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许愿糖》 · 红心柚子核 · 2026-07-28
宋知遇健身的习惯是从大二养成的, 那时候住他对床的舍友为了追女孩儿说要去健身,就拉着宋知遇一起办了学校健身房的卡。
后来舍友情感受挫,健身房也不去了。反倒是宋知遇一直坚持了下来, 一周七天去五天, 愣是把舍友那张卡也练回了本。
宋知遇空闲时间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他对游戏和社交等常见的放松娱乐方式都不太感兴趣,读研期间就偶尔靠健身发泄压力。
研究生毕业以后,他忙着找工作和搬家,已经很久没练过了。
宋知遇进更衣室放东西的时候看见有人正对着镜子在凹角度拍照, 他扫了一眼, 发现还是个熟人。
关上柜子刚准备离开, 拍照的人在镜子里看到了他, 回过头与他打招呼。
“宋老师?这么巧。”
宋知遇朝他颔首, “你好。”
宋知遇径直走到跑步机区域, 发现程一骁抱着一堆东西跟了上来。
程一骁穿了件黑色的运动背心,从他露出的大臂可以看出毫无训练痕迹, 甚至平时连重物都不太提。
他记得姜郁说程一骁是今年毕业的, 最近刚找到工作。
工作是健身房销售?
“有事儿?”宋知遇问他。
程一骁眼巴巴地看着宋知遇,“宋老师, 我教练今天请假了。”
他一个刚上了七节课的小白离了教练除了跑步机哪儿都不敢去,刚刚正在更衣室纠结要先练什么时, 他就看到了宋知遇。
送上门的现成的教练,他一定得抓住了。
宋知遇是老师。
老师嘛, 最喜欢勤学好问的学生了。
程一骁虚心问他:“我等会儿能跟着你练吗?要是有什么不对的您给我指导一下。”
宋知遇没拒绝, 他上了跑步机, 程一骁也开了他隔壁那台跟他一起跑。
他一上跑步机就开始按加速,旁边那台的加速键也紧跟着响起。
宋知遇调到他习惯的热身速度就停了, 但隔壁的程一骁仍嫌不够,继续按着加速键。
“不用太快。”宋知遇好心提醒。
程一骁跑得起劲,“我习惯了。”
十分钟后,宋知遇从跑步机上下来,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往器械区走去。
累得汗如雨下的程一骁立马跟上。
到了器械区,程一骁掏出手套、护腕、护腰、发带……他做好准备以后,宋知遇已经在卷腹机上做了一组负重卷腹了。
程一骁再次挑了他旁边的卷腹机,心不在焉地做着卷腹。
见宋知遇第二组做完停下休息,他问:“宋老师,你健身多久了?”
“大二开始。”
“哦……”程一骁算了算,“那就是六七年了?我那时候刚高一。”
宋知遇抬眼看他,“核心收紧,动作做到位。”
“你跟姜郁挺熟的?”刚做了两个标准动作,程一骁又忍不住问他。
“嗯。”
“她单身吧?”
“嗯。”
“我也单身。”
宋知遇闻言抬头看过去,程一骁的心思不加掩饰地写在了脸上。
他哦了一声,语气平平:“我也单身。”
第四组卷腹结束,宋知遇停下来擦汗。
程一骁两组还没做完就要累死了,他那一整块腹肌哪儿经得起这么折腾。
气儿还没喘匀,旁边的宋知遇就开始第五组了,还加了重量。
程一骁两眼一发黑,心想他今天是收到什么通缉令了吗?练不出腹肌明天要被枪毙是怎么的?身上这么多块儿肌肉就非得跟肚子上的拼命吗?
“你累了就歇会儿。”宋知遇好心提醒。
“不累。”程一骁一咬牙,也加了重量。
第五组卷腹结束后,宋知遇转战高位下拉器练背。
程一骁自信满满地跟过去,“这个我教练教过我。”
他极为轻松地跟着宋知遇做了两组动作后,发觉不对劲,他平日里做两组都要死要活的,今天怎么这么轻松?难道是他水平突飞猛进了?
正当程一骁疑惑的时候,宋知遇提醒他,“你重量没调。”
程一骁尴尬地挠了挠头,立刻去调重量。
他看着刻度犹豫了一会儿,以前都是教练给他调,他不知道多少公斤合适。
宋知遇:“初学先试试30,太重容易受伤。”
程一骁一听,叛逆地将插销插进40公斤,他可是能帮他妈扛100斤一袋的大米的。
他调完后问宋知遇:“你拉的多少?”
攀比,是健身房里经常出现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器械重量攀比、有氧强度攀比、训练姿势与喘息声攀比。
不过这种情况一般很少出现在老手和初学者之间,一般的初学者有明确的自我认知,并不会自己找虐。
但程一骁显然不是一般人。
“80。”
程一骁:……
算了,他还是先试试40kg吧。
程一骁戴上手套后试了一下,面色变了。
只能说硬拉也能拉动,但多拉几次胳膊还在不在他身上就不好说了。
他默默地将重量调回30kg,试了一下还是觉得很重。
于是,程一骁忍不住发信息问教练,才得知自己前几节课练的都是20kg。
趁宋知遇不注意,他装作蹲下系鞋带的模样,又把重量调到了20kg。
两组动作做完,程一骁看见宋知遇擦了汗拿着水准备走。
心想从他们热身到现在也有一个多小时了,是该走了。
程一骁激动地跟上去,却发现宋知遇又回到了跑步机旁边。
“还练?”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宋知遇看了他一眼,“你先走吧,不用强求。”
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程一骁哪儿受得了听见情敌说这话?
更何况,宋知遇说的哪儿是健身不用强求啊?
他分明内涵的是他的爱情!
“没事儿,我也练会儿有氧。”
程一骁迈上跑步机,将速度调到和宋知遇一样。
器械训练练不过你,跑步还跑不过了?
好歹他也比宋知遇年轻了三岁,还跑了四年的校园跑。
……
空旷的健身房,两个好胜的男人,不断加速的跑步机。
半个小时后。
一个云淡风轻,一个濒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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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宋知遇虐的?”姜郁有些惊讶,“你在健身房碰到他了?”
她出来的时候看见隔壁灯是黑着的,还以为宋知遇在学校看晚自习。
程一骁点头,“我教练今天请假,让宋老师带着我练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那脚跟新买的一样,走路姿势十分别扭。
“宋老师太狠了,真的,我练完差点儿死那儿。”程一骁觉得自己明天早上能不能起床都还是个未知数。
说曹操曹操到。
宋知遇远远儿地看见姜郁和程一骁在说话,快步走过去。
他径直走到姜郁旁边,与她并排站着。
“在聊什么?”宋知遇问。
“他说被你练得快累死了。”姜郁看了一眼清清爽爽,脸上一点儿疲惫都看不出的宋知遇,“你一个老手跟他这种初学者肯定不一样,你俩不会练的是一样的内容吧?”
“一样的器械。”
姜郁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听见宋知遇补充道:“我做六组,他做两组,重量也不一样。”
程一骁此刻十分感谢宋知遇,感谢他没有说出二人使用器械的具体重量差距。
他迫不及待地想结束这个话题,“那个,走吧?咱上去吧。”
“你们上去吧,我去门口买点儿水果。”
程一骁闻言去看宋知遇,“那宋老师我们……”
“你先上去吧,我去门口买东西。”
程一骁:“你买什么?”
姜郁:“你买什么?”
二人同时问他。
“你要一起?”宋知遇轻微挑眉,看向程一骁,像是在挑衅。
程一骁沉默了一会儿,“不了,我先上去了。”
还是命要紧。
他走后,姜郁和宋知遇一起往门口走。
姜郁挑完水果后,宋知遇接过去提着。
“你要买什么?”姜郁再次问他。
“药膏,肌肉拉伤了。”
宋知遇太久没练了,本想今晚做点儿轻松的恢复性训练,但谁知被程一骁一激就没收住,练过了头。
姜郁吓得连忙把他手里的水果抢过来自己拿着,紧张地打量他,“哪儿啊?要不要去医院。”
“肩膀和腰,涂点药膏就行。”
宋知遇进药店买了常用的药膏和气雾剂,结完账以后姜郁又把装着药的塑料袋抢过去拎。
回去的路上,姜郁走得很慢,她反复地确定宋知遇是否需要去医院。
“真的没事儿吗?我现在下去开车出来,很快的。”
肩膀和腰受伤不是小事儿。
宋知遇刚刚拿药的时候明显右臂举得很吃力。
“没关系,别担心。”宋知遇自己有数,只是普通的拉伤,去医院也不过就开点儿药回来涂而已。
“我不是担心你……”姜郁表情有些不自然。
“也算担心吧,但……额,你明天还要上课,不能影响上课。”
“不会。”
“不会就好。”
说话间,二人上了楼。
姜郁开门后,没忍住问他:“你一个人能上药吗?”
“可以。”
宋知遇说完后顿了顿,又道:“应该可以。”
姜郁:“什么应该,到底可不可以?”
宋知遇慢吞吞地将右手绕到身后,试了试。
“不行。”他很快将右手放下来,“使不上力气。”
姜郁闻言直接将他拽进了602,“你去沙发上坐着,我洗个手就来。”
她迅速洗完手出来,看见宋知遇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衣服不脱了吗?”
“手抬不起来。”
姜郁咋舌:“那你在健身房怎么穿上的?”
总不能让别人帮忙穿吧?
“在健身房没这么疼。”
行吧……
姜郁弯下腰,双手抓住他的卫衣下摆往上扯。
怕再拉扯到他的肩膀,姜郁动作格外仔细,先小心翼翼地将他没伤到的左臂拿出来,再去剥右臂的衣服。
将卫衣抖了一下搭在旁边,姜郁一回头,呼吸滞住。
宋知遇此刻身上只有一条浅灰色的运动裤挂在窄腰上,腰腹紧实精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没忍住咽了咽口水,心想酒后断片儿这习惯也不好,腹肌什么手感她都想不起来了,挺遗憾的。
姜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脸红,她暗示自己,脸红就太丢人了。
将打开刚买的药膏挤了一截出来,她问宋知遇:“哪里疼?”
“右边肩膀和腰。”
姜郁用手点了点他的肩膀,问道:“这儿?”
“嗯。”
“要用力揉吗?”
“不用。”
姜郁哦了一声,用指腹将药膏在他肩膀上推开涂匀。
许是晚上刚练完不久,宋知遇的肌肉还在充血,摸上去热热的,挺硬。
涂完了肩膀,姜郁将目光移到他腰上。
“你要不趴下来?”她没法儿着力。
宋知遇闻言转了个位置,伏在沙发扶手上。
姜郁依旧是用没有沾药膏的手碰了碰他的腰,“这边吗?”
在她手指触到的瞬间,宋知遇小腹肌肉瞬间收缩。
他清了清嗓子,“对。”
姜郁慢吞吞地将药膏涂上去,然后用指腹推开。
怕弄疼宋知遇,她的动作非常轻。
宋知遇腰腹肌肉越绷越紧,上药的那一片皮肤被她磨得像有蚂蚁爬一样酥痒。
他平时偶尔拉伤都是把药膏挤在手上搓开直接抹上去,几秒钟就能解决事情,姜郁揉了半天都没好。
“你可以用点儿力。”
宋知遇觉得他需要一些痛感来赶走此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姜郁应了一声,加了点儿力气揉。
“好了。”
“嗯。”宋知遇没起身,原本垂在旁边的左手突然放到了大腿上。
姜郁见他一直不动,以为他腰疼起不来,连忙道:“怎么了?要不我扶你起来?”
“不用。”宋知遇瞥见她手上还有残留的药膏,催她,“你先去洗个手。”
“啧,矫情。”姜郁以为他是怕自己把药膏蹭在他身上才不让扶,于是起身去洗手间洗手。
她洗完手出来的时候,看见沙发空了。
连人带衣服都没了。
“这不是挺矫健的吗?”姜郁嘟囔,“洗个手的功夫就走了,连个谢谢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