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荷心自招惹》》 · 黄苓 · 2026-07-25
好狂、好大的口气!要她荷花神永远属于他——属于一个凡间男人?
不过……有趣!真的很有趣!
清灵的眸子一转,她对他笑灿朝阳。“你是说,只要我待在你身边、不对你施法术,其它任何方法你都不管吗?好!我跟你赌了!就从现在开始。”她爽快干脆地答应了。
想想看,她花神会输给一个凡人吗?当然不!
炽眸对上她的笑颜,东衡遥早藏计于胸。
“就从……现在开始!”幽魁的轻喃带着诡笑。突然,他低首,以唇缄封她的唇……
天晴。懒洋洋的午后。
枝柳随风轻拂过水面,就如同这一双玉白的纤足……
就在岸边一株低低横生出地面的柳树干上,一个白衣俏丽的少女正悠然地坐着,而她早褪了鞋袜束缚的双足,则有一下没一下地撩弄着下方清凉的池水。
池中,一片翠拥红粕,风来送荷香。似乎,也送来一种在凡人耳中引不起共鸣的低絮音律——
“主人,那个东衡遥实在太可恶了,每次看到我们不是要人除掉我们,就是视而不见……”一阵叽聒音浪翻过。
“主人,要不要小精们干脆直接教训他?”小花精们开始出馊主意了。
“对对,就像那个公主一样……”嘻嘻哈哈闹乱着整片荷池。
轻哼一声,荷花神——水荷,凌空对那老带头捣蛋的小花精弹过去一指。
“我看你想趁机顽皮才是真。”
“哇鸣!痛、痛……”
“哈哈……又被主人教训了……”
募地,水荷转头看着园子的入口,而眉心的红泽也随之一敛。
果然,一只没头苍蝇似的人影钻到这里来了。
丫头春月,一在这里找到还一副悠哉的水荷,她可赶忙从园子人口那里冲过来。
她捉了水荷就要走。“快快!爷看不到你已经在大发雷霆了,你还不快回去!”
她快被这不知死活的水荷急死了──而这是她到遥九府来的第一次,也当然不会是最后一次。
半个月前,水荷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而且在她失踪的期间,他们的爷竟几乎派出所有人去找她。
那一阵子,府里上下弥漫看一股紧绷的气氛。水荷是怎么失踪……没有人知道,一个小小丫环竟然让爷不惜一切要劳师动众派人找到她;就连姜总管也无法从他口中探出一点端倪,更遑论府里其他人了。
不过就在半个月前的一个午后,水荷终于回到府里了,而且,她还是和爷一起坐着马车回府的。仍然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尤其经过了那半个月的找寻,更让人对水荷和爷的关系起了好奇心。而被爷带回的水荷,身分立刻出现大转变,她不再是府里的丫环,却也不是府中的客人……
不过,若真要以一个名称来形容水荷这半个月来的身分的话,“影子”,倒是相当贴切的。
影子?!没错!一个几乎只要有东衡遥出现就会有水荷出现的画面,如影随形,这不是影子是什么?不过,这影子可也不是听话的影子,因为这影子时而大胆挑衅东衡遥的权威,时而趁机从他身边开溜,就例如这一回──在东衡遥微眯一下眼休息,醒来看不到她时,在他身边的护卫首先扫到大风,然后暴风立刻由内向外边迅速扩散……
还好春月累积下来的找人丰富经验,告诉了她水荷最可能的去向。
呼!春月都快怀疑自己比较适合当奶娘了!
春月当然也好奇水荷与他们爷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她实在没机会问哪!因为自从水荷被爷带回来的那一刻起,水荷不是跟在爷身边让人无法接近,就是虽偶然不在,找到她却都是在必须要快速把她带回爷身边的紧迫时刻,所以啦……
“春月,是不是天快塌下来了?”水荷笑叹一口气,仍闲闲坐着没动。
那男人,看来真除了睡觉时间没办法紧盯住她之外,其余的半刹半刻都不打算放过她。
若她是个凡人,恐怕连一口独自喘气的时间都被剥夺,幸好!
不过……其实被一个男人这样紧捉着不放,似乎怕她随时消失不见的感觉,她并不讨厌——因为那个男人是东衡遥。
和东衡遥的赌约之期已过半个月,而这半个月来,她似乎成了最贴近他的“人”。她当然知道府里所有人对她的惴侧和好奇──看来她这次不用半点法力就能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
春月发现她使尽力气拉的人竟还能坐着文风不动,她又惊讶又焦急。
“水荷,你……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她继续试着拉起水荷。“你没事不要紧,我们可有事了。爷说晚一刻找到你,我们每人都得赏板子,我的好姑奶奶,你若还把我当朋友就别害我挨板子吧!快走、快走!”天!她怀疑她是在拉一块巨石了。
喝!那男人又有新花招了!以旁人的命运来控制她吗?
他真是错看她了!她荷花神一向就不爱管人的事,更哪管谁挨板子?哼哼!
不过……
她又想叹气了。因为她竟真的不忍心看春月这叽喳却又好心的丫头因她被罚。
没错!不忍——唉!什么时候她竟对人生出这么旺盛的同情心啦?
看来,一切的不对劲都是自二十年前她多管闲事的那一夜开始……
水荷终于随春月站了起来。
春月总算可以松口气,不过就在她匆匆替水荷拍掉落在她肩上的柳絮时,她也终于敏感地嗅到一阵花香。接着,她看到了水荷不知何时竟横生抱了一束粉白相间的荷花在怀中。
香气,似乎便是源自此处。
春月被狠狠吓了一跳。“你……你这花哪里来的?”
“那不是吗?”她狡黠一笑,指了指身后的池。
看到池塘那一大片不知何时又冒生出来的荷花——春月虽然已经有些习惯最近府里这些简直神出鬼没的花,不过仍是吃惊的。
“唉!算了!先别管池里的花,我还是赶快带你回去交差要紧。”春月慌忙地要水荷快跟她走。
水荷却突地对她笑笑:“别急,有人来了。”视线转向同样的园子入口。
春月一怔。不禁眼睛跟着她一转,很快地,她见到水荷说的人了——而且是大人物。
只见,在一群侍女、护从的簇拥下,粉状玉琢的宝珍公主再次现身遥九府。而在她身边.姜总管似乎正对她解释着什么,不过看她的神情,显得十分不满意与急进。
一行人人就要通过这处园子往后方去。可偏偏,宝珍这时凑巧不耐烦地转头向左方,于是她看到了站在树下的两个人影,而其中一个似乎还颇为眼熟地让她眉一挑。
宝珍募地住脚,一行人立时跟着停下。
“公主,怎么了?小的就说爷他正忙着没办法见您……”姜总管还以为她在他的舌灿莲花之下,终于下了理智的决定要打道回府了哩!
不过……顺着宝珍公主的视线看过去,姜总管头皮立刻一阵发麻发凉,不妙的预感让他直想包袱款款告老还乡去。
“哼!见了本公主还敢大刺刺地站着不动?无礼!”宝珍想起来了,站在后面那个白衣少女不就是上回胆敢插手她管教下人、还以妖怪之说欺骗她的丫头?
宝珍见她这回一身不似丫环、却更显飘逸出尘的打扮,竟莫名觉得刺眼、不舒服极了。
水荷还没回答,春月一闪身就挡在她前面,而姜总管也立刻站出来。
“小婢见过公主!”
“公主,她们只是一时失礼,您就原谅她们的不懂事吧?”姜总管才从暴风圈退下,自然知道引发风暴的起因是什么。他对春月挥手加暗示:“你们还不快下去办事,别迟了要挨罚!”
收到暗示,春月赶紧低下头,拉了水荷就要溜。
“慢着!本公主有说要原谅她们了吗?”宝珍睨着两人,尤其是后面的那个下女——就是看她碍眼。“姜总管,上回本公主来,对本公主无礼的丫头正是她吧?”记起上回的落荒而逃,宝珍更把矛头指向她。
姜总管自然也没忘记她说的事。只不过,这回的状况又跟上回不同了——而且是大大的不同。
“咳!公主!依小的看,上回水姑娘也许是……小小地冒犯了您,不过她最后不也算是救了您一命?”
“救了我一命?”宝珍上回在惊慌失措下逃出遥九府,后来愈想却愈觉得不对、愈想愈觉得那一切根本就是出于自己的错觉——没错!是她的错觉。“哼!我看这说不定就是她搞的鬼!你叫她什么?水姑娘?”宝珍突然对姜总管的态度可疑了起来。“姜总管,这丫头难道不是府里的下人?”
姜总管即使心中也一怔,不过他绝对是“姜是老的辣”的模范代表。
“公主,就算她是下人不是下人,也比不上公主您的尊贵,不是吗?”
就连他也不知道该把这次回府的水荷地位定位在哪里。东衡遥对她的看重不下于任何人。而这是他在遥九府二十多年来不曾在东衡遥身上见过他对哪个女子表现出这种占有欲的……这真的是一件好事。
姜总管不明白水荷究竟是怎么引起了东衡遥的注意,而两人之间究竟是发生过什么事,不过他乐观其成。
宝珍公主却更觉敏感了。“为什么你一直替她说话?”
她直盯向那就是令她想挑剔出毛病的丫头,而突然,她注意到她手上捧着的鲜花了。“姜总管,她手中的花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遥哥哥不是不准府里有花吗?我看这丫头分明是明知故犯,我想遥哥哥一定不介意我替他教训一下不守规矩的下人。”
姜总管和春月同时一惊,可就在他们都还未有动作,事件的主角自己已经先开口了——
“看来公主不相信自己上回真的被一个恶鬼捉弄了?”
水荷自始至终气定神闲。而这时,她灵灿的眸子掩过一丝顽黠。
宝珍这回可不会再被人用小小的把戏吓到了。她冷眉一挑。
“一个小小的丫头也胆敢在本公主面前要神弄鬼?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来人!把这丫头给我拿下!”她下令。
两名侍卫立刻大步向水荷。
“公主,请您放过水荷!”春月替她求情了。
“公主,不可!”姜总管同时要劝阻宝珍鲁莽的行动——他可不敢想像她真动了水荷的后果。现在的水荷已经不是她这公主动得了的了……
水荷当然没将两个向她大步踏来的魁武侍卫看在眼里,眸中奇异的火焰一闪,她清丽的脸庞一抹浅笑盈盈。
“公主,我看那恶鬼好像一直对您很有兴趣的样子。”
募地,宝珍感到脖颈似乎拂来了一道冰凉的寒气,她一惊,几乎是跳起来地转向身后。
“谁?是谁?”她又骇又怒地叱问身遭的宫女侍从。而众人一阵莫名其妙和害怕。
“公主,怎么了?”“公主?!”
突然,宝珍又转向那一脸从容的水荷。“又是你!”她怒指着她。“你们还不快拿下那贱婢!”一定又是她搞的鬼。
春月挡在水荷身前,不让两个侍卫接近她。“水荷她明明什么事也没做!”不明白这个宝珍公主干吗找水荷麻烦,不过她倒知道一点——上面的只要看谁不顺眼,就连自己喝一口水呛到,那个人也会倒楣。
两个侍卫一手就把春月捉到一边去,接着大掌就要向看来毫无抵抗能力的水荷捉去。
这时,眼看侍卫的手就要碰上水荷的肩头之际,她突地对两人笑笑,怀中的鲜荷也同时向他们一抛撒——
没料到小姑娘会有这样的举动,两名侍卫在一怔之下,动作一缓。只见似乎漫天的花影就向他们眼前迎面而来,并且一种薰人欲醉的花香也向他们扑鼻去……
水荷的动作也大出众人意外,一下子间,就见又红又白的荷花丢撒向两个侍卫,不过也在这时,宝珍乍地惊见一团黑压压的影子罩向她,她尖叫出声往后跑。
“哇——救命啊!什么鬼东西……”
宝珍公主的惊叫让众人吓了一跳,一下将视线转回她身上。却只见宝珍公主一副被什么东西吓住了地猛往后跑。
水荷的脸上漾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眉心红泽隐现。
可突然,她的水眸一瞬——
“这里在吵什么?”一声闷雷似的喝响轻易压过所有声音。
于是刹间,园中所有的动作都静怔了住,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向声源处——只见,园子门口,一抹气势迫人的高大影子正向这里步近。
遥九府的主子,东衡遥,乍然出现在这一团混乱中。而他,只将锐利的视线向前方一扫,便募地黑眸一炽,锁定了目标。
“爷!”“九皇子!”
在一愣后,众人忙地回过神赶紧行礼。而宝珍这时也宛如找到救兵似,她突然惊喜交加地扑向了东衡遥。
“遥哥哥,快救我!”她求救地哭喊——她真的看到了那团可怕的黑影一直追着她,可她发现,除了她,竟没有其他人看见,她害怕极了。“有鬼在追我!”感觉身后的东西还紧追着不放,她吓得大叫,已顾不得面子身分了。
在那一双灵眸里读到了狡黠,东衡遥冷静的眼睛眨了一下。
而就在宝珍要扑进东衡遥怀里时,一双巨掌募地箝住她的肩──东衡遥锋利的视线直盯入她的眼睛深处。
“你对她做了什么?”他低音如滋地开口。
宝珍很快地眨了眨眼睛,完全不懂他的意思——他不是应该问她有没有事才对?
“遥……遥哥哥……有鬼……”她一惊,赶紧又回头,可这回,她竟没见到那原本一直追在身后的黑影。她忍不住疑神疑鬼地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却发现所有人都一脸莫名其妙又狐疑地看向她,她又恼又怒了。
“遥哥哥,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看到有一团可怕的影子追着我跑,你……连你也没看见吗?”宝珍绝不认为是自己眼花。
听清楚她的话,身后的众人不由面面相觑,因为真的没人看见她说的。难不成……公主真的是见鬼了?
众人同时感到头皮一阵发凉——当然,这众人并不包括“搞鬼”的她,和清楚是她“搞鬼”的他。
水荷闲闲地看着他,甚至还闲闲地任两名传卫一左一右捉住她。
看来,就要有好戏上场了。
“我问你,你对她做了什么?”重复,东衡遥的低音加入了冷声。
宝珍公主总算注意到他奇特的神态。
“我?我对谁做了什么?遥哥哥你……”心神转到了他莫名其妙的问话上,她却一阵迷茫地望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东衡遥放开宝珍,视线也自她身上转向前方。
“放手!”冷森的两字命令溢出口,原本一左一右捉住水荷的两个侍卫同时接收到东衡遥的眼光,背脊不由一阵泛寒,两人的手竟同时立刻放开不敢再碰她。
东衡遥犀利深幽的眼眸在下一瞬凝上了她。
“你很明白我绑不住你。”他平平静静地。
这男人啊!光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足够她心荡神驰了——而他似乎还不明白。
“那就别试图绑住我。”她嘴角飘出一丝无比动人的笑意。
两人之间的深意气氛,令人摸不着头绪的对话,让宝珍乍地升起一种危险警觉。再看东衡遥盯向那丫头的眼神,她更感到没来由的慌。
募地,宝珍一下站在东衡遥身前,企图阻断他的注意。
“遥哥哥,你不知道那丫头对我有多大胆无礼,遥哥哥,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教训她!”她对东衡遥撒起娇来。
只淡淡看了宝珍一眼,东衡遥便大步向前。
“总管!替我送客!”他毫不客气下了逐客令,而他的步伐更直接向那一头的纤影去。
宝珍一愕。看着他的背影,她几乎不放置信。“遥……”她要追上他。
东衡遥的两名贴身护卫立刻闪出来阻住她。而姜总管也对她一揖身。
“公主!请让小的送您出府!”姜总管认真地执行主子的命令。
水荷接收到了宝珍在不甘愿离去前对她投来恨怒的一眼,她不由得叹气了。
“你这男人,对一些女人而言实在是个祸害。”她叹气的对象正是眼前的东衡遥。知道那宝珍为什么如此敌视她。
东衡遥一手就将她勾拦进怀里,毫不在意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现对她独特的占有欲。
“你想为民除害吗?”他狂妄一笑,食指抬起她的脸蛋,低头逼临她的朱艳菱唇。
只有靠近她、捉紧她,他才能暂时有着拥有她的实在感——她是花神、也是风;而他,东衡遥,即使拥有几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即使天下间似乎再没有他做不到的事、得不到的东西,可是偏偏,如今他最想掌握的、最想得到的,却超出了他的掌控能力之外——一个仿佛随时会自他眼前消失的影子……
不!即使她是神、即使她是风又如们?就算打破一切定律,就算毁掉一切所有,他就是要她!没有人可以阻止——
她也不能!
清楚感受到属于他狂霸的气焰流息,她被影响了。试图平静下波动太大的自身灵气,她微微敛眸。
而东衡遥,却似乎知道她想做什么。瞳底恶魔的光点一耀,倏地,他封住她的唇——
挑逗地、继而绵绵密密地,他吻她。存心扰乱她妄想静下的气神,他不肯放过地纠缠着她的唇舌翻腾出炽烈的热浪直到,她喘息着将螓首埋在他胸膛前,躲过他对她神智进一步的侵袭——呵!看来这男人真的很懂得怎么让女人投降。
“荷花神若变为男儿相,应该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她嘀咕着。
“如果你喜欢,我也不介意要了你的男儿身。”意思是就算她现在变成男人,还是不能改变他要她的决定。
在园子里的众人早在宝珍一行人离去时也跟着离开,这半个月来,府里众人已经习惯主子霸着水荷欢好的撩火举动,所以,只要主子的眼睛一盯住她,他们这些闲杂人等一律会识相地闪到一旁纳凉。
“你还真是男女通吃、生冷不忌啊!”怪了!她不知道原来东衡遥也有凡间断袖这癖好。
东衡遥低头盯住她领子下露出的雪白细颈。他的眼神乍地深邃乌沉。
“这是只对你……”沿着她的背脊向上抚攀,他的指沿上了那一块雪白的领域,摩掌着。“我要的,是你这荷花神。”
享受着他的指尖在她脖颈上制造出阵阵舒服的轻颤,她呵叹了一口气,在他怀中抬起了头。
“这话听来,真像世间坏男人勾引纯真少女的甜言蜜语……”低喃,她黑灵的眸子里仿佛染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凝视着她,东衡遥坚刻的神情有着一刹的柔软。
“这也只对你……”对于她,他已经有大多太多的破例。
不否认,这“甜言蜜语”让她的心再次波荡难抑。她对他漾出一抹清艳的笑容。
“那好不好也干脆答应我一件事?”她得寸进尺,顺藤摸瓜。
东衡遍坚毅的嘴角弯着。
“不好!”他拒绝很爽快明了。
她忍不住瞟他:“我说都还没说是哪件事呢,你就一口拒绝。”
东衡遥老狐狸得很。“除了要我答应你替你完成任务,难道你还有非我办不到的事?”
摇摇头,她看向他的神情突然变得认真。“看来,你似乎打定主意非赢得这场赌局不可?”
“我是!”东衡遥不否认。他的手指在她娇艳欲滴的唇瓣上爱抚过。“因为这场赌局的赏金是你……”
握住他宽暖的大掌,她的黑白大眸灿过一抹神秘的莹光。
“好!就算到最后这场赌局你赢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多久?”换她抬臂,凉柔的手指轻轻在他的脸庞上划过。“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十年、二十年或者……
百年?凡人的生命脆弱有限,百年后你必须去展开另一个新的生命,那么我呢?抹掉对你的记忆也重新开始吗?”
“我不准!”东衡遥的眼中耀过一种宛若地狱的幽火。
“我不准你把记忆抹除,我更不会忘记!”他吐出低沉的声音如誓言,仿佛要将时间凝结在往后的千百年般。“就算我下了地狱,就算再有来世,我也一定会记住你、记住你的一切……我说过,要你属于我,不止包括今生的一百年,是永远!”
心动情生。她竟痴了。
这男人呵!究竟知不知道他这些话已足够让她从此甘愿化身世间痴女子?
募地,她眉心的花烈红泽绽耀。似恰似惜地,她双手捧住了他坚毅的下巴,而她的脸蛋悠悠漾出了一朵最灿烂美丽的笑花。
“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不管我们的赌约到最后结果是什么,我不会忘了你。
双手滑过他的颊、耳朵,最后停在他的后脑勺,她压下了他的头颅,并上前将自己的唇印上他的——或许她早该试试征服这男人的滋味……
可——
晋德太子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那一池迎风招展的水中芙蓉。
“呃……我没走错地方吧?”眨了眨眼,他怀疑地再次看仔细。
没错!这里是遥九府的后园。
东衡遥,却准确地将视线直接投向半隐在岸柳后的一抹纤影上。
一旁姜总管也被池里又冒生出来的荷花吓了一跳。
“爷!这些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定是刚才的下人也没注意到,小的立刻派人去把它处理掉。”没想到会在太子殿下来找爷时发生这事,姜总管急得赶忙就要找人。
东衡遥似笑非笑。而那抹舒适倚坐在柳树后的人影懒洋洋出声了。
“你信不信这些花你愈除、它们会长愈多?”俏声自然得吸引人。
一群人总算在这时注意到了池边的柳树后有人。连晋德太子也惊奇了——不过他惊奇的是她说的话。
“我信。”
更让人惊奇的,是东衡遥的回答。
晋德太子忍不住转头看向他,眼中有一抹趣味。
而这时,府里的多数人都认出了坐在柳树后,那胆敢如此对东衡遥说话的人是谁——也只有她了。也只有最近这令遥九府主子独宠有加的水荷了。
“好。那就没我的事了,你们继续忙你们的。”一只纤纤小手从树后露出来朝这边摆摆,显然打算继续独享自己的世界。
偏偏,这世上就是有种专干坏事的坏人。
“如果我让你选择的话,你喜欢在那边还是过来这里?”东衡遥还给了她两条路。
不过她当然明白其中含意——不管她选择什么既然又被他逮到,她别再妄想独处了。
果然是个独裁的男人!
一会儿后,风生荷香的青青池畔多了一些人影。
晋德太子充满好奇地看着被东衡遥不由分说霸占揽进怀的白衣少女——而这让他第一次看到东衡遥展现出强烈占有欲的少女,他竟觉得有些眼熟。
“衡遥,这小姑娘,我想就是之前让你找了半个月的水荷姑娘吧?”晋德露出了满含深意的笑。“听说,你已经找回她一段时间了,是不是?”
他来遥九府有一半就是为了这事,他好奇极了。对于这让东衡遥追寻的女子,他早就想来瞧瞧,更尤其是在宝珍那一日在这里恨得快杀人地回宫后。
就是这清清丽丽、灵灵俏俏的小姑娘吗?掳获了东衡遥那捉摸不定的心的就是她吗?那个和东衡遥在湖畔不“撞”不相识,最后还进遥九府来当丫环的小姑娘东衡遥正将酒杯凑近怀中人的唇边。“我想,你大驾光临不止是为了证实你消息来源的正确性吧?”
这男人对于想测试她这花神守规矩的程度倒真是乐趣不减——水荷就着他的手,轻吮了一口酒便摇摇头。而东衡遥并没再强迫她,只深凝了她一眼就仰首将那杯酒饮尽。
突然,一直盯着水荷,想从她脸上找出那一份似曾相识感的晋德太子一指指住她,惊讶出声:“是你!你是那个宫女!”
晋德终于想起来了。难怪他会觉得眼熟,原来眼前这少女就是那日他找东衡遍进宫时,让东衡遥产生怪异反应,后来还跟他交换东衡遥秘密的宫女。
她、她……她就是水荷?
可晋德也在一瞬间察觉了不对劲——不对!如果她就是东衡遥那时急着要找的水荷,那么那天她扮成宫女为什么东衡遥却没认出她来?是东衡遥那时瞎了眼,或者是他晋德现在认错了人?
对晋德突如其来异常的举动,乐衡遥一扬眉,而水荷则是狡洁一笑。
“宫女?”东衡遥直接找罪魁祸首。他一低头便捕捉到她略带文章的笑。“看来你曾玩了什么把戏以致让太子殿下以为看到了你。你要不要说出来让我听听?”明白她的能力使她在戒备森严的皇宫来去自如,不过他想知道,她为什么会以宫女的身分出现在晋德眼前。
宫女?
募地,东衡遥若有所悟地眼睛一眯──
水荷狡俏的笑脸没避他。
“你猜得没错,那天你捉到的,是我!”知道他那敏捷的组织能力很快就会联想到什么,她干脆直接给他解答。
东衡遥环扣在她腰际的手指立时一紧——原来他那天的感觉并没有欺骗他。
“不过我想,那是你能从我眼前躲过的最后一次了,不是吗?”嘴唇向上弯勾,他却对她露出意想木到的笑容。
那是只有他们才懂的一连串故事。所以,身为局外人的晋德当然不懂他们在两句话中所透露出,只有他们才懂的千言万语。
“唉!有没有人愿意可怜可怜我一下,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晋德觉得他该出声了。而且他还聪明地把目标直瞄准向看来会比较有同情心的水荷小姑娘。
不过他这次倒打错了如意算盘,因为显然,东衡遥还没有对旁人说出关于水荷的事的打算──即使是对他这世上最信任的亲手足。
她已经感觉到了从他身上源源散射出来,也包围向她的深黯之气。莫名地一种危险的、从未有过的预感猛地窜乱了她的心神……
她不由得微垂下脸蛋,稍敛眸。
“或许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但不是现在……”有关她的一切,东衡遥此刻只想独享。而这时,他也敏锐地注意到她突如其来的异样沉静。“怎么?”执起她的下巴,他一丝让她隐瞒的空间也不许。
而理所当然,晋德又被晾到一旁当起透明人了;不过此时他可不怎么在意,因为光看着一向少露情绪的东衡遥,罕见地被小姑娘的一举一动牵扯出关切甚至霸占的表现,他这一趟来少说也抢回一点票价了。
所以,晋德暂时不介意当背景。
灵黑的瞳眸顺势探进东衡遥的眼睛深处;募地,她一手掌心贴伏上了他的胸口,而她的眉心隐隐流漾过一抹光泽。
水荷的举止,透露出了某种不寻常的玄机。可在东衡遥紧盯的凝视下,她却只摇头不语。
东衡遥攫住了她贴在他心口的手腕。
“是不想说?或者不能说?”她的举止,仿佛是从他身上预探出了某件即将发生的事,知道怀中人的本事,他的兴致倒是被勾起。
“我想,你有麻烦了……大麻烦!”咬了咬下唇,她叹了口气。
死亡的讯息——在他身上。她竟感到了微弱,却又真实在扩张的死亡讯息。
虽然她不是死神,对于死亡的敏感深测度没那么高,不过她毕竟从东衡遥身上探出来了,而且就只在刚才那一刹间死?
为什么在那一刹间在东街遥身上探到这个讯息时,她的心会那么复杂?万物生死本就是自然不过的事,身为花界之神,她不也看多了人世间的来来去去、生生死死?既然生死是定律,当然东衡遥也逃不过,只是,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不是有句话说:祸害遗千年吗?所以她一直以为,这男人合该长命百岁的。
东衡遥一直凝向她的眼深黑着,嘴角半弯起笑:“我想,除了生死……和你,是我不能掌握外,天下之间没有我解决不了的麻烦。难道……”他的瞳眸带着深思:“你说得是连你也无法改变的生死吗?”
水荷为他敏捷的思虑能力吓了一跳。而一旁的晋德,到此为止虽然仍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倒从两人令人玄奇难解的对话里隐约捕捉到了一点不对劲。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衡遥,莫非你真的遇上了什么大麻烦?”晋德一双狐疑的视线开始上上下下打量着东衡遥:“难不成是你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这家伙说得没错,天下之间除了生死——呃……还有他说的……水荷?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麻烦。那么是……他病了?可看他这一副简直还可以为祸人间百八年的模样,哪像个生了病的人?
募地,原本在东衡遥怀中的俏影就在眨眼间离开了他——水荷在东衡遥的探讳视线、晋德的瞠目结舌中,身形已在他们两步之外,并且背向他们往外走。
“为什么不猜是我?我,不也是你的大麻烦?”含着轻谓的低吟顺着柔风送向东衡遥,也宛如欲随风去的纤影在转过一丛树灌后,立刻顺理成章地消失。
东衡遥没捉回她。他只是莫测高深着表情仍停驻在她离去的地点。显然,她真打算隐瞒某件事。
是……死吗?他的?狂妄地,他勾了勾唇角——如果是,他倒想知道会是谁能要了他的命……
“衡遥,别告诉我,你这水荷姑娘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姑娘。”总算,晋德从水荷那简直出神入话的身手中惊醒过来。对于水荷,他的好奇心真的只可以用快被胀死来形容了。
终于,东衡遥将注意力拨回给晋德了。
“对于她,你还知道多少?”淡淡地笑,东衡遥十分了解晋德的情报网络少人可及,不过对象如果是她,恐怕就连他这晋德太子也要吃鳖了。因为,她是他的……荷花神。
晋德开门见山了。“除了她接近你以后,包括在遥九府的事,其它关于她的身世来历,我完全查不出来。你也知道这对我来说简直是不可能的事,而这不可能的事就意谓着危险,所以……”地耸了耸眉头,眼中精光闪动:“亲爱的弟弟,我也不得不怀疑你那水荷姑娘或许是怀有某种企图地接近你。”
“你说得没错!她会接近我确实是另有企图。”缓缓起身,东衡遥面对那一池她再次变弄出来的水中芙蓉,他的眼神乍地黯似黑幕。
“你也知道?”对于他的答案,晋德倒是意外了。而与东衡遥并肩而立,他的视界和心神也在这一刹间又被池中摇曳生姿的清荷夺去。他不由得深吸呼了一口气——水荷?水中清荷!她该不会跟这一池的花,跟东衡遥的改变有关吧?
如果是,那么能让恶花恨荷的东衡遥终于肯让这花在遥九府里现踪影,这代表什么迹象?或许,这神秘小姑娘的出现并未必完全如他所料的代表危险。
“我知道你的关心,不过你也应该相信我有能力处理任何事。”显然,关于水荷的话题到此为止。
晋德当然听得出来,也比谁都明白,当这家伙什么都不想说时,你就是在他面前表演以死相逼,他也只会更坏心地提供让你死得快的方法。
唉!
一弹指,晋德忽地以一种只有东衡遥分辨得出来的贼兮兮神情笑了——行!这事他不想说就暂且搁下,反正他总会有知道的时候。那么他就来谈谈另一件好了。
“我是相信你的能力,可是显然我们那父皇一直没放弃考验你能力的机会——包括你能力中的那一项忍耐度。”
咳!这就是他来的另一个主要目的了。
听出晋德语气里不安分的兴灾乐祸,东衡遥只斜斜睨了他一眼。
“有话快说。”他转身,只给晋德一句话说完的机会。
唉!这家伙就不能让人家尝一次卖关子的乐趣吗?
“父皇又在打要你迎娶皇子妃的主意。他这次看上的是丞相的大千金,你最好要有一点心理准备:我瞧父皇这回认真得很。”
晋德忍不住想摇头了——看来宝珍那丫头不放弃也不行了。
上回父皇要将她赐婚不成,恐怕再不会在东衡遥面前提这事。而这回,父皇看起来像是铁了心决定硬要将那据说才貌双全、温良淑德的丞相千余赐婚东衡遥,想来用意是以试图收住他狂浪不定的心居多。而这主意,或者说能触发父皇有这念头的,恐怕跟那一班小鼻子、小眼睛的王公子弟脱不了关系……
不过,现在情况可会变得更有趣了。因为这世上,多了一个叫水荷的小姑娘。晋德在见识到了东衡遥对那小姑娘展现前所未有的占有欲之后,原本就对父皇那主意不存希望,想来如今的成功率更向谷底荡跌了。
果然,东衡遥听了神情却仍是无动于衷。“是吗?”他直视着晋德,慢慢的,他的唇角上勾起一种邪气十足的笑。
每回看到东衡遥这种笑,晋德总忍不住头皮发麻——不管即将倒楣的人是他或是别人——而这回也不例外。
“看来我让他替我这么费心,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不过现在,我已经为他想到了分忧解劳的好方法……你要不要听听?”
偌大的浴池,水气氤氲。
水面下,一抹矫健的影子闭气沉潜了已经有好一会儿。
终于,影子开始探上水面。
“哗啦”的水声中,一颗黑湿的头颅冒了出来。而在同时,头颅的主人也立刻知觉到了属于另一人的存在——准确地转向后方,东衡遥的视线锁住了那一张含俏带笑的水灵容颜。
早不知何时,在浴池畔服侍的下女换了人。此刻,半趴在池畔。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葱指撩拨着水玩的,正是在东衡遥和晋德太子会面的场合中溜走,并且消失至今已经一个下午的荷花神,也就是我们现在的水荷姑娘。
“你来多久了?” 东衡遥漫游向她。
“才来你就发现了。”她照实说。
看来,她这堂堂荷花神在他身遭藏不住行踪,早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移到了她面前的男人,凝视着她的神情又足够让她的心狂跳不止了——呵!迷恋、眷恋、爱恋……看来她已经不满足只拥有他的这一辈子,她更贪求他的下一世、他的永世……所以他能不能度过眼前的最大劫数,也紧系着她的心。
不!她不该插手、不能插手!除非……
从水底下伸出了一只湿淋的指掌握住了她拨弄着水玩的手。东衡遥深深地望进她美丽灵动的眸。
“或许你该告诉我,这一个下午你都在想什么、做什么?”他的声音有些低调清懒。
不自主地接收下他诱人的催眠,她轻呵了口气,脸颊浅现梨涡。
“这一个下午,听了一对夫妻吵架,逗了厨娘的宝贝孙玩……就这样,好像也没做其它啥可歌可泣的大事,不过倒是想了以前从不曾想过的事。例如,想你……”
“嗯?”他的神情露出了一个几乎难以觉察的微笑。
水荷忍不住对他皱眉,笑叹气了。在铺着光滑石面的浴池畔坐了起来,接着享受地把玉足探进水(奇qIsuu.cOm書)里,这才又把注意力转向他。
“我想,跟你打赌似乎是中了你的计,对吗?”其实早在答应跟他赌的一刹,她就知道了。
狡笑跃上他的眸。“只要能困住你,我会不惜任何代价。”他不否认。
“你该知道,我想走,你永远也找不到我。”
“落荒而逃?你会吗?”
迎视东衡遥闪动着邪恶光芒的眼,她唇边也蕴出一抹顽黠。
“或许我该试试……”
东衡遥笑了。募地,他仍握住她的手一施力,她整个身子立刻被拉下了水,同时也滑进了他怀中。
“那么我也早该试试或许能打消你念头的行动……”更沉,深黑的眼逼近她的,而他的唇也几乎要触着她的柔唇。
也许他该现在就要了她,也许他不该再等到那一天。
只为了那个深藏已久的计画,只为了这个他心里所动念的,他竟能忍耐着天天触碰她.却每回又在最后撤回碰过她的折磨……全是为了她.为了这个随时可以消失的荷花神!
该死!他承认他会害怕、他会恐惧,而且让他想捉牢她愈加深。更该死的是.他没有真正能掌握她的的筹码。只因为,她是神,而他不是。
不!那又如何?就算她是鬼是神,一旦他打定决心要的,他便不放手。
感受到源自他身上的深烈气息,更何况还有紧紧包围住她的这具充满强烈男性欲望的炽热躯体,她怎会不明白他所说的行动是什么?这半个多月来,她已经有太多次在他怀里意乱情迷的经验了……
呵!她只是佩服了这男人的自制力。她知道他要她,而他明明有好几次都可以要了她这身子的,可是他竟放过了,为什么?她好奇了。
她是爱上这凡间男人了。因为清楚,所以一直以来她从不曾想化掉这身子被他点燃起的反应。
可他哪!这一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的坏男人,竟对她克制了……
“如果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落荒而逃呢?”她对他娇媚一笑。
“是吗?”低低地吐出一句意外柔和的轻句,深深将属于她的香气吸纳进他的胸腔,“那么你的保证期限是多久?我要的是,你的永远,你还给不给?”
别过头,她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上。“你真是贪心……”她轻吁了。
指节顺着她的背脊上移,佛开沾附在她颈侧的青丝,他只稍转头首先便攻占了她的耳朵轮廓。“贪心?不!我只是要求我该得到的……”
“我可以……除非……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她轻喘着气。
募地,那张充满放纵情挑与邪气的脸庞重回她的眼前——东衡遥宛如烧着火焰的黑瞳直凝她的水眸绯颊。
“你说。”
“你答应我,你属于我。”恢复了些平静,她神色微凝,而她的一手掌心仿佛要听到他真心地贴在他的胸口上。她突如其来却似乎藏有某种深意的举止,让东衡遥的心莫名一动。
倾前,他轻啄了一下她娇艳的红唇。接着抱起了她,让两人开始向浴池岸上移。
“你已经听到我的心的回答了,不是吗?”他不介意她的探心,因为是她。
东衡遥已经抱着轻燕似的她离开了浴池,低头对她诱人一笑,他的脚步朝向连接他寝房的通道。
她的确听到了。她的心,泛过了一种暖洋洋的情潮。
然后,她伸臂留住了他的脖颈,终于也给了他一句他要的誓言承诺——
“你属于我,我也……属于你,是永远!”
花神界的定律,不能改变凡人既定的命运和生死,除非……
除非那个凡人拥有和花神同等,甚至更深的真心和承诺!
至于花神真要插手改变凡人命运的后果呢?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水荷张开了眼,更强烈的光线逼得别过头。而这时,她也才察觉到了源自身子的异样和属于昨夜和今天的不同……
想及昨夜……喝!她这从不知啥叫脸红的荷花神,竟禁不住耳根子轰地一热。
唉!她的好奇心是得到满足了,可……
她现在可是浑身酸痛啊!
这大概就是满足好奇过后的代价了。
重敛眸,红泽白眉心灿出。没多久,她这原本酸疼的身子终于再次被调整回最佳状态。一会儿后,她张开眼,吁了口气。
她是从不需要睡眠的,可没想到她这回不但困睡到日上三竿,还睡到浑不知东衡遥何时离去……
东衡遥……
突然,在她的心思想及那男人的刹间,一种锐诡的直觉再次袭向她,她一惊。难道……
心随意转。眉心的柔泽再次闪现,就在同时间,原本娇懒卧在大床上的绝色影姿已经如烟消逝。空气中,只余留下一抹似有若无的淡淡清荷香……
血腥、紧肃的气氛,僵凝在这处皇宫内苑的御花园。
就在事件发生的下一刻,大批大批的侍卫已经将御花园层层包围。混乱的场面很快被控制,不过却无法平息下扩张高涨的紧张惊涑——
刺客!
原本份作侍卫混进宫来欲行刺帝王的刺客,几乎就要成功了——如果不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东衡遥阻挡,他几乎是可以成功的。不过,他毕竟是失败了。
就在刺客惊讶地发现他刺中的是突然出现挡在帝王身前的另一个人影时,他已经失掉了机会,而且他以后也不可能再有机会——因为下一刹,警觉心甚高的皇宫侍卫已立刻涌现,并且他在插翅也难飞之下很快地被捉住,押送天牢。
至于东衡遥……
是的!突然在惊觉不对劲,以身替帝王挡下一刀的东衡遥,被深深插入心肺的一刀差点立刻要去了命。
饶是平日在人前威严沉稳的明帝,在看到心口被插了一刀,随着鲜血大量冒出而呈现苍白的东衡遥时,他几乎立刻失去该有的冷静。
“遥儿,你撑着点,御医马上就来……”大步随着东衡遥被侍卫担起迅速抬往寝宫,明帝一张脸色也显得好看不到哪里去。“御医呢?御医到底来了没有?”他忍不住朝后头一吼。
“禀皇上,御医就快赶到了。”侍从危危颤颤地赶紧又飞奔下去。
很快地,身受重伤,却仍靠坚强意志力要维持住清醒的东衡遥,已经被众人放到寝宫的床上。
鲜血,不断从仍插着刀的伤口冒出,显得十分惊人刺目。可即使遭受到这极大的痛楚,东衡遥已经毫无一丝血色的脸上仍谈扬一抹似笑非笑。
他看着俯在他眼前一脸急切焦躁的帝王——他的父皇,他恨爱了二十年的父亲。由他刚才毫不迟疑替他挡了这一刀看来,他就清楚地明白,即使对他的恨再多过于爱,仍抵抗不了存在两人之间相连的血亲天性。
“遥儿,你救了我一命……”明帝吁叹口气。他不是不明白这孩子对他的心结的。他承认,他对东衡遥是歉疚也是怜惜宠溺的。因为容妃的冤死,也因为这孩子是最像年轻时的自己,所以他投给了他不同于其他子嗣最多的的关注与期望,只是……唉!
东衡遥努力压下开始泛滥全身的刺痛与烧炙,而他的意识也逐渐在向黑暗靠拢。
“我知道……”他凝眉。“换作是其他人……也会……这么做……”短短两句话,已经泄去他太多力气。
“你该知道你不同……”明帝已经看出生命力正从东衡遥身上渐渐地流逝。他的心一紧,立刻喊道:“该死!
御医呢?”难得的诅咒出自帝王之口,众人背脊更是发凉,匆匆忙忙奔下去把那“该死的”御医尽快拖来。
寝殿内弥漫着沉重的气氛,没有人赶喘一口大气。
东衡遥竟开始感到愈来愈难维持清醒——该死!他不能昏迷,因为他知道,一旦他此时闭上眼,恐怕就再难睁开……而他才在昨夜要到她与他的永世承诺。
水荷,他的荷花神!一夜的缠绵,他仍要不够她。天知道,他今早要离开她仍酣睡的身畔有多难,若不是为了决定要速战速决他和她的事——
他要她成为他的皇子妃!
上回晋德带给他父皇打算要将丞相千金指给他的消息,阻挡不了他这个早有的计画,只是让他更确定了——他要她成为遥皇子妃。
晋德也已经知道了。
东衡遥一早进宫,就是要让他那父皇明白他的决定——替他父皇“分忧解劳”,不是吗?
不过他还没有机会开口,身上就先多了伤口。
水荷……他的荷花神……
突地,一种幽淡的香气惊扰了东衡遥逐渐陷入混饨的意识——他勉力偏过头,撑开该死沉重的眼睛……
“你是谁?站住!”一抹浅带异香的俏丽白影无声无息从寝宫门外踏进,惊觉的侍卫立刻喝声挡人。
明帝也转过头,看到了门前宛如清香白莲俏灵灵却陌生的少女。而少女的神情有着明显的焦急,她的视线直凝向——床上的东衡遥。
“你……”这女娃儿他没见过,而她又是怎么能闯进这里来的?
荷花神,水荷,清楚看出了笼罩在东衡遥身上的死亡气息,也终于确定一直袭向她的不安果真源自于他……
她必须在他还有生命气源之前拉回他。
无瑕应付其他人的干扰,她凝神灿出眉心红泽,纤指在四周舞圈出一层气流。很快地,屋里的所有人全陷入了沉寂不动——除了他。
水荷的身影在刹间移到东衡遥眼前。
“荷……”她来了!东衡遥明白他这荷花神的能力,可以看出她在做什么,他倒一点不显惊讶。牵牵唇角,他向她伸出手。
水荷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向他俯下身看见使他快没命的罪魁祸首。她一咬牙,幸好她早来了一步。哼!敢动她荷花神的人。行!现在就来试试是她厉害,还是这个该死的死神。
她把另一手停在他伤口上方。
“遥,告诉我,你肯不肯把你的生命交给我?”微扬唇角,她的俏脸有着一抹神秘。
似乎有一股源源不绝的力量从她的手、由她的身子传透向他,首先渐渐恢复的,是他原本已半陷入黑暗的意识。
知道她正在救他——东衡遥却募地眼神一瞬。他反握住她的手。
“我记得……你说过……神仙也救不了……该死的人……”他已经尝到了什么是死亡的滋味,他甚至以为就在刚才的迷蒙间,他恍惚看到了黑色死神的影子。如果,他的生命真的必须在这时终结,他也得清楚她救了该死之人的代价;即使她要救的人是他。
“我可以!”水荷对他轻轻一笑,而笑容里,有一层不愿让他知道的秘密。
东衡遥绝不会忽视他的直觉,和心突然莫名生出有种会失去她的强烈预感。
“你……”东衡遥一凝眉。而就在这时,水荷更倾身向他,几乎,是在他的面庞前。
“这样好了,我救了你一命,你就以让我完美地达成任务来报答我,如何?”狡黠地说完,没让他有说不的机会,她突然封住了他的嘴——霸道的。
东衡遥竟浑身动弹不得。而籍由她抵在他嘴上的唇,他清楚地感受到一股强旺的能量被渡过了他的体内。疼痛、炙热很快地消逝无踪,然后他原本渐渐溜走的生命力,似乎也被拉聚回他的身体……
不知何时,东衡遥发现自己正陷入一种清明无垢的意识空间,甚至连他的心,也呈现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详。直到,一声轻叹震醒了他——
猛地,东衡遥在刹间意识自清灵的空间跌出。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另一双秋水横波。
趴在他胸前,与他浅笑凝望的,正是水荷。
东衡遥注意到了她红润得异样的脸蛋,和她与他贴触的肌肤温度是无法掩藏的沁凉。
心募地一动,他出手捉住了她的纤肩。
“该死!我不准你隐瞒任何事!”他朝她低吼。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即将发生什么事的感觉,不过他就是知道,而且还知道引爆他强烈不安躁乱的来源正是出自她—─现在已经从半死人变成活人了,那么她呢?
“可如果……是连我也不知道的事呢?”她轻呵气,对心爱的男人懒弱而笑。
东衡遥的心猛烈地一缩。忽地,他张臂抱住她,并且半坐起身。
“那么就告诉我,你知道的。”他问的犀利,可抱着她盈香娇躯的双臂却是充满着温柔爱怜的。
在他怀里动了动,最后她将脸蛋搁在他的肩窝上。不让他看见的,她眉心闪过最后一丝微弱的柔泽。她慢慢闭上了一直让他心荡神驰的水灵眸子,而她唇边的浅笑却未曾褪去。
“我知道……你爱我,而且会爱很久很久。我也是……”含笑的轻音在尾声消失。
东衡遥的呼息乍地一顿。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地,他把再毫无抵抗力的水荷放下在他的掌臂中——只见,怀中人的影像竟仿佛褪色般慢慢地变谈、变谈……
“来了、来了!御医来了……”突然,从门外喊进来急切的声音。
而就在这时,似乎迷咒被打破般,屋内原本陷入凝止不动的众人也恍然睁开眼睛醒来。
“……呃?怎么……”
“咦?发生了什么事?……”
一开始还处在茫然状态的众人仍不知在自己身上曾出了何事,而一路从外面喊进来的声音倒是突然将他们拉回了注意力。
所有人,包括床边的明帝,一下子全都把视线集中向床上的人——
只见,原本躺在床上几乎奄奄一息的东衡遥,此刻竟已在床上坐起,而他正低头看着自己半伸出的掌臂,仿佛,就在刚才,他的手中曾抱拥着心爱的人儿……
看着眼前宛如没发生过任何事,更仿佛不曾受到重伤的东衡遥,再加上他一直动也不动地维持着那样专注的姿势,就是这么一幅奇特又诡谲的转变,让众人在一时之间呆若木鸡、膛目结舌。
“皇上,御医带到了……咦!”侍卫拉着白发苍苍的御医,在总算冲进寝宫时,不由自主直看向床上的遥皇子,而这下,就连侍卫也一呆。
至于被拼命拖来还在端着大气的御医,终于也看清了床上活生生、根本一点事也没有的东衡遥。
“遥皇子他看来一点也不像……”快死的样子──御医总算勉强将最后几个字吞回肚子里。
明帝终于从震愕与惊喜中回过神来。
“遥儿,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直观向东衡遥原本受伤的……只见那原本深插着一柄短匕的地方此时不但短匕不见踪影,就连一丝血迹也未见——天!难不成他刚刚全是在作梦?
东衡遥知道他的几乎死而复生已经惊骇了所有人,可这时他只在乎一件事——
他暗若夜幕的黑眸仍紧紧盯视着自己空荡荡的怀臂—─
这就是救了他的代价?这就是救了他的该死代价!
“衡遥!衡遥他没事吧?!”屋外,晋德太子焦急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了来……
夏风,轻吹柔凉,也薰袭了满园清香。
看着那一池娇艳绝色的水中芙蓉,晋德依旧忍不住又是惊喜又是叹息。
“殿下,爷他不知何时才会回府,您还要等他吗?”必恭必敬地跟在突然来访的太子殿下身后,姜总管只唯恐怠慢了他。
对总管一挥手,晋德站定在美丽的荷花池畔,深吸进了一口沁心的花香。
“没关系,我可以等他回来。”他这次是打定主意要见到那亲爱的弟弟不可。
咳!他实在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一年之前的遥九府从不许出现一株荷花踪影,而如今却繁荷遍地。看来,那水荷姑娘果真成了改变东衡遥的第一人。
水荷又失踪了。而且这回的失踪已经长达一年。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失踪,又为什么失踪,只除了似乎知道一切的东衡遥——没错!只除了东衡遥!
一年前,关于东衡遥以身替帝王挡了刺客一刀,却又奇迹般的毫发未伤,至今依旧是个谜,不过似乎就在那件事之后,东衡遥变了。他变得更狂荡,更令人难解。而其中最令人难解的就是——没有徵兆、没有理由,他命人在遥九府四处植荷,甚至还特别辟出了另一个大池在他住的尘封楼前,只为了随时亲近那一株株的水中芙蓉……
东衡遥的恶花之名无人不知,不过就如同没人知道他讨厌花的理由一样!他突如其来迷恋,甚至痴狂上荷花的原因也仍然成谜。几乎没有人敢去探疑东衡遥——除了晋德,身为东衡遥最亲爱的大哥,他可一向是最关心东衡遥的,更何况,他也好奇。
晋德没探出来,不过倒先被另一件事引开注意力。甚至以为那就是关键了——
水荷!
如果他的消息来源没错,那个水漾灵气的小姑娘似乎在遇刺事件之后,就宛如从人间蒸发般不见踪影。不过更奇怪的是东街道的态度;对于原本他要立为皇子妃的女子的失踪,他表现很淡漠,更像是,那名叫“水荷”的小姑娘,从不曾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老实说,晋德真的被东衡遥的态度迷惑了。难不成是他看错了眼,东衡遥对那小姑娘只不过是一时的宠爱,就如同他对其他女子一样?
唉!
晋德忍不住伸手轻触眼前溢散独特清香的洁白花瓣。不知道为什么,每回看到这些花,他竟总不自觉会想到那个小姑娘。而他更宁愿相信,那神秘水灵的小姑娘拥有足以改变东衡遥的力量。
水荷?如果不是因为她,东衡遥还有什么其它原因会与这二十年来不曾产生交集的水中清荷再擦出火花?
晋德的好奇心已经憋得够久了,所以他决定,今天就算要掐住东衡遥的脖子,他也非得到答案不可!
募地,晋德的鼻端似乎嗅进了一种有别于普通花香而更轻凉沁心的香气。他微怔,不由抬头依循着香气的方向看去恍惚中,他似乎以为自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方团叶上,娇悄地倚坐着一抹浅笑盈盈的影子……
天!他一定是疯了!
晋德用力一摇头、揉了揉眼睛再看——果然,是他眼花了。那荷花叶子上怎么可能坐着人,而且那个人还是……
水荷!
四叶青苹照绿池,千重翠盖护红衣。
蜻蜒空里元无见,只见波间仰面飞。
——杨万里
阳光炙烈。晴。
每到夏天,湖中荷花开得最美的时节,这里总会有许多爱花的人们忍不住被吸引来欣赏它亭亭玉立的芳姿。而文人雅士们也不厌其烦地传颂它的美丽与出尘,就一如千百年来……
美丽的莲荷,足以吸引所有人驻留下匆促的脚步?
也包括了这辆马车的主人──
镶嵌着独特标记图腾的黑色马车,一出现在湖畔就引起了人们的注目。只因为无人不晓这马车的主人是谁。
所以,尽管马车疾奔在湖岸道上,甚至嚣张无礼地险撞到来不及闪过的人,却还是没人敢指着马车大骂;因为没人有惹马车主人的本钱。
不过,事情总有出现意外的时候,就像现在——
在车夫的鞭策控制下,黑色马车快速的奔近湖畔,而就在马车即将减速停靠下来时,前方不远处,一抹影子却慢慢腾腾自路边踱出。所有惊见马车来势的人早快快闪到一边,可这影子,也不知是没注意到或是存心找死,竟仍朝路中央步去……
马车夫以为那人也该自动闪开,所以依旧照原定速度控制马儿,可他没料到,一直到马儿即将要奔到那人影面前不到数尺,那人影还是横挡在正前方的路线上……只转眼,马儿又缩短了这几尺的距离,车夫大惊,急忙试图让马儿转向。只不过,好像迟了……
许多人,都看到了漫步在路中的人影似乎来不及闪开,眼看即将被奔驰来的马车撞倒的这一幕,现场扬起一阵惊呼,更有人因为不忍目睹而闭上了眼睛,可就是没人来得及拉开那人——
惊叫声、马嘶声、叱喝声,交织在这一处混乱的湖畔。
一会儿后,当这一切惊乱躁动总算平静了些之后,马车终于已稳稳停下,而众人的视线全忍不住向马车后搜寻可能出现的惨状。不过,所有人都惊奇了。
咦?没有人!那个小姑娘呢?
“喂!你害本姑娘差点惨死马车下,你说说看,你要怎么补偿本姑娘?”轻脆银铃似的声音就在这时顺滑过每个人的耳朵。
众人忍不住纷纷转头找寻声音的来源。很快地,一个慢慢从后方踱移到前面的人影,立刻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少女,绝俏脱俗,一身白衣显得清灵。而她的神情,不见一丝刚从车轮下逃过的惊甫未定,倒是神清气爽地让人直以为她才刚由水里舒服地沐浴完出来。
不过,这少女确实就是方才挡在马车前的人影,可是她明明……
马车夫原本被这声音惊怒地提了一口乌气,正准备对这大难没死却不知死活的人叱责上几句。可就在那人在马车劳站定,他定眼一看,却突地指住她惊叫一声。
“你……”
惊愕的反应比见鬼了还可怕。
少女漾着狡黠的水眸眨了一下,仿佛对于车夫的反应并不意外。
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她对车夫提了提挽在手中的花篮。
“我?别害怕,本姑娘不会要你吓一回当补偿,只要你把我这些花全买下了就行!”她对他晃出一根葱白玉指。
“十两!”
哇!坑人!
一旁围观的群众瞧向小姑娘手中的几株荷花也忍不住替车夫在心里大叫——虽然这车夫差点害死了这小姑娘……
至于一见到小姑娘就惊呆住了的车夫,还没从震撼中反应过来,这时倒有人替他出声了。
“他没钱,我给!”冰寒地宛如从地狱里窜出的声音由马车里响起。
一听到这声音,所有围观的众人就是不用看到人也知道是谁——不由得,几乎所有人都悄悄屏住了呼吸,然后偷偷地向后退一步,一副看准时机就要窜逃的模样。
感受到从马车里投射而来的炽烈视线,也知道那气息的强大波动是为了什么——少女的心再次有了悸动。
那是只有他才能引起的……只有他!
这男人哪!久别重逢耶,竟然不肯表现得热情些!
“你要给,那可就不是区区十两解决得了的,”小小刁难他一下好了。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就更干脆一点,给我一件你最宝贵的东西好了。”
喝!这小姑娘是不是不想活了?竟然在太岁爷头上动土,对全京城没人敢在他面前喘上一口大气的九皇子东衡遥施行敲诈。
瞧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姑娘,众人的表情不禁都充满了怜悯。
“你要一件我最宝贵的东西?”
似乎,那酷寒的声音融化了一点,而那也是只有她才听得出来。
“你认为,我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
少女唇畔蕴出一夺灿笑。
“你的心!”
“我的心……”
声音,更有了温度。
“你给不给?”
讨债似的。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马车主人回答了——
“行!你自己进来拿?”
就在所有人惊奇诧讶的目光中,只见少女回眸向众人狡俏一笑,便翩翩闪身消失在幕帘后,而同时,马车立刻奔蹄绝尘而去。
一踏入帘后,她几乎是立即就被压过一具霸道却又炽热的胸怀里一丝也动弹不得。
可她,眷恋极了——就算为了补足因他失去的灵气而回花界的这一段日子里,她心念的、魂牵的,还是只有这男人……
呵!
她荷花神改变了凡人的命运,也完成了她的任务,至于接下来她要做什么呢?
“我已经看到了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她眉开眼笑。
“不客气!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开始惩罚你了?”闷哼声透露着他以下的动作决不怜香惜玉,而且肯定儿童不宜。
一年!她无声无息地自他眼前消失已经一年。他知道,他从不曾怀疑过她会再回来,只不知道是一年、十年,或者……下一世而已!他可以等待。而那些荷花,只是能够让他感觉到最贴近她的方法。
终于,他等到了!
怀中的荷花神抬起头,对他漾出一抹甜美的笑。
“难道你不想知道,这一年来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
凝视着她,他深黑的眸缓缓绽出了浓烈的情意。
“我可以等惩罚完你之后再听。或者明天、或者明年、或者……我有永远的时间听你慢慢说,是吗?”
心,震荡得厉害了。募地,她眉心的花型瓣记耀出柔媚光泽,就如同此刻她俏脸上的笑。
“是!我还有好多时间可以慢慢说给你听呢!你的今生,或许还有你的来世……”
她可以陪他这一世,直到他老去、死去。而他曾说过就算他下了地狱,就算他再有来世。他也一定会记住她,记住她的一切。那么,她可以再等待他的下一世。等待,直到他们都忘记的那一世……
老家伙都说了,祝她玩得愉快!
至于谁能成为花将神嘛……
她已经不在乎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