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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争鸾》 · 云山雾潋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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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枝梢, 傅瑶光踏着清冷月色,自云仙楼中离开。

她的车马早已备好,琼珠坐在她不远处, 看着她这会的模样,有些欲言又止。

公主方才出来前,大概是没见过自己这会的样子。

面似芙蓉娇妍,双眸剪水含情, 甚至衣领交叠处还隐着些说不清楚的红印子。

待会若是回去撞见了什么人总是不大好。

可到底是陪着傅瑶光这么多年的人,如何瞧不出眼下这会, 正是她这段时日里少有的放松和开怀。

若是出言提醒,只怕是要扫兴吧?

琼珠和烟萝对视一眼,想着左右夜色也深了,多半是不会再见到什么人了,俱是未曾开口。

傅瑶光是当真未曾注意到这些。

她几乎是从云仙楼中逃出来。

当时晏朝那架势,竟让她有种他今夜都要留她住下的错觉。

只是她走出房门, 仍忍不住回身去瞧他。

彼时他神色平静,只那双墨色的幽瞳定定地瞧着她。

虽是一语不发, 可对视的那一眼, 却胜过千言万语。

傅瑶光自云仙楼出来唇边便挂着的笑意渐渐消隐。

良久,她轻叹一声。

只是刚刚分别,她便心生许多不舍。

她掀开车帘, 有风透进来。

接下来她还有许多事要做呢,还不是她可以放任自己的时候。

过不多时,马车缓缓停下, 傅瑶光长出了口气, 下了车往院子里走。

今夜这边格外安静,但这阵子谢瞻已是将监视她的人撤下了许多, 兼之还有周则安也在附近,傅瑶光再不似刚到这边时那般不安了。

可刚一推开房门,傅瑶光便觉察出不对劲。

果不其然,一进屋便瞧见坐在她房中软榻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茶的谢瞻。

她站定,看着谢瞻,慢慢皱起眉。

谢瞻也就那般坐着,一双冷厉的眼漫不经心地从她身上一处处掠过,眸光却越瞧她越是沉冷。

倏地,他唇边划过笑。

“坐。”

他垂眸从旁拿过茶盏为她倒了一盏,放在他位置的对侧。

“今日出去玩,可开心?”

“公主……”

一旁琼珠上前一步隔开谢瞻如鹰隼盯猎物般的视线,正待说些什么,猝不防被谢瞻抬手扔掷过来的茶盏正砸中后腰,当即便是没站稳地扑在傅瑶光身前。

“滚下去。”谢瞻淡声道。

傅瑶光不知道谢瞻又要折腾什么,但她自忖他多半是不会直接对自己动手,可对着琼珠和烟萝却又不好说了。

她示意琼珠安心,让她和烟萝一起下去。

反手关上门,傅瑶光坐到谢瞻对面。

他不说话,她便也不吭声。

“我在问你话,今日出去,可玩的开心?”片刻后,谢瞻问道。

“还行。”

傅瑶光淡声应他。

“还行?”

谢瞻嗤笑,他从榻边站起,走到傅瑶光身前,按住她立时要起身的动作,居高临下地捏住她的脸。

“不是见过那姓晏的了?怎么就只是还行?”

不待傅瑶光答话,他松开捏着她下颌的手,轻佻地勾过她的衣领往外一扯,顿时便露出她颈边的一寸寸白皙皮肤。

他指腹从一串串红痕处划下,而后再度重重捏住她的下颌。

“解释。”他淡声道。

傅瑶光用尽力气将他推开,站起身来。

她恼怒地不行,可眼下的光景又实是难以言说地令她心慌。

可她这段时间的情绪大多都压着,今日被他这般理所当然地质问,实是压不住了。

“谢瞻,你到底是哪里来的立场,同本公主要解释?”

他哪里是在要她解释。

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事,他却如此咄咄逼人地质问,这不是要解释,而是在羞辱她。

更何况,她如何来到这里,如何陷落到这般境地,他更应自知,他又是哪里来的身份立场,来问她要解释。

傅瑶光.气极,哪怕前一刻心头还在想,这会外面沉沉夜色,她不应该刺激他,否则只对自己更不利,可终归难以忍受谢瞻的怒意。

怎么就会有人,这般地理所当然,这般地不要脸!

“你为质子入我大乾,是你父亲做的决定,当年的国书上还有你父亲的御笔亲书,即便是你对此事耿耿于怀,也当去找当年决定了你去留的那些人报复,可你蝇营狗苟十余年,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最后竟还千方百计逼迫于我。”

傅瑶光一口气把憋在心头的话尽数说出来,眼见谢瞻面色越来越难看,她索性也就将话说完。

“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事,情起无怨尤,情过自是无悔,你如今的所作所为,只教我觉着作呕。”

谢瞻冷笑着朝她走近,但这会傅瑶光眸中带着怒意,半分不让地同他对视,却在下一刻被他捏住颈,迫着她仰起头。

他盯着她那双眼,本应是含情带笑的,这会只看得出厌恶和憎恨。

片刻后,谢瞻点点头,单只手制着她,另一手慢慢解自己身上的腰封玉带。

“很好。”他怒而笑道。

“傅瑶光,你现在的样子,倒更让我觉着有趣了。”

他将傅瑶光的双手在她身后以腰带缠缚住后系紧。

顺势压着她便要解她身上的衣物。

冬日里她出门穿得厚实,可眼见身上外氅落地,裙衫松落,傅瑶光再难忍受这般羞辱,她猛地探头重重咬向谢瞻的喉间,被他一避,咬偏了些,可她这会力道大得出奇,顷刻间便见了血。

傅瑶光挣不开手,便也不松口。

谢瞻自是吃痛,可怎么也推不开傅瑶光,且她越挣越动,他便也越发地痛。

最后他终是将她甩脱,满心怒意难抑,反手便是一巴掌。

傅瑶光是脱了力,委顿在地上,脸上被他打的这一下也如火烧灼般地疼,可心里却只觉着快意。

谢瞻这一下打完了,似是清醒过来了,立时弯身欲扶她,被她甩脱后避开。

“滚。”

傅瑶光低声道。

谢瞻讪讪收了手起身,似是想说什么,可看着傅瑶光,良久也没开口,而后他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行至门旁,他回身瞧她,低声道:“对不起。”

傅瑶光没理,谢瞻也没指望她会回应,只将门带上,转身朝院外大步走去。

他一走,方才被谢瞻的人制住拦在外面的烟萝和琼珠便冲了进来。

傅瑶光撑着她们的手站起身。

见她面上狼狈,唇边还沾着血污,烟萝红着眼去打了水来,琼珠也寻了干净的衣衫为她换了,而后拿来药膏。

她看了看琼珠,朝她腰处指了指。

“那一下,痛吗?”

琼珠红着眼眶只是摇头,她看着傅瑶光的脸颊,简直心疼得要死,饶是身上还有伤痛,这会也顾不及了。

这会傅瑶光再没心力说话,只任由她二人折腾着。

经此一番,往后她只怕更难出入了,谢瞻大概也不会再同她装模作样,说不定还要怎么羞辱于她。

她今夜是冲动了。

可不这般,她还能如何?

如她那位好父皇所说,一切全依着谢瞻,什么都由着他?

她根本就做不到。

傅瑶光坐在床沿发怔。

衣衫换了,也将那些血污尽数洗干净了,被谢瞻打的地方上了药,这会清清凉凉,也不疼了。

烟萝和琼珠在她旁边小声宽慰她,她却没心思听她们说的话。

甚至觉着有些吵。

傅瑶光慢慢看向烟萝和琼珠。

“你们先出去吧,我有些累了。”她轻声道。

两人互相对视,无不担心她此时的状况,可也还是听了她的话。

烟萝小心扶她躺下,将帷幔拉起,吹灭了灯,轻手轻脚往外走。

门被关上了。

傅瑶光在一片漆黑中睁开眼。

帷幔遮光,连清浅月色都映不进来,她其实什么都瞧不见。

她只是想好好的,想要身边人也好好的,想要在意的人都好好的。

这么平淡的愿望,竟然这么、这么、这么地难达成。

傅瑶光其实并无多少睡意,可这般静静躺着,便也有些昏沉,不只是过了多久,房中竟似是有些轻声响动,傅瑶光本就未睡踏实,惊了一瞬便清醒过来。

有人来了。

傅瑶光平静地握紧在枕下的匕首。

若来人当真是谢瞻,那么明日,他或自己,总有一个再不会醒来了。

她床边的帷幔被拉起来,月色瞬间倾泻下来,傅瑶光手握匕首直直朝着来人伸过来的手划去。

这人似是没料到她醒着,虽是避了避,可到底被划在腕间。

一声痛哼。

却不像谢瞻的声音。

她方才挥匕首的动作全然是下意识动作,动过手后她借着月色也辨出这道身影也不是谢瞻的身形。

更遑论来人身上也没有谢瞻惯用的熏香味道。

“晏朝?”

傅瑶光尤不敢信,小声喃喃问道。

晏朝并未在意腕上的伤,只一言不发地从她手中接过匕首,而后俯身隔着锦被抱她入怀。

他气息算不得平顺,身上甚至带着冬夜的寒意,贴着她脸颊的颈侧皮肤格外的冰冷。

傅瑶光怔怔地任他抱着。

片刻后探出一只手环过他的背,慢慢又探出另一只手回抱他,然后一点点圈紧。

“晏朝。”

她闭着眼,头挨在他颈间,轻声唤他名字。

“嗯。”晏朝应她。

“晏朝。”

“嗯。”

……

傅瑶光一声声唤,他一声声应地也格外认真。

他的指尖缓慢而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

“痛吗?”他低声问。

“不疼了。”

“可是我觉着疼。”晏朝叹声道。

“真的不疼。”

傅瑶光声音闷闷的,不愿继续说这件事,有些拙劣地转开话题。

“你怎么会来?”

“皇兄该拦住你的。”

她声音轻柔,语气平静,可无端听着便让人心里发堵。

“我来……”

晏朝看不见她神态和动作,刚欲同她说什么,便被她侧过头咬住了唇。

便是寒风凛冽的冬夜,仍有一触便能燃起的火星。

她主动亲吻他。

勾连缠绕尤觉不够,还一寸寸去吮吻他的颈间,环在他背后的手也胡乱地去解他的衣衫,在他身上四处撩火。

良久,晏朝低喘着,止住她作乱的手。

“瑶儿,这里不方便,我们……”

话都未说完,她便覆住他的唇,微凉的手也从他掌心脱开继续触碰他。

傅瑶光实是受够了那些不知所谓的大局,也受够了那许多的身不由己,现下她只想顺从自己的心意,做一些自己想要做的事。

她同他稍稍分开,手指攥住晏朝微敞开的衣襟,借着若有似无的月色同他对视。

“晏大人,若你不愿,那我也可以去找别人。”

她的唇瓣几乎贴着他,说话间一开一合,也剐蹭着晏朝的唇。

她说的话,也在撩拨晏朝仅存的理智。

找别人,这里还能有什么别人?

即便是明知她故意,可心头邪火仍是难却。

昏沉月夜,他一言不发,手却已划开她单薄的里衣,她肌肤娇嫩滑腻,今夜的她又热情而迎合,幸而有夜色满盈于室,她瞧不见他此刻的深沉眸色。

否则她定然会怕。

会如以往那般,哭着求他轻些,求他温柔些。

他重重地喘息,她也一声声胡乱唤他。

而这会,门外却再度有了声响。

“……公主。”

谢瞻的声音在这夜里格外的清晰。

他似是想要开门,却没能从外打开,唤她也没人应声,而后便是衣物摩挲的声音,带着几声杯盏碰撞的响动。

隔着一道拴紧的木门,门内春宵暖帐,却听得到门外已是半醉的谢瞻坐在门外地上,自斟自饮。

“……我不过是想寻个人说说话,公主不必紧张。”

“你……你睡了也好,没睡也罢,就,听着我说便是。”

他应已是喝醉了,借着酒意来到傅瑶光的房门外,这会前言不搭后语,却在回忆当初在乾京时的旧事。

“……无论我们之间、发生什么,我谢瞻……我对你是有真心的……”

谢瞻断断续续地在门外说着。

傅瑶光却无心听他的话。

自他来始,晏朝原本温柔的动作便带了几分狠劲。

她的腿酸麻无力,却仍被他重重按着。

到这会,她实是受不住,又怕门外谢瞻觉察,又怕她太紧张惹得晏朝更凶,只无力地攀着他,依着他胡乱地应他。

门外谢瞻尤在说些什么,他喝醉了酒,回忆从七八岁开始一直说到傅瑶光成婚。

他说他那日看着她进晏氏府门的心境,晏朝只觉可笑。

他此时的气息错乱,压着她在她耳边问道:

“同我走,好不好?”

傅瑶光早已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只从他语气辨别自己是该摇头还是点头。

这会他语气温存和缓,低声哄她,她下意识点头,下一刻便又被他覆住唇。

“……公主,你我一同长大,有十余年的情意,你当真舍得?”

门外谢瞻的声音再度传进两人耳畔。

晏朝撑在她上方,朝门外瞥了眼,再度俯下身。

“十余年的情意。”

“瑶儿舍不舍得?”

“嗯?舍不舍得?”

他重重沉下身,微喘着贴近她。

“瑶儿,说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