雄的表情惊疑不定,可他似乎信了一半,压在纪昔兰头上的枪也稍微移开了一些。

“谈生意?你要跟我谈什么生意?这个女人你真的不要了?”他并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谷浩臣看也没看纪昔兰一眼,直视着颜浦雄,沉声道:“我知道你手头上有一些枪弹,我这里有两千万的现金,剩下不够的我可以开支票,我要买下你所有的武器!”

“你怎么知道这事?”颜浦雄疑心陡起,可是──两千万?原来这家伙身上带了两千万的现金。

“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来源。你是卖,还是不卖?”谷浩臣气沉神定,奇$%^書*(网!&*$收集整理宛如在谈一笔买卖蛋糕的小生意。

颜浦雄将纪昔兰推给两个手下。

“我要先看钞票!”他知道他该怎么做。

其实他的手上已经没有多余的枪弹了,可是谷浩臣不会知道。颜浦雄阴沉地想,两千万够他这辈子花用了,只要有这笔钱,他就有办法逃到国外去,至于谷浩臣嘛……是他自投罗网,可怨不得他!

“我要看货!”谷浩臣仍是个精明的商人。

“它们不会跑掉,但我不相信你真的有拿钱来!”在谷浩臣手下做事虽不久,颜浦雄却十分清楚他的脑筋一向动得很快,而且绝不容许诈欺行为的发生。这时他只好找个理由,先把钱拿到手再说。

谷浩臣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公事箱放在地上,然后踢到他面前。

颜浦雄迟疑了一下,最后贪婪战胜了警戒心。他一手用枪指着谷浩臣,慢慢蹲下身,一手小心地将公事箱打开──一叠叠整整齐齐、花绿的钞票简直将他的魂全勾走了。他睁大眼睛,忍不住伸手将那一叠叠的钞票摸了摸。

谷浩臣黑黝的眼瞳有一抹极度诡异的光芒跃过,他的嘴角掠过一丝隐约的冷哂,眼角余光瞟到正被那两个男人抓住的纪昔兰,他的心不由得一阵悸疼。

“那里只有一千万。另外的一千万在车子里!我可以看货了吧?”谷浩臣一边说,一边算着他沾上强力的麻醉药粉发作的时间。

颜浦雄满意地将箱子盖上,提着它站了起来,对着谷浩臣邪恶地笑着:“可以!

当然可以!”他偏头对两名手下吩咐:“你们两个去车上把钱拿过来!”

两个男人早对那一大把一大把的钞票眼红,闻言立即追不及待地大步走向谷浩由的车子。

“我要的东西,颜浦雄!”谷浩臣走向他。

颜浦雄将枪指向他,笑得很狡狯:“在这里!”

谷浩臣唇角扯出一抹笑:“你该不会说这把枪是你仅剩的货吧?”

“你猜的没错!我给你的这颗子弹就价值两千万!”他笑得好得意,手抖了一下……

奇怪!他怎么觉得手似乎有点麻麻的?颜浦雄不由得皱了下眉。

一旁的纪昔兰听出了他的语意,几乎要惊呼出声。

突然地,正在搜车的两个男人分别传出一声惨叫。

颜浦雄怔了一下,眼睛迅速望向谷浩臣停在不远处的车子,惊骇地发现他的两个手下竟然像两摊烂泥似的倒在地上,而不知何时,现场平空多出了一男一女。

知道他在看,那一男一女还耀武扬威似的同时又在那两人身上各踢了一脚给他欣赏。

猛然明白中了计,颜浦雄立刻要叩下扳机射向谷浩臣,却震惊地察觉他的手竟然快麻掉了。

“你的手不能动了,是不是?”谷浩臣从他面前走过去,步向纪昔兰。“那些钞票摸起来很舒服吧?颜浦雄?”

颜浦雄终于明白为什么不对劲,急忙将箱子丢下。该死!他被谷浩臣耍了!

瞪着谷浩臣将纪昔兰拥入怀,他又急、又气、又恨、又不甘心,一股力量直冲上心来,他奋力动着几乎快麻痹的手指将扳机扣下──“谷浩臣,我要你死!”他怒吼着。

“浩臣小心!”

“小心!”

一个震天的枪声响起,同时也震骇了所有人。

谷浩臣听到身后颜浦雄的大叫声及阿富和他母亲的警告声,警觉地抱着纪昔兰半偏过身,却仍没躲过那一枪。

子弹从他身后射入,一阵剧痛立刻从伤口泛起,然后迅速传布他的全身,纪昔兰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对话她全听得一清二楚,直到一个温暖而熟悉的男性躯体温柔地搂住她,她才确定谷浩臣已经赢了──他救了她!

只是下一秒,所有的声音蓦然全部响起,纪昔兰立即发觉不对劲!

枪声大响,而正搂着她的谷浩臣身体一阵奇异地震动,她完全感受到了。

她的耳畔传来痛苦的闷哼声,谷浩臣的脚步颠踯了一下,然后他身体的重量转移了一部分在她身上。

“浩……浩臣……该不会是你……”纪昔兰的脑子空白了两秒,不可置信地经喃。

谷浩臣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息在她颈畔,他咬着牙:“昔兰,别慌……我……我没事……”

“你……你中枪了!”纪昔兰意识到出了什么事,她的心脏立即像绞扭般痛楚着。

“天!浩臣……”

两个脚步声已经疾速地跑到纪昔兰和谷浩臣身边。

阿富二话不说,马上将谷浩臣移到他身上;而另一个短发、身材高瘦的女子──即是阿富的母亲邱美玲女士,则扶着纪昔兰。

“我们立刻送他到医院!昔兰,他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邱美玲坚定地安抚着惊惶焦灼的纪昔兰。

纪昔兰的脑子混乱得几乎无法思考,不安的战栗在她胸口回荡起伏,她甚至无心注意扶着她走的陌生人是谁。

“让我在他身边!我必须在他身边……他现在在哪里?”她只在意谷浩臣的安危。

这时候她好痛恨眼前全然的黑暗让她什么事也不能做,甚至不能看他。

邱美玲引导着她握住谷浩臣的手。“他把你救出来了,现在换你给他力量!”

***到了医院,谷浩臣马上被推进急诊室,所有人只能在外面等待。

阿富已经通知了谷家,连放心不下一直待在谷园等消息的邵琦琦也跟着大家一起来了。

纪昔兰的历劫归来,众人自然感到欣喜,可现在大家的心思全放在正在急诊室里面急救的谷浩臣身上。

经过了漫长如一世纪的焦急等待,终于医生出来了。

由于子弹由背后射入肩脾,取出子弹后即无大碍,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神情。

谷浩臣意识尚未清醒,所以他们只好坐在外面等。

“昔兰,让你受苦了!”听完阿富说完了整个事情的经过,谷夫人不由握着纪昔兰的手,怜惜地说。

纪昔兰摇头。“我没事!只是我害浩臣受了伤……”

“别想那么多!害他受伤的是颜浦雄并不是你,而且浩臣也已经没事了……”

谷夫人可不许她如此自责。

纪昔兰一颗心全悬在谷浩臣身上。在他中弹的那一刻,她是待在他身边,可是却什么也帮不上忙,而在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对他的爱是深切而刻骨铭心,再也没有人可以取代的;她甚至无法想象失去他,她今后的日子将怎么过。在被绑架等待天明的那一晚,她想了很多事,甚至想到了他们的未来,她作了个决定……

稍后,谷浩臣在病房里已经清醒,并且被允许见客。

众人东一言、西一句的,都对躺在病床上的谷浩臣表示了他们的高兴,纪昔兰则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不发一言。

直到邵琦琦眼珠子一转,发现坐在一旁的纪昔兰只是沉默地在倾听所有人的声音时,她不禁扬起了眉,莫名其妙的善良感情又在此时作祟。

“我想谷大哥一定很想和他好不容易救出来的人质单独说说话,我看我们先出去好了!”她率直快速地说完,就自己先走了出去。

先声明喔!她只是可怜她而已,她可还没打算放弃谷浩臣。

看着邵琦琦拼命装酷,却流露出一丝落寞的神情,阿富的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激赏而宠爱的笑容。

谷夫人最后一个离开病房,她将纪昔兰牵到谷浩臣的床边,便含笑地走出去,将门轻轻合上。

握着她的,是他依然厚实温暖的大掌,她冷冰的手眷恋地汲取他的热量。

“我只是个姿色平庸又瞎了眼的女人,你为了救我挨一颗子弹.是不是觉得很划不来?”她的眼眶一直在发热,为了怕自己落泪,她试图将气氛弄轻松些。

“挨子弹是很不好受,不过,如果是为了救你,再挨一次我也愿意。”他的声音不若平常有力,却更显低沉富磁性。“你还记得我为了救你不得不编出来的谎话哪!”他的语中含藏笑意。

“那个时候你可真无情……”她轻哼了声,想起那时的情形,却又忍不住觉得有趣。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谷浩臣对它的应变能力称赞不已:“要不是有你的配合,恐怕颜浦雄也很难相信……”

她摇头,拿起他的手抚在她的脸颊上。“我被你救出来了,我希望你也能赶快好起来!”

深深地凝视着在他手下的纪昔兰异样晕红脸蛋,谷浩臣心神荡漾不已。

“当我知道坏人想利用我对你不利,而我却只能束手无策地被关在那里时,我好痛恨自己的无能,我更害怕你真的为了救我而出事……所以那时候我就决定,如果我们能够安全脱险的话……”纪昔兰低低倾诉着,末了她乍然停语。

“嗯?”谷浩臣紧盯着突然站了起来的她半俯向他的脸蛋,不由得心一跳。

纪昔兰不再羞涩,用手指找到他的唇,然后她吻了他,热情而不再压抑地尽倾她的真爱。

惊喜于她主动而热情的物,谷浩臣也在这一吻中响应他的深情。

“嗯!”他突地一声闷哼。

纪昔兰听得仔细,赶忙放开他,焦灼而紧张地问:“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

你的伤口在痛?”

天!她在这时才想起他刚开完刀。似乎不宜长时间谈话和……亲热!噢,她真大意!

他是牵痛到伤口了。只要一接近她,他就情不自禁。

“我……没事!”缓缓吐出一口气,长臂一伸,谷浩臣又将她拉回身畔。“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你决定了什么事?昔兰?”

纪昔兰还来不及说话,门突然“卡”的一声被打开。

“访客时间已经结束了!小姐,让病人好好休息吧!”是护士小姐进来赶人了。

纪昔兰握紧谷浩臣的手,再轻轻放开,留给他一抹嫣然动人的浅浅微笑,然后让刘嫂牵着走出病房门。

***由于谷浩臣的身体原本就很强健,所以伤势复原情况十分快,在医院待了几天,他已经可以出院了。

多亏阿富找来他母亲出主意,让谷浩臣与纪昔兰两人才能有惊无险地回来,并且还让颜浦雄落网接受审判。

为了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在谷浩臣出院回谷园山庄的当晚,谷言逸夫妇特地邀请阿富和他母亲同来用餐。

晚餐气氛温馨而融洽,这一场晚宴几乎直到深夜才不舍地结束,谷园山庄再度恢复了平静。

夜寂静了,一个人影悄悄溜到了三楼。似乎不大熟悉环境,那人影摸索着,好不容易才确定地在一扇门板上轻叩。

“进来!”低而稳定的男性嗓音从里面传出。

人影迟疑了一下,终于摸到了门把,打开门,进去。

半躺在床上的男人扭开灯,没料到会见到进门来的人。

“昔兰?你怎么还没休息?”他惊诧,立即下床披上睡袍,走过去将站在门边的纪昔兰扶到沙发椅坐下。

原来这人影是纪昔兰。只见她穿著一身高领保守的睡衣。神色微赧,似乎对于自己半夜跑到男人房间这事感到不自在──即使这男人是谷浩臣。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纪昔兰有些不好意思,可晚上他们根本没机会独处,而这件事她只好意思跟他开口,所以她只有趁这时来找他。

“不会,你有事尽管说!”谷浩臣温言地说。

以她保守的个性,除非不得已她不会半夜跑进男人的房间,所以他知道她要商量的事对她而言一定很重要。

纪昔兰绞绞手指,对要说出口的事仍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可一想到育幼院、一想到待她恩重如山的葛院长,勇气登时涌现,就算厚着脸皮她也要说了!

“我想跟你借一百万!”她清晰地说出这句话。

“就这样?”他皱皱眉。

她愣了愣。“就这样。太多了吗?我……”

“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说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你只是要跟我借一百万?”

他的语气是耐人寻味的。

“对!”她点头。

“为什么突然要借钱?你缺钱用?”他怀疑。

“不……对!”她摇头,想一想,又点头。“你借不惜?我可以立一张借据给你,只要你不急着催钱,我一定会分期还给你……”

她可不愿占人便宜。就算是他也不行。

“你不告诉我要借钱的原因吗?”谷浩臣揽着她削瘦的肩,不打算被她阻隔在距离之外。

眨眨眼,他贴近的躯体又在引诱她。纪昔兰想了想,终于叹口气:

“你知道我是在育幼院长大的吧?葛院长就像我的母亲、育幼院就像我的家一样……

可是现在,育幼院出了一个大麻烦……”她忍不住偎进他怀里,享受被他宠着的幸福感觉。“来到谷园好几个月,因为我这样子怕葛院长担心,才一直没回去,也没跟她联络。

可今晚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地,心血来潮打了通电话回育幼院和葛院长聊天,聊着聊着,她总是忧心忡忡的声音让我觉得很担心,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借育幼院土地的人要将地收回去,除非育幼院买下那块地,否则就得迁走……而明天就是和他们签约买地的最后一天期限……”

“他们要求先付一百万?”谷浩臣了解地联想出下文。

“不!是一百五十万!院长她们凑了好几天,才凑出十几万,而我身边还有一些钱,所以才想跟你借一百万。”在他怀里抬头,纪昔兰严肃地面向他:“你已经知道原因了,还不肯借我吗?”

“自始至终,你有听我说个‘不’字吗?”他手指抚弄她如丝缎滑顺的秀发。

“你也没说肯哪!”幽幽地瞟了他一眼,她说。

“我只怕你不说,只要你开口,任何我办得到的事,我都会答应你。”

“你答应了?”纪昔兰听出他的含意,终于展颜面笑:“谢谢你!我明天写一张借据给你,不过可能要慢慢地还你……”

“别写借据了,我不借你钱。”谷浩臣突然道。

纪昔兰着实愣呆住了。

“育幼院接受捐助不是吗?我想用谷氏集团的名义捐助,你总不会反对吧?”

他的眼睛凝着笑,看着身前一脸错愕、惊喜的佳人。

纪昔兰睁大眼,不可置信地抓着他的衣服:“你……你是说真的?”

“真的!”

她蓦地欢呼一声,两手攀着他的脖颈,欣悦之情洋溢在她的脸庞:“谢谢你!

谢谢你!谢谢你!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感激你!不、不……育幼院的所有人都会感激你……”

看她散发自然生气、喜悦的模样,谷浩臣心念一动,俯首就着她的朱唇印下一吻。

“等你的眼睛开完刀之后。我们结婚好吗?”终于不舍地放开她的唇,他轻声问她。

“好!”埋首在他胸怀里,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好?”谷浩臣以为她又要逃避话题,却想不到她只说好,反倒怔了一下。

她的声音从他怀中传了出来。微带笑意:“记不记得你在医院时,我曾告诉你,如果我们平安脱险的话,我作了什么决定?”

“嫁给我?”他脑子动得很快。

“没错!”她仰起微羞涩的脸蛋面对他。“经过了绑架那件事。我突然明白,顾虑只会成为我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的阻碍;你母亲说的对,既然我爱你,就应该留下来和你一起面对问题,你说我是勇敢的女人,其实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谷浩臣搂紧她,怜爱与柔情霎时盈满了他的躯壳与灵魂。

“我希望我恢复视力,第一眼就能看到你……”纪昔兰手指轻轻滑,他的脸庞。

“我会让你张开眼一看到的就是我!”他承诺。

“我可以看星星、月亮、看悠然湖……看我想看的东西……”她充满期待。

“还有我们的婚礼!”谷浩臣亲昵地、宠爱地低语。

纪昔兰脸上泛出一朵甜蜜的微笑。

未来是怎么样,她不知道,不过她至少知道──现在,是幸福的!

银色柔和的月光撒泄大地,微风轻轻拂过夜晚的谷园山庄,带起一阵枝与叶间沙沙密密的轻响.彷佛有情人的低低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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