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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怜玉》》 · 黄苓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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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留不留情在你,至于对你好不好在我。况且我乐于对你好,喜欢对你好,你要怎么办?”

“行!”段小怜红唇一撇,大眼流转。“你真要对我好,那我现在要你把隔壁桌那个老人碍眼的长胡子全给我剃光,你去不去?”她存心刁难他。

“而且不能派单九,我要你亲自去!”

笑笑,温玉二话不说地就起身走向隔壁桌。

就在他右边桌上,坐著两个穿著一身酸里酸气的老头子,其中一个老头就蓄了一大把长白胡子。

段小怜三人就这么看著温玉走到隔壁桌,对著莫名其妙的两个老头有礼地一揖,之后,他低首在两个老头子耳边不知嘀咕了什么。很快地,两个老头子半信半疑地对望一眼后,突然动作一致地推开椅子往客栈的厨房冲。

“喂喂!你们酒饭钱还没给……”店小二也立刻追了过去。

温玉慢慢蜇回自己的位子坐好。

阿鸟不掩一脸的好奇,而段小怜则是讥诮地嗤笑。

“我记得是要你把老头子的胡子剃光,不是要你叫他们跑光。”

温玉淡笑如风,举杯轻啜了一口茶。

“剃光胡子的老头是吧?有!就快回来了。”

三人中,大概只有单九对温玉的能力最为深信不疑。

就在温玉悠哉的神情、段小怜狐疑的冷眼中,没多久,两团人影真的又冲回客栈,而且是直接冲到温玉面前。

段小怜抬眼一看——吓,不就是刚才那两个老头,而且真的是没胡子的老头!

不过仔细看来,老头子剃了胡子的下巴不但表面上胡渣子参差不齐,有些地方还添了几道泌著血丝的刀痕……显而易见的,老头子这把长胡剃得仓促狼狈。

没了胡子的老头和另一个老头却同样一副捡到黄金的紧张兴奋表情。

段小怜突然猜到了什么似地挑挑眉。

“公子!我的动作够快了吧?”仍泌著血丝的老头子到温玉伸出了手。

“公子!我也有帮他忙……”另一个老头也垂涎得伸出了手。

客栈里,不少人注意到这奇特有趣的一幕。一时间,温玉这桌倒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面对两人的索求,温玉大方地各在两人手上放了两锭和一锭银两。

谢过温玉,两个老头付了酒饭钱便欢天喜地地肩搭著肩离开。

转头对上段小怜晶灿的眼睛,温玉不待她开口便自个儿吐实。

“刚才我只是走过去,问他要胡子还是要钱?很凑巧地,他正缺钱用,所以——”

“所以你又赢了!”段小怜吐了一口气。

服了他了!真亏他一下子就能想到“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是这样用的。

温玉谦逊地微笑。

“呜……官爷、官爷……求求你们大发慈悲……求求你们别带走我家相公……”

突然,从外面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夹杂在闹街中女人的尖惨求救声,清楚地掩盖过所有吵杂喧嚣,直直撼动人心。几乎所有人都忍不往往声音来源处瞧去——连客栈里的食客也不例外。

闹街上,四五名身著官服的捕快,手中正拘提著一名披头散发的年轻人。而在他们身后,一名手捧著婴孩的少妇则紧捉著其中一名捕快的衣袂不放;也因她的脚步跟不上大男人的脚步,以致有好几次她都差点要摔倒跌跤。

少妇哭喊著,连她怀抱中的婴孩也跟著放声大哭。此番凄凉的景况立刻勾动了众人的恻隐之心。

不过,除了外地人,当地人似乎早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别说是这可怜的少妇,恐怕连他们自个有一天都有可能会面临眼前这一幕景况。

街上,怀抱幼儿的少妇仍试图救回自己的丈夫。

“可怜哪!这一定又是纳不出税钱来的人……”一旁有人唏嘘叹道。

“那不是东街角卖饼的小张么?唉!连他都被抓了,他一家老小怎么过活……”

“说不定下一回就轮到咱们了……”

“那死要我们百姓钱的狗官!一定会不得好死……”

低低的、充满同情和怨恨的耳语在四周窃窃私语著。

“喂!小二!你过来!”客栈内,一名背著大刀的孔武大汉吆喝著店小二。

“客倌,请问有什么事?”店小二立刻笑容满脸地移到客人身边。

“你知不知道外面是怎么回事?他们在说的狗官又是谁?”

孔武大汉声若洪钟,别说是站在他身边的店小二了,整座客栈的人都将他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店小二明显地吓了一跳,对于他的问题,店小二表情立刻紧张了起来。

“客……客倌,您别害了小的!小的……实在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店小二吞了吞口水,迅速看了四周一眼。

客栈里,所有不知情的来客且一实都想听听是怎么回事,当然众人也将店小二的反应看在眼里。

一根直肠子通到底的孔武大汉最恨人说话吞吞吐吐。

浓眉一拧,他索性用蒲扇般的大掌一把将店小二揪起。

“我要你说就说!你啰嗦什么?!将店小二抓到跟前,孔武大汉直接对他呼喝。

苦皱著一张睑,店小二终于决定投降。

“这位客倌,您……您先放小的下来……小的说……”

孔武大汉也干脆地当场放开他。

“快说!”

店小二先是喘了口气,有些不安地看了周遭几眼,这才清了清喉咙,压低著声音。

“这位客倌,您是外地来的有所不知,自从近两年我们这地方来了新县官大爷之后,我们一些杂役赋税都逐渐加重,许多人赚来的钱光是缴税就快不够,有些人甚至还欠下官府钱。最近几个月情况更严重了!县太爷又下令加税,很多人缴不出钱来只好卖田的卖田,甚至卖掉儿女来抵钱,唉……”

店小二虽然压低了声音,不过在场稍具功力的人大约都听得一字不漏。“像客倌您刚才看到的,也是因为缴不出钱来被官府抓走的。我想他一定是被带去为县太爷盖房子……”

“盖房子?格老子的!那狗官要盖什么狗屁房子!”孔武大汉横眉怒目,一点也没打算减低他的音量。

客栈里一些百姓听到大汉直言不讳地吐出“狗官”二字,不由得全倒吸了一口气。

虽然他们心里老早将这词与那县太爷连在一起,不遇害怕被官府的人听到拿了治罪,他们大抵只能敢怒而不敢言。

店小二的面色更是一惨。

客……客倌……您别害了小的……”

“你继续说!”大汉两眼一瞪。

吁了口气,店小二只好咬牙继续说了。

“其实,县太爷要盖的房子不是他要住的,听说是要给一位朝廷贵人住的别馆。大家都在传说,县太爷因为跟那位贵人交情好,所以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向我们老百姓加税。现在他要巴结那个朝廷贵人替他盖一座别馆,所以很多缴不出税来的就被抓去盖那房子……”

大汉一哼。

“什么朝廷贵人!全是一堆狗屁!”

店小二的脸色更加青白,连忙低声嘘道:“客倌!那位朝廷贵人听说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平定王,您要是让人听儿了这话可是会被砍脑袋的……”怕再说下去连自己也有事,店小二这回也管不著许多,赶紧低头溜走。

心不在焉地轻啜杯中茶,温玉微敛的眸光显出深沉的思虑。

突然,一声轻哼传出。他抬头望进了段小怜迸出寒光的奇$%^書*(网!&*$收集整理瞳底,同时,一抹青影疾闪而出……他惊诧,视线立时顺著那抹青影转出了客栈外。很快地,青影追上了街上仍未远去的那一群人。凑巧就在此时,追喊著被官府捉走丈夫的少妇终至体力不支,脚下一绊,眼看著她就要抱著孩子摔倒……千钧一发之际,阿鸟伸出了手扶住她。

少妇一惊一呆,抬头看向救命恩人,她的泪水猛地又迸出。

虽然听不到阿鸟和少妇在说什么,不过看两人的动作大概也猜得出来。

少妇正流著泪在对阿乌道谢,却仍掩不住满心的焦急相想赶上被带走的丈夫,但阿鸟阻止了她。

“你想要阿鸟做什么?”温玉直接问道。

段小怜却是悠闲地用筷子拨弄著桌上一盘菜。

“我没空当大善人!”意即,那是阿鸟自个儿看不过去,主动自发的单独行动。

温玉却意味深长地对段小怜柔淡一笑……她自是没空当大善人,不过幸好她有空指挥别人当大善人这嘴硬的娃儿!

远处,阿鸟阻止了少妇再追上,而她不知在少妇耳边说了些什么。接著,阿鸟扶著少妇慢慢往另一头走去。随即,两人的身影被人群淹没……“小怜,找那个县太爷算帐,还不能根本解决问题……”温玉突地对她开口。

被他神机妙算似地点著了下一步行动,段小怜心里一阵惊愕。

“是么?要是你,你会怎么做?”没装傻,她倒是想听听这温二公子又有什么高见。

温玉露齿一笑,清明的深眸中自有睿智迫人的神采。

“既然他为官不义、当官不仁,就算有人一时教训得令他收敛,不过恐怕日后他若故态复萌,百姓反而受害更大——”

“干脆杀了他!”段小怜眼睛眨也不眨地接口。

温玉摇头,早预料到她会出这主意。

唉!谁教他活生生就是她这种干净俐落却也血腥暴力主意下的受害者。

“不,其实我们只要有方法让他当不成官就行了。”

“哼!你倒成了“温青天”了!”

段小怜,这回竟没反对他的意见。

现在,她倒想瞧瞧他有什么方法能让那狗官当不成官——不过,他的方法肯未比不上她的快狠准!

深夜,一阵低微的异响从黑暗的房里传出。

紧邻它的隔壁客房,原本已熟睡的人,突然被那几不可闻的声音惊醒。

只侧耳倾听了一会,确定不寻常的动静果真来自只隔著薄墙的隔壁房。

屋子里其中一个影子低语:“小姐,是姑爷房里传来的,要不要我过去瞧瞧?”

另一个影子静默了一下。

“还有单九在……”

突然,一个东西被撞倒的明显声音乍起。

“小姐!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忧虑的轻语。

似乎也察觉到邻房传来的诡异波动,另一个声音总算同意。

“去看看!”

迅速被上外衣,焦急的人影立刻踏出房。不一会,另一个人影也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躁闷,挫败地吐出一口长叹,跟著走出房门。

邻房,依旧黑暗一片,可是横扫房里的掌风和暗器的交击声却立刻让人感受到迫切的危急。

在极短的时间内,眼睛适应了房里的黑暗后,站在房门口的段小怜,立刻看清了阿鸟正全力抵御两个蒙面黑衣人。而房里,还有另一名黑衣人正高举起刀要刺下惊见这一幕,段小怜的一颗心几乎就要蹦出胸口。猛地,她下意识地将蝉翼短刀疾射向黑衣人,同时她的身形也快速向那方向奔去。

“温玉!”

抑不住惊呼,在刹那间她看见黑衣人的刀在她暗器的疾射下落地。但同时,黑衣人却压向了温玉……眼前的景象立时使她血脉愤张——黑衣人一柄长刀兀立在身下,而他的身下正是温玉!

一股深层的恐惧和怒意驱策了她。她猛地出手,施运全力一掌击向黑衣人。而黑衣人竟闷声不吭地受了她一掌,顺势地倒向一旁。

不及细察,段小怜随即蹲下身探向躺在地上的温玉。

“喂!!你——你有没有事。”此她没时间细想她话语中透露出多少焦灼。

没在他身上,倒在他身侧摸到了刚才黑衣人那柄长刀她突然明白他并未被刀刺中。

她稍显小心地扶了温玉坐起。

原本闭著眼的温玉在吐出一口长长气息后,重睁开眼眸。

迎上段小怜又惊又疑的神情,他摇头,轻轻蹙眉。

“我……没事,你先去帮阿鸟。”他的声音透著虚软,却冷静。

呵!幸好他用机关手点了黑衣人的穴,否则他此刻真要去见阎王了。

深深看了他一眼,段小怜极力克制如擂的心脉跳动,而他的声音竟极具安抚人心的效用。她闷不吭声地迅速在他身上扫掠过一遍才放开他,一跃身便直挑上一名黑衣人。

两名黑衣人武功都不弱,而阿鸟本身堪称是一流高手,所以以二对一,黑衣人一时还占不了便宜。不过由于段小怜的加入,情势立即明朗化。

打算速战速决的段小怜在对上黑衣人后决定用绝招,她弹出了毒粉。

“有毒!快走!”黑衣人一闻到空气中异样的味道立即闭气,同时向另一同伴警告。

两个黑衣人不但退得极快,还顺手抄起了倒在一边的另一名同伴。

段小怜和阿鸟立刻想追出。

“咳咳……小怜,别追了!”一阵咳音立时阻止了两人。

两人同时在门边一顿,只稍一耽搁,一二名黑衣人立时逃得无影无踪。

段小怜原本极欲将那三个黑衣人碎尸万段,可温玉的轻咳声,竟成功地将她的火气浇灭了一半。之后,理智才渐恢复。

而在段小怜猛然回过神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自动自发移到温玉身边。

沉默地与温玉宁静却使人心暖的眼眸短暂对视了一刹那,蓦地她伸手环住了他。

光亮,在一瞬间乍现——阿鸟点起了灯烛。

段小怜将温玉揽扶回床上,阿鸟则动手将屋里经过刚才一番打斗四散凌乱的桌椅整理一番。

“单九呢?还有那些人是怎么回事?”段小怜阴沉著脸色。

想到她们再晚一步过来,此刻眼前的病鬼或许早躺在地上成了一具尸体,她的手脚就不自觉地发寒。

真是……真是见鬼的该死!

又一次!她不是希望他死么?刚才只要她不出手,她就可以立刻实现愿望。可是,她刚才不但想也没想地就出手,还真怕他那一刀就被送去见了阎王。

可恶!

段小怜只觉一口气莫名其妙地堵在胸日却又不知该怎么宣泄;可她清楚制造出这一切乱象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刚才的事耗掉了温玉大多的气力,他的面色显得倦怠苍白。

靠著背后的枕被半躺在床上,他慢慢回复了精神。

“我还没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命。”他对著眼前一双含怒的眼睛微笑。

事实上,劫后余生的喜悦一点也此不上知道她担心他没命来得令他开心。

瞥了他一眼,段小怜阴阳怪气地哼了声。

三两下把屋子大致弄好的阿鸟,端给了温玉一杯茶。

“玉公子,你先喝口茶再说吧!”

见温玉没事,阿鸟早松了口气,她也好奇刚才是怎么回事。

万分感激地接过茶喝了几口,温玉立时觉得舒坦许多。

“刚才我要你们别追,是因为我已经知道他们是谁……”他随即对方才阻止她们的行动开口解释。“他们是十方阁的杀手,就算你们追到他们也没用。”他轻喘了口气,突然专注地凝视若段小怜。“我想,你一定还不知道,我要到武当的真正目的吧?”

“这跟刚才的杀手又有什么关系?”段小怜当然也听过十方阁这个组织。

她的思虑立刻被温玉成功牵引到这件事上来。

“有关系,而且连我们今天在客栈听到的事,以及九哥现在不在这里也大有关系——”温玉没打算对她隐瞒。

“我是不是得准备洗耳恭听一堆跟我没关系的事?”段小怜突然插嘴。

“没错,其实这一堆事是跟我有关,可是我想说给你听……”他不温不躁地。

奇异的温暖一下子泛上她心口,段小怜悄悄深呼吸一口气。

“我没要你一定得说。”她试图冷眉冷眼,可唇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温玉莞尔一笑,但随即又敛定神色。

“今天在客栈,店小二说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叫平定王……根据我们得到的一项可靠消息显示,十方阁这个杀手组织的幕后主使者就是这位平定王。近一两年来,江湖上发生了几桩事几乎都跟他扯上关系,而且这些事都不是好事”

“在江湖上,什么样的事才叫做好事?!又是什么样的事才叫做坏事?

!”段小怜忍不住挑剔了。“是不是只要名门正派做出来的事都叫好事,剩下那些邪门歪道做的就全叫坏事?!”

温玉气沉神定、不慌不忙。

“其实,不管在江湖上或者寻常百姓间,好人、坏人,好事、坏事的定义,往往是因各人角度不同而衍生出来的;不过共同点是,能得到大多数人认同的,通常就是好人、好事。相反的,当然就叫坏人、坏事了。”

“所以,你也认同名门正派里有伪君子……”段小怜一转狡黠灵眸。

“邪门歪道里也有真善人。”温玉接口。

下巴一扬,段小怜的神情舒畅多了。她对他撇出一朵满意的笑。

“好,你继续说!”

温玉耐性十足。接下去,他开始说了平定王与武当山的关系,说了他上武当的真正目的。

。。。

“……如果我猜得没错,语清是想藉这次继位大典将武林人士一网打尽,否则继任掌门不过是自家事,他大可不必为此大费周章地广发邀请帖……”

听著温玉说到这些武林事,段小怜慢慢显出专注。听到这里,她忍不住一挑眉。

“你的意思是,那牛鼻子老头也许已经在武当山设下了鸿门宴。这些接到邀请帖上武当山的,如果不听从那个平定王,后果可能就无法想像?”

她脑筋动得并不慢,她的举一反三也立刻得到了温玉的赞许。

“你想的和我差不多。而且,我想,说不定此刻武当山上早埋伏了不少平定王的人马,就等著我们这些人自投罗网了。”

“既然你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上武当山?”她突地定睛看向温玉。“你想归顺那个平定王?”

“平定王野心勃勃,意图吸收整个武林为后盾,篡位谋反之心昭然若揭。如果真让他达成这个阴谋,别说是武林,恐怕天下都会因此动荡不安……”温玉难得露出这种沉重肃穆的神情。

段小怜突然别过头。

“哼!自己都快没命了,还有心情以天下为己任,”

凝视著她僵硬的侧面线条,温玉脸上却意外地出现异样柔和的微笑。

“我很感谢你答应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去完成我要做的事,如果到时我还能活著出武当山,我剩下的命就是你的了。”

段小怜可没上当。

“别以为我是三岁小孩!既然温家堡调查得出这些事,那就表示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温真不可能让你独自上武当山送死!”

轻笑一声,温玉也佩服起她的玲珑心思。

“如果我说,我愈来愈喜欢你了,你会不会高兴?”他似探询又似宣示地说。

段小怜不可抑止的呼息一窒,而她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阿鸟已经偷偷笑著悄悄退出了。

一会儿,段小怜才终于慢慢转过脸,覆著一层厚重甲壳迎上温玉。

“如果我说,我愈来愈想要你的命,你会不会高兴?!”

温玉的笑容璀璨得刺眼。

“不会!不过我只希望你高兴。”他深谙以退为进的道理。“刚才的杀手来自十方阁,他们最近也对玉剑山庄下手,理由我想是玉剑山庄庄主手上握有玉清害死其同门师兄的证据和招安名单。而现在,这几样东西都在我身上,所以他们才会把目标转向我……”

他突然转回了正题,继续对她说:“之前你检查的那颗药丸确实有毒,也因此厘清了武当前掌门猝死的真相。这个真相一旦揭发,恐怕玉清将不能见容于武林;所以我认为,请出杀手的应该就是玉清。既然他不能冒险泄露身分,以他和平定王的关系,他是会这么做……你认为呢?”未后,他突然丢出个问题给她。

盯著他温煦如常的笑脸许久,段小怜的面色终于稍稍融化了点。

“到现在我还是没听出来,这些跟单九不在这里又有什么关系?”没看到那个大巨人,她竟觉得有些不习惯。

能令她开口才是温玉的主要目的。

“九哥不在这里的确跟武当山关系不大,不过却跟平定王有关……”

段小怜开始注意到他渐渐拢紧的眉,莫名地,她的眼皮动了一下。

“我请他去替我送一封书信。中午在客栈时,我不是说过要想办法惩治那个狗官……”温玉突然慢慢深呼吸一口,这时他的脸色又突地转白,不过他却强捺下心肺将涌上的不适,继续对她说:“我把……这县官做的事……一”写在信上……咳咳……”

咳音冲出了喉咙,他终于忍不住掩嘴。

而这一咳,温玉一时半刻也止不祝看著眼前的男人仿佛掏空心肺的剧咳,段小怜竟跟著揪心。迟疑了一下,她毅然伸出了手。

“你的药在哪里?”

这一路上,她曾见过他发病,当然也见过单九如何应对。

该死!这男人早该躺回床上安分地当个病人休息,而不是耗费心神体力地撑在这里对她说话!

咳嗽终于平缓了些,温玉这才有空指出药丸的位置。

段小怜立刻翻起枕边匣子。她毫不迟疑地倒杯茶喂他吞下一粒红丹。接著,他被她强压回床上躺平。

坐在床畔,段小怜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床上渐渐不再传出咳声,面色却依然苍白无色的男人。

这一刻,她的心绪仍不定地促乱著。

怎么会?刚才看他身陷危急之中,她仍是毫不迟疑把他拖出了死神的魔掌……温玉的病总算控制了下来,他不再咳了。

静静回视段小怜躁乱的跟神,他玉白的脸上缓缓牵引出一抹笑。

“我的信会转交到一位王爷手中。他跟我们温家私交密切,也和平定王拥有同等强大的权势。我想他一定能达成你的心愿,小怜……”他的嘴突然被一只小手捣祝“现在,不准再给我开口!”

听见他虚弱无力的声音,简直刺耳。她想也没想就直接封了他的嘴。

含情带笑的黑眸朝她眨了下。段小怜莫名地乍觉耳根一燥。

想掩饰自己不寻常的反应,她用另一手掩住了他的眼。

“还有你的眼睛……”

。。。良久,没有动静,床上的男人似乎真的安静了。

段小怜慢慢整顿著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就在这时……“怜……”低唤声伴著仍覆在他唇上掌心所传来的骚触,段小怜一下子如道电击地缩回手。

来不及掩饰狼狈,她直瞪视著此刻正张开眼睛看著她的温玉。

“小怜……”他的眸如星子。“你相信我说的一句话可好?就这一句。”

闷了半天,段小怜终于咬了咬牙。

“说!”

唇角逸出怜爱的笑,他抬手握住了她的纤掌。

段小怜直觉要抽开,可他只轻轻地用力竟阻止了她。

她的手,陷在温玉的掌中。

“你……”她该狠狠甩开,可她竟继续任他握著;而且,甚至贪恋他掌间传来的温热——她生气他,更生气自己。

“我现在渴望长命百岁是因为你……”他轻声说了一句。

这句话,不是情话,不是誓言,可是它却比情话更直捣人心,比誓言更震撼有力。

当然,更因为它来自温玉。

段小怜发觉自己的胸口已经紧绷到无法呼吸,因为这句话,也因为这句话背后的涵义。

她猛地在他掌中握紧了拳头,深呼吸一下,接著又放松拳头。

她望进了他深沉似海的眸光里……第一次,她终于清楚地明白他时常对她带笑的眼里还诡异地含了另一层什么……“我不能保你长命百岁……”

不习惯自己此时心境的天旋地转,段小怜一开口的声音就像要索讨人命的凶神恶煞,温玉没被这假象骗过,自然也不可能被吓到。

“嗯……”他低哼著鼻音,却像亲密的情人呢喃。

“不过有个人也许可以……”

在此刻之前,打死她,她也不信自己会提供他保命的秘方。

他不打算放开她的手了。

“神仙么?”

“我娘!”

艳阳高照。午时。武当山。

巍峨的山门立在山脚,斗大的“武当”二字苍劲飞舞在巨石上。

这里,便是将要举行新任掌门继位大典的武当山。而此时,被邀请参与大典的江湖各路人马,也都陆陆续续地抵达。

因为武当派属江湖十大门派之一,再加上武当新掌门亲自广发邀请帖,所以这回到此观礼的几乎包含了各门各派的掌门或是副首。

这种广邀其它门派参与自家继位大典的例子,江湖上并不是没有,不过少见。即使如此,这次的盛会倒也真吸引了许多人前来。当然,其中也包含了不少来看热闹的人。

武当山,庄严巨阔的道观里,一场筹备多时的继位大典已经正式开始。

而来自各方的宾客则被安排坐在大厅里观礼,场面十分庄重肃穆。

典礼历时一个时辰结束,众宾客纷纷上前,向武当新上任的掌门人—玉清道长表示祝贺之意。

段小怜站得远远地,没跟著温玉上前去。她静立在人群里,冷眼旁观著温玉带著他一贯的儒雅接近了那个牛鼻子老道。

高瘦的身材,蓄著黑白参杂的长胡子,精锐的眼睛,一脸仿佛计藏万千的虚假笑容……不合格!

或许对这牛鼻子老道存著先入为主的观念,在别人眼中看来或许是仙风道骨的玉清老道,在她眼中却是从头到脚的不顺眼。

相较于精明威厉,令人备感压力的玉清,丰姿俊美、神仪内敛的温玉就仿佛一道温暖春风。虽然在场识得温玉的人不多,不过显然他已引起了诸多探索的目光。

温玉背对著她,段小怜自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她倒是清楚看到那牛鼻子老道的。

他正笑著回应温玉的话,表现还好;坏就坏在,即使在那么远的距离,她还是“好!”他轻暖淡笑,眸底有著锐光深思。

段小怜伸出手,状似不经意地拂落他肩头的脏尘,同时眼角余光瞄到另一头玉清老道觑来的一瞥。

“想不想知道那牛鼻子老道在你身上安了什么玩意儿?”简略的触观嗅,段小怜已约略有了底。

“方才我闻到一种淡花香气,眼前即感到一阵短暂的晕眩。我猜,他大概是用了不会教我太快倒下的迷香之类的……”他明白玉清的手法,只是不清楚他用的是什么。

“你猜得差不多!”段小怜半敛眉,隐带煞意地轻吹开指间几不可闻的异香。

“这确实是一种迷香,不过中了这种迷香一时半刻还不会有事。它的效力大约在半个时辰后才开始,接下来至少有四个时辰会昏沉不醒。”她的声音透著危险的平静。

温玉听出来了。

“那么,我是得在半个时辰后伪装不支倒地了?”应酬完毕,他拉著同伴先退出了战常。。他们是在昨夜才赶到武当山下的小镇。在镇上客栈歇了一晚,今早正好神清气爽地上武当山赴约。

上山至今,温玉依旧气闲神定,段小怜却一直处于戒备紧绷的状态。

决定了,她不要温玉的命!

就在那一夜,那杀手差点要了温玉的命,段小怜终于猛然惊觉——早在不知从何时开始,她非杀了他不可的念头早不知蒸发到哪里去。她竟不忍看他受病痛折磨,不能任由他被杀手杀害……她一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威什么她要违背自己的心意?

既然她当时可以因威痛恨而决定杀掉一个叫“未婚夫”的家伙,现在她当然也可以因威不痛恨而决定放了这个叫“温玉”的男人。

没错!她决定了她不要温玉的命!不过,她不要温玉的命,并不代表她会乖乖接受两家人的安排。

温玉对她承诺,会在处理完武当山的事后解决他们之间的婚约问题。至于怎么解决,他却不打算告诉她。

行!她就相信他这一次,她就要看他怎么解决。

所以她决定跟著他,跟著他处理完武当的事,直到他解决掉两人之间的婚约问题。

一上武当山,段小怜却又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其实她决定跟住他的最大原因,不就是心里的那一层担心。

没错!她就是担心。

因为了解温玉要上武当的原因,所以她担心他的安危,她担心武当会吃了他!

段小怜,没深究自己为什么竟担心起这病书生的安危。反正她担心就是担心、反正她会一直跟在他身边,就算他想拒绝都不行!

此刻,一行人避过重重人群,走到了道观外。

“你要怎么做?”

段小怜虽然跟住了温玉,却从不过问他上武当之后的计画。她只要做到不让他横尸在她面前就行了。

温玉轻摇手中玉扇送凉。

“既然他发现我没在上武当之前死,那么他就得提防别让我有机会在众人面前提起前掌门病死的事。所以,我们一踏上武当山,身边才会有那些个徒子徒孙跟著……”他不甚在意地扫过一眼那些从头至今、或明或暗徘徊在他们四周的武当山门徒。

这些人不但监视他们,而且只要有人走近想跟他们攀谈,说不到两句,跟他们接触的人,最后一定是被这些人用各式各样的方法调开。

他们就如同被隔离了。

段小怜当然也看得透澈。事实上,她有十七、八种让这些人吃尽苦头的方法,不过都让温玉挡下了。理由是他们暂时还不能打草惊蛇。

她冷哼了声。

“这个就是名门正派的武当山?”她讥讽地说。

“就像你说的,邪教里有心地纯良的人,正派里也会有心术偏邪的人。

不过,现下的武当山是因为一个人的邪念才造成了今日的局势。我相信以武当山数百年巩固下来的基业,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被摧毁了。”

“好!现在既然这些人跟我们跟得这么紧,你又不让我出手,那你要怎么当拯救这个百年基业的大英雄?干脆乖乖束手就擒么?”段小怜一怒,索性不吐不快。

露出亮白牙齿一笑,突然,温玉脚下微微一颠,侧身移向段小怜。

段小怜还没反应过来,却立刻自然地伸手扶住歪向她的温玉。

温玉一副支撑不住的虚软模样,光明正大地倚上软玉温香。

“温玉……”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令段小怜又惊又紧张,直觉以为他又犯病了,不禁将他揽紧。

温玉根本不顾众目睽睽哩!

他将手挂上了段小怜香肩,几乎把一半的重量交到她身上。

“我只是发现,我应该昏迷的时刻到了……”他以极低却清晰的声音在她耳边嘀咕。

发现自己白担心,段小怜咬了咬牙,差点要把他丢给后头的单九。

温玉发觉了她的怒意与企图,他无赖地抱紧了她不放。

“嘘……那几个人已经注意到了,你别动!”

果然那些明著监视他们的武当门徒在看到温玉似乎已站不住脚,而他身边的男女也都一睑紧张的神情后,其中一个瘦小家伙自动走近。

“怎么了?这位公子发生了什么事?”瘦小老道士一到他们面前,便装出一脸关心的表情问。

此时,靠在段小怜身上的温玉一脸快陷入昏沉的样子。

“我家公子可能站太久了有些累。请问道长,有没有可以让我们暂时休息的客房?”

单九突然沉稳出声。

“是这样啊!”老道士立刻点头。“有!有!我带你们去!”

就这样,段小怜扶著温玉,单九、阿鸟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一行人跟著老道士来到后面幽雅僻静的厢房。

。温玉被扶到床上,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昏迷了。

“温公子不要紧吧?要不要老道去请人来看看?”

老道士假意探了探躺在床上的温玉,确定他已经不省人事了。

“应该不必了。我家公子的身体一向不好,他只是太累了。我想让他休息躺一下就好。”单九三两句话就将老道士请出门。

房里一阵安静。一会儿,单九和阿鸟同时点点头。坐在床畔的段小怜立刻拿开温玉搁在她腿上的手。

温玉悠悠地睁开眼睛。

“走了?”他低沉沙哑的嗓音真的就像刚睡醒,而且,该死的迷人好听!

“走了!你还不起来?!”因为抑不住心弦震颤,段小怜不觉对他横眉竖目。

温玉倒是眉开眼笑。

“这里很舒服,我躺著就好!”他仍不打算起床。

眉色稍霁,段小怜终于仔细注意到他的面色微露出的疲态。

这时,单九和阿鸟同时退出房外。

段小怜却不经意看到了单九对温玉无声地努了努嘴唇的一幕。

“单九对你说了什么?”那唇型看来只有默契良好的二人才懂得。

“他要去办我交代的事。”温玉毫不隐瞒。

她眨眼,瞪了瞪他脑袋,要笑不笑地说:“我看你这颗脑袋,大概只有在处于昏迷状态的时候才能真正休息,连带的你身边的人也得随著你团团转!”

“也包括你么?”他笑,一脸怜爱。

“因为我想要你的命,”

他的笑、他的眼神、他的声音都企图勾引她脸红心跳。

不能上当!可……混蛋!

温玉的瞳眸幽幽柔柔。

“我的命早就是你的了,你忘了?”抬手,他的指节轻抚过她泛著淡淡红晕的粉颊。

“小怜,我有没有对你说过,你很美?”

任他微带凉意的手指在她脸上制造出一阵阵骚麻,她竟没阻止他。而且,她竟感到自已连耳根都燥热了起来。

“你对多少姑娘说过这句话?”这问题突然闪过她迷眩的脑子。

“来!”他的手蓦地滑过她耳后,扶住她的后脑勺,他对她展开一抹无害的笑。

“你低下头来,我告诉你。”

那是很多的意思喽?

未细思床上男人明显不良的诱引举动,段小怜有些气恼地逼近他。“几个?!”

凝著近在眼前跻近喷火的怒容,温玉知道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忙;可是,逮到这一点时间忙里偷闲不为过吧!

“其实……只有一个……”他慢吞吞地说,而视线下移到她红艳的朱唇。

“一个?”突然,段小怜警觉到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和暖昧的姿势,她直觉想退。

“你!”来不及了,随著男人一声低喃溢出喉咙,她的脑袋向下一沉。

旋即,她的唇被封锁住了……。武当,一排僻静的客房外,此时,一抹藏青色影子正鬼鬼祟祟地贴在一间房门外。

侧耳倾听了房内动静好一会儿,那抹影子终于蹲下身,开始偷偷奇$%^書*(网!&*$收集整理摸摸往门下动手脚。

只见他掏出一支竹管,凑近嘴边向门里连吹了几口气。接著,他动也不动地继续等待一会。终于,确定里面再没传出声响之后,他立刻推门进入。

年轻的道士进了房里后,不久又再度闪了出来,似乎圆满达成了任务。

他轻手地将房门拢好,站在门前,把到手的东西又拿出来检查一遍,才终于放心地将它揣入怀里,接著快速地离开。

而年轻道士的一举一动,全被隐在暗处的人瞧得一清二楚。

一抹苍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尾随年轻道士的身后,接著四道藏身于隐密处的影子也现身在客房外。

“如果悟智长老确定了那小道真是将东西交给玉清掌门,那么就代表他跟玉虚道长的死脱不了干系……”一身道袍飘袂的老尼,首先沉凝地开口。

另一名国字脸,正气凛然,身背著一柄长剑的汉子也一颔首。

“虽然我也一直感到玉虚道长的死不单纯,不过身为外人,我们毕竟难对此事插手。

但如果依玉剑山庄朱庄主和温家堡所得的证据属实,玉清道长弑杀掌门可就不只是武当派的自家事了……”

一旁,巨壮大汉和俏美的青衣少女将客房门打开。而房里,浑然无事的一男一女早已起身相迎。

大厅,波谲云诡。

数十名江湖顶尖高手、武林各路英雄好汉,对于武当新任掌门玉清公开邀请他们为平定王效力之事皆一派神情肃然。

“若是为天下众生,朝廷要我们武林贡献心力,我辈中人自当义不容辞。可是玉清掌门的意思,却是要我们专为一名王爷出力?”丐帮五袋长老吹胡子瞪眼了。

面对众人的怀疑指责,玉清神色若定。

“其实王爷的意思,是希望我们武林能成为他的有力后盾。王爷承诺,日后若是事成,众人荣华富贵享用不荆”

到此,众入总算听出玉清语中的隐喻。

众人一阵惊骇,倒吸了一口气。几个掌门人纷纷忍不住倏然站起。

“意图谋反?”

“难道平定王的意思是……”

“我们万万不可能帮助平定王!”

大厅内顿时陷入一片剑拔弩张的紧肃气氛。

意图谋反,这句话的背后,代表了太多包括动荡不安,甚至战乱、血流成河的意义。

江湖,虽然看似自成一个世界,可是这个江湖世界,却也是建构在天子脚下、百姓社会中的世界。其实,没有人不想要太平,不想要安定,就连江湖也一样。

一身庄严袈裟的悟智长老站了出来,他炯炯有神的视线直对上玉清。

“老纳在此代表武林中人回绝平定王这项提议,至于你……”悟智长老神情沉重。

“在这里,老袖想问清楚你一件事。”

玉清眼中异光闪烁。“长老想问什么?”

悟智长老不用板起脸自有一股威严气势。

“玉虚道长是不是你害死的?”他不拐弯抹角地直劈重点。

玉清的表情突地闪过一丝惊慌。而悟智长老的话一出口,立刻引起所有人一阵惊疑哗然。

大厅里,嗡嗡的低声讨论一时半刻停止不下。

玉清阴晴不定地看著这一切。最后,他的视线定在悟智长老脸上。

“长老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本道害死了自己的师兄?!”

所有人突然全安静下来,他们都想听听德高望重的悟智长老究竟是不是真有什么证据,因为这项指控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

“老纳有证人也有证据。”悟智长老语出惊人。

这时,厅外慢慢走来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

玉清立刻认出了他。他面色一惊。

“长静,你不是……”玉清突地住口。

年轻人只远远站著,不过望著玉清的目光却是炯亮有神。

“师叔,我没疯!”

他是装疯。不过也是因为他聪明地装疯才躲过了杀身之祸。

“长静是你的心腹,却也因为知道了过多的事情而差点被你灭口。他知道的事还包括你以毒药害死玉虚道长的事……”

悟智长老是跟著那个进温玉房里偷东西的小道士到玉清房里,才意外地在密室中发现了被幽禁的长静,同时长静也对他说出了许多事情的真相。

悟智长老又慢慢拿出了一罐黑瓶子。

“还有,这个就是你让玉虚道长吃的丹药,你应该还认得吧!”

大厅,一时安静得针落可闻,所有人都紧盯著再无从狡辩的玉清。

玉清阴沉著脸。突然,他哈哈大笑了数声后,笑声一止。他冷寒著目光环视了众人一眼。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我做的又如何?反正你们今天恐怕也走不出武当山!”

他不再否认,而末一句却诡异得令众人心生警觉。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在场有人立刻喝道。

就在这时,大厅内外突然集结了近百名身著武当衣袍的门徒将众人层层包围。

众人一派神情肃然,看了这阵仗也约略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些兔崽子不是你的徒子徒孙?”丐帮长老冷哼地瞄了那些人一眼。

玉清露出诡笑。“长老果然好眼力!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不是武当人。这些人,全是王爷的手下。王爷怕大家感受不到他的“诚意”,所以才派了他们来……”

“你以为光凭这些人就困得住我们?”峨媚慈心师太一扫拂尘。

“诸位的武功皆是武林的上上之眩若要以武相拚,这些人自然都不是你们的对手;

不过,要是你们突然发生了什么意外,那情况当然就不同了……”玉清发出假意的叹息。

众人莫名感到一阵惊悚。

“你想做什么?”悟智长老也发觉事态不对。

玉清一手抚了抚长须,另一手自然至极地为身旁小几上的香炉再添上香末。一时,清沉幽冷的檀香飘飘袅袅……“这香气,总令人不自主地感到心平气和、杀戾全消……你们觉得呢?

”前两句如喃喃自语,末句却突然抬起了头看向众人。

几乎,所有人都从他的举动中得到了答案。

“香有问题!”不知是谁大喝一声,可众人想闭气己来不及了……。。。。。。。

。。。。。。。。。。。。。。。。。大厅里,众高手闭气、运功抵抗,可这阵香气早在他们进入大厅便已点著;到了此刻,只怕这檀香早已泌入深人的五脏六腑、筋髓血脉……果然,众人的运功抵抗反而加速了毒性运行。没多久,大厅中已摊软了近一半浑身无力的人;而另一半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每个人强自硬撑著汗流浃背。

“玉清,想不到……你是个卑鄙小人……”恒山掌门王连萎坐在地上,即使狼狈,他仍奋力对玉清不齿地呸了声。

“玉清,就算你……杀了我们,天下武林也不可能……为一个叛王效命……”悟智长老功力深厚一时半刻虽暂时挺得住,不过再不久,恐怕也只能任人宰割。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玉清不但勾结叛王,还对他们使出这种卑劣手段。

如今,中了圈套的他们也只能任玉清处置。

想到这里,众人不禁一阵血脉愤张,接著无力虚弱感更甚。

“我不会杀了你们,因为王爷想邀请各位到他的王府坐坐….:”玉清说出了意图。

“抱歉,恐怕就连你想去坐坐也没办法了。”

突然,一个含著惋惜的声音从重重包围的门外传了进来。

所有人,包括玉清都惊疑地看向门口。

这时,包围住大厅的平定王手下似乎遇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纷纷退让出走道;

接著,几个人影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在数名绛衣汉子的护拥下,一名唇上蓄著两撇翘胡,一身潇洒贵气的男子,大步走进了气氛诡谲紧张的大厅。

站在中间,紫衣贵气的男人对四周的一堆伤兵投以叹气一眼,又对其中一人闪过一瞥笑意,之后才把目标对准了正前方的玉清。

“你究竟是谁?!”

玉清全神贯注在这群突然闯入的人身上,尤其是这个威胁性十足的男人。他惊骇的是,外面平定王的手下竟会自动地让路让他们进来,他们的来路恐怕不简单。

众人对于这群人的出现,由于此刻局势不明,所以只能暂时存著观望的态度。

“我?我是谁?”紫衣男人对于自己没对主人打声招呼就直接闯进人家地盘,可是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他笑著指了指自已。“我是好心来报你消息的人,关于平定王的消息。”

不仅是玉清,所有人都不禁凝眉竖起了耳朵。

“你究竟要说什么?”玉清暗蓄内力。

紫衣男人从容地顺了顺唇上的两撒胡子。“我是好心来告诉你,你的靠山现在已经不在他的王府。从今天起,他改搬进王宫的大牢祝这样,你懂不懂?”

听出男人话中的涵义,玉清一震,却又马上面色一沉。

“你以为你随便说说,我就会相信?!哼!你既然敢到我武当来撒野,还不敢报出自己的名号么?!”

男人摇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

“平定王图谋篡位的证据业已搜集完全,这会他已经被下令收押进大牢,等候发落,朝廷这下正全力缉拿平定王的党羽。而你,玉清道长因为帮助叛贼谋反,已经成了钦命要犯,怎么?你不急著逃命还有空问我是谁呀?”

一席话,大厅众人呈现了两种不同心境。惊骇的是玉清一党,惊喜的是悟智一干人等。

不过,所有人同感疑惑的是——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何他竟知道这等朝廷密事?

“我劝你最好相信他的话,因为没有人可以怀疑四王爷说的话。”

此时,一个轻低却令在场众人都能清楚听见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一时,所有人的视线全集中到发出声音的人身上,同时也因为这番话而震撼不已。

一抹素白的影子慢慢站了起来……。。俊美无匹的面容、朗若皓月的神采——温玉,带著儒雅淡笑直视著紫衣男人。

“四王爷,擒拿要犯是要我们动手还是你来?”

四王爷——腾极,笑眯眯地退后两步——有现成的便宜他当然要捡!

“请!”

两人简短的对话,足以使人明白这位四王爷的位高权重,以及他与温玉之间那份并不陌生的熟稔。

终于,玉清相信了眼前紫衣男人的身分——虽然他没见过四王爷,却曾从平定王口

中听过。

平定王曾说,当今皇上眼前最得宠、最有权势的,莫过于四王爷腾极。

而四王爷也一直是他称王的最大障碍。

玉清不由得心惊胆战……难道眼前的人真的是四王爷?难道平定王真的已经事迹败露被囚进了天牢?

陡地,玉清恶向胆边生。抢在他们之前冷哼一声,大声喝令——“将这些人统统给我拿下!”

可,他的命令不再像之前那样管用。

由于四王爷的关系,再加上事情已然东窗事发;一时间,近百名平定王的人早已失去了斗志,惴惴难安地只担心会遭到株连,哪里还理会得玉清的指挥?

至于玉清身边的党羽也迟疑了,因为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人。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是个王爷,恐怕他们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看出了这些人的顾忌,四王爷摸摸胡子,适时地撂下话说:“本王的目标只有玉清。至于要不要和他一样成为朝廷要犯,全凭你们自己的决定。”

立时,更没有人敢动了。而玉清的面色也一阵铁灰,此刻,玉清似乎已是孤掌难鸣了。

在众人的环伺下,玉清虽然明白大势已去,可他万万不可能乖乖束手就擒。他一眼瞄到站在前方的温玉,看出他与四王爷的关系匪浅,他突地动手攫向温玉。

所有的事情全在一瞬间发生——武功高深的玉清身形奇快,他企图以温玉为人质并且势在必得。一些武林高手甚至悟智长老也立刻瞧出玉清诡计,起身就要拦他;只可惜,他和众人一样受制于软迷香,根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遑论救人了。一刹那,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玉清的手掌几乎就要碰上温玉的衣服。

眼看闪避不及的温玉就要被抓住的危急时刻,倏忽间从温玉身边窜出了几条人影,并且挟著势力万钧的掌风,甚至有种几不可闻昀腥毒之气尽数挥向玉清……见情势不对,玉清反应极快地向后急退。不过他虽及时躲过了掌风,鼻端却嗅进了一丝异样腥气。他猛然惊觉地闭住气息。

就在玉清察觉有异的同时,他之前察觉的一股寒气似乎正从四肢百骸向周身血脉奔窜,他大惊——为防万一,他在电光火石间翻掌对前方朝他追来的紫衫少女射出一根毒针。这时,他体内的寒气已经扩散全身,同时他的呼吸一窒。

段小怜感到左肩一点微刺,不过她没将这等雕虫小技放在心上。她住脚,看也不看便一手将肩上小针挑出。这时,单九和阿鸟已将中了毒气而面呈紫黑的玉清包围祝“你……你们对我……下了什么毒?!”他全身又冷又热宛如芒针在背,他渐受不住痛苦地冷汗直流。

众人一看玉清的模样也知道他中了毒,不过对于他何时被人下毒,又是被谁下毒却没人看清楚。

段小怜站在他前面,眉眼之间尽是狯邪凌厉。

““一刻倒”!你现在是不是又冷又热,全身血脉已渐渐封塞,同时感到呼吸困难?”

她说的全对!

这时,不但是玉清,就连在场众人都知道下毒的便是眼前这一身邪气的小姑娘。虽然紫衫少女制住了玉清,甚至算是救了他们;可是对于紫衫少女出手的毒辣,却还是忍不住暗暗惊奇。

玉清听也没听过这毒物的名字,不过此刻已感受到所中之毒的可怕,他几乎要心胆俱裂。

“哼……你也中了我的毒针……告诉你……我死了……你也别想活……”

强忍住愈来愈剧烈的刺痛折磨,他依然不改狠硬地以她的性命威胁。

这时,众人才知道段小怜也中了玉清的毒针。

“小怜……”温玉蓦地蹙眉。

段小怜偏头对温玉没事一笑,转头面对玉清又是另一副表情。

“是么?你以为本姑娘会怕了你的区区小毒?哼!看来你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

段小怜冷森森地看著双目暴睁,用双手压住自己的脖颈,几乎要摊倒在地上打滚的玉清。

大厅内,众人皆注视著这一幕,连四王爷也惊叹地看著这作风奇诡的紫衫少女。她神色间的自信近乎狂放得令他大开眼界。

温玉走近段小怜身畔。“小怜,先别弄死他。把他交给四王爷回去覆命可好?”说不出心中那一层诡谲不安,温玉不愿忽视,只好先求保住一条退路。

此时,四王爷立即带著一堆人马凑上来。

“没错!没错!姑娘让他受到教训就好,可别弄死他了。皇上可还等著本王捉回去交差呢!”四王爷应和温玉的话。

其实只要抓著了玉清,玉清是死是活,皇上没指定,他当然也不管。只是,听出了温玉的语意,他也同意了。

段小怜气出得差不多了。她无可无不可地让四王爷的侍卫动手拖走已经半死不活的玉清。

一场几乎要颠覆江湖武林的危机,总算在惊心动魄下平安落幕。

晴空万里。风,暖和得拂人醉。

“你成了拯救天下的女英雄了……”这阵沁暖人心的迷人嗓音也同样薰人醉。

“哼!女英雄?”另一个著实破坏气氛的冷嗤声响起。“你没看到当他们知道我来自亦天宫时那脸上的表情么?”

“尤其是当他们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时……”低音融入了笑意。

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你要对他们说出来?你明明可以隐瞒不让他们知道。”

段小怜,望著眼前悠悠溪流。

坐在她身畔,温玉的眼睛望著她。

昨天,武当玉清事件落幕之后,温玉循著阿鸟刻意留下的记号,终于寻到了段小怜身边。不过,她似乎一点都不惊讶他出现在她眼前。

在温玉被一干武林前辈困住,一时脱身不得时,段小怜乍然未留下只字片语,倏地消失无踪。

他没著急,因为收到了阿鸟在匆忙间差人送来的信笺。上面简短写著一个字:安。

段小怜往南,却未走出武当山百里范围。看来,她是给了后头人足够追上她的时间了。

在这处桃花源似的绿树河边,温玉找到了正半倚著树石乘凉的段小怜。

此刻,单九和阿鸟已经识趣地到另一处散步,刻意让两人独处。

“为什么我该隐瞒?”

他怦然心动了——这小姑娘,是在为他著想。

“在你要我想办法解决我们的婚约,而我还未实现承诺之前,没有人能否认我们两人的关系。”

段小怜,突然觉得心里涌上丝甜甜的暖意。

好吧!她承认,昨天他在众人面前说出她是他未婚妻时,她其实是高兴的。

经过一天的分离,她发现,她竟一点也不想和温玉分离。不过才没多久时间,她已经习惯温玉就在她的视线,就在她的身边,就在她的……心上!

“你知道么?!四王爷他频频向我称赞你过人的自信和胆量连男人都比不上。临走前,他除了要我以后一定要带你去他的王府当他的座上宾之外,他还说,他一定会实现你那个愿望……”

温玉的声音里,永远有著令人感到坦然轻松的魅力。

段小怜莫名其妙。她终于忍不住转头看著温玉。

“哪个愿望?”她皱皱鼻。“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曾向他许愿……更何况,昨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她不知道温玉到底跟那个四王爷是什么关系,不过她确定自己跟他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忘了,前些天你不是想教训一名狗官,于是我请九哥替我送出一封信……”温玉看著她皱鼻的俏模样,不由得抬手轻点她的俏鼻。

思维略受他指节的干扰,段小怜捉住他的手。她一转眸。

“我知道了!原来你说跟温家堡私交密切的王爷就是他!”她恍然大悟。

温玉笑著点头。

“这次多亏了他适时出现,压住对方的人马,否则光是解决掉那些人,我们就得再多花点时间。还有你……”他反握住她纤小的手,满溢了专注温柔的眸光凝睇著她的眼睛。“若不是你,玉清也不会那么快被擒。小怜,我还没对你说谢谢。”

在他认真的眼神下,段小怜竟显得有些别扭。

“嗯哼……反正我也是顺手让他试试我的毒!”

视线不经意扫到他带笑的唇,脑中猛地忆起昨天在武当山客房被他偷袭的画面……可恶!他竟然偷袭她……更可恶的是,她喜欢他的偷袭!

这病痨子、这病书生、这男人……他是她的了!

她不知道自己对他的占有欲从何时开始;总之,她只知道她要他在她身边。

她习惯他温柔的微笑,他像暖风的声音,习惯他的存在……而她,并不打算结束。

其实是她要阿鸟留下信号给温玉的。

她只给他这一次主动的机会。

他追来,很好!若他不追来,她会去找他——天涯海角!

注意到段小怜乍现红酡的脸蛋,蓦地,她的话勾起他的担忧。

“小怜,昨天玉清对你下的是什么毒?你——真的没事?”指尖抚过她的颊,他的神情不自觉凝重。

段小怜的心猛地跳快一拍。

她慢慢蹙眉,突然,她的面色一白,似乎正抵抗著体内一股异起的骚动。

“哼!他下那点小毒,哪难得……倒我……我……当然……当然没事……”仿佛承受不住突如其来强大剧烈的冲击,段小怜的呼吸顿窒,脸色也更加雪白。

温玉的心一紧,自然察觉了段小怜的不对劲。他握住了她的肩,直盯住她乍然苍白的脸蛋。

“小怜,别骗我!你是不是还没解开玉清的毒?”

看著她开始冒著冷汗的模样,他心痛如绞,却仍必须强迫自己冷静。

万分艰难地,段小怜对他挤出一抹笑。眨眨眼,她努力维持意识的清醒。

“我……我以为……我解开了……可是好像……”突然,她呼吸急促,神情闪过一丝痛楚。“温玉……我想……我可能……会比你先下去找……找阎王爷下棋——”

“别说傻话!小怜,我去找阿鸟来……”温玉又惊又急地截住她。

不待他说完,段小怜的身子已经整个摊进他怀里。

温玉接抱住她,他屏气凝神……段小怜在他怀里动了动。

“我……我没办法解的毒,阿鸟……怎么会有办法……”像是要断气的闷音紧紧揪住了他。

温玉难得吐出一声低咒。

“该死!慢著……还有玉清……他可以救你.…:”

“恐怕……太迟了…:.”

一向平和的温玉此刻却觉得怒气翻涌。他抱紧了他早已决定要共度一生的小女子,不打算放开她。

“小怜,不准你放弃!”他低首执意地望进段小怜异波荡漾的眼里。“玉清身上一定有解药可以救你!我们立刻赶上四王爷……”

闷哼了一声,段小怜闭了眼睛,摇头。似乎有了觉悟,她伸臂抱住了温玉,螓首埋入了他的颈间。

“没用……就算赶上……玉清也不一定……肯拿出解药……玉……在我死之前……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低抑的轻喃在他耳畔回荡。

“你要问一百个也没问题!”温玉感受到怀中渐渐上升的体温,下颚不由得绷紧。

“小怜!我先抱你上马车再说”

“不!让我先问……”

即使快没命了,段小怜依然固执得很。

一咬牙,温玉干脆使力将她从地上抱起。

“你问!”

哟——想不到她打算霸占一辈子的男人、她未来的夫婿,其实并不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书生嘛!

下巴搁在温玉肩上,段小怜,哪像快没命的模样?

只见她刚才的苍白啦、冷汗啦,早已不见踪影!此刻的她,不但面色红润,甚至脸上还扬著一抹诡计得逞的窃笑……没错!她中毒是装出来的。事实上,玉清那点小伎俩她根本没放在眼里!

而温玉的反应让她满意极了。

“你曾说,你很高兴我的未婚夫是你;就算不是,你也会让它变成是……你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

猛地脚步一定,温玉心绪起伏难止。

终于,他慢慢静下气凝定神。他偏首望著她的后脑勺。

“小怜,你先告诉我,你没事?”他的语气和缓而安详。

怀中的人儿动了一下,接著身子挣开他跃下地,双臂仍缠在他颈项上。

从她脸上粲然的笑和狡黠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段小怜对温玉无奈的俊颜一眨眼。

“你还没回答我?”她执拗地说。

温玉的唇角弯扬,接著,一抹深切的柔情跟著蒙上了他的黑色瞳底。

“你应该知道我的答案只有一个——是!”

够了!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她回以诡谲一笑这次,该换她偷袭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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