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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妻主》》 · 一寸相思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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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水看了一眼床上趴着的俨然没有睡着的阿黎,迟疑道:“小姐,阿黎方便听么?”

“我和你之间地事情都不用瞒着他,他不会泄密的。”妤卉又对阿黎说道,“阿黎,我和逝水讲地话不要告诉别人,包括苏眠。”

“嗯。”阿黎肯定地应答。

逝水心道或许妤卉只当阿黎是任她摆布控制地私属物品吧,才并不避讳当着阿黎的面谈论机密问题。刚才他进屋地时候看到床上乱作一团,想必妤卉昨晚回房仍然没有放过阿黎,不过幸好阿黎现在的脸色不算坏,应该身体还能撑住,就不知道一直这样下去,夜夜被妤卉索取,阿黎还能坚持多久。一定要尽快想个办法,让妤卉暂时放过阿黎。按道理说,涵佳和长喜姿色都不差,又会服侍人,为什么妤卉就看不上他们呢?

逝水脑子里盘算着别的事情,嘴上却能有条不紊侃侃而谈:“小姐,您昨晚说的第一件事情,下奴告诉您一个地址,您带着下奴的信物找到那里的主人,她就会帮您安排个合适的身份,届时混入天牢见您想见的人。而第二件事情,下奴需要亲自去联系一个人才有可能解决。当然如果小姐不放心,此事也可暂缓。”

“地址告诉我。”

逝水走近几步,贴着妤卉的耳朵轻声讲了地址。

妤卉又问道:“你要联系什么人?必须你亲自出面么?由我代为转达不可以么?”

逝水坚持道:“小姐不是认定下奴与第二件事情脱不开关系么?所以只有下奴亲自出面,才可能顺利解决。”

妤卉说道:“好,不过你现在的身份是我院子里的侍儿,出入府门总需有个由头。”

逝水微微一笑道:“下奴入府许久,还不曾去为养父扫墓,如今央了小姐能得半天空闲,出府上坟尽孝,这种理由够充分吗?”

妤卉其实不想把逝水单独放出去,这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的因素,所以说道:“你一个男子单独外出不太安全吧,需要人保护么?”

“小姐是怕下奴无故失踪还是遭遇不测?”逝水淡淡道,“倘若不放心,下奴也可以乖乖留在这院子里。另有下策,当您按下奴刚才说的那个地址见到那里的主人时,对她说我丢了药方的事情,她或许能代为转达消息。下奴要私下会见的人如果心情好,大概能主动派人来联系。但是需要等多久,那就不是下奴能预料的了。”

妤卉从逝水的话中听出了两层意思。首先逝水能找人帮她混入天牢,而那个人未必是逝水的亲密合作伙伴,也不一定清楚逝水与别人的关系,对他们整盘的阴谋计划起什么决定性的影响。其次,逝水想要单独密会某个重要的同伙,那个人或许就是毒害苏眠,拿着解药的人。逝水不愿意明确让妤卉知道那个重要同伙的相关信息,应该是出于对同伙的保护,也是留下后手扣着底牌,为将来争取更多回旋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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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醉花间 30闺房密话

妤卉知道逝水并不赞同她救苏眠性命,他现在如此说辞,就是根本不想去做第二件事情吧?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被她信任,单独放出府去密会别人,谁能保证他不会私逃就此失去影踪呢?

妤卉虽然能想明白这些,看透逝水耍的手段,却没有破解之法。前思后想只能先去做第一件事情,暂时留了活口也没断然就说不同意放逝水单独出府。

妤卉心中纵然不甘无措,嘴上却也不示弱,说道:“逝水,那个刘丹与你是什么关系呢?让她传话不可以么?或者我应该拷问一下她,没准儿能知道更多事情。”

逝水不动声色道:“小姐大可以去问刘丹。她只是因为同情下奴,才帮忙偷偷带消息出府,并不清楚详情,也没见过取走消息的人。”

“那么你让她带过什么消息呢?就不怕她发现你的秘密,拿住你的把柄么?”

逝水耐心解释道:“下奴对外传递的消息都是用密语写成,旁人看了很难明白意思。刘丹就算有怀疑也摸不着头绪,再说下奴能用摄魂术让她忘记不该知道的事情。”

妤卉倒吸一口冷气,突然问道:“长民一心想得我长姐垂青,这种执着念头,不会也是你用摄魂术灌输的吧?逝水,你对旁人用什么手段我不管,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对我的人动歪念头。摄魂术不是没有办法破解的,施术被反噬的后果你应该也清楚吧?”

妤卉并不真懂如何破解摄魂术,不过也将狠话先放出来起个威慑的作用。她甚至有一种冲动,若是逝水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让她或者她在乎地人受到伤害。把她惹火了逼急了,她就算对逝水有几分欣赏也绝对不会放过逝水,要以牙还牙不吝惜血腥手段。但是这些都是亡羊补牢的阴损做法。她能这样想,却不能肯定若是走到那一步。她真就能心狠手辣去报复。

逝水郑重答道:“小姐的人都有谁呢?下奴现在只能保证是不会伤害阿黎地。也请小姐高抬贵手,对阿黎稍微疼惜一些。”

“阿黎不用你操心。”妤卉回了一句,她的心思莫名烦乱。逝水如此回答莫非是默认了当初长民被算计利用地事实?那么逝水的狠毒之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做法,实在让人心寒,以后对他一定要再多些防备才行。

妤卉挥了挥手打发逝水离开。自己则调整了一下心情,开始了喂阿黎吃饭的放松工作。

阿黎看出妤卉心烦意乱,他虽然也有诸多迷惑之处,却很乖巧地什么也没问。他其实不愿意让妤卉如此操劳,她肩上地担子很重吧?她才刚刚**,入府后却没享什么福,白日读书,晚上还要辛苦处理各方面的事情。他想如果他能变强一些,不仅在武功方面。还有见识和谋略方面努力学习,是不是就能帮上妤卉了呢?像苏眠那样,成为妤卉的避风港。同时又能为她出谋划策为她解决后顾之忧?

涵佳一直等妤卉用完早餐,伺候着她整装离开去往官学。才得空闲回房暂时休息片刻。

因为小姐中午不回来。侍儿们午饭就从简,一般去大厨房与别的仆从们一起随便吃些大锅饭。涵佳也就不用额外操持午饭。他唯一要精心准备的就是晚餐,其余白天的时间,除了指挥下等侍儿日常打扫,就都留在房内,一边刺绣一边与长喜聊天。

长喜的伤势渐好,如今下地行走做些刺绣活计已无大碍,只不过那次见识了小姐房内装满羞物的盒子,又被那根玉势吓得心有余悸,一直鼓不起勇气主动去小姐身边伺候,小姐没点他的名,他就在房里先躲着。

涵佳抱怨道:“长喜,你说那个克妻地逝水和官奴出身的阿黎有什么好,为什么小姐总爱与他们亲近?”

长喜不解道:“小姐不是对咱们也挺好的么?特意打赏了上等地贞操锁给咱们,就表示已经当咱们是她想亲近的人,让咱们为她守着清白身子。”长喜你不懂,小姐从二小姐那里要了三副贞操锁。逝水身上已经戴了一个,咱们两人一人一个,还有一个并没打算给阿黎。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又看上了别地什么人。”涵佳有鼻子有眼地分析道,“咱们应该趁着小姐院子里人还少,想办法早点占先拴住小姐地心。阿黎为小姐全了暖席礼如今正得宠,他的确姿色不俗人又最是乖巧听话,咱们比不了。而且阿黎是官奴,就算再得宠将来未必能有比咱们高地名份,爬不到咱们头上。可那个逝水清白出身,像是个有心计的,天生媚骨很会勾人,他现在因克妻命数不敢让小姐沾他身子,却能花言巧语装可怜又厚着脸皮主动献媚,哄小姐对他多了几分关怀,咱们可不能大意吃了暗亏。”

长喜迟疑道:“涵佳哥哥,你那天不是说咱们小姐喜欢用助兴之物与侍儿戏耍么?我看阿黎这些日子留在小姐房里伺候,未必是美差。昨晚上逝水生病请医师,应该受了委屈,小姐竟狠心没叫顺管事给他开锁。”

涵佳咬牙道:“长喜,哪个小姐没有个特别的喜好?咱们正年轻,先吃苦受罪忍一时,讨得小姐欢心,日后才能在这院子里占住脚爬得更高。你难道这辈子就只想当个没名份的侍儿么?那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小姐送给旁人。照我看咱们小姐人生得美又聪明,将来前途无量,这世上女子有几个人能与她相比?更何况咱们已经进了她的院子,弄不到名份被打发走,身价就彻底没了,所以……”

“涵佳哥哥你别说了,我都明白。”长喜忧心忡忡道,“可是那天小姐递给我的玉势,那东西实在是可怕,听说有侍儿因此丢了性命。”

涵佳不以为然道:“那毕竟是极个别的特例。你看阿黎那一身伤触目惊心,到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或许小姐就喜欢这种调调。算了,我也不多说,将来你若吃了亏,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长喜对涵佳的话将信将疑,他上次被涵佳指使就没落到好处,如今又听涵佳这样说明显是撺掇着让他以身试法,他实在是有些犹豫。他说道:“我感觉今天身上好了许多,想抽空回去看看爹爹,免得让他惦记。”

涵佳明白长喜所谓看爹爹,还带了另外一层用意,就是趁机回去给他的主子何氏汇报工作。涵佳也经常找借口去姒氏院子,两人各为其主,只要没有什么直接利益冲突,到是谁也不难为谁。

涵佳说道:“嗯,你前两天伤着不能走动,我去库房领绣线的时候遇到过一次你爹爹,他还向我打听你的情况呢,是该回去看看。反正咱们院子里活不多,你自己看着得空就去吧,顺管事那里我帮你说。”

“谢谢涵佳哥哥照顾。”长喜整理了一下衣服,没多耽搁,就离开妤卉的院子。

顺德也没拦着,毕竟四小姐院子里现在还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需要隐瞒。别看四小姐年纪小,但是格外早熟又识实务。先是借机施威让侍儿们互相约束,又能主动与二小姐交好,迅速接手管理一部分家业,想必将来能帮二小姐分忧解难。只不过好像四小姐有凌虐侍儿的特别爱好。阿黎身上旧伤无数,四小姐还整夜让他伺候,又对二小姐送来的那盒子助兴之物爱不释手,唉,这院子里的侍儿们也够可怜的。没办法啊,这世上男儿最是低贱,能在府内当个侍儿就算平时受些欺负总归还是衣食无忧,绝对好过外边那些忍饥挨饿辛苦劳作还要受妻主凌虐的平民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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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醉花间 31霜影再现

妤卉昨夜睡眠严重不足,今日到了官学在枯燥无聊的礼乐课上昏昏欲睡,勉强熬到中午,吃了一餐便饭,就去了藏书馆。她惦记着将苏眠需要的书借出来,再委托徐颖抄录另一部分。徐颖很认真地将市面上抄书女的收费价格仔细对妤卉讲了,诚信无欺,妤卉与她谈妥了交易内容和价格,心情大好,精神也清醒了不少。

对于妤卉而言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下午的课程结束后,按照逝水说的地址去拜访那里的主人,寻求混入天牢的机会。其实妤卉心中是有些迟疑的,倒不是担心自己去那个地方有安全问题,因为妤婉早就安排了影卫随行保护,主要还是担心就算能混进天牢,也未必可以见到周昌敏本人。如果见不到周昌敏,那本奇书是否存在能否拿到就都不好说了。

傍晚,妤蔚本来是要约妤卉一同去倚红馆消遣,妤卉不敢怠慢,又想尽快去办自己的事情,左右权衡,还是决定先把妤蔚送到倚红馆,她对郑慈交待好了,再自行离开。毕竟妤蔚怕自己单独去逛倚红馆没有名目,被母亲大人怪罪,总要妤卉帮衬一下。

听说东家两位小姐再次前来巡视,郑慈赶紧让鸨父安排人手招呼,还通知了妙莲及几个年轻貌美的妓子候在雅室。

有妤卉出面,妤蔚没遇到什么阻碍,就顺利左拥右抱搂着两个美人离开寻欢作乐去了。

妙莲带着另一名妓子,留下招呼妤卉。郑慈也想与妤卉继续探讨生意问题,还特意命人准备了酒宴。

妤卉不好意思道:“郑馆主,我今晚有别的事情不能多耽搁,估计用餐先免了吧。”

郑慈纯属为了小姐的身体着想。劝道:“既然小姐都来了,时辰也不早,用一顿简餐便饭再走吧。让妙莲伺候着。属下也算是尽地主之谊,免得让别人笑话说我们这些当奴才的。竟怠慢了小姐,小姐大老远来一趟连餐饭都不招呼。”

妤卉想想也对,她去找逝水提供的那个人谈事情,充满不确定性,还是在此先用餐打好底。…免得一会儿挨饿更加稳妥一些,于是答应下来,并吩咐跟班回府通知让涵佳不必为她准备晚饭。

用餐过程中,为了节约时间,声色表演全让妤卉撤了,还将另一名妓子也打发离开,只留了妙莲服侍。

妙莲见屋里再没旁人,这才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四小姐,今日怎不见阿黎陪您一起来?”

“我白天在官学读书。阿黎一名男子不方便跟着。”妤卉回了一句,又套问道,“妙莲啊。你心思倒是不少,上次托阿黎给我院子里地侍儿们送礼。打的什么主意?怎不见你送什么东西给我呢?”

妙莲避重就轻妩媚一笑道:“四小姐。妙莲人都是您的,哪还有东西送?您什么时候想要妙莲。妙莲哪敢不从?”

妤卉故意没接妙莲地话,反而提道:“我这几日都让阿黎侍寝,他虽然身上有伤不过伺候周全很让我满意。昨晚他求了我许久,我一高兴就许了个名份给他,可不知他是否还有亲人长辈在世,谁能为他做主,将来也能跟他沾些光。”

妙莲心中一动,看来阿黎是开窍了,懂得向小姐讨要名份,小姐既然准了他,可见对阿黎还是有些感情。之前妙莲对妤卉虽然有些误会,却想这世上女子哪个不将男子当玩物的?四小姐好歹是四大世家地小姐,只要阿黎能得名份,日后生活总有点保障。他欣喜道:“还是四小姐体贴多情,阿黎能服侍您是他的福气呢。妙莲若能有这样一个弟弟,可是要羡慕死,多多巴结,老来也能有所倚靠。”

妤卉旧话重提道:“妙莲,我看你与阿黎眉目有几分相似,你对他也颇为照顾,是真的不沾亲带故么?还是你有什么顾虑,瞧不上阿黎的身份,才故意隐瞒?”

妙莲知道妤卉已经起疑,他却打算抵死不认。他现在的真实身份和正在做地事情倘若败露,或许会牵连到亲友,他怎舍得再拖累好不容易生活有了起色的阿黎?再说他与阿黎相认,他一个沦落风尘的低贱妓子,能给阿黎带来什么好处么?四小姐说许给阿黎名份,那么早晚阿黎能脱奴籍,至少当个小侍,四大世家小姐的小侍有个妓子哥哥,恐怕反而会被人瞧不起影响前途吧?思前想后,他只有坚持最初的决定。

妤卉仔细一想,大致就明白了妙莲的顾虑,而且妙莲态度坚决左右敷衍,就是不正面回答妤卉的问题,偏偏说出一些话来圆滑世故留有余地,让人想不出合理的借口对他生气动怒,她只好先做罢,抓紧吃饭。

妤卉吃完了饭,末了又问了一句:“妙莲你既然是冷宫里那位程才人的亲戚,现在是否还与他有什么联系?毕竟京中你们程家旧人已经不多了。”

妙莲情真意切地答道:“妙莲是晚辈,自从在倚红馆安定下来,也曾想过去看望一下冷宫中地舅舅,可惜宫里规矩太多,虽然一般的宫人每年都有机会与家人团聚,但是舅舅被严令禁足不得走出冷宫。妙莲疏通了几次都没有寻到有机会见他,只打听到他在冷宫内孤苦无依,终日以泪洗面,生活凄楚。妙莲这里特意准备了一些钱财物品,一直找不到可信之人相托带给舅舅。妙莲觉得四小姐慈悲心肠家世显赫,不如就求四小姐帮忙。哪日您若是入宫走动,还望能代妙莲关照一下程才人。”

妙莲这番说辞倒也没有破绽,也算是一种提醒暗示。妤卉心想现在中宫正君妤氏是自己的舅舅,或许央了母亲带她去探望,能顺便找个机会溜入冷宫见到程才人。

妤卉还想再打听打听比如程才人地闺名之类的细节问题,却见鸨父满脸歉意地敲门进来说道:“四小姐,真对不住,妙莲一名旧日地恩客在楼下吵着要见他,那人是练家子,咱们馆内地护卫奈何不了她,您看如果得空,先让妙莲下去解释两句把那人打发走了,再回来伺候您?”

妤卉心想自己这就要离开,无需麻烦,不过要看看妙莲他是什么意思,倘若他不愿意见那人,她便借着小姐身份为他挡一挡也无妨。于是问道:“妙莲,那恩客你想见么?”

妙莲客气询问道:“爹爹(对鸨父的尊称),那位客人姓什么?”

鸨父答道:“是姓白地中年女子,以前应该不常来吧?我怎么没多少印象。”

妙莲却面露喜色说道:“爹爹您忘了,上次白小姐来过的,她是个富商女,出手阔绰,对妙莲也很是喜爱温柔体贴,那时妙莲已非头牌,她还肯花三百两银子打赏。妙莲还是下去招呼一下,免得怠慢客人。妤卉见妙莲不反对还挺乐意的样子,就不再多事,与鸨父交待她本来晚上有事并不打算多留。鸨父一听喜上眉梢,千恩万谢一边让妙莲回房收拾见客,一边亲自将妤卉送下楼去。

妤卉只见楼下散座正等着一名红衣女子,穿着打扮庸俗无比,恨不得将值钱的东西都挂在身上金灿灿一片珠光宝气。红衣女子面朝另一个方向,妤卉匆匆走过看不真切,却忽然一种莫名熟悉的情绪涌上心头。

妤卉感觉她可能在什么地方见过那红衣女子,直到走出了倚红馆,上了马车这才想起,那人或许正是白霜影乔装改扮。当初在南方边锤小镇,白霜影也曾穿过极相似的行头,怪不得今天看着那么眼熟。真的是白霜影么,她到京城来做什么?以白霜影的武功和眼力,就算匆匆一瞥,也应该能认出她是谁吧?为什么好似故意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

还有,如果那红衣女子真的是白霜影,她堂堂牡丹盟盟主乔装来逛倚红馆很奇怪啊,而且还是妙莲旧日恩客,这些都不是巧合吧?这样看来妙莲的身份或许不是表面上一名过气妓子那么简单了。妤卉仿佛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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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醉花间 32香囊隐秘

妤府内,苏眠用过晚饭,等了一阵不见妤卉来看他,他便让清风去她院子里打探一下。

清风匆匆来去,禀告道:“公子,四小姐院子里的人说她今晚有事,不曾回府用晚餐。”

苏眠担心妤卉的安全,就问道:“卉儿去哪了?阿黎是否跟着她?”

清风如实答道:“听说是陪二小姐去了倚红馆巡查生意。阿黎则被留在小姐卧房之内,好像是连日侍寝伤势未愈,小姐允他休息。”

苏眠知道妤卉接手了妤家的一些产业,没想到竟然是倚红馆那种风月场所,还陪着风流好色的二小姐一起去,就算妤卉本人洁身自好,恐怕有二小姐在也绝不可能早归。他暗暗叹了一口气,又想起阿黎的伤势,决定带了药去探望一下。虽然他自己中毒未愈身体虚弱,可实在放心不下阿黎那种性情,怕没有妤卉关照,阿黎伤痛委屈都偷偷忍着也不敢央人治疗,平白吃苦。

于是苏眠说道:“清风你准备一下,我去卉儿院子里看看阿黎。”

清风建议道:“公子是四小姐的义兄,府里的贵客。若是四小姐在,您去她院子里走动顺便看望阿黎也无妨,可奴刚去问过四小姐未归,您只为看个身份卑微的侍儿亲自到访恐怕不妥。再说公子中毒身体虚弱,不宜操劳,还是奴将阿黎叫过来吧。”

这就是在大户人家的不方便之处,清风说的道理苏眠明白,他点头应了。

以苏眠的名义将阿黎叫去,妤卉院子里别的侍儿也不敢阻拦。

阿黎白天是完全按照妤卉地命令整日都在床上趴着,早就烦闷了。其实他身上伤势虽然没有完全愈合,不过疼痛完全在他能忍受的范围,若是过去早就开始干活了。如此闲着让他总觉得手足无措。苏眠叫他过去,他借机可以出来走动自然高兴。他赶紧穿好衣物。跟着清风去了苏眠的住处。…

阿黎进屋后,规规矩矩跪拜行礼,苏眠想问些妤卉地近况,就嘱咐清风明月守在外边,不让旁人来打扰。苏眠自己则和颜悦色让阿黎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答话。

在小姐公子面前哪有侍儿坐着地道理?阿黎不敢不遵规矩,推辞不就。

苏眠换了一种说法道:“阿黎,听说你伤势没好,到我床上来我帮你看看。我中毒未愈身体虚弱,你可别让我费力气拉你。”

阿黎这才乖乖走过来,将衣服解了,跪在床边地上,趴伏在床沿,方便让苏眠看清。

苏眠发现阿黎身上又添了新的鞭痕。吃惊道:“阿黎你怎么又伤到了?谁又欺负你了?”接受影卫训练的事情,阿黎被告诫不能随便让人知道,就含混答道:“是前两日教习公公那里罚的。”

苏眠出身大户人家。他清楚这些所谓教习公公,就是训练府里的侍儿们如何服侍主子地。除了教导侍儿日常烹饪缝补刺绣外。还会按照主人要求教些特别的技艺,比如琴棋雅事。或房中之术。寻常粗使的侍儿自然不会有这么好的待遇,妤卉既然让阿黎接受教习,就是对他的宠爱吧?可是阿黎这么乖巧聪明听话,怎么还会受到这样重的责罚呢?

“阿黎这么聪明,什么事情一学就会,怎么还能挨罚?是教习公公故意刁难你么?”苏眠一边说着,一边取了自制的外伤药膏,为阿黎敷在伤口上。

苏眠制的药膏,比寻常市面上能见到的自然效果更佳,敷在身上带来一阵清凉。阿黎感激地道谢,却又不知该怎样回答苏眠地问题。

苏眠叹息道:“阿黎,大户人家规矩多,卉儿院子里早晚会住进许多男子,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若不懂得保护自己,遇到一个半个心狠手辣的故意整治你,你很容易受了欺负。”

“嗯。”阿黎似懂非懂地应着,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羞涩道,“昨晚主人已经允许我称呼她为妻主大人,公子,这便是主人许给我名份了么?”

苏眠闻言喜道:“太好了,卉儿到底还是喜欢你的。她说过要想办法早日给你脱了奴籍,到时你不再是奴隶,又有了名份跟着她,将来再求她让你生个孩子……你想必就能比现在过得好一些。”

苏眠这样说地时候,心底缠绕的是一种幽怨地情绪,他甚至开始羡慕阿黎能得到名正言顺地身份守在妤卉身边,能与她耳鬓厮磨,能为她生下孩子。那些事情,都是他这辈子无法为妤卉做到的吧?

苏眠恍惚间忆起当年,妤卉地父亲秦氏收他做义子之时说的话。

“苏公子,你若真想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可愿意认我为义父?我不久于人世,卉儿痴傻生活无法自理,若有你这样的哥哥照顾,她或许还能开心地生活。”

苏眠明白若自己容貌尚可清白尤在,秦氏大概就会求他嫁给妤卉为夫吧?

秦氏早已看出苏眠是出身大家的公子,若以他非清白之由只聘为小侍恐怕辱没他,所以最后用了这种折中的法子。

苏眠当时想,妤卉虽然痴傻,但是容貌俊秀,家世恐怕不一般,因此他没有资格做她的夫侍,以义兄之名留下照顾,在世人眼中也好有个交待。苏眠没有推辞,那时他除了报恩没有别的奢念,就在那偏远的边陲陪着妤卉过一辈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他答应了。

可现在他真的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厚着脸皮争取一下成为妤卉夫侍的机会。

然而这世上又有谁能未卜先知呢?

苏眠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眼前。不经意间,他看到了阿黎项间挂着一个精巧的香囊,散发出一种很特别的味道。那味道若是常人闻了都不会觉得有多么奇怪,只是对于苏眠,那种味道却曾经伴随着在苏宅之内那个痛苦的夜晚,成为他此生无法洗去的污点。那个夺去他清白的女子身上就有这样的味道。

“阿黎,这香囊是哪里来的?”苏眠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询问道。

阿黎笑着解释:“公子,这是倚红馆的妙莲哥哥送给我的。他还做了几个香囊让我带给主人院子里其他的侍儿。”

苏眠心中一动,继续问道:“妙莲是倚红馆的妓子么?他倒是挺有手段,他既然托你讨好卉儿院子里的人,一定送给你的香囊是最好的吧?别人的香囊与你这个味道一样么?”

阿黎怎知道苏眠心中想什么?他如实答道:“嗯,妙莲哥哥对我很好的,我随主人去倚红馆两次,他都帮我敷药还赏我饭吃,安慰我给我出主意教我怎么才能讨好主人。他送我的这个香囊的确与给别人的不一样,原本是他自己戴在身上的。”

苏眠却想一个沦落风尘的妓子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对阿黎好呢?是因为想通过阿黎讨好妤卉么?还是欺阿黎单纯,稍微对他好一点的人他都感激惦念,以此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那个香囊的味道,苏眠之前曾经研究过,他对药材很敏感,依着记忆中的味道调查过香料配方来源,发现这种香味市面上很少见,需要一种特别的花草辅助,产量十分稀少。他当初纯粹是为了查寻白霜影的来历,现在知道了她就是牡丹盟的盟主,她能弄到稀奇的香料也就不足为奇了。那么妙莲一名身份卑微的妓子又从何处得到如此罕有的香料呢?莫非真就那么凑巧,白霜影是妙莲的恩客,于是将她自己喜欢的香料赠给了妙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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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醉花间 33漫漫长夜

酒菜摆好,妙莲将房门关起,回到饭桌前,却不是挨着那红衣女子献媚,而是在她对面坐了,也不谦让径自先吃了几口菜。

白霜影打趣道:“妙莲,多日不见,你架子倒是大了不少,本座花了大把银子上来看你,你竟不假颜色自己吃饭,对本座爱搭不理。”

妙莲身上虽然穿着标准的妓子迎客服,脸上也画了职业妖冶的妆容,可举止神情优雅淡定,仿佛大家公子一样自有一种让人不敢亵渎的冷傲高贵流露出来。他微微一笑道:“影尊,看来牡丹盟盟主的位子很适合你呢,主上果然知人善用。至于你花的银子,每次我不都是将你需要的情报坦诚相告么?怎么也算物有所值吧?”

白霜影主动挪到了妙莲身侧,伸手将妙莲的腰搂了,柔声道:“莲史,我知道你一向出淤泥而不染洁身自好,咱们同为主上效力,难道就不能私下里更多些亲近么?莫非你嫌弃我现在这种庸俗的扮相?一会儿咱们到了床上脱了衣服,我就把人皮面具摘了,让你看个够。”

妙莲不为所动道:“影尊你自诩风流,旁人或许比不上,不过我沦落风尘见识过的女人恐怕不比你玩过的男人少。老的少的美的丑的,在我眼里女人脱了衣服还不都是一个样,有什么好看的?”

白霜影叹了一口气感慨道:“妙莲,当年的事情是不是伤你太深?我当时阻拦你杀那个薄情寡义的女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妙莲幽幽道:“你们女人抛弃男人就像脱件衣服那么容易,更何况我不过是个人尽可欺的妓子,要怪只能怪我当年太傻,认人不清。你阻我杀人报复。也算是替我积了公德。”

白霜影笑道:“妙莲,你想不想听我故意装作侠士将那女人放走之后地故事?我可是忍了好几年直到有了成效才来找你邀功呢。”

妙莲不解道:“影尊难道还需做什么讨好我么?”

“不算是纯粹的讨好,我本来也不想做的那么狠。可我意外地发现那女人居然在进京之前早有家室,还生了个儿子。可惜那时她地儿子还小。我在她的茶水饮食中下了能让人上瘾地毒药,现在她每日都需花大把金银买那药吃,为此她败光了她丈夫辛勤劳作攒下的钱,倾家荡产负债累累,最后竟丧心病狂将她的丈夫儿子都卖入娼馆抵债。就算如此。她也时日无多。听了这些你解不解气?”

妙莲听后表情比刚才更多了几分忧郁,他质问道:“那个女人虽然可恨,但她的丈夫儿子又犯了什么错,要替她受罪?”

白霜影却道:“事已至此,你同情恻隐他们只是徒增烦恼。要怪只能怪他们跟了那个女人,活该吃苦。当然,你若实在不忍心,等那个女人死了,我找人将她的丈夫儿子从娼馆赎出来妥善安置了就好。”

妙莲眼中泛起一层肃杀寒意。沉声道:“影尊无需如此麻烦,若你真是为了讨好我,那就立刻让人把那女子和她地丈夫儿子一并都杀了吧。”

白霜影啧啧称奇道:“莲史居然也变得心狠手辣起来。难道说这几年主上对你的调教这么见成效?”

“那女人的丈夫儿子既然已经沦落风尘,就算被人赎出。他们也受不了世俗的轻侮。生不如死,还不如行善积德让他们一家人在阴间团聚。”妙莲顿了一下。调整好情绪,正色问道,“影尊,你这次来看我,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吧?是主上有什么吩咐么?抓紧时间快说,免得一会儿耽误了你玩乐。”

白霜影于是收起了调侃的神情,转入正题道:“最近出入你这里的熟客,除了谈论朝堂上的事情还有别的动静么?”

“那几人不都是主上威逼利诱安插在各个派系中地眼线么?除了朝堂政局,她们谈论的无非就是风花雪月了。”

“妙莲,她们对妤府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有什么看法么?前几天不是说丛护城河捞上来一个侍儿,妤家怀疑就是这个侍儿毒死了嫡小姐,正追查幕后主使呢。”

妙莲镇定道:“影尊不必拐弯抹角,主上既然让逝水全权负责妤府地事情,就不用咱们乱操

白霜影沉吟道:“这么重要的任务,就算逝水智谋超群到底还是个不会武功地男子,换你是主上,你能放心么?”

妙莲虽然不曾见过逝水,但是从主上那里听到地都是对逝水心机手段的夸赞,能够被主上如此欣赏地男子,应该是十分出色的吧。他出于同为男子的自尊,为逝水鸣不平道:“主上当然是放心的,而且事情进展的不是很顺利么?逝水在妤府内站住了脚,何氏的势力已经受到打压,说不定再过几日,妤家三小姐毒害嫡长姐的阴谋就会公之于众了呢。何氏是皇太女的党羽,她们与妤家内讧,这不是主上最希望看到的么?”

白霜影忧虑道:“你怎么知道逝水在妤府内平安无恙呢?难道你最近有了他的消息?”

“我一开始也不清楚逝水是用怎样的办法身份混入妤府的,不过偶然间得知,他现在应该是妤府里的一名侍儿,被拨去了四小姐院子。”

“妤家四小姐?那位刚刚被认回的庶出女儿么?”白霜影面上动容,“妙莲,你见过那个四小姐吧?我之前偏巧也是认识她的。虽然她只有十二岁,不过心思沉稳智慧超凡,绝非池中之物。逝水怎么突然改变计划,去了四小姐身边?那个风流好色的二小姐不是更好控制么?”

妙莲略一沉思回答道:“主上曾经说过,逝水的心性不输于女子,最喜欢挑战有难度的事情,或许他觉得能控制四小姐那样的人更有乐趣吧?再说你能看出四小姐比二小姐有本事。妤家家主也能看出来吧?如果妤家从家主开始刻意栽培更容易促成四小姐主事地局面,逝水转向四小姐靠拢有什么不对呢?”

“怕就怕逝水一不留神反而被四小姐控制了。”白霜影说道,“我刚从主上那里过来。据说逝水定期报平安的信息已经迟了两日,至今没有收到。这事情虽然轮不到我操心。也不能说完全与我无关。逝水那么聪明,苏眠中毒躲入妤府这一系列事情,他一定能猜到是我的人在操作。万一他……”

“影尊你放心,逝水地动静我会帮你留意。”妙莲吃完了餐饭,宽衣解带先坐回自己的床上。妩媚一笑道,“正事说完了么?我看你饭也用地差不多了,饱乐思淫欲,你若想亲近我,我今天偏偏心情好,也就不再推拒让你败兴,咱们及时行乐吧。”

白霜影愣了一下,迟疑道:“妙莲,你以前除非我逼得紧了才让我沾身。从来没见你如此主动的,是不是有求于我?另外主上交待的正事其实也想让你多关注妤府和逝水的事情。倚红馆是妤家的产业,最近妤家二小姐四小姐频繁出入这里。刚才四小姐还让你陪酒吧?看来你也很懂得把握时机。”

妙莲应了一声,坦言道:“影尊你是聪明人。可曾发现我今日与往日有何不同?”

白霜影上下打量了妙莲洁白动人地赤裸胸膛。忽然发现那个一直戴在妙莲颈项上的香囊不见了,她诧异道:“你的香囊呢?”

“我送人了。四小姐身边的那个叫阿黎的少年你应该见过吧?”

“妙莲。香囊除了代表身份,里面还放了主上赐的救命灵药,有起死回生之效,世上就只有七颗,你居然送给一个奴隶了?”

妙莲微微一笑道:“没错,因为阿黎是我的表弟,也是主上的亲戚。”

“啊?这件事情主上知道么?”

“我见到主上自然会对她说明。不过我是绝对不想让阿黎卷入咱们做的这些事情,他吃过太多地苦,现在生活刚刚有了一点起色,我不忍心再看他受委屈。”

白霜影心中一动,走到妙莲身边贴着他坐在床上,将他清瘦的身体搂在怀中,语重心长道:“妙莲,你如果真想保护阿黎,我建议还是不要让主上知道他的存在。否则主上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地利用资源呢?妤府有一个逝水就足够了,你还是想办法尽快把香囊要回来。主上有意要接触一下四小姐,说不定会见到阿黎,若那时被她看出什么破绽,你就不好敷衍了。”

妙莲凄然惨笑道:“影尊,即使阿黎没有那个香囊,主上只要见到他也不会无动于衷的。你知道么,阿黎与程才人年轻时候地容貌极其相似,甚至比主上更像是程才人地孩子呢。”

妙莲说完这句话,立刻能够感觉到白霜影的身体明显一颤。不用他再多说,以白霜影地聪明才智,很容易就能联想到什么了吧?然而这些天马行空的大胆猜测谁也不会去证实,也早已没有什么人能证实了吧?

白霜影显然也不愿意再去思考那种能让人发疯的问题,他们现在早已没有了回头路,只有跟着他们的主上披荆斩棘向着目标前进,才有可能继续生存在这世间实现各自的终极理想。还好主上的英明智勇从来没有让他们失望过。

白霜影将妙莲推倒在床上,放下帐幕,摘去自己的伪装,两人坦诚相对迅速沉沦欲海,用这样的方式排解心中压力,消磨着漫漫长夜。两人各怀心事,却不约而同地想到,未来也许已经不如当初那么确定了呢,还是醉倒花间,及时行乐吧。

(第三卷醉花间完)

------------作者的话---

第三卷完结了,这章分量比以往多1000字以上,算是对本月大家大力支持的小小回报了。明天就是10月的第一天,本书将开启第四卷九重天,女主要一步步走入权利核心层了,同时各种铺垫的阴谋充分开展,还有几只大boss们要露头了,当然新美男们也会陆续登场,继续充实女主的后宫。召唤女频包月推荐票,老规矩,30张推荐票加更一次,期待大家的鼓励支持!

第四卷 九重天 01鬼宅见闻

妤卉按照逝水提供的地址去了城南,走到了才发现居然是一片平民窟,棚户相连,街巷狭窄,地面肮脏不堪,出入往来的都是衣衫破旧的劳苦大众。逝水推荐的那位能人,就躲藏在这种地方么?

像妤卉这种乘坐豪华马车而来的极为少见,而且马车宽大,根本行不到狭小的街巷。妤卉只得弃车步行,向着一处看似荒废的宅院走去。随行的高壮侍卫们主动将妤卉抱起,免得污浊的地面弄脏了妤卉的衣裙鞋子。

这处宅院若是放在别的地方,或许毫不起眼,但是在棚户区,能有这样一处类似正经的房屋,虽然破败却也能相对出众。宅院的大门缺了半扇,尚在的那半扇也是勉强挂在门框上,仿佛大风一吹就会支离破碎。

附近的居民见这一大队衣饰华贵的人居然进了那处宅院,无不议论纷纷。

随行的侍卫有耳力敏捷的,听清了旁人的议论,在妤卉耳边提醒道:“四小姐,这附近的居民说宅子里闹鬼,荒了许久。”

妤卉当然不信鬼神之说,这个世界都是虚拟的,鬼神也就是另一种数据形式而已。但是她闻言仍然示意侍卫们先停在门口,她在地上立稳,派了两名身手敏捷的侍卫进入宅内仔细盘查。

过了片刻,侍卫们回报说宅内没有可疑之处,真的好似荒废许久,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妤卉心道莫非逝水耍她?故意提供一处鬼宅忽悠她过来,试试她的胆量?

正思索间,忽然一道白影在院中一晃而过。侍卫们都还来不及反应,就纷纷倒地失去知觉。还好那白影似乎故意放过了妤卉。独留她一人清醒,站在满地横倒的侍卫中央。

那白影在院子中打圈,并不离去。此时一条黑影自暗处闪出。尾随着白影紧追不舍。

妤卉猜测那黑影应该就是妤婉派遣暗中保护她的影卫,而白影大半夜乱晃。会不会就是附近居民议论地“鬼怪”呢?这鬼影就是宅子的正主,逝水让她来见的人么?对方应该并不想立刻伤害她,应该是试试她地胆量吧?

白影飘了一圈,突然发出一连串怪笑,夹杂着诡异的声音说道:“小姑娘长得挺水嫩。吃起来一定味道不错。啧啧,鬼婆婆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妤卉凝神细看,见那白影披头散发,穿地衣服类似丧服,动作也是飘忽不定不见腿脚移动身法却灵敏迅速,不过妤卉注意到那白影拖出一道影子。妤卉看多了鬼片,这样的装扮不足为奇,于是她不慌不乱,站在原地微微一笑:“鬼婆婆有影子。你不是鬼而是人。你认识逝水么?他指点我来找你有事相求。”

那白影猛然飘近,亮出一对鬼爪扑面袭来,妤卉不会武功虽然怕极却毫无办法。索性把心一横,瞪大眼睛保持镇定原地不动。也不避不闪。

谁料那白影尚未靠近。就被斜刺里冲出的另一名黑衣人手持宝剑阻挡住。那黑衣人只挡了一下就再度隐藏身形,而原本尾随在白影身后的黑影已经跟了上来。与白影缠斗在一起。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快速过招,金铁相交一连串响声过后,黑影身形明显一顿,显然已经受伤,却并没有放松,紧黏着那白影,拼命也不让白影有再度袭击妤卉的可能。

妤卉判断自己身旁隐藏地影卫可能只有两人,一人御敌不管多凶险,另一人也不会出手帮忙,为的是防备其他敌人偷袭。

那白影打了一阵,突然加快了身形迅速出招把一直缠斗的那名影卫击倒在地。

那影卫倒地后努力挣扎却始终无法再次爬起。

鬼婆婆说道:“不打了不好玩,这个小娃娃武功还有待提高啊,不过能与我拆了这么久的招也算是很难得了。小姑娘,你与逝水是什么关系,他让你来干什么?”

妤卉直觉上感到这鬼婆婆并无恶意,但是行为言语都比较古怪,不能用常理推断。她深吸几口气镇定心绪,不卑不亢朗声说道:“鬼婆婆前辈,我必须回答你的问题么?逝水说我求你的事情你一定能做到,而且不会多问其他。”

“小姑娘年纪不大胆子却不小。”鬼婆婆啧啧道,“没错,我欠逝水人情,答应帮他做三件事情,这是第二件,没想到他居然将这天大的好处让给了你。”

妤卉不为所动道:“前辈和逝水之间有过怎样的交易,晚辈无意探究,只要前辈能答允帮晚辈这个小忙。”

“你说吧,这世上我做不到的事情,恐怕也没几个人能做到呢。”鬼婆婆相当自信地表态。

妤卉坦言道:“我想进入天牢单独与周昌敏见面。”

“带着你出入天牢并不难,为这种小事情来找我未免有点浪费了好机会。”

妤卉说道:“我地要求重点是单独会见周昌敏,在天牢或者任何未知的地方。”

鬼婆婆恍然道:“小姑娘你的意思是说万一天牢里没有周昌敏,还要我帮你找来人不成?”

妤卉奉承道:“前辈神通广大,晚辈所求之事应该也不算难吧?”

鬼婆婆得意道:“小姑娘嘴巴很甜啊,周昌敏若是不在天牢,事情就麻烦了许多,不过只要她还在人世就难不倒我。这事情我答应你,你叫什么名字,我找到周昌敏如何通知你呢?”

妤卉心想鬼婆婆这类高人想要查出她地姓名身份应该很容易,于是也不隐瞒诚恳道:“晚辈叫妤卉,欢迎前辈来府上做客。”

鬼婆婆一听却忽然颤声道:“你是妤家的人?妤府这辈子我是不会去地。”

妤卉被鬼婆婆勾起了好奇心,但是事有轻重缓急,她此刻没有多问,而是退一步道:“那么晚辈派人在此恭候,前辈若有消息,就到此处传个话可好?”

鬼婆婆一开始就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不同寻常,胆子大又镇定,明明不会武功,站在那里却散发出一种不容侵犯仿佛胜券在握地气势。妤卉,妤家刚刚认祖归宗的庶出小姐,看来不容小觑啊,有着超乎年龄地成熟稳重睿智机敏,逻辑清晰目的很明确,是做大事的人。

“好,不过也无需让人长期等候,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的此时,派人来听我消息。”鬼婆婆顿了一下,打趣道,“小姑娘,逝水将来嫁给你倒也般配。”

“啊?”妤卉一直淡定的面容闻言泛起一层红晕,慌忙解释道,“我不是逝水的妻主。”

鬼婆婆说道:“现在当然不是,他天生克妻命,十八岁后才能嫁人。但是当初他说过,让我帮他做三件事情还他人情,如果不是他亲自来找我,那也将会是他极亲近信任的人。”

妤卉心中一动,见鬼婆婆言辞中对逝水颇为亲近,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关怀,她想起逝水说的下策,是不是该借机抖一抖了呢?于是她面色一沉说道:“前辈难道没想过逝水是受我胁迫,不得已才吐露与前辈接头的地点么?”

鬼婆婆很善意地提醒道:“小姑娘你还不了解逝水,这世上恐怕没有人能逼他做他不愿意的事情。”

妤卉忽然说道:“如果我现在以他的名义要求前辈再去做一件事情呢?”

鬼婆婆转身飘远,丢下一句话说道:“逝水提前与我有约定,除非他本人,别人的要求无论以怎样的名义,我只需要答应一个。时辰不早了,我还有别的事情不多陪了。”

“前辈请留步!”妤卉还没来得及将药方的事情说出,她喊了几声,鬼婆婆却根本没有搭理她,彻底消失不见。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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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九重天 02柔情蜜意

鬼婆婆走后,没等妤卉吩咐,守在暗处的那名影卫确认附近再无危险的情况下立刻现身,首先将满地的侍卫救醒。幸好那些人只是被点了穴道,影卫为她们解开穴道后,她们立刻恢复了行动能力,那影卫也就再度隐去身形。而另一名倒地的影卫是受了严重内伤,再加上关节脱臼,情况比较糟。

妤卉指挥侍卫将那受伤的影卫抬入自己的车中,一并带回了妤府。

入府后,妤卉看着那名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影卫被人粗暴地架走,有些担忧地询问侍卫头领道:“那个受伤的影卫会遭受责罚么?”

侍卫头领中肯道:“影卫那边的奖惩细则属下并不十分清楚,不过属下这次护主不利,是要挨罚的。”

妤卉愧疚道:“这事情我会向母亲大人解释,你们已经尽力,我又安然无恙,你们不该无辜受罚。”

那侍卫头领感激道:“四小姐仁慈,属下们先谢过了。我等是平民出身,像今日的事情挨罚应该也就是罚些薪俸,无所谓的。但是影卫们是奴籍,听说平时训练严苛,责罚也比较重,倘若这次四小姐受了伤,影卫护主不利以命相抵的情况都是有的。”

侍卫头领的话从某种程度上提醒了妤卉。怪不得当初妤婉那么轻易就答应让阿黎跟随影卫习武,原来影卫们都是奴隶出身;也怪不得阿黎在训练中会受那么重的伤,若是按照这个世界的观念不把奴隶当人,阿黎在训练中恐怕吃尽了苦。这些苦痛经历,她不问,阿黎从来不会主动说。只是默默忍受,为了满足她的私心,这是对阿黎身体和精神的双重伤害吧?

妤卉地心一阵揪痛。回到自己的卧房,也是闷闷不乐。

阿黎刚刚从苏眠的住处回来。他现在还是穿戴整齐尚未躺回床上,他见妤卉面色阴沉,以为是自己没在房内乖乖等她而惹她生气,急忙跪在地上小心翼翼解释道:“妻主大人,刚才苏公子叫我去他那里。我才暂时离开,没有遵守您地命令,请您责罚。”

妤卉哑然,将阿黎从地上扶起来,拉他并排坐在床上,温柔道:“阿黎,这种小事我怎么会怪你?莫非你真的一整天都是躺在床上哪也没去?”

阿黎不解道:“妻主大人地意思不是这样么?除了苏公子叫我,别的时间我都在您的床上哪也没有去。”

“啊,那你午饭和晚饭怎么吃的?涵佳给你送饭了?”妤卉一边询问一边解释道。“我是怕你闲不住抢着做事情不利于养伤才那样吩咐,其实你适当在房内或者院子里舒活筋骨,包括去苏眠那里都可以的。”

“我一直躺着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当然也就不用吃饭了,再说早上妻主大人喂我吃过东西地。”阿黎抿了抿嘴唇。忧伤道。“妻主大人,我是不是很没用很笨。都不能明白您的意思?”

妤卉不由自主抱住阿黎清瘦的身子,安慰道:“阿黎,如果你真的有错,那就是你太轻贱自己了。没有人告诉过你,人每天都要吃饭么?至少要两餐才能利于身体健康成长,何况你有伤在身,更需多吃一些好好补养。阿黎,难道我不在的时候,没人给你食物的时候,你都不吃饭的么?你饿了不曾主动向他们要吃的么?”

“我可以么?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奴隶。饿地时候忍一忍或者喝一点凉水就能熬过去的。而且自从跟在妻主大人身边,我几乎每天都能吃一餐饭,很少会觉得饿。恐怕现在习惯了骄纵的生活,将来就吃不得苦了。”阿黎地声音很轻很淡,平静地仿佛不带任何个人情感,只是单纯地叙述一种无关己身的事实。

妤卉却听得心痛动容,看来她平时还是太粗心了,只一味地提要求说些不痛不痒地话,并没有真正细致体贴地去分更多地精力关怀阿黎。天凉了,阿黎知道要为她暖床,她可曾想到阿黎衣衫单薄会不会冷?她在外吃喝玩乐,阿黎却要为了她的一句话一个要求忍饥挨饿接受影卫地严苛训练,她可曾主动关心询问过详情,替他着想?她轻轻巧巧许个名份,甚至到现在也并不十分情愿,却安然享受着阿黎的爱和付出,她是不是太混帐太无耻了呢?

然而这些话这些自责,妤卉不敢说出口,以阿黎目前的思想状态估计还不能理解吧。她既然已经意识到了错误,她就该勇于承担责任,努力去改正才对。

阿黎很喜欢被妤卉抱着的感觉,除了身体的温暖,还因为她的柔情细语关怀安慰,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他现在是被妤卉需要的吧?就算他出身卑微,能力有限,目前根本帮不了她,她还是如此宠着他,耐心地给他各种成长的机会。天下间不可能再有比妤卉更好的女人了,她是他的妻主,哪怕她不爱他,也许有一天会抛弃他,但是他能够被允许去爱她,曾经拥有过陪伴在她身边的日子,那也是大多数男子都无法比的幸福吧?

妤卉定了定心神问道:“阿黎,你去看苏眠,他身体可有起色?”

“妻主大人,苏公子说他服药调养已经好多了,让您不必担心。对了,差点忘了,苏公子托我告诉您一个消息,他怀疑妙莲与牡丹盟的白霜影认识,两人有亲密往来,而且这次中毒也可能是牡丹盟的人在捣鬼。”阿黎顿了一下,试探道,“妻主大人,妙莲哥哥会是坏人么?他对我很好的。”

妤卉闻言皱眉道:“阿黎,逝水对你也挺好的,可他或许是害死我嫡长姐和导致长民丧命的凶手。而妙莲对你好,并不代表他就不会害别人。白霜影今天出现在倚红馆,她自称是妙莲的熟客,两人之间应该关系不浅。哥是怎么知道妙莲与白霜影有关的呢?”

阿黎摇头道:“苏公子没有提。”

妤卉心想,看来苏眠与白霜影之间的恩怨纠葛也不浅啊,他对白霜影的了解或许比她深入许多,他为了支持她做大事,暂时放下了他自己的私人感情,并不阻止她与白霜影往来,却仍然处处为她留意,时时出言提醒,这份情意,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阿黎犹豫道:“妻主大人,妙莲送我的那个香囊,是不是不可以再戴了?”

妤卉笑道:“阿黎,别人送你的东西就属于你自己支配,我不干涉,你喜欢就继续戴着,我想妙莲不会害你的。若是不放心,下次让哥仔细检查一下那个香囊有没有古怪。”

“嗯。”阿黎低声应了。

妤卉又想到自己甚至除了那把软剑,就再没送过礼物给阿黎,她已经许了阿黎名份,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呢?要不要按照苏眠当初的提议,买一副耳饰给阿黎呢?“阿黎,明后天我抽空带你上街吧?上次说买首饰送你还没有兑现,你叫了我这么多声妻主大人,我好歹也要有所表示,免得别人把我的好阿黎抢走了。”

阿黎脸上的忧郁一扫而空,欣然一笑,那笑容如花样灿烂,眼中无法掩饰的柔情蜜意让妤卉看得心醉不已。

阿黎求的幸福真的好简单啊。妤卉也跟着微笑,内心深处却涌起无法名状的酸楚。就算阿黎要的只是这样简单的幸福,她却没有把握自己可以一直给得起。她清楚如果现在让她只选择一个男人作为唯一,她选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是阿黎。

------------作者的话---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温情呢?女主对于自己想要的还是很清楚的,只是苦了痴情的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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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九重天 03夜不成眠

妤卉暂时抛开心事哄着阿黎吃了房内的点心,并且叮嘱阿黎,每天都要把她留下的各种食物吃光,否则会有责罚,这才准备就寝。

阿黎主动要求服侍妤卉洗漱,妤卉这一次并没有抗拒。

洗脸卸妆这等事情倒还好,之后阿黎又端了热水,跪在妤卉身旁,细致体贴地为她脱去鞋袜帮她洗脚,这让妤卉很不好意思。

“阿黎,洗脚还是我自己来吧。”

阿黎抓住妤卉的脚不放手,有些羞涩却又倔强道:“夫侍服侍妻主大人洗脚天经地义。”

妤卉嗔怪道:“若我不同意呢?你敢抓着不放?”

经过早上那一场滚床单的培养,再加上这些时日潜移默化的温柔对待,使阿黎在妤卉面前经常会忘记自己本来卑微的奴隶身份,不由自主地享受着宠爱,越发大胆起来。他能感觉出妤卉其实并没有生气,他也就大着胆子并不松手,笑道:“妻主大人,我若不放手,又能如何?”

阿黎这一点细微的变化,让妤卉心中一喜。阿黎居然没有乖乖听话,而是能判断出她的心情,陪着她胡闹,这是不是说明他的思想束缚在一点一点放松呢?看来滚滚床单与阿黎调情嬉戏,效果貌似比正常教育更显著呢。难道说必须身体力行牺牲小我,她才能取得突破性的进展么?

两人正在嬉闹间,妤卉的床板忽然翻起,影一从床下的秘密通道现身而出。

妤卉早就对阿黎讲过床上的机关,阿黎自然不奇怪,低头垂眸收敛脸上的笑容。恭敬地跪挪到一旁。

影一知道阿黎是妤卉地亲信宠奴,所以也没有避讳,行礼后对妤卉说道:“四小姐。家主大人要见您。”

妤卉问道:“我可以带阿黎一起么?”

“家主大人吩咐只见您一人。…电脑小说站让阿黎等在这里或者躺在床上,不必跟随。”影一恭敬地回答。在他看来。阿黎只是四小姐的一件私人物品,在房外可以贴身保护四小姐的安全,在房内不过就是供玩弄地宠物而已。身为奴隶,主人把他们摆在什么位置,他们就要充当什么角色。无需征求他们的意愿,他们所做地也只是服从就可以。

妤卉默认了这样的安排没再多说,由着影一将她抱起,沿着秘道离去。

密室内,妤婉与妤卉对面而坐。

“卉儿,我找你来有事情商量,不过我想你自己应该也有问题需要我帮助解决吧?你先说。”妤婉这样问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试探一下妤卉关注的重点。

妤卉早就想好了要与妤婉沟通地内容,见她这样问。毫不打磕绊,条理清晰目的明确,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陈述出来。先是简单交待了今晚在城南遇险的情况。并为侍卫和影卫求情。接下来提起了妙莲可能与牡丹盟的白霜影有往来的事情,希望妤婉能深入调查一下妙莲的人际关系。最后就是恳求妤婉不管用怎样的借口。近期能带她入宫。她要找个机会见见五皇女的生父程才人,确认一些事情。而对于这样做地最根本原因。她却故意没有讲明,因为她还没有确切的把握,一切都像她推测的那样。

妤婉听后并没有立刻答应什么,而是微微一笑道:“卉儿,我今天找你来商量地事情,与你说的这些多少有些联系地。首先来说说苏眠,他本名苏念初,地确出自安郡苏家,是原苏家家主的独子,现任苏家家主苏蕊是他地表姨。卉儿,他可曾告诉你他为何弃家出走流落他乡呢?”

妤卉答道:“苏眠只说才华遭忌,被人设计毁了名节,逐出苏氏一族。女儿信他绝非奸邪歹人,定有苦衷难以启齿,所以不曾仔细询问。”

妤婉叹了一口气说道:“卉儿,安郡那里传的消息都是苏念初不守夫道,于母丧期间强淫下人致死人命证据确凿。苏氏一族顾及他的母亲曾为族人做的贡献,才没有将他送官查办,而是将他逐出宗族,让他自生自灭。如此无品无行之男子,你过去不明底细亲近他就罢了,还是趁早将他安置疏远,不要让他拖累你的名声。”

妤卉正色表态道:“母亲大人,市井流言有多少能当真?苏眠的性情女儿最清楚,他绝非那种淫邪之辈,定是被人诬陷算计冤屈难鸣。女儿此生就算无法帮他报仇,也绝对不会抛弃他疏远他。”

妤婉刚才那番话不过是说出来试探一下妤卉对苏眠的情意,结果让她喜忧参半。喜的是妤卉明辨是非重情重义,忧的是她对苏眠的过度关爱,终会让苏眠成为她的弱点。就像这次的事情,苏眠中毒,敌人的目的当然是针对妤卉或者妤家,还好苏眠自己懂得医术能挺一时,可谁也不能保证就没有下一次,敌人用更歹毒的招数。难道真要让苏眠在妤府内躲一辈子么?由着他与妤卉继续暧昧的关系么?

“卉儿,你的推断不错,苏眠当初确实遭人陷害。那人买凶逼奸,强要了苏眠的清白。苏家在安郡是有名的富庶大户,家宅内外防范严密,能有胆子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出入苏宅,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的人极有可能是黑道高手。”妤婉顿了一下说道,“苏家家主突然亡故前后,牡丹盟在安郡都很活跃,说不定就是她们调派了高手,与苏家内鬼串通行此不义之事。这事情不仅仅是毁苏眠清白将他逼离苏家那么简单,现在我能拿到的资料表明,苏眠母亲突然离世也并非偶然。”

妤卉紧张道:“母亲大人,是不是苏家与朝廷也有什么错综复杂的关系呢?”

妤婉解释道:“具体有多少牵连我说不好,但是从我这边掌控的资金调配情况来看,我朝北方驻防军队及边境各城镇所需药材大部分都是由苏家贩售。现在苏家家主苏蕊,虽然接管了苏眠母亲的生意,尚无颠覆性地动作也没出什么差错,却还是有隐患。试想一下,如果苏眠的母亲是被害而亡,苏眠本身才能超群,他就算不接管家业,若能留在苏氏之内,或许还是可以避免一些危机。而歹人设计将他逼上死路,利用苏氏族人的贪婪推举才能或德行有缺的苏蕊掌管家族生意,将来万一战乱一起,苏家控制的药材是否还能顺利满足关键需求都是不可知的。”

妤卉不知不觉出了一身冷汗,颤声道:“战乱起时,药材紧俏,倘若关键时刻缺货,的确对大局成败有着很大影响。母亲大人既然已经有所怀疑,是否该将这些情况上报朝廷,暗中多盯着苏家,尽早排除不利因素。”

妤婉点头道:“四大世家之中的妫家专为圣上刺探各方情报,想必其中隐忧,圣上早已知晓也做了准备。我们妤家其实该做的就是保证钱财命脉,当国之危难时,咱们妤家就是国库之外的另一重物资保证基地。”

妤卉听后略为安心,建议道:“母亲大人,苏眠于经商一道很有心得,自幼跟随他的母亲做药材生意,还精通医术,女儿打算让他帮忙经营,让他能一展所长,也为将来挽救苏家或者稳定大局留下一步后招。”

妤婉笑道:“卉儿你的打算不错,等苏眠的身体好一些了,我会再将北方的一些生意交到你名下,你若放心就遣苏眠去北边替你掌管经营。必要之时,苏家的药材生意,咱们可以全面接手,也能解决朝廷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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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九重天 04专属影卫

妤卉明白妤婉如此安排的另外一层隐含用意,这样虽然能让苏眠一展才华,解决了朝廷的隐忧,说不定还能让苏眠找到报仇的机会,却也势必会让她与苏眠暂时分开。妤婉应该不可能短期内就放她离京,京中的局势更需要妤家的人积极参与全力斡旋。

妤卉想如果现在她撒娇央求母亲,另派旁人去北方接管生意做提前的准备,让苏眠留在京中陪伴她更长的时间,未必做不到,但是这对苏眠未来的发展并没有什么好处。她对苏眠有依赖有爱恋,却从没有想过自私地将他束缚在自己的身边,她喜欢的是翱翔在天际自由洒脱的雄鹰。

妤婉见妤卉愣愣出神,猜出一二,就把话挑明道:“卉儿,女子生来该以家国为重,兄妹手足儿女私情为轻。苏眠貌丑又非清白身,你不计较这些对他用情,他也会有自知之明,何况他的志向与大多数男儿不同,你把他留在身边还不如让他能一展所长。”

妤卉心中苦笑,妤婉想必已经看出她和苏眠之间超越兄妹的感情,把话说到这种地步,是妤婉能做到的妥协了吧?让苏眠离开,对他对自己对家对国都有好处,为什么还要犹豫呢?她点头道:“母亲大人,女儿遵从您的安排。”

“好,那么再说第二件事情,我打算给你安排两名专属影卫,认你为主,从此以后这两名专属影卫就只听凭你调遣。”妤婉轻击手掌,密室一角开启了一道暗门,陆续走出十名黑衣影卫。

这十人身高都差不多,原本以黑巾蒙面。乍看之下不分性别,都站得笔挺。妤婉让他们取下黑巾,露出本来面目。

妤卉注意到其中站在最右边的一名少女脸色苍白。动作也不如其余人那么流畅,似乎身上有伤。这少女会不会就是刚才为了保护她被鬼婆婆打伤的影卫呢?

妤婉介绍道:“这十人年纪都在十五岁左右。从左至右编号依次是十到十九,武功不相伯仲,最近几天她们轮流保护你的安全,除了今晚十九稍出了一些差错,其余人基本可以胜任你的专属影卫工作。你从中选两人吧。”

妤卉问道:“母亲大人。没被选中地人会去哪里?”

“暂时会留在我身边执行任务,或者回到影卫训练营充当教习陪练。”

“那么被我挑中的人,是否由我全权管辖奖惩?”

妤婉点点头:“没错。”

“好,我选十九,她的责罚该由我来定吧?”

“卉儿,你刚才就想着为她们求情,现在人归了你,你可千万别太纵容。”妤婉语重心长道,“影卫都是奴籍。你地防身之物,他们为你牺牲性命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他们不能起到保护你地作用,受伤拖累了你的行动和安全。那么他们也就没有继续活着的意义了。犯错当罚,奖惩严明。这也是为了她们好。能让她们教训深刻免得下次错无可救。”

妤卉表面上恭谨地应了,心中却根本没打算真去责罚十九。她仔细又看了看其余九人。发现居然有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年在内,她心想该给阿黎找个平时能切磋武艺的伙伴,倘若选了女子不太方便,还是选个男孩子妥当。于是她指着那名少年说道,“另一个选他吧。”

妤婉没有异议。

那少年现在编号是十六,据影卫训练考察地情况显示,十六虽为男子却是这一批十名影卫中武功最好的。将来明里有阿黎,暗中有十六和十九随行防卫,普通情况应该就能保证妤卉的安全,毕竟像鬼婆婆那种高人还是很少见的。而且难得的是这少年容貌生的不错,稍加调教在妤卉需要的时候也可上床服侍以解寂寞。

没被选中的影卫从暗门消失,而十六、十九两人退到房屋的角落,隐入黑暗之中。

妤婉问道:“卉儿,你想入宫见程才人是为了什么?”

妤卉暗中思量,其实她想找程才人最重要地问题是要了解程家旧事,帮阿黎找寻亲人。但是这件事情细想起来,又并非完全与当前的大局势无关。

妙莲是程家的嫡公子,如果阿黎也是程家地人,那么妙莲对阿黎关怀爱护却不认阿黎,会不会是因为他现在正从事什么危险的工作呢?妙莲与白霜影相识,白霜影为五皇女效力,五皇女地生父就是程才人。这三人凑在一起,所为之事肯定不简单。

另外阿黎提过他以前地主人叫程柔,程柔临死前托他到京城寻找亲哥哥。程柔凭什么笃定她哥哥就在京城呢?毕竟程家男眷在抄家时悉数典卖,过了十几年行踪何处已很难追寻。如果程柔是程家的人,那么她与程才人、妙莲、阿黎又会是什么关系呢?据阿黎说程柔比他大十几岁,程柔地哥哥倘若在世至少也有三十出头或者更大。这样想来,程才人的岁数和他只能留在京中这样的身份,是程柔的哥哥的可能性非常大。

以上事情,都需要见到程才人,设法问一问。或许程才人与五皇女一直联系紧密,而五皇女利用程家旧人替她卖命效力,正从事什么不轨的勾当呢。

妤卉理清了思路答道:“母亲大人,女儿怀疑五皇女利用程家遗下的这些男眷为不轨之事。”

妤婉并没有仔细追问妤卉从何而得这样的推断,而是提醒道:“卉儿,你舅舅寿辰在即,最近你想入宫,我确实可以安排。但是宫内规矩比咱们府里严格许多,你未必能有机会接近冷宫,就算见了他也不一定能有什么帮助。”

“母亲大人的意思是女儿不该从这条线查下去,还是?”妤卉敏锐的发现了妤婉话中的深意。

妤婉沉声道:“卉儿,最快在后天我会带你和蔚儿入宫,你可以先从你舅舅那里旁敲侧击打听一下。至于五皇女究竟在进行什么阴谋,不是查问几颗棋子掌握了他们的行踪就能起多少作用的。”

妤卉不解道:“可是如果查证五皇女蓄意谋害了我长姐呢?还有挑唆咱们四大世家内斗,甚至指使牡丹盟的人动摇北方的药材供给等等,这些难道咱们猜到了也不能动不能过问么?”

妤婉苦涩笑道:“卉儿,五皇女是圣上的女儿,咱们身为臣民,天家的事情管不了。但是咱们可以试图去掌握最准确的情报,关键时刻才能够判断圣意,保住现在咱们家族还活着的这些人。你明白么,死去的人或者将要被牺牲的人,与还活着的和更多的百姓相比,已经不再重要了。”

妤卉咬咬牙道:“母亲大人是否认为就算咱们清楚了真相,也无法对幕后的那人报仇,结果只能是找个替罪羊随便惩治一下,做做表面功夫?而像逝水这样已经露明的棋子,就会注定被他的主人抛弃么?”

“我也一直在揣测圣上的心思,如果最近的阴谋都是五皇女一手操办,那么其他皇女恐怕真不如五皇女有心机手段。圣上很可能是故意纵容,让皇女们相争,优胜劣汰,而且从圣上的角度讲,五皇女并非真就与皇位无缘。”妤婉顿了一下,叹息道,“局势现在还不明朗,圣上一方面要顾全国之大局,一方面又要培养女儿们成长,不是容易的事情啊。后天咱们入宫,从你舅舅那里再探听一些宫内近况,或许能有些新的消息。至于逝水和所谓其他棋子,他们既然是棋子,就会早有觉悟。你若看着谁能用,不妨早早布局,提前收拢。卉儿,以你的心思,想要成为操棋之人不难,高明的棋者不仅善用自己的棋子,更善于利用对手的棋子达到自己的目的。”

------------作者的话---

又一个美男小小露一次脸,女主的后宫在不知不觉中充实壮大啊。最近许多人留言深入探讨剧情,五皇女出身问题,有人猜“狸猫换太子”情节,我并没有否认,但是这并非全部真相,后面会有一些情节为此而展开,孪生姐弟,还是掉包,还是早有预谋,等等让大家慢慢猜哈。

第四卷 九重天 05随行入宫

妤卉这次从秘道回来不是影一护送,而是十六和十九两人用手臂做了轿子将她抬起,施展轻功飞速前行。

在这个过程中,妤卉突然问道:“你们两人原来有名姓么?”

两人齐声答道:“属下自出生起就在影卫训练营,身在奴籍并无姓名,只有编号。”

妤卉说道:“那么你们自己想叫什么名字?我不喜欢用编号叫你们。”

“属下请主人赐名。”两人的声音还有少年的稚嫩,语气却是恭敬中透着淡漠,仿佛名姓也与编号没有什么区别,只要主人喜欢就好。

妤卉知道无法强求这两人能迅速就找回为人的自觉,只能慢慢影响,所以温和道:“那么我想了两个名字,十六叫影柳,十九叫影杨如何?若是哪一天你们自己想到了更好的名字,就告诉我,再改过。”

“谢主人赐名。”两人齐齐答了一句,就再不多言。

回到妤卉的卧室,影柳立刻隐去身形,妤卉猜测他应该是藏在房间里某个角落,难道说今后这两个大活人就会真的如影随形,吃饭睡觉都跟在她身边么?

影杨则跪在妤卉面前请示道:“主人,属下之前护主不利该如何惩罚?”

妤卉好奇道:“平时这种状况会怎样惩罚呢?”

“好在主人并没有受伤,责罚一般会轻一些,属下当受鞭责一百。”影杨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又补充道,“主人不必有所顾虑。属下今晚受的伤并无大碍,责罚后行动或许不便,但一两日定能恢复正常。这中间有影柳保护。应该不会耽误主人的事情。”

妤卉强势道:“责罚先免了,我想让你们平素留下一人陪着阿黎练武。阿黎是男子。由影柳陪伴更方便一些,而你跟随我去官学还要办些别的事情,暂时不能再受伤。”

“是。”影杨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地变化,可她的内心起了些微的涟漪。在城南受伤,四小姐竟然让她躺在马车内送回府中。现在又寻了这样地借口免了她的责罚,这等关怀和仁善在贵族小姐中极为少见地。她见妤卉没有再吩咐什么,也迅速隐去身形。

在这个过程中,阿黎一直是跪在床边,不声不响。

妤卉责怪道:“阿黎,你怎么一直跪着,都不为我暖床?快脱衣服,咱们睡吧。”

阿黎面上泛起红晕道:“妻主大人,我……那两名影卫还在房内。”

“他们在哪?”

“一个在梁上。一个在柜子后面。”

妤卉其实也不太习惯卧室内有太多闲杂人等,只好吩咐道:“影杨你先去隔间或者别的地方吧。难道你们晚上不睡觉的么?”

“属下两人轮番小憩片刻就可以,属下告退。”

只见一道黑影迅速掠出内室去了隔间。

阿黎知道另一人是男子。便不再顾虑,依言脱去衣物。先一步躺回床上。妤卉本已很困。不再多事,上了床放松精神。不一会儿就睡着无觉。

阿黎看着身旁的妤卉久久无法成眠。

她是不是又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所以家主大人才安排了两名武功高强地影卫时刻跟随保护?他若是能再强一些,可以胜任影卫工作,是不是也能随时都跟在她身边,为她分忧解难呢?成为男元帅那种听起来太匪夷所思的目标,让阿黎不敢去想,但是成为影卫或许并不是难以实现的。

阿黎决定等早上,请求妤卉让他继续影卫的训练。虽然训练的过程很苦,不过再多的痛只要能使他有更多理由可以留在妤卉身边,他都会为之努力不懈。他第一次开始主动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他要留下,用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方式,争取到妤卉地认可。这样,哪怕将来妤卉发现其他名字里有“黎”字的男子,他并不是命中注定要成为男元帅的那个人,他仍然有资格陪伴在她左右,成为不能缺少地一人。

阿黎为自己的想法而激动,理清了这样地思路,他仿佛看到了光明地未来。其实他也有些忐忑,按道理说妤卉已经许了名份给他,他至少能成为她的小侍,他乖乖在院子里等着妻主大人临幸就可以了,他不该再有什么野心,想时刻都陪着她。他从妤卉对他地态度中模模糊糊地判断出,他与男元帅那个高标准相去甚远,可他总是不能完全熄灭对那个目标的妄想。妤卉都没有亲口对他说放弃,他为什么自己要先放弃呢?或许真有命运左右,他骨子里有他根本没有意识到的骄傲和渴望尊严的那一面。

接下来的一日半,妤卉并没有让阿黎再去影一那里接受非人训练,而是安排阿黎跟影柳一起切磋武艺。她的卧房很大,没有她的命令旁人都不会进来打扰,她睡床下的密道更是不错的修炼空间。而妤卉自己则在官学和妤府之中往来,两点一线,没出什么差错。

妤婉很快安排好了入宫的事宜,嘱咐她那日下午早早从官学回来梳洗更衣,妤婉会带着她和妤蔚一同入宫看望舅舅。

妤婉在朝虽然没有官职,但是她同胞亲哥哥是中宫正君,她带家人入宫探亲,自能享受格外礼遇。母女三人乘坐马车直入宫门,到了王侯下马落轿处才需下车步行。

妤卉以前是参观过故宫紫禁城的,对于宫墙内的巍峨建筑奢华排场并不惊奇,态度淡定,也不左顾右盼。而妤蔚以前从未进入皇宫,左顾右盼,满眼羡慕一刻都闲不住。两相对比,妤卉稳重的举止更让妤婉欣喜。

随着宫人引领,走过长长的夹道,绕了几个弯,终于进入一处开阔的院落。这是中宫正君妤氏的居所,他平时很少与宫外之人往来,若是临时接待亲友都会选择在偏殿暖阁,而非寝宫正堂。这里讲究的是尊卑之仪男女之防,皇帝正君的寝宫一般不会让其余女子进入,就算血亲兄妹都不可以。

妤婉带着两名女儿入宫探亲,是得了皇帝手谕特批,这才能长驱直入,进到偏殿与妤氏团聚片刻。普通的宫人探亲,最多准许一个时辰,而妤氏身份特殊,为六宫之首,他见亲人,可适当延长一会儿,不过也需要在傍晚宫门锁闭前,让妤婉等人离去。

妤氏出嫁的时候,妤婉还没生儿育女,最近这些年,妤婉也只带嫡女妤荃入宫探望几次,妤婉别的女儿他还从未见过,只有听闻一些消息。

妤卉跟着母亲和二姐行礼后落座,妤婉对两个女儿言语介绍时,故意偏颇妤蔚更多一些。这让妤蔚感觉自己已经受到母亲重视,毕竟以前陪同入宫的都是嫡女,现在母亲带她一并前来,又在正君面前着重介绍,就是暗示旁人,要将她当嫡女培养了么?

妤蔚不免流露洋洋得意之色,言谈也开始轻浮起来。

几人聊了片刻家常,妤婉说道:“卉儿年幼,以前居于乡野没见过繁华之所,妹带她入宫也想让她多长见识。不知兄可否命宫人领她四处逛逛开开眼界?”

其实最想去四处逛逛的是妤蔚,看风景是一方面,另外她对皇帝三宫六院私藏的美男也有垂涎,当然她不敢有什么不轨之心,但是好不容易进宫一趟过过眼瘾总可以吧。所以她耐不住性子央求道:“母亲大人,女儿也想长长见识,不知可否陪四妹一起逛逛?”

妤婉不置可否,她本来有些担忧妤蔚性好风流,不敢放任让她四处乱转,但是与妤卉一起或许是个好主意。

妤氏猜测妤婉可能有话单独要与他谈,才故意支开了两个女儿,所以他叫了心腹侍人带着妤卉和妤蔚两人离开暖阁四下逛逛。他则遣开闲杂人等,与妤婉坐得更近一些,低声问道:“婉妹,你今日入宫探望,是否有要事相商?”

妤氏出嫁前是妤家的嫡公子,从小被教导的都是如何成为皇帝称职的夫侍,自十六岁入宫后他能在正君的位子上坐稳二十年,心计手段见识才能已非寻常闺阁男子可比。

妤婉偶尔也会将家族中的疑难事情与妤氏相商,兄妹两人彼此信任,齐心为了家国相互扶持帮衬,多少年风风雨雨走过,不曾出差错,虽然见面的时间有限,却也积淀了深厚的感情。

妤婉坦言道:“妹的确有些疑难之事,想求兄指点。”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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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九重天 06皇子鸾和

妤卉出来逛,主要是想拐弯抹角溜去冷宫,而妤蔚却偏偏要去看繁华的宫室。妤卉拧不过二姐,只好寻了个借口推说自己走累了,要留在一处亭台休息,等着妤蔚逛够了,两人再一同回去。

妤氏派出来的那名心腹侍人,分了两名年少的侍人陪着妤卉留下休息。

这两名年少侍人也就十来岁的样子,对妤卉颇为敬畏,不苟言笑,很是无趣。妤卉心想若真跟这两人留下来坐等,那就太失败了。她眼珠一转来了主意,吩咐其中一名侍人原地等候,免得错过了妤蔚那班人,又让另一人带她去方便之所。

妤卉心想男女有别,那侍人总不好意思连方便的时候也跟在她身后。谁料走到了方便之所妤卉才发现这里比她想象中豪华许多,里外都有人伺候,那侍人不跟着,她也绝对没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找别的门溜走。

她思前想后决定自己反正是主子宾客的身份,就算四处逛逛也没人会真的干涉吧,何必要偷偷摸摸?于是她从茅厕出来之后,大大方方并没有按原路返回,而是挑拣了另一条看上去荒僻一点的小路走去。

那侍人好心提醒道:“小姐,您走错了,咱们该从那边回去。”

妤卉眼睛一瞪摆出蛮不讲理的样子道:“我看这条路更近,你不跟着就算了。”

那侍人无言,默默跟随,心想反正小姐挑的这条路也不算太绕远,多走几步无妨。

妤卉对自己来时的方向很清楚,却故意背道而驰。专拣小路走,绕过一处角门,竟进了御花园。

那侍人再次提醒道:“小姐。天色不早了,这里是御花园。后宫男眷常来的地方,您不方便久留,还是请回吧。”

妤卉耍赖央求道:“我年纪这么小能做什么坏事?这御花园内真漂亮啊,我就随便看一小会儿咱们再回去好不好?”

妤卉虽然梳的是元服地发誓,不过年纪确实也就十二岁。身材娇小不似成年女子,美貌如男子一样,话语神情颇为可爱,想来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那侍人一时心软,便答应陪她在四下僻静处随便看看再走。

谁料走了没两步,两人就听到了争吵的声音。

其中一个声音略显稚嫩,分不出男女,高声命令道:“鸾和哥哥。我地玉佩掉入鱼池了,你帮我捡起来。”

一名中年女子的声音委婉劝道:“鸾鸣殿下,鸾和殿下身体一直不好。天气寒冷,那玉佩还是让奴婢去捡吧。”

妤卉好奇心起偷偷靠近。躲在一棵大树后向着声音地源头观望。

只见一名锦衣华服与自己年岁相近的少年正颐指气使地指着另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说道:“鸾和哥哥。你把玉佩替我捡起来,我就答应你求的事情。”

那名叫鸾和的少年。身上只穿了一袭月白色地旧衫,以布条束发,与鸾鸣相比衣着过于朴素。

妤卉只能看清他的侧脸,他的容颜宛如新月,淡定柔和,温润如玉,尤其一双凤眼,流转之间光华隐现。妤卉心跳猛然加速,这少年的眉眼让她无端想起了初见阿黎时的惊艳。难道说因为这两人都长了一双凤目么?为什么越看越觉得他的容貌与阿黎有更多的相似之处呢?甚至这个叫鸾和的少年比妙莲长得更像阿黎。

妤卉恍惚间觉得自己可能害了某种美人眩晕症,好像有某个科学家说过,美到一定程度看起来容貌就会相似。她暗暗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收敛心神。

鸾和不卑不亢答道:“好,我这就为你捡玉佩,你不可食言。”

他说完撩起衣袍,从容走入鱼池。池水并不深刚刚没过他地膝盖,不过已是初冬,池水虽然没有结冰却寒冷刺骨,激得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轻轻咳了起来。他略一皱眉,咬牙加快了速度,弯腰从池水中捞起一块翠绿的玉佩,走回岸上。

“拿过来我看看摔坏没?”

鸾和将玉佩递上前。鸾鸣扯过玉佩看也没看就又抛入水池,笑嘻嘻道:“鸾和哥哥,还要麻烦你啊,这玉佩居然会自己飞走,太奇怪了。”

鸾和的眼中露出一丝悲凉之色,他什么也没说,再次走入水池,将玉佩捞起。这一次他并没有走上岸,而是拿着玉佩,淡淡问道:“鸾鸣,你想如何戏弄我不妨一次吩咐全了,我直接做到你满意为止。只要你肯答应,帮我一起去求父君,许我能将今冬地厚衣送到爹爹手上。”

鸾鸣讥讽道:“鸾和哥哥,你身体不好,母皇这才开恩命你不必陪着程才人一起去冷宫受苦。你却不知道修身养性服侍好母皇父君,居然整日花心思惦记着冷宫里那个贱人。”

鸾和忽然在水池里屈膝跪下,恳求道:“鸾鸣,我爹爹一向畏寒,听说冷宫中冬季都不生炭火,我怕爹爹熬不住。前两年我托人送去的厚衣都被冷宫地奴才们抢了去,今年说什么也一定要再为爹爹送去几件,否则怕他是撑不了多少时日。求你,帮我向父君说两句好话,或者引我去拜见父君。兄弟几人中父君最疼你,求求你帮个忙。你想怎么折辱我都无所谓。”

鸾鸣戏谑道:“那好啊,你在水池里打两个滚,让我看看。以前母皇总夸你行止端庄,若是让她知道你也会在水池里当着众人打滚,会不会很有趣呢?”

妤卉看到这里已经无法再克制自己地情绪。鸾和应该就是程才人生的皇子,五皇女地亲哥哥吧?鸾鸣那个欺负人的小屁孩或许是正得宠的某个皇子,他怎能如此过分,羞辱折磨同为皇子的哥哥?

不过妤卉没有冲动地自己跑出去阻止什么,而是躲在树后大喊一声:“有刺客!先护着主子离开!”

鸾鸣身边的侍从护卫闻声虽然摸不着头脑,不过也不敢大意,迅速抱起鸾鸣,向着安全的地方撤离,只将鸾和一人留在了水池中再无人理睬。

鸾和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安静地从水池中走出,有条不紊地将身上的衣物拧干,似乎毫不在意刺客的事情,正欲转身离去。

妤卉从树后走出,叫住他问道:“你也是皇子,难道不怕刺客么?”

鸾和看着眼前衣饰华贵的陌生少女,一时猜不出她的身份,便礼貌地说道:“这位小姐,我只是一个失宠的皇子,说不定哪天就被贬为庶人,恐怕没有刺客会感兴趣。”

妤卉眨眨眼睛道:“其实刚才我喊有刺客是骗他们的,你跟我走,我带你去见我舅舅。”

鸾和迟疑道:“你舅舅是谁?”

“我叫妤卉,中宫正君正是我舅父,鸾和殿下不是想见父君么?”妤卉见鸾和还是站着不动,怕鸾鸣带人再杀回来不好解释,赶紧上前几步,拉住鸾和的手就向来时的那个角门走去。

鸾和初时确实有些犹豫,不过妤卉的话让他十分心动。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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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九重天 07宫中闲事(月票3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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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提示一下,上一章出现的还有一个皇子鸾鸣,那个小孩子也不能忽略啊。

------------以下是正文-

十二年前,程家因叛国重罪满门抄斩,程氏受到牵连被降为才人打入冷宫后,他生的两名皇子一名皇女暂时并没有被贬。五皇女被送出宫外皇女府抚养,大皇子直接去了冷宫随侍程氏,因二皇子体弱年幼才暂时寄在中宫正君名下抚养,没跟着去冷宫受罪。

像鸾和这种爹爹失宠的皇子,就算不在冷宫,平日生活也很艰辛。其余得宠的皇子们欺凌,奴才们狗仗人势阳奉阴违地盘剥,若非哥哥偶尔能被放出来看看他,他都怀疑自己根本活不下去。

三年前刚满十七岁的大皇子鸾云就被赐婚远嫁他乡,临行前嘱咐鸾和照顾冷宫中的程氏。鸾和准备了衣物药品想要送进冷宫,却被中宫正君阻止,甚至故意躲避,不许他再来请安怕他总是央求这件事情。鸾和托了旁人送进去,不久就发现他亲手给爹爹缝制的衣物都被冷宫中贪婪的奴才们私吞。他这才想着必须得中宫正君恩准,名正言顺赏赐到爹爹头上,别人才不敢觊觎。

鸾和无奈厚着脸皮设法去求别的兄弟帮忙,谁知别的兄弟都怕惹麻烦不敢答应。唯有鸾鸣嘴上松动。

鸾鸣是姚贵君地儿子。很受母皇和父君宠爱,从小骄纵,平素就爱欺负别的兄弟。这下捏着鸾和的软肋,更是变本加厉。于是才有了今天这种场面。

鸾和被妤卉拉出了御花园地角门。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物湿淋淋地,如此狼狈模样去见父君实在不妥,挣扎道:“妤小姐,请容我回去换件衣裳,整理仪表再去拜见父君。”

妤卉原本想直接把鸾和拉到妤氏面前。让他们看看堂堂皇子被欺凌成何等模样,可是又怕天气寒冷,鸾和一身湿淋淋的衣物容易着凉,犹豫再三,还是跟着他去了住处,等他更衣。

幸而鸾和的住处就在御花园附近,他走进一处偏院,请妤卉和侍人在门口稍等。

妤卉知道这院子里恐怕都是男眷,不方便她这名女子进入。就只好干巴巴在外等着,与那侍人聊天:“听说皇子出嫁前不是都该住在自己爹爹院子里么?鸾和殿下没有随程才人去冷宫,现在住的这里也不太像哪位君侍的居所啊。”

侍人解释道:“小姐。鸾和殿下暂时寄在中宫正君名下,以前是住在咱们来时地院子。不过三年前大皇子远嫁。鸾和殿下与正君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这才被赶来这里居住。这里其实是收容一些年老侍人住的地方。所以院子略显破落。”

“啊?竟有此事?”妤卉不禁对鸾和的遭遇又多了几分同情,“那么鸾和殿下平时有几人伺候呢?刚才他被鸾鸣殿下欺负,也不见什么人替他维护。”

侍人面露尴尬之色,含混道:“鸾和殿下因为程才人的牵连,一直不得宠,奴才们平日也多少会给他脸色看,正君让他搬到这里后本是打发了侍人伺候,却让鸾和殿下都将人赶走了。”

妤卉心想多半是那些奴才太欺负人,鸾和受不住就只好避开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会儿,就见鸾和已经换了衣服出来。他此时穿的仍然是一件洗的发白的旧衫,青色面料,与发带一样的颜色,越发衬着脸色地苍白。他以手掩唇低低咳嗽了几声,理顺了气息淡然说道:“有劳妤小姐了。倘若一会儿父君仍是不愿见我,小姐便说是我苦苦相求央你帮忙,免得父君怪罪于你。”

“如果那样他不就要怪到你头上了么?你会不会挨罚?”

鸾和苦笑道:“父君若能想起罚我也好,总比这样不闻不问当我不存在要强。”

妤卉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又想到该趁机打听程才人的事情,于是暂时放下泛滥的同情,叹息道:“鸾和殿下风神如玉气质不凡,是否承袭了程才人昔日之貌?”

阿黎与鸾和容貌九分相似,如果鸾和长地像程才人,那么阿黎与程家的亲缘关系就再毋庸置疑了,说不定阿黎还是程才人地近亲。

鸾和自嘲道:“听大哥说,我地确比大哥长得更像爹爹,也或许因此让父君厌恶。不过还好母皇念在旧情,每年家宴尚允我出席,即使如此我也是名不副实的皇子,无权无势甚至还要看身边侍人地脸色才能有口饭吃。真希望母皇大发慈悲,直接将我也被贬去冷宫,与爹爹相依为命比在外边或许还能多几分温情。”

妤卉劝了一句:“鸾和殿下不必如此悲观,你正值花季少年,出嫁后就能离开这里,过相对舒服的日子吧?”

鸾和悲凉道:“出嫁?皇子一般最晚十四岁就会订亲,我已经过了十七岁,父君都不曾提起婚事。想来没人愿意娶一个失宠的皇子。不过听说我爹爹已经伯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他撒手人寰,我便出家守陵或者干脆去黄泉路上尽孝也好。”

妤卉感慨道:“你们父子在宫内如此境遇,五皇女殿下不管么?”

“妹妹连皇室家宴都很少被允许参加,常年幽禁在皇女府能独善其身就不错了。”鸾和凤目里浮现出浓浓的哀伤夹杂着愤恨之色,“我一直不明白,母皇为什么当初不将我们都赐死,只为让我们尝尽骨肉分离生不如死的滋味么?”

妤卉对皇帝并不了解,也不敢在皇宫就公然议论皇帝的不是。那侍人则更不敢多言,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规规矩矩在前方引路。

三人走到约定的会合地点,妤蔚也刚刚到。

妤蔚对美男子相当敏感,一眼就看到了妤卉身后的鸾和,笑着问道:“听说四妹去方便之所久久未归,原来是有艳遇,这美人是何来历?”

妤卉介绍道:“二姐,这位是鸾和殿下。”

妤蔚虽然风流却不糊涂,知道鸾字辈都是当今圣上的皇子,但是鸾和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又见鸾和衣着朴素到有些寒酸,甚至还不如高级侍人的衣物簇新,狐疑道:“四妹,这位殿下是哪位君侍的儿子?怎么与你走到一路?”

妤卉随便解释了一句:“鸾和殿下是程才人的次子,他正要去求见正君,反正顺路,咱们带他一起回去吧。”

鸾和平时都是谨言慎行,刚才也不知道为何情绪失控,对妤卉讲了那么多真心话。现在多了许多人同行,他收敛心神,再不多言。

陪伴妤蔚等人的那名正君心腹侍人提醒道:“二小姐、四小姐,正君曾有命令,不想见到鸾和殿下,咱们不该与他同路。”

妤卉假装天真道:“啊,这样么?可是我刚才已经答应要带鸾和殿下一起去见舅舅。”

那心腹侍人以为是妤卉年纪小,又不明就里禁不住鸾和的巧言请求才会答应,只好规劝道:“四小姐,宫内的闲事还是少理会。这样吧,一会儿你们先进暖阁,让鸾和殿下等一等奴才再去通报,免得占了你们团聚的时辰。”

妤卉想真要让鸾和等一等,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她灵机一动,一边走一边把当初刚来京城对吕人华讲的那套男版《白蛇传》娓娓道来,谎称这是在宫外听的评书,要求大家都认真聆听。结果到了中宫正君的寝宫,这故事才刚讲了小一半,大家正听得津津有味之处。

侍人向内通报,说两位小姐游玩归来,正君妤氏也与妤婉商量完了事情,答复道:“让她们进来吧,天凉别在外边冻着。”

妤蔚先一步进入,妤卉却迟迟在外边逗留,依然给鸾和讲着《白蛇传》。

妤蔚叫了一声:“四妹,快进来,屋里可暖和了。”

妤卉大声撒娇道:“二姐,我那么费力给你们讲评书,你们都爱答不理敷衍应付,只有鸾和殿下很喜欢认真在听。说书当与知音听,既然不让他一起进来,那等我讲完了这段再进去不迟。”

正君妤氏闻言皱眉道:“怎么,鸾和也来了?”

心腹侍人就将之前的事情简要讲了一遍,说是四小姐不明就里已经答应要带鸾和觐见。

正君妤氏轻叹一声道:“也罢,卉儿难得来一趟,就随了她心愿,叫鸾和进来吧,免得让她怪我这个舅舅不近人情。”

第四卷 九重天 08恨由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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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正文-----

“儿臣鸾和拜见父君。”鸾和走入暖阁目不斜视端端正正跪地行礼。

正君妤氏抬眼观望,三年不见这个孩子出落得越发标致了,尤其容貌与程才人年少时非常相似,这不免轻易就勾起了正君妤氏埋藏心底的那些爱恨纠缠的往事。

二十一年前,妤氏也正是如此风华正茂的少年。大婚出嫁排场浩大,百官来贺,举国相庆,他成为一国之父,中宫正君。

当今生圣上姬懿正值年少,英姿飒飒,容貌倾城,无论身份地位才华容貌都是所有少年心目中最完美的妻主。他在那么多人艳羡的目光中,成为她的正夫,为她掌管后宫。

他几乎是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爱上了她,那是发自内心的崇敬爱慕。但是他也很快就发现她的眼里虽然有他,心中最惦念的却是另一个男子。

那个人是程渊,原兵部尚书程泽蔷庶出的弟弟,当今圣上为皇太女时就随侍在身旁,并为圣上全了暖席礼而获一侍名份。因程氏出身卑微,圣上即位后。就算破格也只能先将程氏提为侍君(皇室后宫称谓品级详见本书作品相关设定部分),封号顺仪,位列九侍君之首。侍君在后宫中的品级只是居中。其下有若干才人良人,侍君之上有四侧君。四侧君之上有东西两位贵君,再上才是中宫正君。

程渊天生丽质,聪慧温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加之贤良淑德。举止得宜进退有度,虽然是侍君身份,却常被圣上招幸,陪伴左右,片刻不离,恩宠不断。甚至圣上对中宫正君的温柔也多是为了能给程渊讨要胎果。

妤氏明白如果自己不是中宫正君,如果不是祖上定下的规矩,正君有掌管后宫胎果恩赐地顺序并有优先诞下子嗣的权利,圣上恐怕绝对不会在他身上花太多的心思。…西贵君地位子一直空着。程氏若能为圣上生下皇女,想做上那个位子并不困难。

妤氏利用圣上这番心思,先与东贵君姚氏服下胎果。依次诞下两名皇女,才按照品级赐其余君侍胎果。程氏好不容易等来胎果只生下一个儿子。此子为圣上的皇长子。圣上借故加封程氏为侧君。不过圣上并没有死心,又使了手段。频繁让程氏侍寝,逼得妤氏费尽心思拖延敷衍到最后也只有妥协允诺将胎果赐予程氏,让程氏进入育儿期暂时无法服侍圣上,别地君侍这才有可能得圣上临幸。

随后程氏又诞下一子,三皇女和四皇女也相继出生,不过这两名皇女的生父都是身份卑微的侍人,容貌学识并不出众,生了皇女才按照家世背景被破格封为侍君和才人。

妤氏知道这其实也是圣上的一种手段,让大家都习惯接受出身卑微的男子也能父凭女贵得享尊宠身份。圣上地态度很坚决,她就是想让程氏生个女儿,把程氏名正言顺推到贵君的位置。

妤氏只有再次妥协,想让圣上先颁布诏书赐他生的嫡长女姬为皇太女,作为交换,他会允许程氏再次服用胎果。圣上却推说皇女们尚年幼,不能草率决定皇太女的人选,一味敷衍软磨硬泡,先让程氏服用胎果,终于生下了五皇女。

谁也没想到五皇女出生的时候,皇城上空祥云缭绕,百鸟争鸣,瑞兆之景震惊朝野。随后有位得道高僧翩然而至,宣称程氏生的这个孩子乃天降福星,日后定能护佑我华国长盛不衰。五皇女确实天赋秉异,有过目不忘之能,两岁启蒙,四岁就能通读文章,背诵许多经典名篇。那时姬还只是皇长女没有获封皇太女,不幸染疾卧病在床,五皇女又如此光芒四射,一度曾有传言,圣上将来恐怕会让五皇女当皇太女。

妤氏第一次感觉到强烈的危机,他担心的不是正君的位子,因为他地家世出身,只要他活着就没人能与他挣,但是五皇女绝对是一个异数,圣上因此独宠程氏会让四大世家的团结稳定都有可能受到影响。

幸而程氏没有得意忘形,在获封西贵君的之后,几次主动上奏,恳请圣上册立正君所出嫡长女为皇太女。程氏深明大义地举动更加博得了圣上的喜爱,其后圣上长期留宿西贵君地宫寝,也不敢再有旁人置喙。

天有不测风云,原兵部尚书程泽蔷被告发叛国谋反,证据确凿。妤氏恪守四大世家祖训虽然没有主动干预策划什么阴谋,却也利用大好时机还是忍不住推波助澜,让程氏政敌一步步将程家推上绝路。

程渊受此案牵连被降为才人,打入冷宫。颁发诏书地那一刻,妤氏就站在圣上身边,他能清清楚楚看到圣上脸上的不舍和犹豫,那神情几乎就好像她随时都要反悔,宁可不顾国家律法也要保住最心爱地男人。

不过最后圣上还是相对秉公处理,虽然并未将程氏所出的两名皇子一名皇女贬为庶人,但是将五皇女送出皇宫圈禁在皇女府,对于留下的两名皇子也不再过问。

圣上为这件事情伤心了好几年,在妤氏耐心开解体贴服侍之下,才慢慢恢复昔日神采。但此后圣上对君侍们的态度变成了例行公事般的敷衍,她不再独宠任何人,甚至一年有半年的时间都不近男色,随后圣上仅添了三名皇子就再无所出。

东贵君姚氏所生的皇子鸾鸣是圣上最后一个孩子,他的生日偏巧与圣上是同一天,姚贵君借机大肆动作一番,因此让鸾鸣博得了圣上一丝宠爱。在众皇子中年纪最小的鸾鸣甚至一度超越了皇太女,倍受圣上关注,三天两头赐下各种精致物品。能与之相比的恐怕只有当初的大皇子鸾云和二皇子鸾和。

鸾云早就随程氏迁居冷宫,三年前被赐婚给南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将军,远嫁他乡彻底从皇室众人眼中消失。而鸾和虽然寄养在妤氏名下,也不过就在逢年过节的皇室家宴中露一下脸,沉默寡言,渐渐被人忽略。

妤氏直觉地感到,就算程氏已经被打入冷宫,圣上的心却还是不肯收回来。每每想到这些,他对程氏的恨便愈发强烈。幸好妤氏自小受到的教育让他形成了很强的自我约束能力,他虽然恨程氏独占了圣上的爱,却并没有真的主动去做出什么邪恶的事情伤害程氏或者程氏的孩子。他充其量是顺其自然地纵容那些大胆势力的奴仆们欺负一下失宠的主子,对鸾和不闻不问,用些冷暴力而已。

冷宫中的程才人病重卧床的事情,妤氏早就知道,他特意为此请示过圣上,至少表面功夫他要做到,嘘寒问暖请人去医治照顾他倒是不打算吝惜。圣上的回复却是让妤氏不必理会,放手不管,让程才人听天由命,甚至特意嘱咐不许旁人入冷宫探望。

妤氏一开始找借口阻拦鸾和去探望程才人还有些心虚,现在得了这道口谕,他更是放心大胆不再理会鸾和三番五次地恳求,实在烦了就索性不见鸾和。

今天既然因为妤卉的面子,他破例见了鸾和,不过也打算照旧处理。

“鸾和起来吧,有什么事情么?”妤氏故意和颜悦色地询问。

鸾和恭敬地说道:“父君大人,儿臣想入冷宫探望程才人,顺便恳请父君大人额外赏赐一些御寒的衣物给程才人。衣物儿臣已经备好,只求父君大人出面,免得冷宫中的奴才们阳奉阴违无法落实。”

正君妤氏说道:“鸾和,哀家对你几次说明,圣上口谕不许旁人进出冷宫探望程才人,你为何就是不信呢?至于衣物,冷宫内都有额定限度,哀家也不能为你破例照顾个别人,那样有失公平。”

鸾和再次跪倒,向前膝行几步,哀求道:“父君大人请您发发慈悲,我爹爹已经病入膏肓,恐怕时日无多,就让儿臣前去陪伴以尽孝道。”

正君妤氏正色道:“鸾和,你已经寄在我的名下,程才人与你无关。身为皇子当对母皇父君尽孝,以家国为重,不能轻言生死,整日不思进取胡思乱想,在无用之处浪费精力实在有失体统。哀家这里还有客人,你先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吧。”

鸾和闻言凄然惨笑,凤目精芒一现,从怀中摸出一把剪刀,腾身而起直扑向正君妤氏。

第四卷 九重天 09谁更疯狂

妤婉坐得离正君妤氏最近,她一见鸾和突然暴起,就急忙起身护在妤氏身前。同时一道黑影后发先至,半招都没用,就将鸾和制住。

那把剪刀“当啷”一声落地,鸾和整个人被摁在地上,双手反剪,神色悲凉。

黑影是跟随妤婉入宫的影一,他一交手就知道鸾和根本不会武功,他将鸾和制住后点了鸾和穴道,使他只能维持跪立的姿势,便隐去身形。

正君妤氏惊魂未定,不解道:“鸾和,你发什么疯?”

鸾和冷笑道:“儿臣欲当众行凶伤害嫡父,这等罪名可否该打入冷宫听候发落?”

正君妤氏没有说话,一使眼色,立刻有侍人将地上的剪刀捡起收走,又检查了一下鸾和身上确认再无别的利器。妤氏这才对妤婉说道:“婉妹,刚才的事情让你们见笑了。鸾和这孩子身体一向不好,大病小病不断各种药吃多了难免脑子会有些糊涂产生妄想。最近恐怕是又添了失心疯还如此严重,哀家除了约束他不要乱跑,还真没有十分见效的法子。”

妤婉附和道:“是啊,这孩子也怪可怜的,兄长还是尽快请御医为他诊治。时辰不早,我们还是不多打扰,先告辞回去了。”

妤卉明白妤婉是不打算管这种天家闲事,妤婉不管,就她自己人小力微,实在没什么用处。她现在更好奇的是,为何正君妤氏要阻拦鸾和去冷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妤氏已经说是圣上口谕,想必不会有假,那么圣上真的如此不近人情。打算让程才人病死冷宫也不愿他的孩子们去看望照顾么?会不会这其中有什么隐情?这让妤卉突然联想到有可能并不在天牢里地周昌敏。

假设圣上对程才人的感情一直都是真的,那么圣上是否会用什么障眼法,明着将程才人贬入冷宫。暗地里偷偷将他送到更为安逸舒适地地方生活呢?现在程才人托病,不让旁人探望。或许就是个替身幌子,过几天这个替身“因病去世”彻底从宫内消失,程才人就能高枕无忧隐姓埋名享受新生活了。

不过既然有这样的办法,为什么早一点不用呢?难道是圣上最近这几年才开始顾念旧情,回心转意。打算对程才人补偿一下么?

既然圣上打算补偿程才人,作为亲子地鸾和又似乎是不知情的,才会甘受羞辱四处求人,也要入冷宫探望生父病情,圣上这究竟是在玩什么花样?

妤蔚却见不得美男受委屈,也没有妤卉那样通透第一时间就能领会到妤婉不愿多事的心思,反而出言道:“母亲大人,鸾和殿下身体不好还是先给他解开穴道吧?怎么也要让侍人将他安置好了,咱们再走。”

妤蔚的话并非全无道理。毕竟刚才是妤婉的影卫出手,点了鸾和地穴道,这也算是对皇子不敬。该当解决了此事,再告辞离开。于是妤婉一挥手。让影一给鸾和解开穴道。

谁料鸾和身体能动之后。竟站起身快走两步扑跪在妤卉身前抓住她的衣摆不松手,苦苦哀求:“妤小姐。您心肠好,帮我求求父君大人。我没有得失心疯,刚才鸾鸣欺负我你也看到了,我说的都是真话。我爹爹他病得厉害,没人照顾连厚衣都被奴才们盘剥,境况实在可怜。让父君大人将我关去冷宫吧!”

正君妤氏这回是动了真怒,捶胸顿足道:“快来人,把鸾和扶到后堂,立刻请御医诊治。堂堂皇子平日不修仪容德行,现下扯住别的女子衣裳跪地哀求成何体统?都是哀家教子无方!这孽障怎疯成这样!”

妤卉面上装出惊恐模样,实则心中极为不忍。刚才鸾和为求鸾鸣答应,已经不惜放弃尊严当众受人折辱耍弄,现在无非就是思念生父再无别的法子才会施此下策。

妤蔚还以为妤卉已经吓傻了,赶紧走到妤卉身边,帮她拉扯衣物,不让鸾和再靠近。

两名侍人架住鸾和的手臂,把他拖开。无奈鸾和心念执着抓得太紧,妤蔚又往反方向撕扯,妤卉的外袍受不住几人大力折腾终被撕破。

鸾和的凤目中现出一片绝望之色,抓着碎裂衣衫的手陡然松开,不再挣扎,像无知无觉地玩偶一样被侍人们架去后堂,再没说过一句话。

从皇宫中回妤府这段路上,气氛很沉闷,母女三人都各自想着心事。

妤卉想的最多的是关于圣上对程才人地异样态度。因为从正君妤氏的表现和过去那些宫内传闻判断,圣上不可能是对程才人毫无感情地,甚至圣上对程才人太过宠爱,让妤氏身为正君都心存嫉妒。那么为何现在鸾和地境遇如此凄惨呢?如果没有圣上不闻不问的纵容,只有妤氏借机报复,恐怕不会如此明目张胆。而且从鸾和口中说出地话,明显他备受冷落欺凌的日子绝对不是一天半天,是长年累月才逼得原本温和顺从的他,敢当众行近乎疯癫之事。

还有那位五皇女的待遇,听鸾和说的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么如果五皇女能设计一系列阴谋翻云覆雨,为何不使些手段改善一下父兄们的生活呢?五皇女现在依附二皇女,怎么也该知道宫内的一些真实情况,她就一点也不惦念在宫中受苦的父兄么?

难道五皇女明知这些事情,却故意不插手,让父兄们孤立无助展现悲惨遭遇,都是为了试探圣上的真心底线?假如圣上还念旧情,救助程才人和鸾和,那么五皇女就可以肯定,她在圣上心中的地位绝对比外人想到的要重要许多,于是她就能更放纵大胆地去做一些特别的事情么?

妤卉不禁心底发寒,回想起妤婉谈到圣上的那些心思手段,说不定五皇女这番做作早就让圣上看破了,所以圣上才会对妤氏下了那样不近人情的口谕,阻止旁人去探望病重的程才人。圣上的志向估计是不会消磨在儿女情长上,为了锻炼培养最优秀的接班人,为了刺激让五皇女因恨而强大,她会觉得牺牲后宫几名男子的幸福也值得吧?

如果是这样,当今圣上的疯狂与狠心绝情就已经超越正常人的范畴了。妤卉暗暗感叹,所以人家当皇帝,她就算能想到能看透却一辈子做不到这种地步的人永远站不上那个用血泪怨恨累累白骨铺垫的权力巅峰。

到了妤府,妤蔚先行离开。妤卉与妤婉随后,妤卉趁旁人没注意的时候,低声别有深意地问了一句:“母亲大人,鸾和殿下的亲哥哥是不是已经出嫁了?他妻家是谁?”

妤婉告诫道:“卉儿,程家的事情咱们最好还是不要掺和。”

妤卉此时也没有心情与妤婉深入探讨那些阴谋,见妤婉谨慎小心避而不答就没再继续问这条线,而是转念又提了一句:“那么母亲大人可知程才人的名字?母亲大人不觉得鸾和殿下与阿黎容貌颇为相似么?阿黎说不定与程家人很有关系呢。”

妤婉凝眉道:“今日之事的确牵扯许多,我需要静心仔细思量。程才人应该是单名一个渊字,你打听他的名字为了什么?”

妤卉沉声道:“母亲大人,女儿心中也有一些推测,现在证据还不齐全,如果母亲大人信任,那么容女儿把事情理清楚再仔细回禀。”

“好吧,你先回去休息吧。阿黎倘若真的是程家人,你想让他脱去奴籍恐怕不易,甚至他身份被一些图谋不轨的人知道了,势必会给你带来麻烦。”

--------作者的话-------

有人问我为啥没参加闪亮女主笔,自然是工作太忙,写书只是业余挤压的一点时间,精力有限。保证本书更新只好排除杂念了。请大家支持《小楼传说》的作者老庄墨韩吧,她也是个杀人不见血,虐心狂落泪的大后妈。

第四卷 九重天 10尴尬身份

妤卉回到自己的院子,先是拉着阿黎一起用了晚餐,又将闲杂人等,包括房内的影卫一并赶到屋外,这才开始了督促阿黎读书写字的晚间活动。

其实她心中有很多事情,想与苏眠商量,不过吃饭的时候,清风过来禀告说苏眠最近换了新方子,饭后需要针灸没有时间见妤卉。妤卉只得暂时作罢。

阿黎学写字的速度很快,妤卉在他练字的时候,一般会给他讲武道的基础知识,这些都是妤卉白天在官学听的,晚上现学现卖,有的时候还拿着教材照本宣科。

不过今日,妤卉好不容易打听到了程家某个男子的名字,又因为鸾和容貌的事情心存疑虑,故而在阿黎练字之时,首先提起了这些。

“阿黎,我今天陪母亲和二姐入宫,见到二皇子鸾和殿下,他与你的容貌竟然有八九分相似呢。”妤卉不紧不慢地说道,“鸾和殿下是冷宫中程才人的次子。那位程才人就是十二年前满门抄斩的程家庶出的公子,算起来该是妙莲的舅舅。我想起你答应帮程柔找她的哥哥,难道要亲口问每一个程家的男子,他妹妹是不是叫程柔,才能寻到么?程柔没有提过她哥哥的名字或排行么?”

阿黎咬了咬嘴唇,脑海中回荡起程柔的叮咛,一定不能对旁人说出程渊这个名字,否则他会有杀身之祸,可是妤卉那么重视认真地帮他一一去查找,他又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隐瞒呢?那样会浪费妤卉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吧?他的命本来就交给了妤卉,说出程渊这个名字又能如何?妤卉因此杀了他,他也无怨无悔。

所以阿黎轻声答道:“我以前的主人曾经提起过。她的哥哥叫程渊。”

“啊?”妤卉闻言惊讶道,“果然程柔是程家地人啊。程渊正是程才人的名字。”

阿黎听后几乎拿不住手中的笔,颤声问道:“妻主大人。…电脑小说站您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妤卉察觉到阿黎明显地异样。关切加试探道:“阿黎,你怎么了?难道说程渊与你也有什么关系么?你的容貌与程家地男子很像,你也是在十二年前被抄家获罪,你应该也是程家人吧?”

“我……”阿黎心绪瞬时有些混乱,如果程柔没有骗他。那么冷宫里的程才人居然是他的亲生父亲,那么他的母亲是谁?按道理身为皇帝的君侍,不可能有机会与别地女子私通还生下孩子。又或者就是因为程才人私通生了他,才会牵连程家获罪?那么从小抚养他的哑巴爹爹又是谁呢?程柔真的是亲姑姑么?既然是亲人,为何以前不曾相认?程柔当初折磨他时眼中流露的恨绝对不假,为什么呢?她不是他的亲人吧,这样一切才能合理一些。

妤卉突然想起妤婉曾经说过,五皇女现年十六岁,与阿黎的年纪差不多。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妤卉的心。她禁不住抓住阿黎的肩膀问道:“阿黎,你也刚满十六岁吧?生日是哪天?”

阿黎迷茫道:“应该是十六岁,生日我不清楚。哑巴爹爹从来没对我说过话。后来谁又会去调查一个奴隶地生辰呢?”

妤卉不死心道:“你知道么,程才人生的五皇女今年也是十六岁。我猜你们或许是同一天出生呢。”

同一天出生?这不可能吧?阿黎更加迷惑。除非程渊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又或者他与五皇女是孪生姐弟兄妹。他是皇子?这念头实在是有点太过可笑荒谬。

妤卉从阿黎地表情中推测着他心内所想,进一步试探道:“阿黎,或许程柔还对你说过什么吧?比如程渊不是程柔要找的人,而是你地亲人。”

这句话一问出口,阿黎全身不由自主地战栗,难道妤卉什么都知道了?知道他瞒着地所有事情,他此时如果还不说实话,就会被妤卉厌恶甚至抛弃么?他不该对妤卉有任何隐瞒的,无论她是他地妻主,还是他的主人,他都要对她坦乘所有奉献身心才对。

阿黎犹豫了片刻,把心一横,颤抖着声音说道:“以前的主人说,她是我的姑姑,而程渊才是我的亲生父亲。对不起,妻主大人,我隐瞒了这些事情。”

这句话并不长,阿黎却说得无比困难,仿佛有什么东西就堵在嘴里,不让他将声音吐出,说到最后几个字竟有些窒息。紧张慌乱惊恐无助充斥着他的身体,他怕下一刻,妤卉就会责怪他,甚至抛弃他,因为曾经的隐瞒和现在这种乱七八糟的牵扯。他本来是坐在床边,现在下意识地滑落在地上,就仿佛是以前挨打时的姿势,把头埋在膝盖之间,双手抱着双腿蜷缩起自己的身体,不敢再看妤卉的表情,也不敢再说别的。

妤卉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阿黎亲口说出的这种真相刺激到了。阿黎以前的主人程柔,是他的姑姑,而那个曾经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程渊居然真的就是他的亲生父亲。以此推论年纪相仿的五皇女很有可能与阿黎的孪生姐妹,又或者像狸猫换太子那样,只不过换去皇子的不是狸猫而是五皇女,阿黎才是当今圣上与程渊的亲骨肉。

可是阿黎的奴性和自卑绝对是长期遭受残酷虐待被生生扭曲而成,那就证明他以前的主人程柔对他并不好,偶尔特别的教育也是别有用心。难道说程柔也是最近才知道阿黎与她的血缘关系,于是带着阿黎逃离的么?还是从头到尾,程柔就很清楚阿黎的身份,刻意将阿黎培养成现在这种样子,为了以后虚情假意的利用呢?假如逃离是策划好的阴谋的一部分,那么她与阿黎的相遇,她答应阿黎的肯求回到京城就都不是偶然了。

妤卉禁不住再想得黑暗一些,她现在认识的看到的就是阿黎的真性情么?毕竟阿黎之前故意隐瞒了许多事情,若非她一点点发现一点点揭露,步步试探,他绝对不会主动告诉她吧?他不信任她还是他根本就是打算欺瞒她呢?

妤卉苦笑,这些事情换成逝水恐怕真能做到,而阿黎,若也有如此本事和性情,那么她就不用再花费那么大精力培养,阿黎当男元帅绰绰有余了。可惜阿黎现在的各种表现,都让妤卉相信他只是被利用得很彻底的那个无辜之人。

妤卉镇定心神,将阿黎从地上扶起,挨着他肩并肩坐在床上,柔声说道:“阿黎,你听我讲一个故事可好?”

阿黎愣了一下,恍惚间有一种错觉,刚才只是自己在发一场噩梦,妤卉什么都没有问,他也什么都没有说。他在练字,她给他讲个新鲜的故事。他微微抬头,张嘴想问,却又怕现在才是在做梦,他一出声,美梦就会结束。于是他抿了抿嘴唇,点点头。

妤卉见阿黎的情绪暂时稳定下来,就绘声绘色对他讲了“狸猫换太女”的故事。结局当然是太女在民间历练成长,被皇帝认回,得大臣们辅佐继承了皇位,成为一代名帝,有情人终成眷属皆大欢喜。

“阿黎,不管当初你因为什么要对我隐瞒,可是现在我知道了你有可能是皇子这样的身份,你希望我怎么做呢?”妤卉将这个难题先抛给阿黎。

----------作者的话-----

周末又被抓要出差,写作计划泡汤啊。大家拿推荐票刺激刺激我,我少睡觉多些一点稿子攒出来。

另外推荐一部很暧昧很虐心很感人的日本电影,《伤》,台湾译名《超感应》,特别提示,一定要带纸巾观看,催泪的过程温馨的结尾。

第四卷 九重天 11真心一诺

阿黎原本也不知道该怎样做,可是妤卉先给他讲了那样一个美好的故事,让他有了参考的范本隐约多了几分希望,似乎还能摸到一点头绪。但是更多的希望都比不了他最重视的那一点,他恳求道:“妻主大人,您不要抛弃我好么?”

妤卉笑了,打趣道:“阿黎,我一届草民怎么敢对皇子殿下始乱终弃呢?”

阿黎不安道:“如果我根本不是皇子,妻主大人就不会对我这样好了吧?”

“我对你好,只因为你是我最初认识的阿黎,无论你以后变成什么样子,我答应过你的事情都会尽量做到。”妤卉信誓旦旦地说着,她其实比阿黎更多了几分憧憬,如果阿黎是皇子,那么就意味着他成为男元帅更少了一些阻碍吧?

但是转念又一想,如果那位五皇女真是血统不正的“狸猫”,让她知道了阿黎的存在,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呢?或许会让阿黎性命堪忧。

想到这些,妤卉皱眉叮嘱道:“阿黎,你的身份我会帮你再仔细查查。不过情况不明朗之前请你不要对别人声张,否则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我明白,以前的主人也说过禁止我对旁人讲程渊这个名字,否则会有杀身之祸。”

妤卉听后心中不安更多,程柔看来是很有计划地叮嘱阿黎到京城寻找亲生父亲,又不让他说出“程渊”这个名字,目的恐怕不仅仅是暂时保护阿黎的性命让他能有机会清楚自己的身世这么简单吧。

另外还有一点,假如五皇女并非皇帝亲生女儿,那么阿黎的存在一定会动摇五皇女已经拥有地和未来将要得到的权势。而她想要培养阿黎当男元帅。就不可能让阿黎一直以奴隶侍儿这种身份躲在妤府,早晚要公之于众,站到明处。这是一种无法避免的矛盾。

就算五皇女与阿黎是孪生至亲。那么当初阿黎为何会被抛弃呢?会不会牵扯到其他什么阴谋布局之中呢?

以前妤卉不太能想象皇帝地雄才伟略狠辣心计,但是经历了鸾和的事情之后。…妤卉甚至有点怀疑,如果阿黎是皇帝亲子,皇帝也许是很清楚很冷静从阿黎出生起就开始布局,为地是等他长大了利用。

这些疯狂念头折磨着妤卉,使她因鸾和事件还没有缓和的神经更加脆弱。她无端感到一种窒息,原来别人的秘密一知半解之后也能压死她这个大活人。

“妻主大人,如果我是皇子,还能像现在这样与您一起生活么?你还会搂着我与我睡在一起,教我读书识字,培养我当男元帅么?”阿黎突然很真诚地望着妤卉如此询问。

妤卉尽量绽放自然的笑容,温柔说道:“阿黎,你就是我命中注定要辅佐的那个男元帅,我不会放弃自己地使命。至于同床共枕。那是建立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之上。我不会因为你是奴隶就嫌弃你,也不会因为你是皇子就多么宠着你。其实感情上我很自私,我只想要我喜欢的那种男人当我的唯一。坦白讲。你现在还没有达到我的理想标准,不过你很努力。我看的出来。如果你觉得这样让你很不舒服。你不想再继续,请直接告诉我。你我都有选择坚持或者放弃的权利。”

阿黎毫不犹豫十分坚定地说道:“妻主大人。假如无论我是怎样的身份,都会因为您的那个任务而不被抛弃,那么我愿意,一直为那个目标成长努力。”

妤卉于心不忍道:“如果你地皇子身份被证实,你能顺利回到皇宫或者被送去其他地方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没有人再欺负你,万千奴仆供你驱使,甚至你可以选择任何你喜欢的女人结婚,你还会愿意留在我身边,去历尽艰险困难颠覆传统世俗,成为男元帅么?”

阿黎地凤目中流露出一种摄人魂魄的神采,他痴痴望着妤卉,动情地问道:“如果我不能成为男元帅,是不是你也不会继续当我地妻主呢?”

这句话问得妤卉一僵,她本来有许多借口安抚哄骗阿黎,可是当她对上他那双燃满真诚爱意地眼眸,她觉得任何谎话都是那么苍白无力。她只有坦言才能换来心安理得。她深吸一口气,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点点头答道:“阿黎,现在的确我是这样想地。”

理论上讲,如果阿黎不能成为男元帅,或者说不愿意背负那么沉重的使命,那么她就没有责任没有必要对他付出那么多的耐心,她也许会留他在身边方便照顾,但绝对不会为了顾及他的更深层次感情需求而心不甘情不愿做他的妻主。

两情相悦是幸福,如果一方勉强,长此以往,两个人都会受伤害和折磨。长痛不如短痛,她是最不愿意出卖自己的感情和未来的幸福而去扮演什么博爱的救世主。

但是仔细思量,妤卉又有些迟疑,她不太能肯定自己真就对阿黎毫无男女之情。也许她是花心的易动情的那种女人。苏眠亦师亦友,能与她畅谈为她开解困惑,是她情感的依赖寄托;而逝水一开始应该是立场敌对,现在虽貌似要结盟合作,却仍然保留有他自己的野心目的,她欣赏他的才华能力,并不代表她会信任他亲近他。

那么阿黎对她而言又是什么人呢?

他对她非常信赖,她也一直不曾对他有过怀疑。

她可以毫不设防完全放松身心就在他身边入睡。

他对她千依百顺,愿意为她改变,努力去满足她的期待目标。

她也时刻惦记帮他寻找亲人。

他坦诚表白,他对她的爱,不求唯一不求对等回报,只要不被抛弃的一句许诺。

她经常反省,忐忑不安,因为她的自私顾虑不敢接受他的爱,又不忍真的严厉地去回绝,她甚至还不断让步,只守着不失身这最后一条底线,答应当他的妻主。

他为她付出了那么多。

她看的见的,看不见的,听得到的,听不到的,感受得出的,被忽略的,每天每天潜移默化,向她渗透,一点点或许早已将她改变。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日久亦能生情,此情已无法简单就抹杀。

妤卉毫不修饰很坦白的回答,让阿黎的眼神不由得一黯,但是非常迅速复又燃起另外一重璀璨光芒。

她现在还不爱他,但是她并没有说永远都不会爱他。相反她给了他那么多机会,她不讨厌他,她想成就他,他又有什么好伤心难过呢?他应该高兴才对。

于是阿黎的脸上绽放笑容,郑重许诺道:“妻主大人,我明白了,只要您不放弃对我的期待,我也绝对不会放弃,我愿意去做任何您希望的事情,成为男元帅或者其他都不是困难阻碍。”

“阿黎,我知道是我强求你,或者就是赤裸裸地利用你对我的感情,逼你去做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妤卉将阿黎紧紧拥在怀中,声音也有着因心灵震撼而产生的激动颤抖,她不想辜负他太多,可她现在除了嘴上说说,又能做到什么呢?

她在他耳边呢喃着也许下诺言:“也许将来你明白了更多的道理,有了更强的能力,却因为今天你对我的允诺被束缚,你会不再爱我,会十分恨我。但是我要告诉你我不后悔这样做,我会一直承担我该负的责任,绝不逃避。”

----------作者的话-----

周末出差,章节提前上传,每晚7点半准时更新。与日更五千一万的作者相比,我日更不足3000确实惭愧,不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嘿嘿至少每天我都在更新,请读者大人们能够谅解。

第四卷 九重天 12貌似偶遇

第二天一早,妤卉把阿黎从被子里拉出来,兴高采烈道:“阿黎,今天我要逃课,带你去逛街购物。我说过要送你耳饰,一会儿到了店铺,你自己挑。”

阿黎脸上浮起一层红晕,他羞涩道:“妻主大人,我哪有什么见识,自己挑不来的。只要是您喜欢的,您送给我我就一定会很喜欢的。”

妤卉不依不饶道:“阿黎,那是别人家的规矩,我买的东西是给你戴,当然要你自己看着顺眼的。你记住,我喜欢有主见的男人,你要从点滴小事上慢慢养成自己思考自己拿主意的习惯。”

阿黎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妻主大人,逃课不好吧?家主大人会不会怪罪?”

妤卉故意装作很严肃的样子道:“逃课的确不好呢,但是为博美人一笑,我付出这么多,你一会儿可要仔细挑好,千万不能敷衍了事,辜负了我的一片心意。”

阿黎没有上当,笑道:“妻主大人,为何您每次开玩笑的时候都这么假正经呢?装的太不像了。”

妤卉大言不惭道:“哎,其实我的演技挺高超的,可惜阿黎这么聪明,总是能看破。”

阿黎轻声问道:“以前的主人说,女人都不喜欢比她们强的男人。所以男子无才便是德,聪明也要装傻,那样才能受到宠爱,过得幸福对么?妻主大人喜欢我表现的聪明么?”

阿黎的话让妤卉无端想起了现实世界中,男女的相处模式,女强人往往在爱情方面很难圆满,恐怕就是因为大多数男人都很难接受一个比他们更强的妻子。女人可以比男人强,当朋友当领导都无所谓。不过一谈婚论嫁,男人们就会望而却步。同样女人大多数情况下也不会选择一个样样不如自己地男人当终身伴侣。这不单单是男人的思维模式问题,而是持续千年男权社会产生的根深蒂固地影响。换到这个女尊男卑的社会环境下。女人们不喜欢太强地男人,也就很好理解了。

妤卉正色道:“阿黎。也许大多数女人都是那样想,不过我与她们不一样。我非常容易被聪明的有才能的男子吸引打动,不仅是苏眠,就连逝水那样,我明知道他立场与我不同。还是会忍不住欣赏他与他合作。所以我希望你也成为如此与众不同的男人,只有具备强大实力,智慧武功都非常人能及的时候,才适合当男元帅。我极有可能会情不自禁爱上那样地男人无法自拔的。另外你要有信心,你武功底子很好,你记忆力超群,我会给你寻得名师典籍,让你能迅速成长。”

阿黎甜甜笑道:“妻主大人,您对我真好。”

“与我说话别总是用敬语。叫得我好像比你老了许多。我明明比你小的。”妤卉用撒娇的神态请求道,“阿黎,以后叫我的名字心悦好不好。”

其实妤卉是不太想背负“妻主大人”这种沉重的称号。

阿黎乖乖合作。不过仍然有些担忧道:“心悦,如果我做不到你的要求。会有惩罚么?”

“惩罚就是不让你陪我睡觉了。”妤卉半开玩笑道。“但是你做的好我会给你奖励。你说吧,想要什么奖励。咱们先定下约定,互相督促。”

阿黎犹豫片刻,并没有对惩罚有什么异议,而是小心翼翼提了别的建议道:“心悦,可不可以亲吻我当作奖励呢?”

亲吻额头妤卉倒是不吝惜,可是她总觉得阿黎求地不仅仅是那么简单的动作,而且一旦养成了这种亲密的动作习惯,将来会不会很难改正愈演愈烈不断升级到限制级呢?她有些犹豫道:“阿黎,我亲你,不是占了你地便宜么?怎能算是奖励?”

阿黎看出了妤卉的犹豫,他赶紧解释道,“以前地主人说,宠爱一个人都会用亲吻表示,你以前也亲过我地额头,让我感觉很舒服。心悦,你不是也说要让我有主见么?”

是啊,还是不要就这样打消了阿黎的积极性,妤卉决定自我牺牲一下,点头道:“好吧,就这么定了。”

阿黎心满意足灿烂一笑。

妤卉看着阿黎地笑容也不由得片刻魂不守舍。

小姐想逃课,仆人们哪敢多说?妤卉带足了银子出了妤府,让人驱车直奔西市她去过的那间首饰铺子。

上次做成了生意,掌柜的这次对妤卉的态度自然更加热情。妤卉言明来意,掌柜的按照大概的价位一一推荐合适的产品,让阿黎挑选比划。

阿黎平日哪见过这么多精美的饰品,早看得眼花缭乱,怎么也拿不出主意。妤卉知道审美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便先挑选出四五样她自己看着顺眼的,缩小范围,让阿黎从中再自己选最喜欢的。如果阿黎犹豫不定,她就打算全买下,让阿黎换着戴。

阿黎哪敢让妤卉为他破费那么多?最后还是选了一对看起来样式最简单不太起眼的小环。掌柜介绍说这是紫金质地,光华内敛,同样可以刻字留下特别的记号。

妤卉想起给苏眠的发簪上都是刻了字的,不能厚此薄彼,于是决定也在这对耳环上刻字。

“阿黎,你说刻什么好呢?你的名字怎么样?”

阿黎抿了抿嘴唇说道:“我的名字是别人随便起的,还是刻妻主大人的名字吧。”

妤卉笑道:“好,就依阿黎一半。一只耳环上刻心悦两个字,另一只上刻阿黎。”

在小小的耳环上刻字,比在玉簪上更困难,还要刻那么多字,又耗费了妤卉大把银子。幸好有了上次交易铺垫,这次就能享受直接挂账的优惠。

这种信用支付的好处就是,让购物的一方感觉不到钱财流失的压力,所以出了首饰店铺,妤卉的兴致仍然很好,打算继续逛街,为阿黎添置一些厚衣。

也许是巧合,在成衣铺子里,妤卉遇到了白霜影。

此时的白霜影除去了一身艳俗的伪装,而是全身素白,装饰不多恰到好处,衬托出一种高雅出尘甚至有些凛冽冰冷的气质。

“心悦妹妹,看来咱们很有缘分。我刚来京城,想添些衣物,谁知就遇到了你。”

两人谁也没提在倚红馆那档事情,俨然装作今天才刚刚重遇,开始寒暄。

妤卉见白霜影话里话外并没有点破她的身份,也不以牡丹盟盟主自居,还用“于心悦”这个名字称呼,总觉得她一定有什么古怪企图。她本能地与白霜影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

果然,聊了几句之后,白霜影笑吟吟道:“心悦妹妹,我在京城有一处宅邸,就在这附近。时近中午,不知妹妹可否赏光来舍下用一顿午饭,我也正好有个朋友想介绍给你认识。”

街头偶遇聊聊天无妨,真要去白霜影的家中做客,妤卉还是有些犹豫。先不论白霜影的朋友是什么身份,就说之前苏眠中毒,甚至再早先牡丹盟对苏家做的那些龌龊事情,这都让妤卉心存防备芥蒂。

白霜影看出妤卉的犹豫,她不再拐弯抹角绕圈子,低声对妤卉说道:“你现在来我家见了那个人,我就给你苏眠的解药。”

妤卉的瞳孔猛然收缩,她心中腾起一股莫名的愤恨。果然苏眠的毒是白霜影造成的,她竟还敢明目张胆以此为要挟。白霜影真的就这样有恃无恐么?

妤卉隐约感到苏眠自己疗毒的成效并不如他嘴里说的那么好,如果能拿到对症的解药就能早日让苏眠摆脱痛苦吧?但是白霜影表面上说让她去她家见个人,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目的吧?万一她又因为别的事情受制于人,会否给妤家给朝廷的布局带来巨大影响呢?

可她若是不答应白霜影的“邀请”,仗着自己这边侍卫众多,两名影卫也都跟随在侧,加上阿黎,就与白霜影当场翻脸,她们是否能全身而退呢?

--------作者的话-------

在本书书页添加了一项读者调查,关于本卷新出的美男,发现大家还是比较倾向鸾和,另外就是没出现的美男,果然色女更多呢。就是不知道那个选鸾鸣的大人们怎么想,其实那个有暴力倾向的小男孩,别的方面挺有前途的。

第四卷 九重天 13不卑不亢

妤卉从容不迫,微微一笑道:“如果我不答应你,又想要解药呢?”

白霜影知道妤卉与普通的少女不同,她的聪慧早熟还有现在的家世背景,让她完全有机会掌控主动。白霜影没有必胜的把握,但在气势上也不会被妤卉吓倒,她诱之以利道:“心悦妹妹,我的建议其实是让步,若是我们想害你,早就出手了,何必兜圈子?”

妤卉试探道:“这么说,我对你们有一定的利用价值?那我是不是可以仗此机会要求更多呢?苏眠医术高超,他未必需要你们的解药。”

白霜影冰雪一样的容颜上绽放一丝别有深意的笑容,抓住妤卉心中的弱点,晓以利害:“心悦妹妹,丑话说到前面,苏眠中的毒,不用我独门解药,乱吃别的药或许能不死,但是必然损伤身体根基,后患无穷。今日是我主动给你机会,他日你若再想要这解药,就绝没有今日这般容易了。”

白霜影赌对了,她若换成别的言语相激,都不可能达到刚才那句话的效果。妤卉最不能容忍的就是看到苏眠因为她而受到无法弥补的伤害。健康对一个人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她不能放任不理。

但是如果这么明显就因为苏眠的事情而答应白霜影,就无异于直接暴露了软肋给对方知道,日后她们或许还会拿苏眠开刀。更何况妤卉现在是妤家的一分子,她不能逞个人意气,却牵连整个家族的人跟着操心。她需要一种巧妙的妥协方式。

所以妤卉面色一沉说道:“白盟主,我一向不喜欢被人胁迫。”

妤卉这句话话音一落,白霜影全身上下立刻散发出一股杀气。她杏目圆睁,怒容浮现,冰霜气质陡然变成了烈焰。她冷笑道:“你当真不答应?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妤卉并不理会,这似乎预示着谈判破裂。

阿黎感觉到白霜影强烈的杀意。他向前一步主动挡在妤卉身前。

影柳也现身而出,直袭白霜影。…

妤卉见识过白霜影地武功,她忐忑不安,低声询问道:“阿黎,影柳能挡白霜影几个回合?”

阿黎担忧道:“如果只有他一人大约可以支撑三十个回合。妻主大人,咱们现在撤离么?”

妤卉不谈离去,反而问道:“如果加上你和影杨,还有这一众护卫,能否将白霜影擒下?”

阿黎茫然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和影杨、影柳三人齐上估计都只能招架而无还手之力。”

妤卉微微一笑:“那你留在我身边,让她们全上,看看白霜影究竟有多厉害。若是能擒下她,苏眠的解药应该就有几分希望拿到。”

妤卉好整以暇在安全的角落站定,吩咐影杨和所有随行侍卫一起上。将白霜影围在当中。

侍卫们地武功参差不齐,好在队列经过训练,围合攻击。互相配合,人多势众。让白霜影一时无法突围。而影杨、影柳两名影卫武功比侍卫们高明许多。两人齐上,暂时能压住白霜影的招式。

妤卉被围在圈外。看不清里面具体打斗地情形,但她很关注战局,如果己方没有必胜的把握,她可不愿意大家白白牺牲。她需要掌控好时机,进退才能自如。她轻声问道:“阿黎,你看这阵势,咱们是否站了上风?有几分胜算?”

阿黎凝神聆听,面色微变道:“妻主大人,白霜影没用兵器,打斗中气息平和,招式有条不紊,应该并没有出全力。”

正说话间,圈内局面已经变化,白霜影清啸一声,突发全力,几招之间已经将影柳制住,三两下卸了他的手脚关节,直接用他的身体当作武器盾牌,挡在自己身前。

“心悦妹妹,你身边的美人不少啊,你既然不愿意赏光,这个美人就送我玩一玩如何?”白霜影故意以内力将声音送出,使得刀剑碰撞打斗等等嘈杂都无法遮掩,让这句话直接冲撞到妤卉地耳朵里。

影柳四肢不能动作,口舌却还能用,他俊美的容颜依旧淡漠,关节被卸的痛楚受制于人的屈辱,都不能动摇他的心神。他不可以让主人因为他被擒而受制于人,这是影卫的铁律。他望着影杨厉声喊道:“杀了我!”

影杨伤势未愈,独立支撑白霜影的攻击本来已经很吃力,现在影柳在白霜影手中被当作武器,又处处让她制肘。如果按照影卫的职业要求,最佳的选择就是无视影柳地性命,继续强攻。当初她落在鬼婆婆手中孤身奋战的时候,影柳就站在一旁为了保护妤卉并不曾出手相救。那么现在影柳被擒,她也应该明白影柳视死如归的心意。

可是眼睁睁看着影柳被擒,影杨地心却还是不由自主起了几分犹豫。

影柳是同一批影卫中唯一活下来的男子。

她们从记事起,就在影卫训练营接受各种严格地训练,每年一次大比,淘汰一半地人,到现在,她们只剩下十人,每个人都是杀了不只十名同伴才能活下来。

影柳的存在为枯燥乏味地训练生活,增添了一点别样的色彩。

影杨与同批其他姐妹一样,从不否认她们对影柳的爱慕,那是在人为磨灭几乎所有感情之后,仍残留在她们心头唯一冷却不了的热血。她们平日偶尔闲聊,谈起的最多话题就是影柳。

影卫是不能成家的,但是年满十八岁之后,她们必须选择同为奴籍的异性生下后代,作为下一代影卫的后备力量。优秀的男性影卫,一直是女性影卫们最向往的配偶。但是大多数男性影卫都不愿意从十八岁开始就沦为生育工具,所以他们会选择最出色的女性,生育一胎完成使命,之后他们就有权拒绝继续配偶。

一个偶然的机会影杨得知,影柳的生父就是影一,而影一是上一代影卫中最出色的一人,也是影卫训练营的教官们经常挂在嘴边的正面范例,因为影一曾创下在训练营中任何一次测试都从无败绩的罕见传奇。

而影柳从小的目标就是超越自己的父亲,成为一名最优秀的影卫。他为之付出的努力比一般人要多许多,他也因此显得光彩夺目,散发着诱人的魅力。

这样的影柳,让影杨无法狠下心,亲手去断送他的性命。

只片刻犹豫,影杨就失去了最佳的机会,胸前挨了白霜影一脚,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砸开了侍卫们的包围圈。

白霜影也借着这一时机,腾身而起,突破重围,拎着影柳直扑向妤卉。

阿黎的手已经摸到腰间那把软剑的绷簧,他在心中计算着出手的方位和效果。他现在的武功与白霜影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他必须明确目标,是要掩护妤卉逃走,还是力拼以命重创白霜影,哪一样对妤卉更有利。不过无论怎样,他都会坚持的一点,就是绝对不能让妤卉受到伤害。

妤卉从阿黎眼神中流露的细微变化,已经猜到了阿黎心中所想。他一定会不惜拼了性命,也要护她周全吧?她怎舍得让他如此牺牲?

而且现在的形势,并没有超过妤卉的预料。

局面表现为妤卉试图以众欺寡,多讨便宜,结果被白霜影武力“慑服”,她不得不答应所谓“邀请”。这会营造出一种假象,让旁人认为妤卉最在乎的还是她自己的性命安全,别的什么人或物品无法真正威胁到她。

另外白霜影一开始兵器都没有亮,到现在也不曾杀一人,并未出全力,妤卉认为这从侧面说明她还想留下商量的余地。

“住手!”妤卉高喝一声,装作无奈的样子说道,“白盟主,我随你做客便是。”

---------作者的话------

《喷火龙的汉化过程》这文挺有意思的,神话也能写得如此后现代,太牛了,不错的精神食粮,看得我傻笑忘却了烦恼。

第四卷 九重天 14谦虚客套

白霜影与妙莲密会后,隐约猜到了阿黎的身世背景,而阿黎对妤卉的忠心她早在南方边陲小镇那个破庙就见识过,如果她真的全力出手袭向妤卉,阿黎多半会拼死力战。她如果因为不想伤害阿黎而放弃这次的大好机会“邀请”妤卉去自己家里见那个人,恐怕之后都很难再如此光明正大遇到妤卉了。而且以妤卉的聪明,极有可能看透她的顾虑,今后阿黎在妤卉手上或许会成为她的软肋。逝水现在已经在妤卉手上失去了联系,不能再让阿黎也卷入危险的旋涡。她答应过妙莲,适当地替他关照阿黎。

心内有这样的犹豫,白霜影在听到妤卉喊停后,暗暗松了一口气,立刻收住身形,唇角浮现的弧度转化为一种高深莫测的微笑,竟温言说道:“心悦妹妹别闹了,你身边这些人一齐上都不是我的对手,你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乖乖跟我走吧。”

妤卉幽幽叹了一口气:“白盟主,我可否遣人回家告知去你那里做客的消息?”

白霜影笑道:“可以啊,我也正嫌你一队侍卫人太多,我家地方小招待不下。”

妤卉明白白霜影的意思,不想让自己带着一队人马招摇过市,她接着问道:“那么我能带谁同去呢?”

“其实我只想邀请心悦妹妹一人。”白霜影的手抚上影柳,在他俊俏的脸上揉捏了一下,“当然带上我手里这名美男也无妨。”

影杨从地上爬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勉强支撑着走到妤卉身边,恳求道:“主人。影杨可否同去?影杨虽然技不如人,但是关键时刻以命相抵也在所不惜。”

妤卉镇定从容道:“影杨你受了重伤还是先回府休养。其实白盟主之前赠我金银,我未曾偿还。她现下本利还没收到,断不会害我性命。你们回府后。不必心急,我与白盟主叙叙旧,晚饭前应该就有消息。”

妤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真诚问道:“白盟主,我晚上还有要事。不知能否回府?”

她这并非托辞,因为今晚是她与鬼婆婆约定的期限,鬼婆婆将在南城鬼宅告诉她周昌敏周将军的下落。当然她未必要亲自去,但是她想在得知消息后有充裕地时间做出决策。这就需要她不能在白霜影那里耽搁太久。

“心悦妹妹不用担心,我请你到舍下就是吃顿午饭,时间不会拖很久。”白霜影转头眼神凌厉扫过影杨和一众侍卫,继续说道,“我建议你们不要自作聪明,倘若让我发现有人暗中跟随。丢了性命别怪我心狠手辣。”

妤卉对阿黎叮嘱道:“阿黎,你也先跟侍卫们回府,去苏眠那里等我。”

阿黎请求道:“妻主大人。我想随侍在您身边。”

在别的侍卫看来,阿黎只是妤卉宠爱的一名美貌侍儿。他跟不跟去又有何用处?所以旁人都闭口不言。

白霜影一方面知道阿黎武功不弱。另一方面她不想让阿黎地存在这么快就暴露在一会儿她们要见的那个人面前。妙莲苦苦哀求地话语,和为此强颜欢笑主动投怀送抱的举动。都让白霜影无法忘怀。

所以白霜影沉声阻止道:“心悦妹妹,就你一人,最多加上我手里这名美男一起去,旁人都不许来。如果你不同意,那么咱们继续打,不过再打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妤卉知道白霜影与五皇女有勾结,说不定一会儿她们要见的人就是五皇女或者五皇女的亲信,在不清楚五皇女身份立场的前提下,她怎敢让容貌与皇子相似地阿黎同行?她本来正愁没有借口让阿黎先行离开,现在白霜影倒是给了她不错的台阶。

妤卉毫不犹豫点头道:“好,就我和影柳两人,不过你要将影柳的关节接好,让他恢复行动能力。”

阿黎倔强地说道:“妻主大人,请允许我同去。否则我会偷偷跟随,亦不能让您有半点闪失。”

阿黎的轻功和毅力不容小觑,白霜影怕阿黎真的暗中跟随,她自己能怜香惜玉,但是一会儿她的手下恐怕就不会对尾随的人有多么客气。阿黎若非伤到无法行动,估计不会放弃。与其那样还不如……

白霜影松口道:“也罢,多带一名美男无妨。但是他既然喊你妻主大人,就已经是你的人。照规矩,已经许了人的男子出门都需戴面纱,免得损了名节。”

妤卉心中一动,白霜影现在说地话与她风流的性格有些格格不入,难道她也怕阿黎的容貌被什么人看到,才用这等借口提议用戴面纱遮掩?不过无论怎样,既然阿黎执意随行,她无法拒绝,戴面纱遮掩容貌也算是一个好办法。

白霜影见妤卉没有异议,率先将影柳双腿双手地关节接好。接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簇新的面纱,送到妤卉面前,戏谑道:“这面纱是我刚刚买地,原打算讨好家里地美人,现在就赠给妹妹的美人吧。”

妤卉接过面纱,为阿黎亲手戴好,打发侍卫们搀扶着影杨离去。

白霜影发了个信号,立刻有一辆马车从街角转出,行驶到她们面前停下。白霜影扣着影柳地脉门不放,压制他的内息,让他无法挣扎。影柳虽然手脚能动却也只得暂时听凭摆布,被白霜影暧昧地搂在怀中先一步上了马车。白霜影美人在怀,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招呼道:“心悦妹妹,请跟我来。”

马车上有牡丹盟的标记,想必是白霜影早已安排好的手下,或许四周也潜伏着牡丹盟的高手,妤卉庆幸刚才自己没有托大,如果真将白霜影惹恼,奇Qīsuu.сom书或者不管不顾逃走,奇Qisuu.сom书多半要吃更大的亏。

阿黎扶着妤卉上了白霜影的马车,赶车人一扬鞭,将妤府的侍卫们远远抛下。

妤府的侍卫头领是谨慎之人,她不敢正面招惹牡丹盟的人,也不能完全放任小姐的安危于不顾,就派了几名侍卫乔装分几条路远远缀着,其余人等先带着影杨回府请罪。

马车之内,妤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并无丝毫紧张,好似真是去朋友家中做客一样。

这种镇定自若的表现让白霜影不禁佩服,又难免多了几分不平衡。于是白霜影说道:“心悦妹妹,刚才你提到还钱的事情倒是提醒了我,既然你一片诚意,我就不好再推辞。以后我手头紧了,就向妹妹要银子花可好?”

“我刚认祖归宗,手头并不宽裕,姐姐的钱,我不会赖账,却也需要时日慢慢攒起归还,或者每月还一部份,算上利息分期付款。”

白霜影客气道:“咱们姐妹别讲得这么生分,好像我是放高利贷似的。这样吧,听说倚红馆现在已经是妹妹名下的产业,不如今后我去那里玩乐,你免费招待就算还钱了。反正我的银子大部分都是花在娼馆勾栏,倚红馆也算是京城著名的销金窟,耗在那里不算冤。”

妤卉忽然想到了当初与倚红馆馆主郑慈商议的那些商业运营手段,实行贵宾服务的概念,上次她去的时候捎带问了一下,竟然已经开始执行。那么流连草丛的白霜影可谓是高品质目标客户,她应该也有些狐朋狗友爱好此道,一传十十传百,口碑传播效果更佳。

于是妤卉将倚红馆目前推出的优惠手段绘声绘色讲了出来,很快就成功发展了一名高端客户。妤卉抛了个大饵,提出赠送白霜影终身贵宾信物,并愿意为她免单半年,之后都按照贵宾服务打折优惠招待,她也可以一次带一名朋友一起消费等等。

这些办卡消费,让小利长久钓大鱼的手段在现实世界,几乎已经被各种商家频频使用,用到泛滥,但是放在这个世界,多种新颖优惠形式还是非常吸引人的。

白霜影听后啧啧称奇道:“心悦妹妹,这些高招可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妤卉谦虚道:“我年轻识浅哪懂经营?都是下属提了建议,我听着也不错才让她们试行。”

白霜影久在风月场打滚,若早有人想出如此高招,她不可能毫无耳闻,她不由得对妤卉的才能评价又高了几分。看来与妤卉这样的人为敌的确不如与她结盟为友更稳妥。主上应该也是这个意思,才会下达如此命令,让她无论如何也要促成这次会面,又不得使用阴损招数。

--------作者的话-------

明晚五皇女就要登场了,后续也会揭示阿黎的身世猜想。呼唤女频包月推荐票支持。

第四卷 九重天 15初次见面

在车内一通闲聊,让妤卉发现白霜影除了视男子为玩物的观念她实在无法接受外,其余方面可谓博学多才思维活跃,尤其比寻常武林人士江湖草莽有更高的文化素养。妤卉有意试探白霜影对时局的真实看法,都被白霜影以其他言语回避,拉扯到风花雪月上,竟像是故意隐藏实力。

如此聊些其他,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白霜影所言栖身之所。

天已入冬,车窗的帘子一直都放着,遮挡了外边的视线。一路上妤卉几次想要挑开窗帘向外观望,都被白霜影巧妙阻止。其实妤卉本身对京城的道路并不熟悉,只得暂时放弃记下来路的念头。

到了地方,白霜影下车后又揩了几下油才恋恋不舍将一直搂在怀中的影柳放开,她把妤卉和阿黎让入自己所居的院落。

影柳面无表情,仿佛这一路被吃豆腐的不是他本人,只不过他看向白霜影的眼神掩饰不住恨意。他安静的什么话也没说,迅速寻了暗处藏身,最大限度地张开布防,以保妤卉安全。

妤卉注意到这处院落的规模与她刚入京城租住的院子差不多,她估计这里应该是牡丹盟的一处暗点,供白霜影偶尔居住之用。就算日后她带了大队人马找来此处,也未必能有多少收获。

院子里栽种的是一些寻常植物,铺装很普通。直到入得正堂房内,才发现雅致内敛,别有一番风光。

不用雕梁画栋,不用镶金贴银,但是家具陈设形制摆放都自然而然形成了一种和谐与高雅的氛围。

堂内置一圆形餐桌。桌旁摆放了四把座椅。餐桌对面屏风前跪坐一名青衣男子,妆容清淡抚琴相迎。琴声如浮云流水,一波三荡。惑人心神,仿佛此间已离三界。抬脚步入仙境,飘然出尘之感由这素雅之景和着空灵之音营造而生。

白霜影将妤卉让入客位首席,自己在末位坐了,空出主位和主位下手的座位。阿黎站在妤卉身后垂手肃立。…手机小说站

白霜影轻击手掌,上来两名小童。为众人斟茶倒水。又聊了一会儿,两名锦衣华服的女子伴了两名眉清目秀的侍儿从堂外走入。

白霜影起身上前两步,招呼道:“王小姐,请来这边坐,给你们介绍我前一阵子新认识地朋友,于心悦于小姐。”

妤卉起身行礼,定睛打量新进入的那两名女子。

为首一人年纪不大,也就十六七岁模样,梳元服后的发式。用一枚淡绿地玉簪别起,身穿青缎锦衣,是时下贵族女子常穿的款式。不过衣纹绣暗花,袖口领口缀些装饰。衬得整个人内敛素雅淡定。她地容貌不如白霜影的冰雪冷艳。身量也比白霜影略矮,但是举手投足眼神气质中都散发出一种不容侵犯的高贵之气。妤卉心想。按年纪气质推测此人八成就是五皇女,所谓“王小姐”是五皇女微服外出时用的化名。

也许是因为气度和性别差异,妤卉感觉五皇女的容貌与阿黎几乎没有相像之处,这说明就算五皇女与阿黎是孪生,也该属于那种异卵双生地范畴。当然也有子女长得不像父母,而像姑姑舅舅等等现象,这都需要她亲眼见到皇帝或者程才人才能有更强的支撑证据。

五皇女身后跟着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女子,此人天生薄唇微微上翘,眼睛细长眯起下弯,像是总在微笑的表情。动作神态很是客气,见到妤卉连连作揖,自来熟一样的寒暄。虽然她长得并不庸俗,身上衣着品质与五皇女不相伯仲,不过感觉还是比一般单纯的贵族少女多了几分市侩狡诈之气。妤卉第一印象评价此女为“笑里藏刀”类型。

白霜影介绍道:“心悦妹妹,这位年轻一些的是王旬王小姐,年长一些的是妫秀妫小姐。”

五皇女名为姬,王旬正是字拆成,妫秀妫小姐不知道是否与四大世家的妫家有关。妤卉一一还礼,听白霜影只介绍她“于心悦”这个名字,她也就不多言。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各自披了马甲,彼此交谈用化名免得隔墙有耳,防备地是他人。

寒暄之后,五皇女在主位坐定,妫秀坐在她下手,正对着妤卉的位子。她们带来的两名侍儿垂手立在她们身后,添酒布菜。

阿黎在妤卉耳畔轻声提醒道:“妻主大人,除了王小姐,其余三人都是习练上乘武功地高手,尤其妫小姐功力恐怕与白盟主不相上下。”

白霜影却笑道:“心悦妹妹,管好你的夫郎,咱们女人家桌上吃饭谈事情,男人乖乖伺候就是。他若是喜欢乱讲话,最好还是出去等。”

白霜影地用意更多地是不想让阿黎在此多留,想找借口赶他出去。

阿黎却不想因此被赶出去,赶紧收声闭口。

五皇女只学六艺,会些刀马功夫,但耳力不错。她初时当阿黎是普通侍儿,现在听他这么轻易就判断出几人武功高低,不免多看他两眼。

五皇女的目光在阿黎那双凤目之上短暂停留,虽然隔了一层面纱,她地心头却还是猛然一震。不过她多年修炼能很好的控制情绪,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心中多少震惊猜测怀疑,面上也可以保持平静无波。阿黎那双美丽的凤目让她联想到太多问题,这些问题她决定要与妤卉见面之前都一一思量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巧就能在今日见到阿黎。而且阿黎居然称呼妤卉为妻主大人,难道冥冥中真是有天意操纵不可违逆么?

妤卉一来没心思吃饭,二来有苏眠前车之鉴,她怕饭菜或餐具中做了手脚,万一中毒不好处理,于是不饮茶也不动碗筷,开门见山问道:“王小姐,白盟主今日邀我做客,与你相见,可是有什么事情相商?”

五皇女和颜悦色道:“要事谈不上,我们与白盟主是老相识,她常在书信中给我们讲些江湖见闻。前几日我听说她新认识了一名少女,年纪不大但是谈吐见识超凡。我等于是动了结交之心,好不容易盼着白盟主来了京城,牵线搭桥,相约在此间小聚。今日一见妹妹果然仪表出众气质脱俗,希望妹妹赏光纳友,以后有空咱们谈天说地舞文弄墨指点江山岂不快活?”

“指点江山”这四个字才是五皇女想说的重点吧?她话里的意思是想与她结盟么?她们图的是她背后的妤家势力吧?妤卉故作不解,先委婉推辞旁敲侧击地试探道:“小妹从小居于乡野,初来京城哪有什么见识?姐姐们不嫌弃,叫小妹一起风花雪月喝酒吃饭还能奉陪,书墨文雅之事小妹就只有旁观学习,哪有资格议论?”

妫秀打圆场道:“于小姐谦虚了,我等也就是茶余饭后随意说笑戏言时局,既然你喜欢谈风花雪月之事,与白盟主应该有更多话题。”

妫秀这句话可谓高明,直接把皮球踢给了白霜影。白霜影也不含糊,立刻讲出一段勾栏之所带颜色的笑谈活跃气氛。

妤卉对这种没营养的话题兴趣缺缺,一直琢磨五皇女既然有谈合作的意思,不知她所求重点是什么?人家不急着说,她若急着问反而落了下乘,可是就这样干耗着,谁知会不会节外生枝?

闲扯几句之后,五皇女见妤卉镇定自若随着神侃并不发问,只好主动把话题拉入正轨:“于小姐,最近我听说名嘴吕人华编了两本新书,故事新颖很受欢迎,仔细一询问,这两本书竟是于小姐讲给她的。她还说于小姐平素喜欢收集有趣的故事,偏巧我等也有这样的爱好,不知你可愿意听我讲个故事?”

妤卉心道这一次五皇女亲自出面与她相见,应该不会只为了讲个不相干的故事,想必这故事中藏了什么玄机,又或者故事只是一个引子,肉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作者的话-------

五皇女正式登场了,不过女主与她之间的纠缠其实早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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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九重天 16一个故事

妤卉言道:“小妹愿意洗耳恭听。”

五皇女微微一笑道:“白姐姐、妫姐姐,这个故事比较金贵,我只想讲给于妹妹一人听,不知可否先遣退旁人?”

白霜影没有异议,挥手将端茶布菜包括弹琴的人都打发到房外,自己起身告退。

妫秀和她们带来的那两名侍儿却有些犹豫。

妫秀说道:“于小姐,可否先将房内你的影卫撤离?”

妤卉心想对方大费周章把她请来,必然是为了更好的利用,以武力绑票逼迫还不如晓以利害收买差遣,更何况若真动起手来,自己带来的阿黎和影杨未必是这房子内外埋伏的那么多高手的对手。所以她没有犹豫就吩咐道:“影杨、阿黎你们都先出去等我。”

阿黎不放心道:“妻主大人,我……”

妤卉用手指亲昵地点在阿黎的唇上,信心满满道:“阿黎你放心,天命护我,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是妤卉顺口忽悠用来安抚阿黎的,但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五皇女不由得心头又添了一重顾虑,摆手让妫秀等人迅速退下。

此时正堂内就只剩下妤卉与五皇女两人。

五皇女饮了一口茶水,缓缓开口道:“于小姐,不知你是否听说过十六年前京城天象祥瑞之事?”小姐指的是当今圣上第五位皇女诞生之日么?”

“正是。据说五皇女出生的时候,皇城上空祥云缭绕,百鸟争鸣,瑞兆之景震惊朝野。随后有位得道高僧翩然而至,宣称五皇女乃天降福星。日后定能护佑我华国长盛不衰。五皇女确实天赋秉异,有过目不忘之能,两岁启蒙。四岁就能通读文章,背诵许多经典名篇。光彩锋芒无人能及。”五皇女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但是真相并非完全如此。”

妤卉心跳猛然加速,五皇女此言是何用意?难道说为表诚意,她要透露什么宫廷隐秘收买拉拢她么?她屏气凝神,疑惑道:“难道其中还有不为人知的隐秘之事么?”

“没错。那位得道高僧说的话广为流传地只是一小半。另一半简短讲是灾星相伴,早晚祸国殃民。”

妤卉不解道:“王小姐,这后半段怎么与前半段明显矛盾呢?一个人既是福星又怎会是祸国殃民的灾星呢?”

“一个人当然不可能应上面两条命批。因为五皇女还有一名孪生弟弟。”五皇女的眼神飘向远方,幽幽道,“那位高僧不知用了何种神奇手法,一入皇城什么人都拦他不住。他直面圣上,于五皇女降生前就名言程氏所育是双生龙凤胎。圣上起初不信,不过片刻后婴儿降生,证实了那位高僧地话。那高僧指着被裹在襁褓中的一对孩子预言其中一人乃天降福星。若得贵人相助领兵为帅,日后定能护佑华国长盛不衰;而另一人则为灾星相伴,命途多舛背负杀伐之孽。早晚祸国殃民。那高僧建议尽早取灾星之命,才能保国之太平。圣上本想问清哪一个才是灾星。那高僧竟然笑而不答转瞬间化为一道白光凭空消失。当时圣上身边只有幽娘、医官、侍人。和昏迷不醒地程氏。医官进言,既然领兵为帅。自然是女子,因此可知灾星为那男婴。幽娘附言,劝圣上依那高僧所说,趁程氏未醒不知所育龙凤胎之前就处死灾星,免生枝节。”

话说到这里,一般人都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五皇女应该是已经知道了阿黎的存在,而且在试图利用这一点,作为某种谈合作的开端起点。不过妤卉却对所谓高僧预言龙凤胎的真实性产生了一系列怀疑。

假设五皇女说的是隐秘实情,那么结合她进入这个世界要培养男元帅地任务看,很明显得贵人相助领兵为帅的应该是阿黎;灾星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五皇女。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所谓龙凤胎云云都是五皇女杜撰,为了掩盖“狸猫换太子”的真相,顺便还泼一盆脏水在那无辜的男婴身上。

五皇女继续说道:“传闻圣上犹豫片刻,正要将那男婴毙于掌下之时,男婴突然大声啼哭,将程氏惊醒。程氏发现育出一对儿女,展露欢颜,圣上于是不忍当面下杀手,与亲信幽娘秘议,先让他们父子多聚几日,将来寻个时机再使那男婴意外身亡。谁料程氏偶然获悉阴谋原委,他舍不得幼子丧命,就买通侍人把男婴秘密送出宫外,交给程家族弟抚养。族弟刚巧育有一子,可惜出生后不久就早夭而亡,族弟欣然答允程氏所托,将皇子充作亲子抚养在身边。直到十二年前,程家满门抄斩,男眷典卖失散四方,断了音讯。”

妤卉沉声道:“王小姐讲的这个故事听起来太过离奇,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此等皇室隐秘不应信口杜撰。”

五皇女将视线落回妤卉的脸上,不再兜圈子,直言不讳道:“于小姐冰雪聪明,这个故事是否真实有无证据确实很难考量,而且涉及皇室隐秘不足为外人道。但是请你相信我的诚意,我也因为认定你是有担当有才能的人才敢与你说这番话。我是真心想要交你这个朋友,共谋大事,所以坦诚明言,免得将来你我之间起了不必要地误会。”

妤卉盯着五皇女的双眼,郑重问道:“王小姐是否希望那灾星活在人世呢?”

五皇女的眼中浮现出淡淡地伤感:“那个皇子流落民间,因程家之罪身陷奴籍,倘若能活下来也必然历尽苦难。他一个奴籍男子,如果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满足于现在地生活,又岂敢兴风作浪呢?”

妤卉心中一动,听五皇女地话锋,她心中所想如果与嘴上说的一样,那么阿黎地性命暂时无忧。只不过五皇女这套精心说辞,最本质的目的应该不是善良单纯到只想保护阿黎的性命吧?

妤卉揣测着五皇女的心态,她多半已经看出阿黎就是程氏亲子,但应变迅速,不等自己多问就先一步讲出这段隐情,晓以利害。是不是因为她打算利用阿黎作为某种牵制呢?同时她对所谓孪生弟弟的关爱,也能体现出她的仁慈之心,再利用天命预言,更容易竖立威望取信自己。等将来若阿黎真的会威胁到她的地位权势,她也有借口以天命为由大义灭亲,斩灭“灾星”而被大众理解原谅。

如果妤卉不是异界入世之人,没有背负培养男元帅的任务,不曾因阿黎的坦白提前推测出了阿黎的真实身份,掌握了先机,她不可能这么快就看出破绽,想通这层道理。

但是明明知道这些,妤卉仍然有些心动的就是五皇女提出的合作问题。

五皇女绝对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而且她身边已经凝聚了一批志同道合有才干的人,白霜影、妙莲、逝水等等不过是显露出的冰山一角,应该还有各种看不见的暗线潜伏。妤家如果能归于麾下,就算不摆在明面,暗中支持一些财力,都会使五皇女受益匪浅。

只不过现在还有一点妤卉想不明白,她问道:“王小姐,我只是家中排行第四的庶出小姐,毫无根基才疏学浅,有什么地方值得你青睐呢?礼尚往来,咱们既然成了朋友,互相帮助是必不可少,我能帮你什么,你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呢?”

--------作者的话-------

今天确实没想起来啥说的,大家不要被表面现象迷惑。

第四卷 九重天 17不情之请

妤卉此时的反应,是五皇女最愿意看到的一种。妤卉有胆有识,迅速就分辨出利害关系,不躲躲闪闪畏首畏尾,直截了当提到利益关键,走入谈条件的正题,绝对是精明的人。

五皇女微微一笑,没有马上回答妤卉的问题,反而徐徐道:“在私,于小姐家中只剩庶女,偌大家产能者得之。在公,哪个女子不愿成就一番大事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名垂千古造福四方?只要与我合作,咱们共同努力,这些就并非痴人说梦的空话。退一步讲,咱们其实已经绑在了一起,我亲爱的弟弟喊你妻主大人,以后我是不是该私下里称呼你一声弟妹呢?你不助我成事,若有万一你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妤卉冷然道:“你以为一个男子就能拴住我的手脚么?”

五皇女不甘示弱道:“的确大女子不应为美色束缚,于小姐如果还想再考虑考虑,不妨将我弟弟留在我这里。他的身份虽然不能公之于众,但是我也有足够的能力让他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免得将来被你抛弃。当然于小姐想清楚打算合作,我弟弟能嫁你这样的才俊,成就一段良缘,日后即使佳话美谈,也是你飞黄腾达的保证。”

五皇女说得声情并茂,做足了仁善姿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把各种好处掰开了揉碎了说。可惜她现在还不知道,妤卉的软肋是什么。

妤卉是绝对不可能把阿黎留在五皇女手上,妤卉对阿黎的感情也不是五皇女想象中的那种正常状态,妤卉的思维模式道德观念理想追求更是与这个世界地女人迥然不同。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妤卉能猜透五皇女的想法。五皇女却只能靠常规经验臆断,优势一步步丧失。

妤卉不动声色道:“这么看来合作对我有诸多好处,但是利益越大风险也越大吧?你需要我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五皇女见妤卉果然为权势所动。就循循善诱道:“庶女谋嫡在你们家不容易,在天家也同样很困难。若论血缘亲厚。皇太女与你更近。你若答应了我,自然要疏远她。”

妤卉显露犹豫之色:“那么我是不是该等等看,皇太女会开出怎样地条件拉拢我呢?”

“于小姐,很遗憾,你今日见了我。无论结果如何,我至少有一点可以保证的就是不会再让皇太女地人有机会找你谈条件。”五皇女说这句话的时候,神采飞扬信心十足,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毋庸置疑的气息,“更何况灾星尚在人世,他是福是祸就要靠你自己把握了。”

果然对于五皇女而言,现在留下阿黎的性命,用处更多一些。妤卉不禁开始佩服五皇女的手段心机,换成旁人未必能有如此胆识。巧妙地把一个本来对自己不利地因素转化为要挟他人的棋子。

妤卉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好。我答应与你合作。那么眼下我能具体帮你做什么事情呢?”

如果妤卉没有犹豫,没有这种怀疑问题。五皇女反而觉得不可信。但是现在妤卉的各种表现都符合先前假设,表明了妤卉的早熟冷静谨慎小心。在这样的基础上。缔结合作的事宜,只要把两人利益关系拧在一起,就不愁大事不成。

“于小姐,我的确有一个不情之请。”五皇女摆出平易近人的姿态,用忧伤地声音说道,“二皇子鸾和殿下自小体弱多病,听闻他最近害了失心疯被囚困起来。宫人多是势力之徒,他免不了吃苦难挨。于小姐能否想个办法,让他早日出嫁,脱离苦海呢?”

妤卉奇怪道:“皇子出嫁是天家之事,我一届草民能有什么本事左右呢?”

“中宫正君并非不明事理之人,鸾和殿下寄养在他名下多年受他管教,他该出的气也该出完了,不会总和一个孩子计较。鸾和殿下的婚事早晚要解决,现在需要地是正君信得过的人适当递一句话,促成好事。这样大家也都能少些麻烦。”

“递话不难,做决定地却是鸾和殿下地父母。效果如何我不能保证,但是此事我会尽力而为。”妤卉想了想又说道,“听说程才人在冷宫中处境凄惨,王小姐没想过找人照顾一下么?”

五皇女叹息道:“以我目前的身份地位,许多事情有心无力。若于小姐对程才人地遭遇能存几分同情,还请设法拂照。”

五皇女此时把忧虑父兄的孝女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就连妤卉都很难免疫,一个有理想有才能背负所谓“天命”又懂得爱情亲情的皇女,很值得人效忠追随吧?但是她的目标以常规手段根本无法实现,一将功成万骨枯,她通向王座的路注定会铺染血泪冤魂。

妤卉明白只有像五皇女这样站在一个非人的角度,以江山为局,世人为棋,充分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甚至自己的情感,不择手段操控天下,才能更快达到权力顶峰。

江山妤卉不感兴趣,她更关注的是,如果当她真的有了不容置疑的权力,是不是就可以颠覆世俗,创造前所未有的奇迹,比如打造男元帅呢?又或者还有更快捷的方式,搅乱现在的棋局,打破平衡提前开启烽烟战火。时势造英雄,她把握非常之机,推出非常之策,会不会更容易养成一个男元帅呢其实无论如何,妤卉明白自己此时都不得不选择至少表面上与五皇女合作。今日这种变相的“邀请”,对方做了充分的准备,她如果不按部就班听凭摆布,乖乖表态投靠,后果恐怕是她自己无法控制无法承担的。

合作谈成,盟约缔结,五皇女轻击手掌,唤来白霜影。

白霜影并未食言,立刻交出一瓶解药,仔细将服用方法告知妤卉。

妤卉不打算多耽搁,拿了解药就告辞准备回府。

五皇女在临别时突然低声对妤卉说了一句话:“于小姐,逝水先留在你身边用着,如果你看不上他,还请饶他性命放他出府,之前他都是身不由己奉命行事。”

其实五皇女刚才一直没提逝水的事情,妤卉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对于逝水身份立场的判断,现在五皇女又突然主动透露出这样一颗暗子是何目的呢?不过仔细想想,自己如果并非与五皇女真心合作,知道了逝水是五皇女的人会怎样做呢?无论她做什么,聪明如逝水都能看出端倪并且设法通知五皇女吧?将失去联系的暗子变明子,表面上能显示五皇女的诚意,暗地里用作试探,这种人尽其用的手段实在让人佩服。

面对五皇女这样的“合作伙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她算计,妤卉不免添了几分忧虑。妤卉打算回府后立刻就找苏眠仔细商量一下今后的对策。她唯恐自己有什么地方想得不周全,苏眠经历的事情更多一些,或许能为她提供更有益的帮助。

但是白霜影与苏眠之间的私人仇恨究竟是怎样的,能否化解,会不会影响到目前的合作关系,这些事情都是妤卉没有把握的。她知道苏眠对自己的情义,她只是不愿意因为自私而让苏眠为她左右为难牺牲太多。

------------作者的话---

在作品相关更新了关于本书设定的讨论,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我平时基本上很少去自己的空间看,所以才发现有不少留言,不能及时回复,请见谅。以后大家有什么问题,欢迎多来讨论区留言,这里我基本上每天都看看的。

第四卷 九重天 18潜移默化

白霜影的马车把妤卉直接送到妤府门口,这一次没再故意绕路,妤卉却也失去了看路的兴趣,她想日后去那个地方与白霜影或者五皇女碰面的机会还是很多的。

妤卉这么快就安全归来,府内上上下下顿时松了一口气。妤婉不让侍卫们声张事情真相,只以要教训妤卉逃学为由,把妤卉叫入书房。

书房内屏退闲人,就剩下妤婉与妤卉母女二人密谈。

妤卉将事情经过简要讲明,但是故意没有提阿黎身世那一段,毕竟那只是五皇女片面之词是真是假有待进一步调查,另一方面她也怕妤婉得知此事后再起什么利用的心思。

苏眠中毒和逝水的身份这两点妤卉倒是如实交代了。

妤婉听后眉头凝重,似乎是有什么心事,却并没有直说,仅仅是认同妤卉的权宜之计,叮嘱妤卉继续小心谨慎地与五皇女交往。

妤卉猜测着妤婉的心思,怀疑妤婉多半觉得皇帝对五皇女并没有完全放任自流。比如妫秀是四大世家中妫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这样的人能留在五皇女身边,应该不是巧合。那么也许应了当初的推断,皇帝很可能对皇太女、二皇女和五皇女三人都在给予考验,看她们谁最强最有能力。以五皇女的劣势起点,倘若将来能够胜出,那么她就会成为最优秀的皇位继承人。

妤家与皇太女亲缘关系最近,如果此时暗中再让妤卉接近五皇女,算是分散一下投资风险的良好做法。假设五皇女夺嫡失败,皇太女就能名正言顺继承大统,而曾经与五皇女关系密切的也不过是妤卉这个庶出的四女儿。必要之时为保全妤家大局,妤卉有可能是被牺牲的那个。这样将来无论谁能当皇帝,妤家想必都不会吃亏。

妤婉看出妤卉已经明白她此番安排地长远用意。安慰道:“卉儿,我知你非池中之物。而五皇女也不是寻常皇女,你若真想翻云覆雨成功的几率更大一些。万一时运不济,我也会为你安排好后路,断不会让你再颠沛流离。”

“母亲大人,女儿理解您是从家国大事着眼。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女儿都不会连累家里。与其怨天尤人,其实还是自己能力不及。所以我今后会为自己和家人能有幸福的生活努力经营。”

妤卉从妤婉书房出来,就直接去了苏眠地住处。她之前先一步让阿黎拿着解药过去,此时苏眠已经服下解药,转醒过来,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已经过了中午,阿黎知道妤卉刚才在白霜影那里什么都没吃,想必饿坏了。见苏眠已无大碍,妤卉又有要事与苏眠商量,他就打算与清风明月一起去小厨房为妤卉准备一些吃的。

妤卉却温柔挽留道:“阿黎。我确实有些饿,不过让清风明月他们准备吃食就好。你留下来与我们一起商量事情。”

阿黎受宠若惊道:“妻主大人。你和公子是不是要商量机密事情。我这样地身份不方便听吧?就算能听留下来也帮不上忙。”

妤卉笑道:“阿黎,我们要说的事情与你很有关系。而且我希望你也能主动发表一些意见。”

“妻主大人,我可以么?不是说嫁为人夫,要守夫道,听凭妻主大人安排就好么?”

妤卉戏谑道:“阿黎,我与其他女人不一样,比较懒不想安排别人的生活。所以你以后要多多主动参与,为咱们的将来好好谋划。”

妤卉说的“咱们地将来”当然更多指的是培养阿黎成为男元帅的事情,而阿黎听在心里,想得更多的是他与妤卉未来的夫妻生活。妤卉已经买了耳饰送他。男子欣然收下并佩戴女子赠送的耳饰,就表明他愿意成为那女子的男人,即使尚未成亲没有名分,他也要为那女子守节,而那女子除非身死残疾或者那男子失节病亡,都不得收回耳饰毁诺不娶。

所以妤卉的那番话,让阿黎的心暖暖一热,再不谈离开,而是安静地留在了妤卉身边。

接下来妤卉把最近几日发生地事情都原原本本告诉了苏眠,包括在宫内的见闻和在五皇女那里听到的所有事情,还有就是妤婉打算让苏眠去北方替妤卉照看生意地建议等等,事无巨细,娓娓到来。

其间清风明月将做好的午饭端了进来,苏眠早用了午饭,妤卉就要了两副碗筷,让阿黎坐在身边陪她一起用餐,边吃边说。

苏眠在妤卉讲述地过程中并没有说话发问,因为妤卉地话逻辑性很强很有条理,重点事件问题还表露出她自己的分析看法,坦诚毫无隐瞒,这让苏眠不必乱猜测,很踏实很容易理解妤卉地思路。

不过听到关于阿黎身世的那部分,苏眠仍然禁不住有些动容,重新打量起阿黎。

阿黎的眼神中也流露出震惊,复又变成哀伤。

等妤卉的话说完,苏眠先是问道:“卉儿,若阿黎真是皇子,而且应了灾星之命,你会怎么做?”

妤卉微微一笑,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五皇女所言龙凤胎的说法只是她一面之词,就算有灾星之说,那灾星也断然不是阿黎。”

苏眠不解道:“为什么呢?”

妤卉曾经用命理之说对阿黎进行心理建设,而且为了增加信任度,只说这是她与阿黎两人之间的秘密,苏眠都不知道。因此现在苏眠并不清楚妤卉的任务就是培养阿黎当男元帅,因此他也就不能像妤卉那样一下看破谁才是那位得贵人相助领兵为帅的天降福星。

妤卉笑而不答,反问阿黎:“阿黎,你记得我对你讲的命理之说和我的任务么?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阿黎原本思绪混乱,在怀疑自己就是那祸国殃民的灾星,可是妤卉的话就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他被阴云困扰的内心。

妤卉说过,他是她命中注定之人,她会帮他成为男元帅,如果五皇女的话不假,那么福星所指那个得贵人相助领兵为帅,护佑华国的福星是他才对;如果五皇女讲的是谎言,那么灾星之说子虚乌有,他无论是否皇子,都与此无关。

理清了这些思路,阿黎从刚才的惶恐自卑,渐渐变得有了自信和勇气,他盯着妤卉那充满鼓励的双眼,终于坚定地说道:“妻主大人说的对,我不是灾星。”

苏眠惊讶的发现阿黎居然也能如此自信地当着他们说出这样的话,语气神态绝对不是一个奴隶该有的样子。短短几个月,妤卉花费了大量的心思,就是希望阿黎能够走出曾经受虐的阴影么?还是早有远见,根本就是希望阿黎能够从身心都摆脱奴隶身份,成为一个自信自强的人呢?

苏眠没有进一步询问,妤卉和阿黎为何能有如此的自信和肯定,他只是微笑,而且顺着妤卉的心意,鼓励道:“阿黎,我也相信卉儿,你绝对不是灾星。”

阿黎能有今日这样的表现,妤卉也是满心欢喜,看来潜移默化,更多一些鼓励和让阿黎表现的机会还是很有成效的呢。

--------作者的话-------

最近热心的大人们在讨论区给我提了许多宝贵意见,让我增长了见识,更清楚地看到了我在写作中的不足,我很高兴,也在努力学习争取有所提高。至于更新速度问题,因为平时工作比较忙,大概只能保持目前每日更2500-3000字的样子,还请见谅。嫌少的,建议多攒几天再看。

推荐不错的女尊书,起点就有的《孔织》、《红袖遮天》,这两本晋江都连载过,希望不会再成坑。

第四卷 九重天 19主动一吻

整个下午,妤卉都泡在苏眠的房里,带着阿黎一起探讨今后应对五皇女的一些常规手法。其实苏眠对于皇室夺嫡并没有什么经验,他只是从大家族发展的角度,提出了判断和应对之策,并且叮嘱妤卉多留后路,培养亲信笼络人才,决不能认为口头联盟就是稳妥的保障。苏眠认为唯有双方的利益能够互相维系,让五皇女离不开妤卉,才能保住妤卉和妤家。

至于阿黎的身世问题,妤卉打算摆上日程,开始深入调查。假如真相并非龙凤双生,五皇女血统不正,那么将来的应对和操作,很有可能会发生本质的变化。

在探讨的过程中,妤卉几次要求阿黎发表看法,阿黎开始的时候只是凭着本心应对,想法淳朴善良,不过在苏眠和妤卉有意识地引导下,他也能渐渐理解更复杂的设计和未雨绸缪的安排。

虽然阿黎自己现在还无法肯定能够使用什么手段,但是今日的密谈,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站在更高远的角度考虑全局,施展出来的智谋,远比只看眼前微末姑息仁善,能保护更多的人。

正经事情谈完了,四下又没有外人,妤卉得意忘形地腻在苏眠身边,恢复了以前那种小女孩的样子,撒娇道:“哥,天色已晚,我在你这里继续蹭一顿晚饭吧。”

苏眠用温和的语气教育道:“卉儿,你好歹已经是阿黎的妻主,怎么没个正经样子,还做小女儿姿态,会让阿黎笑话的。咱们事情都谈完了。你还是带着阿黎回你自己的院子用餐休息吧。”

“哥,难道你不喜欢我了,总想把我往外赶。”妤卉用满含委屈的大眼睛盯着苏眠。企图动之以情,再多留片刻。

苏眠转头。并不与妤卉对视,而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卉儿,我累了。解药虽然已经服下,可我之前自己治疗服用地药物终归还是对身体有些损伤,需要继续调养多多休息才能彻底康复。”

妤卉紧张道:“哥。白霜影说过那毒药如果没有按时吃她的解药,就算用其他药物暂时压住,也会永久损伤身体,是真的么?你可千万不要对我隐瞒身体不适,我还是央母亲请御医或者三绝老人再给你仔细看看吧。”

白霜影地话不假,之前没有解药的时候,苏眠用自己地身体尝试解毒,下了猛药,难免已经损伤了身体根基。昨日晚间昏迷未醒并非是因为他服用安神的药物。而是生生疼晕,如果今日没有拿来解药,恐怕他就会长期昏迷。再也醒不过来。即使服下解药,他的身体也会留下隐患。健康大不如前。或许日后稍微操劳就很容易病倒。但这些真相,苏眠早就打定主意不对妤卉透露。

妤卉希望他能够去北方。帮她经营生意,除此以外,妤卉隐约提到了苏家当年的旧事恐怕别有隐情,他身为苏家之子,就算族人抛弃了他,他仍然不愿意眼睁睁看着母亲毕生心血换来的基业被糟蹋。去北方,他能不负妤卉地期待,又能看顾一下苏家,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如果让妤卉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难免会担忧不舍有很多顾虑吧?

所以苏眠故作轻松道:“卉儿,你想太多了,白霜影当时是吓唬你的。我毕竟中毒几日,身体要慢慢恢复。再说我住在妤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用我操心生计,这么好的日子,我还没享受够呢。”

妤卉闻言放下心,笑道:“哥,要不然我跟母亲说,不让你去北方了,你就安心住下来,与我常相伴。”

苏眠笑道:“卉儿,如果让我长期困在闺阁,恐怕我自己就忍受不了呢。其实我对经营生意很是向往,等我身体好了就启程去北方,替你多赚些钱财。否则你捉襟见肘负债累累,怎么养活阿黎和你院子里那么多美人?”

妤卉戏谑道:“我如果有钱,除开孝敬父母,就只花在哥和阿黎身上,我院子里那些人府里发月钱的,根本不用我管苏眠感慨道:“卉儿,像你这样优秀的女人,这辈子身边不可能就只有我和阿黎两名亲近的男子。你现在还小可以不在意,可是将来遇到的男人,未必都是如你院子里那样容易对付的。你身为妤家地小姐,家主重点栽培的之人,为了妤家的未来,你地正夫侧夫都不会是普通男子。说不定圣上还要指个皇子给你为夫,你根本推脱不了……”

妤卉不以为然,半开玩笑地说道:“哥,我自己的夫郎要自己选,别人强求不得。倘若将来圣上非要指婚,那我就诈死装病让皇子看不上我。真地躲不过,一定要娶个皇子,那也只能是阿黎。”

“阿黎早就是你地人了。”苏眠纠正道,“什么叫非要娶才娶阿黎?你刚才不是说已经买了耳饰送给阿黎么?除非他失节身死,否则你不能收回耳饰毁约不娶,你可千万不要负他。”

妤卉咬了咬嘴唇问道:“哥,真有这样的风俗?耳饰送了不能收回来?”

“女方若非要收回送给男子得耳饰,倒是没人拦着,不过这种做法是对男子极大地羞辱。被退婚的男子,想要另嫁是几乎不可能的,多数都是出家孤老,或者刚烈的干脆自杀求得解脱。”

妤卉紧张道:“不是说女方死了或者重病伤残,都可以退婚么?”

苏眠捂住妤卉的口唇,正色道:“卉儿,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阿黎也郑重道:“妻主大人,请无论如何都不要抛弃我。我会很努力尽快成为你希望的样子,若是有人想伤害你,那一定是踏在我的尸体上。”

妤卉转头,看着阿黎坚毅的眼神,痴情地望着自己,说着那样的承诺,带出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执著。在这一瞬间阿黎全身上下爆发出某种特别的神采,那是阿黎因情而生的勇气么?让他能够挣脱心灵的束缚,大胆表白,努力坚持。

这样的阿黎让妤卉无法狠心拒绝什么,甚至连暂时哄骗都会觉得惭愧内疚。

所以妤卉不由自主走到阿黎面前,用自己的唇在他的唇上轻轻一点,不敢停留怕自己沉迷,却还是阻挡不了情感的片刻沦陷。

这是妤卉第一次主动想要亲吻这个世界里的男子的嘴唇并付诸行动,之前她也试图想吻苏眠,可惜一直没能得逞。她笑着掩饰自己脸上的羞涩,说道:“阿黎,你的心意我都知道的,亲一下奖励。”

阿黎感觉妤卉的唇柔软温润,就仿佛含苞待放的花朵,即使轻轻一点的碰触,都能激起他最美好的幻想。虽然此时房间里还有旁人在场,他与妤卉毫无避讳的亲密,让他本能的有些羞涩,但是他不曾退却,欣然接受,充满欢喜。

果然与他想象中一样,被妤卉亲吻,让他踏实安心,平添了许多勇气,无所畏惧,往昔那些痛苦阴影,也会消散再不能困扰。他知道她是爱他的,哪怕这爱只有一点点,就已经足够幸福。

--------作者的话-------

小卉有开荤的趋势了,没办法,实在太多诱惑啊。有读者问起鸾和的事情,那个可怜的皇子,还需要继续受苦一段日子呢。

第四卷 九重天 20线索中断

苏眠看着妤卉亲吻阿黎,他原本以为自己该是高兴的祝福他们,可是内心深处有某种无法言喻的哀伤流窜。这种感觉像是一根细小却锋利的针,顺着血脉流入心房,动一下都会带来不能避免的痛楚。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对妤卉有多么爱,爱到产生了嫉妒,竟然看到妤卉亲近别的男子,自己都会不受理智控制就辛酸难过。

苏眠不得不再次握紧双拳,告诫自己不该再坚持这种妄想。现在他能得妤卉的信任依赖,便是他可以享受的最美满的幸福了,不是么?所谓名份那是凡夫俗子在乎的东西,他只要给妤卉更多更好的爱和关怀,根本不需要再求更多世俗的回报,她也会永远记得他。

只要妤卉心中有他,他为她生为她死也值得。

妤卉带着阿黎回到自己的院子,并没有对旁人声张今天的真实遭遇,而是推说自己逃学被母亲发现,现在要好好读书闭门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