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缺月梧桐》》 · 缺月梧桐 · 2026-07-25
《缺月梧桐》
作者:缺月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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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引子
夜已深。
但青城戊组寝室里仍然热闹。
弟子们躺在通铺上兴高采烈的说着。
他们都是未出山的弟子,从未去过江湖,却早已知道了江湖的传闻。
“江湖里有什么?”
“还用说吗?!有的是快意恩仇的痛快,有的是黄金为屋的富贵,有的是美人如玉的如意,有的是青云直上的得意......”
缺月梧桐 卷一 青山朝阳
卷一 青山朝阳 第一节 青城弟子
大雪纷飞,青城山上的积了薄薄的一层雪,间杂着黑色的山体,从山下望去好像神仙从山顶把一碗琼浆淋下,江湖帮派排名第十六的青城派的总部就建筑在山顶上,青城派总部原是一个荒废已久大道观,后来被青城派的开山祖师——流风剑韦天笑买下翻修重建,现在这里住着青城派的200名弟子练习青城武功。
王天逸从雪地里一路小跑,因为雪光的原因,照得周围很亮,因为在雪里踩了很长时间,靴子里又湿又粘又凉的,寒气顺着冰冷的脚往上蔓延到小腿,他搓着红肿的手,一边在心里想着赶紧回屋里钻进被窝暖和回来。
终于到了,青城派第5代弟子的寝处就在前面,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烛光。跑上台阶,在棉布帘子前,他跺跺脚把雪泥留在门前,掀开布帘推门进去。
这是个大屋子,对着门是个过道,过道里放着两个桌子,两边是很大很长的火炕,每边睡八个人,除了他现在同门们都在。
“哈,我们的天逸真勤奋啊,天天晚上去加班练剑,风雨无阻啊,是不是打算在比武大会上拿第一啊?”说话的是个大个子,红脸,他是这个屋里年纪最大的五代弟子张川秀,此刻他正一脸的笑容看着换衣服的王天逸。
他的话激起了一片笑声,“小心得了第一,掌门招你入赘啊!”
“得了,掌门的那个,天逸才看不上呢”
“你们说什么?掌门不是只有个儿子吗?”
“哈哈哈,所以才把好事留给天逸啊。”
“你们不要开大师兄的玩笑,我要去告密!”
“打死你小子!哈哈哈。”
王天逸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钻到被窝里躺下,习惯了兄弟们打打闹闹开玩笑。含笑看着他们。
“天逸,你自从入青城来以后,三年来每天这么努力我真佩服你。”说话的是赵乾捷,他坐在王天逸旁边的床上看书,他和天逸同岁又是同时入的青城练武,是天逸最好的朋友。
“我领悟力太差,怎么努力也不行,我只是尽力不落在你们后面罢了。”
“天逸啊,我觉的你挺聪明的,怎么每次…….”睡在对面的老十六范德远问了一半就觉的失言了。王天逸现在十九岁,十六岁入了青城派学习青城武功,他是第五代弟子里最勤奋的人之一,每天在白天一天辛苦的修行之后,还要自己去山后树林里练剑,可惜的是他的武功总是不行,每次他们的剑术师傅都要训他,不是姿势不到家,就是收剑太快要不就是没有节奏感。
青城派的最有名的剑法是流风剑法,是武林公认的最漂亮的剑法之一,舞起来宛如清风抚过般的潇洒自如。后来又经过各代研究,创出了青城剑法,一样的飘逸潇洒。但是王天逸学了三年,第一年还是第五代弟子里排名比较靠前的潜力弟子,但是越往后越差,每次舞起来不是像喝醉了就是太快,他们的师傅杨月海评价他的剑法是“简直就是糟蹋我们的青城派的形象,我们的高手都像翩翩公子,你简直像恶狗抢食。”
这个评语是当着所有弟子的面给他说的,据说当时皮肤很白的王天逸的脸好象要滴出血来。从此以后王天逸更勤奋了,但是剑法却越来越差,杨月海每次提到天逸都摇着头说:“刚教他的时候觉的他是块料子,现在看来他不适合练剑,没有学武的天赋。”
杨月海已经四十岁了,二十七岁学成出山,当上了富威镖局的总镖头,三十五岁的时候,掌门韦希冲又重金把他聘回来当一个教头。青城二百名弟子分为甲、乙、丙、丁、戊五组,每一组都有几个教头,杨月海是戊组的总教头,负责剑法。管理教给他们掌法、内功的其他教头。掌门自己也是甲组的总教头,甲组顾名思义是最有潜力的一组弟子。每年青城举行一次弟子间的比武,每组出十个弟子,在这种比武中,各个师傅挑选精英分子,有潜力的跳入更好的组,没有发展的就被贬入下面的组。一开始入青城的时候,王天逸可是在甲组,第二年他没有经过比武被直接踢入丙组,一年前他努力击败了同组的弟子,排名乙组剑法第三,进入了比武,但是比武结束之后,现在他已经在戊组了。
据说,当年掌门看了他的一场对乙组的比武之后,问旁边的人:“这个弟子是我们青城派的吗?”因为他打法太凶悍,毫无剑法可言。
比如青城剑法的“弱水三千”是攻击着数,佯攻是一个自腰的横切,中间敌人变招防守之后,变横切为快速的对面门的三刺,这时候应该以“春风又度”这个防守着数来回应。
王天逸的乙组对手用了“弱水三千”这个着数,但是王天逸太快了,他没有横剑防守也没有用“春风又度”从下往上攻击,而是一剑砸在对手的剑上,两把剑同时折断了。本来要换剑继续比武的,在这个间隙了,丙组的剑法教头,已经被掌门旁边第二高手张五魁吐了一脸口水,扣了一月花红,他黑着脸直接对王天逸说你不要再上台了,你明天去戊组训练吧。
这样王天逸又到了戊组,他的勤奋和他的白痴如此显明的对比,使他自己感觉抬不起头来。
卷一 青山朝阳 第二节 市井之痛
看着同屋的师兄弟热闹的开玩笑,他把头埋进被子里,痛苦的感觉再次袭来。
思绪飞到了三年前,他刚入青城的时候。
那时候是父母大半辈子的积蓄都交了青城当他的学费,他从小就读过5年私塾,后来又跟一个当地少林出来的老武师练过基本功,所以很轻松的通过了考试。刚进入青城半年,他刻苦的练习青城剑法,修行内力。在甲组的第一次比武选拔中剑术排名第五,顺利的获得了参加比武的资格。
在比武前放假三天的时候,为了庆祝一下,他和另外两个师兄罗天和刘元三跑到青城山下的青州城去玩。青州城是个半大不小的城,在青州城青城弟子有着优越的地位,这是因为青州城周围一千亩良田的大地主就是青城派,城里的当铺、镖局都是青城派的产业,因为只有青城派罩得住啊,城里的店铺每到逢年过节都要给青城交一笔过节费,这是奖励他们帮助他们维持了治安。
穿着青城墨绿的武士服,看着路人敬畏羡慕的眼光,王天逸突然觉的世界都是自己的了。
在酒馆里靠窗户的位置,他们三个青年才俊要了山上吃不到的好酒好菜大块朵颐。
这个时候一件事情的发生改变了王天逸的一生。
正在三人痛快的享受美味佳肴的时候,一个女子凄厉的叫声突然想起:“抓贼啊,他抢了我的包!”王天逸探头向外看去,只见一个村姑坐在地上大叫,一个壮汉手里抓着一个翠绿的包裹沿着街道狂奔。
“师兄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话音未落,王天逸抓过剑从窗户里一跃而出追着壮汉而去。
“师弟小心一点,我们等你”。
“我们要不要去?”
“不用了吧,一个毛贼而已,师弟可是半年就甲组第五啊!”
“说的也是。”
正在这时,店小二又端着壶酒上来,翘着大拇指说“各位爷,这是我们老板送你们的。你们青城派好样的!”“哈哈,愧领了。路见不平把刀相助是我们的责任。”
王天逸对青州不熟,但是他明显比那个小偷跑的快的多,从小训练加上内力,很快就堵住了小偷,那个贼慌不择路的跑进了一个死胡同。
“把包给我,跟我去见官。”王天逸抱着胳膊悠然的说。
那个贼打量了一下王天逸,那身武士服和悬在腰上的长剑让他有点害怕,但是身材一般,显得瘦瘦的王天逸并没有给他很大压力。
犹豫了一下,他把包裹扔在地上,抽出一把短刀,扑了过来。
很轻松的,王天逸的左手叼住了拿短刀的手腕,右手一拳打在小偷脸上。这一拳的冲力很大,小偷被打的倒飞出去。
“呵呵,跟我斗,你太自不量力了吧。”王天逸歪着脑袋,一丝嘲讽的微笑挂在脸上。
突然脑后风起,王天逸马上矮身缩头,一根木棒带着风声从头上掠过。贼的同党!王天逸向后飞起一脚,把身后的人踢飞了出去。转过身来,看见一个矮个头很壮实的汉子正在地上爬起来,看起来就像个木墩,手里拿着一根很粗的木棒;他旁边还有一个人,身材中等,脸上有道刀疤像一条虫子从额头爬到嘴上,手里居然拿着一把钢刀。他的神态很可怕,凶狠的眼神好象狼一样,王天逸从没见过这种眼神,心里有丝惧意爬了起来。这让他感到很羞愧,“我是青城派的,将来未来的武林高手、大镖局的总镖头、威风八面的朝廷武官,我不害怕,我怎么会害怕”
“哥哥替我报仇,打死这个青城狗!”后面的贼也爬起来了。
“来啊,谁怕谁?!”王天逸把剑抽了出来。
“小哥,我们是混口饭吃,井水不犯河水。放我们走,包裹我们不要了。”那个木墩看起来是头。说这话的时候,眼珠乱转,王天逸心里一阵恶心。
“做梦。不想大爷我把你们揍趴下的话,就乖乖的扔了武器,跟我去见官。”王天逸看了一眼四周,这个地方比较安静,周围没有什么行人,不用担心伤了路人。
“靠,我给你鼻子你就上脸!你知道这位曹哥是谁吗?”木墩拿眼撇了一下拿刀的刀疤脸,咽了口唾沫继续说:“曹哥刚从军队回来,是敢死队的!他杀的蛮子比你见过的人都多。”
“小毛孩子,不想死的就滚开。”刀疤脸眼珠突然收缩。
王天逸真的有些害怕,那个木墩说的可能是真的,刀疤脸的这样的气质他确实没有见过,青城派的弟子遍布天下,有镖头有官员有武林名人,他们有时候回回来看望以前的同门,王天逸有时候也能看到一些武官,但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气质。
他对自己的恐惧的很恼火,这就像一根针扎在胸头一样,他大声说:“去死吧,刀疤脸!你当过军人?别骗人了,给我舔脚都不配!”
刀疤脸没有说一个字,突然冲了过来。王天逸后撤一步,施展青城剑法。两人激斗在一起。
王天逸心中叫苦不迭,若是按实力,自己应该能赢这个刀疤脸的刀,但是他完全是不要命没有招式的打法。
自己一剑砍向他左臂,他根本不躲,仍然直着砍过来,自己不能和他同归于尽啊,只能把青城华丽完美的剑招刹住,硬接了一刀。
两人的刀剑十字状撞在一起,双方都在加力,他们的头离得如此之近王天逸都能闻到对方嘴里腥臭的味道,这种情况,按教官的教导应该是换腿,一招膝顶撩阴就结束战斗了。
可是王天逸的膝盖只撩起了一半,对方的头突然急速靠近,在王天逸视野里,那道刀疤急遽放大,双方脑袋撞在了一起,王天逸被撞得身子后仰,满目金星,这种流氓的打法没有任何人告诉过王天逸。
凭着最后一眼看对手的感觉,王天逸急急侧身,对方的刀尖从身旁滑过,带出一道血花。还没等王天逸把距离拉开,对方重重的一拳打在王天逸眼上。
先夹住武器,距离拉近了,头撞;把王天逸身子撞的后仰,双手捏着刀就是一刺;王天逸闪开,但带伤了,没关系,距离又近了,近到可以用拳头给王天逸一拳。
王天逸有些傻了,这样的打法如果是放在武林高手对决里,那是疯了,这是市井打法。不,是杀人打法。人变成了野兽。只接了三招,王天逸已经挨了一刀一撞一拳!
现在刀疤脸打王天逸一拳,是左手握刀右手用拳,王天逸被打到了他的左边。王天逸在石光电火的瞬间想到了这个刀疤右撇子,现在他左手把刀换到右手是唯一机会,时间无多,王天逸身体弓形后撤,脱开了肉搏的距离,右手的剑到刀疤身体的距离已经拉开到了可以进攻的距离!
无用!刀疤没有换手,而是又变成了双手握刀,整把刀向上竖,刀背靠在怀里向王天逸扑了过来,又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但那姿势好像多情少女要扑到情人怀里一样,问题是肯定会把情人像菜刀切鱼一样开膛破肚。
卷一 青山朝阳 第三节 杀人刀法
王天逸在危急关头,顾不上什麽叫飘逸什麽叫潇洒了,他一个侧身急闪,躲出了刀疤的菜刀打法,扭身向外急跑。刀疤脸腰一扭,凭著腰部的力量,好像把怀里的刀甩出去一样,右手单手握刀,手臂伸直,好似旋转的陀螺把右手甩了出去,那刀划了一个急促的弧形,追上了王天逸的左臂,血光飞溅,王天逸中了第二刀。
但是危机并未脱离,前面就是那个木墩,他拿著大棒吼著向冲到面前的王天逸砸来。没机会用剑!如果被木墩挡住,後面的钢刀就会把自己砍死!那一瞬间,什麽理性什麽华丽剑招什麽高手风范都是扯淡!拼著右肩挨了一计重击,一头撞进木墩怀里,木墩一拳打在王天逸肚子上而王天逸顺势一口咬住了他半个耳朵。
又由於相撞强大的冲力,再加上那个木墩从下往上的一拳,王天逸从木墩身上翻了过去,而把半边耳朵咬了下来。
木墩发出一声惊天的惨叫,捂著耳朵在地上打滚。
刀疤已经又冲过来了,俯下身看了看木墩的伤势。然後直接从木墩身上一跃而过直奔王天逸而来。
王天逸已经可以看到他血红的眼睛。他的右臂挨了木棒重重的一击,痛得难忍。但是刚才刀疤脸检查木墩伤势的时候,已经给他了时间,他把剑换到左手,默运了一阵真气贯穿到左手上。
看著刀疤逼近,把剑举过头顶,大吼一声,没有任何招式,只是单手高举宝剑从头劈下!这是同样必死的气势。这气势如此之烈,压住了刀疤,他不得不举刀硬接直劈而下的宝剑,剑上贯注了内力加上王天逸少小练功,“啪”的一声,刀断了!而宝剑去势不竭,剑头直劈入刀疤右肩,砍碎了肩骨又砍入了锁骨,然後从整个肩头劈出来打在地上,“啪”的一声折断了。刀疤被这一剑像木桩一样砍倒,直著身子脸冲下摔在地上。激起了一圈围著身体的黄土飞起,像起了一团黄色的烟雾。
刀疤因为剧痛昏了过去,他就在王天逸脚下,一动不动的趴著。
因为紧张,心脏剧烈跳动,每跳一下,王天逸都感到一阵晕眩。
刚才在生死之间,整个世界好像都只剩下刀疤脸和木墩,而现在鼻子的嗅觉回复了,嗅到了激斗激起的尘土的味道,暖春的泥土带有一种特别的阳光芳香,混杂著血的腥味,王天逸胃里一阵一阵的翻腾。耳朵里也听到了墙那边闹市的喧哗,现在就像一根针一样刺著王天逸脆弱的神经。
太累了,他俯下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气,突然脚步声响起,他抬头看见了那个小毛贼和捂著耳朵的木墩已经抛下地上的刀疤大哥跑了,他吞了口口水,嘴里太干了,本来这个战斗实际上只是电光石火的很短一阵时间,但是他感觉比从山下一口气冲上青城山山顶还累。
心脏剧烈跳动,每一次都像打鼓;手在哆嗦,腿肚子一直在颤抖,怎麽都停不下来;刚才单手劈剑的左手几乎要脱臼了,每个手指都痛;汗珠子不停从受伤的额头往下流,伤口被汗水浸的火辣辣的疼。
王天逸检查了几处伤口,额头肿了,有点流血,眼睛痛的要死,小腹和右臂都中了一刀,不过还好,都是皮外伤。
这时候,地下的刀疤醒了,用单手撑著坐起来,但因为疼痛,五官都变形了。
“你,……,够狠啊。”王天逸捂著右臂轻轻的说。
“呀!”刀疤把右手的断刀扔了又扑了上来,王天逸轻轻一腿把他踢回去了。
“这家夥刚才差点杀了我!”王天逸想到当时的情况就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但是现在他脆弱的像个稻草。刚才为什麽就打不过这个刀疤?他根本没有内力也没有招数,看著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这个刀疤,王天逸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王天逸去墙角捡起了那个包裹,“站起来,跟我走。”一边用断剑直著这个凶恶的家夥。
後来的事情就简单了,王天逸把包裹给了那个姑娘,然後他和那个刀疤一起去了药铺,包扎伤口。刀疤的伤不致命,但是骨头被砍断了,没有一年半载是拿不了刀子作恶了。
王天逸瞅著在包扎时候痛得呲牙咧嘴的刀疤,走过去问:“你很厉害。我是练剑的青城弟子,一开始都差点被你打败。我看你没有什麽招数也没有内力,你怎麽能这麽厉害?”
刀疤冷笑著说:“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在厮杀的战场上,招数有什麽用!能杀人就行,我是杀人刀法!你就算功夫比我好,最後活命的人也不一定是你。”
招数有什麽用,能杀人就行,王天逸咀嚼著刀疤的话回味著刚才的生死搏斗,一时间居然痴了。
回到了青城山上,师傅表扬了他见义勇为,同时对他和一个兵痞打斗就受了这麽多的伤的解释是:“招数不精。”
从这次事情之後,王天逸陷入沈思,那个兵痞的刀法根本不值一提,关键是他的刀快,刀刀有效。和自己这样练过内力剑法的人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如果是这样,那麽练剑的招数有什麽用?敌人会按著你的招数来打吗?就算招数有用,每个姿势也不是都有用,一招“仙松迎客”是右手剑指对手,左手横伸,就像一只大雁展翅一样漂亮,但是左手那个动作是为了什麽?一剑刺过去不更有效吗?
王天逸一直混乱,练剑的时候也不能专心了。眼中总是晃著刀疤的影子,快刺!快躲!
从此以後他再也学不会飘逸的青城剑法了,他对剑法美的领悟能力急剧下降,他的剑法简直一套快劈快砍,而且除了招数的主攻部分之外,所有的辅助部分都做的不到位。比如右手剑收回来之後,左手应该捏个剑诀,又帅又潇洒,但是他总是把左手握成拳头。教官纠正好多次,王天逸访问教官:“老师,捏剑诀有什麽用啊?难道能用这个手势把对手打倒?”
“青城剑法是第二代和第三代青城人独创的,一直流传下来,这能有错吗?我劝你好好学,以後说不定能学流风剑法呢。”
这个答案是王天逸不能满意的,流传下来就不能改吗?那现在的剑客还不如个死人吗?
不过这个是不能说的。
从此王天逸开始在晚上用自己的办法训练,他大胆的改剑法,把无用的地方都舍去。很快王天逸就发现应该直接练刺、劈、砍,如果一个人的剑够快,就算没有章法,也能击败敌人!
不过他很快发现,他自己练的越刻苦越勤奋,他的青城剑术就越差劲,因为在教官面前不得不把青城剑法招数一丝不改的使出来,他舞起青城剑法来越来越拙劣不堪,有的地方很快有的地方很慢,简直好像是把一个心急的刚入门青城弟子和一个不会武功的老头子揉在一起,剑法教官说:“我看王天逸舞剑,每次都心里憋的难受,好像是带著镣铐在舞。”很快他就被直接从甲组踢到了丙组
卷一 青山朝阳 第四节 快剑入树
在丙组的时候,他可以击败组里所有的人,但每一次击败都被教官训斥:“那个王天逸,你怎麽能直接就刺小张的手呢!他使得这招你应该用‘大江东去’以逸待劳,你们现在再来一遍,这就对了。但是王天逸你使这招太慢了,手脚根本不协调!你自己去那边打‘大江东去’一百遍。’”
王天逸很强,他觉的自己是对的。
他觉的自己以後从青城学成出山肯定会面对刀疤那样的亡命之徒,让自己剑快而有效有什麽不对呢?但是和现实的差距越来越大,每次和师兄师弟比剑的时候,他都是嘱咐自己按青城剑法来打,但是明明可以对攻,自己却要想青城里有哪招剑法是对的,这样一慢,天天练青城剑法的对手已经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了。
有时候也是能赢的,此刻不是教官就是同门就会告诉自己:你怎麽又瞎打!
现实越痛苦,他自己修炼的就越刻苦,每天自己的进步已经成了他生命中唯一值的骄傲的地方了。
每天修行完之後,他都要到後山的树林里再按自己的办法修练。
後来在比武的时候,他不小心击断了同门的兵器,又被发配到戊组。戊组是各个组中最弱的一个,教官也是最不经心的,训练比别的组少很多。这个组里很多都是没有学武天赋或者父母是巨富或者是和青城派有渊源家的子弟,上层知道这个组大部分人是不能吃苦练习或者吃苦练习也没有用的,所以对这个组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武术切磋是一个月一次,而不是别的组十天一次,但是这样也给了王天逸大量自由支配的时间。
训练时候,教官也是心不在焉的,“还行”,“凑合了”“就这样吧”是他们最经常用的评语。杨月海是总教头,对王天逸比较关心,比较是在甲组混过的人才,怎麽沦落到现在这样?他很奇怪王天逸的内力修行很好,可以排到二百名弟子的前列,但是剑法是青城的精髓,这个小家夥怎麽就学不好呢。
所以有一次同组大切磋的时候,看了王天逸的招式,他不由的说出了:“简直就是糟蹋我们的青城派的形象,我们的高手都像翩翩公子,你简直像恶狗抢食。”
这个对王天逸打击很大,但是他不敢告诉这些师傅们自己的想法,他觉的这肯定会被骂死的。虽然他也很想练好青城剑法,但是那种追求快、狠、准的感觉他太喜欢了。每次练习不由自主的就想那麽干。偏偏青城剑法是讲究像跳舞一样的节奏的,他的节奏完全和青城不符了,他已经练出去了。
他不止一次的想过把自己的练习融入青城剑法,但是追求简单实用使他不由自主的排斥青城剑法中多余的手势姿势动作,在乙组的时候,他为了参加比武,苦练了一个月中规中举的青城剑法,在同组选拔的时候,凭借内力、速度和爆发力他连用青城剑法击败了三十七人,被教官称为:“你吃了春药了吧?”
至於其他三个,都是对方使出一招,按青城剑法来说王天逸已经输了,但是王天逸知道,没有输!只要一招暴挑就能在对方剑砍中自己之前把对手杀伤,他知道自己用剑的速度,问题是他不敢用,也不能用,只能低下头看著对方的剑划过来,在自己脖子处停住。
“承让了,天逸师弟。”
“师兄好剑法,我输了。”
在代表乙组比武的时候,对手是甲组的第七,武功很好,王天逸一紧张,又把青城剑法打成了四不象,只是被迫防守,苦不堪言,一不留神把对方兵器砸断了。马上被发配到了戊组。
在戊组的时候,王天逸已经是有名的笨蛋了,同门间流传著他绑著石头飞奔的白痴练习方式。
王天逸没有办法只能在自己的路上越走越远。
为了练习挥剑的爆发力,他把绳子一头栓在高高的树枝上,一头栓在自己的手腕上,绷紧的绳子把手拉的抬起来,然後他握著剑全力反复劈出,每劈一下,绳子就把树枝拉下来,然後又因为弹力复原,直到把这根树枝从树上拉断为止。第一个月的时候,他的整个手臂都痛得抬不起来。吃饭的时候,筷子都捏不住。
慢慢的适应了,就换更粗的树枝,现在是来青城的第三年了,他已经开始拉断比手腕还粗的树枝了。
在练习腰力的时候,他抱著越来越大的巨石做仰卧起坐做转腰运动。
为了提高刺的力量,他把右手绑在低矮的树枝上全力刺出;腰上绑著大石头反复前冲,使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个月前的那个晚上,是个满月之夜,皎洁的月光照亮了後山的丛林,王天逸没有把他放在後山的绳子拿出来,他站在离一颗腰身粗的巨树前面十步的地方,调匀呼吸,内力贯注,突然暴起直刺,那一剑贯穿了腰身粗的巨树,整个剑身都没入了树干,只有剑把留在了树外边。
王天逸突然笑了,两行热泪滚滚而下,他知道自己终於有成果了。
不过当时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把剑他怎麽也拔不出来。
青城派弟子的剑都是同一样式的,为了重新在管武器的师傅那里领出一把新剑,事後他只好讲自己那把剑练剑的时候脱手掉进了悬崖。身为一个剑客,在舞剑时候脱手是非常低级的失误,当然惹来一阵哄笑,幸好他名声在外,师傅说:“王天逸你小子现在剑法越来越高明了,肯定在自己练习御剑飞行吧。”大笑声中,给了面皮红到脖子上的王天逸一把新剑。
卷一 青山朝阳 第五节 各取其才
“起床了,快点!”不知道何时杨月海已经推门进来,大声吆喝著戊组的人。
“师傅,不是剑操已经取消了吗?天还没亮呢,怎麽还起这麽早?”不少弟子揉著惺忪的双眼爬起来穿衣服。
青城弟子每天鸡鸣时分都要集合去练武场打剑操,但是几日来大雪纷飞,剑操就取消了,所以这几日弟子们乐得轻闲舒服。
“你们这些懒鬼。冬练三九知道吗?赶紧吃饭,然後到习武厅集合,有事情。”
“哈哈,原来不是去练武场啊,太好了!”
“师兄,你说怎麽回事啊?”赵乾捷一边穿靴子一边问旁边的王天逸。
“不知道啊。”
“唉,天啊,睡个好觉都不行啊!”张川秀大声发著牢骚。
一众人推开门出去,才发现雪已经停了,虽然清晨没有太阳,但是雪光照得很亮。
半个时辰之後,戊组的四十名弟子都列队站在了习武厅。习武厅是戊组弟子专用的练习无艺的大房子,用於室内练习,当然和其他四组的练武大厅比起来,这个习武厅是最小最简陋的。
杨月海和他手下的三个教官三面围坐在一个桌子後面,桌子左面一堆信袋,右面放著一个敞口布袋,里面都是白晃晃的银子。
“啊,不会是掌门给我们发额外补助了吧!青城弟子太幸福了。”
“太好了,昨天我右眼一直跳,原来要发财啊!”
“白痴,右眼跳灾,左眼跳财。”
弟子们看见银子就兴奋。青城派是大地主还有很多额外的产业,当青城弟子远比当小穷帮派的弟子好得多的多,而且认为你学成之後,还可以去青城自己的镖局、产业工作,或者推荐你去某些地方工作。所以青城派收的入门学费是很贵的,不过每月都有补助给弟子,吃饭穿衣武器都不要钱,每两年青城收徒的时候,来的人能挤破头,毕竟是财大气粗的帮派嘛。
“静一静,别说话了………..我说话你们不听啊,闭嘴!………别说话了,安静安静!”杨月海说了几遍才让弟子们安静,“戊组真是群烂人!”杨月海恼火的想,“不过当戊组教头是真轻闲啊,有弊必有利啊,嘿嘿。”
“今年比武大会推迟举行。”杨月海大声说。
“我考,太背了,我辛辛苦苦练剑为了什麽,不就是为了拿第一吗!”张秀川大声喊道。
“哈哈哈”大家都笑的直不起腰来,教官们也不禁莞尔,戊组弟子就是比武大会的陪衬,连张秀川都跟著笑,为自己的这个笑话很得意。
杨月海很辛苦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别闹了。掌门的公子,就是你们的大师兄韦全英提出再过半年就是掌门的五十大寿,我们青城要把掌门的寿庆办的热热闹闹的,所以比武大会改在掌门大寿期间举行。”
“而且我们青城要邀请天下名门大派齐聚青城。所以有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你们戊组,”杨月海回头看了桌子上的东西一眼,继续说道:“去送请柬。”
“太好了,终於可以出去玩了!”弟子们无不欢欣鼓舞。
“师傅,那其他几组干什麽?”一个弟弟怯怯的问。
“丁组负责青城派的改建和装修,还有练武场的扩建,他们负责备齐各种材料,也会下山购买督运;甲、乙、丙三组要加强训练,要在比武大会上撑起我们青城新一派的脸面。”
“你们每人配两把剑,按路程远近领路费。我已经把谁负责把请帖送给哪位英雄分配好了”
杨月海不禁想,这样的任务分配真是各取其才啊,丁和戊组武功太差,就给他们跑腿的活,能想出这个点子的韦全英真不愧是未来的掌门。
“师傅,我想去少林。”
“师傅,让我去峨嵋吧。”
“师傅,让我去……”
“都闭嘴,这些名门大派由师叔他们亲自去送。你们负责一些容易的。路程的远近按你们的武功排列,毕竟现在也不是很太平。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开始能一起走的弟子要一起走,这样安全,不要穿青城派的武士服,毕竟你们行走江湖的实力和阅历都不足,青城也不是没有仇家的。”
这段话一说完,弟子们的脸又开始绿了。
“这个,也不用太担心,你们地位很低,只要不惹是生非,老老实实走路,还是很安全的。”杨月海赶紧补充。
“是啊,不就是送请帖嘛!”这些人又开始嚣张了。
“好了,不要废话了。现在我开始分配了。”
王天逸、赵乾捷、张秀川的路线在一条线上。杨月海让他们一起走,王天逸的路线最长,要到扬州去,送请柬给两方,一个是掌门的一个师弟,现在在扬州附近养老的一个朝廷五品武官,一个是扬州的长乐帮。
“天逸,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了。小赵到泰山脚下,我到徐州。”张秀川搂著天逸的脖子笑著说,“给你多少路费?”
“师傅对我说可能要走两个月,给了二百两银子当路费。”天逸笑著说。
“哈,你发财了,我的才一百两。就当免费观光了。唉,要不咱们先在青州大吃一顿怎麽样?”
“小心你别没钱回来,在徐州养老了。”
“嗯,说得也是啊。”张秀川又郁闷了。
回到寝处,王天逸开始写信,“天逸秀才你在给家里写信啊?”青城不少人是文盲,所以看见天逸给家里写信的时候就称他秀才。
“是啊,刚才我问了小袁,他要路过我家那里,我请他捎封信。”
“天逸你够精明啊,哎,你们谁经过雁州啊。天逸我去问人了,回来帮我写家书啊。”
“好啊。”
第二天一大早,王天逸、张秀川和赵乾捷就背著剑和包裹离开了青州城,开始了他们第一次踏入江湖之旅。
卷一 青山朝阳 第六节 路见不平
一架老旧的驴车不紧不慢的走在官道上,张川秀坐在前面赶著驴。後面四处漏风的车厢里坐著王天逸和赵乾捷。在靠近青州的一个小镇上,他们找了这个车,为了省钱,三个人凑了二十两银子买了这个车马行里最便宜的车。
王天逸用一把匕首在自己的新佩剑的剑把上刻上名字,然後把棉线一圈一圈的绕到剑把上,这样可以吸汗用剑的时候不易脱手。
赵乾捷用手捏起一节线头,放在右手手掌上,一运内力,棉线慢慢的升起来浮在了空中。
“天逸你试试。”赵乾捷把那个线头放到王天逸手里。
“呵呵,我试试。”天逸一运内力,棉线一下子像下面有风一样吹起老高,又缓缓落下。
“天逸你内力用法不对啊。师傅说了,内力要密布掌心,好像有形一样把棉线慢慢托起来才对。”
王天逸知道原因,因为每晚的爆发练习需要最快的把内力运行到需要的地方,他的内力并不用来像手套一样密布手掌,而是如喷泉一般冲出来。这样的内力打人是造不成什麽内伤的,甚至因为运气速度太 快,到了掌心已经“势不能穿鲁缟”了,但是唯一有用的就是挥剑更快。
“我内力运行太快。”王天逸说。
“呵呵,师傅不是不让这样运气吗?说这样威力就不大了。”说著他模仿师傅的口气:“气运丹田,稳如泰山。”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你试过把丹田的气直接送到手臂或者大腿吗?我是说不经过书上的说的那些脉络循环。”王天逸又开始绕线,低著头问。
“你试过?你不怕走火入魔吗?”赵乾捷吃惊的问。
“我问过教官,他说我们青城派是以剑取胜的,内力修行没有像别的帮派那麽复杂,一般来说是没事的,但是他说那样毫无必要。青城内力剑法是相辅相成的,内力的运作都是以剑法为根据的,现在青城的内力运行最有利於青城剑法的发挥。”
“是这样的,一边运气一边舞剑,越舞越舒服。”赵乾捷把身子直了起来。他不敢把身子长时间的靠著车厢,怕把车厢压坏。
“天逸啊,昨天我听见你说梦话了,哈哈。”外面赶车的张川秀大声说。
“啊?我还说梦话啊,我从来不知道啊。那我说了些什麽?”天逸有些吃惊。
“昨天我因为能出来玩,太兴奋了,睡不著,听见你大声说出来要注意安全,声音好大啊。”张川秀笑著说。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啊。呵呵,乾捷,我经常说吗?”
赵乾捷眨了几下眼睛,说:“天逸,你说过几次的。我就睡在你旁边而且我很醒睡,你说梦话的声音又大。”
“啊!我说了什麽?”
“你说你要当青城比武第一,要更刻苦,不能被人瞧不起。”赵乾捷这话一出口,王天逸的脸马上就红了。自己的内心想法暴露出来对谁都是个打击。
“天逸,没什麽。我刚入青城的时候也是这麽想的。其实你看看青城的哪个弟子不是这麽想的,不过有些人确实没有天赋罢了,这不能强求,比如你我。”赵乾捷说这话的时候很轻松,好像在谈一个春梦一样。
但王天逸不一样,他从来没有把这个当过是梦,这个对他来说是个明确的目标。他想按自己的路到达目标,却屡屡失败。
经过几日的风餐露宿的跋涉,王天逸一行三人终於到了沿途中一个大的城市──鹿邑城,这里已经接近青州所在行省的边界,城里多的是外地的商客,各种各样的口音都可以在这里听到,王天逸三人一边赶车一边看鹿邑的景色。
“啊,几天走过了头,找不到借宿的地方。晚上在野外宿营可真够冷的。”张川秀他们一开始没有赶路的经验,有时候急於赶路,错过了路边的行店和村庄。只好三个人挤在大车上过夜。
“幸好咱们是三个人,要是一个人晚上可够受的。”王天逸心有余悸的说。练武之人体魄强健,打坐也可以御寒,但也不可能连著通宵受冻。
“今天到了这个鹿邑,我们可要好好休息休息!”
“同意。先找旅店吧!找最好的!”
三人问了几个本地人,知道了本地最好的旅店是四海客栈。
四海客栈有两栋二层木楼组成,後面的楼大是旅馆,前面的楼小但修得极为精致,是个酒楼。店小二热情的把驴车拉到後面,给他们三个开了房间。三人把银两和备用的长剑寄存在客栈,然後施施然来到前面的酒楼要了一桌酒菜。
在酒楼吃饭的人很多,有很多也带有武器,一看便知是武林中人。
“店家。”王天逸吃饱了,叫店小二。
“客官,您老有啥吩咐?”
“周围有卖书的书店没有?”王天逸问。
“怎麽,天逸要考秀才?”赵乾捷咬著鸡腿问。
“不是,旅途寂寞,我想买本《三国》什麽的来看。”
“天逸算有学问的,不像我吃饱了就睡,认识几个字就很知足了。”张川秀笑著说。
“客官,您看,出了酒店的门,往东走三个街口,那里常年聚著一些卖书卖画的小摊子。现在是中午,您老最好赶快,冬天天短,再多一两个时辰他们可能就收摊回家了。”
“好,谢谢你。这是给你的”王天逸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给了店小二。
店小二正在感谢,隔壁桌独坐的那个客人喊道:“小二,结帐。”
店小二马上转身过去。
“你们跟我去遛遛吗?”王天逸问道。
“我不去了,我要洗个澡,好好睡到明天早晨。”张川秀一脸沈醉的样子。
“我和张师兄一样,天逸你……..”赵乾捷话还没说完,就被隔壁桌的咆哮打断了。
“概不赊帐?放屁。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惹恼老子,老子把你狗腿打断!”隔壁那位长得尖嘴猴腮,穿一件海蓝的丝绸长袍,身体瘦的像个麻干,但是却一脸的凶相。店小二还在分辩,“啪”一巴掌把店小二打到地上。
“哎哟,徐爷别生气,这个小孩是刚来的,他不认得您。”胖胖的老板赶紧跑过来,搓著手陪笑。
“没长眼的东西!”这个瘦子突然从桌上抄起了酒壶,一下子砸在正从地下爬起来的店小二的脸上,顿时店小二满脸开花,血流满面。
“住手!”赵乾捷忍不住了,站起来指著他说。
“你算什麽东西?也来管大爷的事情?”显然瘦子的怒气完全转到赵乾捷这边来了。
“是啊,你也太过分了。”张川秀和王天逸都站起来了。
“各位、各位,您都坐下,这事和你们无关。”反而是老板赶紧过来劝他们三个。
“知道我是谁,我是鹿邑城徐老爷家的帐房先生!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这个瘦子面对三个腰悬长剑的青年人毫无惧色。
“徐爷,他们过路的,不知道您的大名,小店请客。以往您来我伺候的您好好的,今天这个跑堂小子刚来,我一句话没交待清就惹您生气了……”
“瞪什麽瞪?!还瞪!”这个徐爷推开老板,又端起一盘没吃完的鱼连肉带汤向王天逸他们三个泼了过来。离得太近,王天逸三个躲都没法躲。离他最近的赵乾捷最惨,一身白色的武士服被泼了一身鱼汤。
赵乾捷大怒,往前跨了一步,一巴掌抽在瘦子脸上,“你敢打我?”“打的就是你这个欠揍的狗!”对方并不会武功,赵乾捷打的对方鬼哭狼嚎,一直把他打进桌子底下。
老板在边上急得跳脚几次拉赵乾捷都拉不开,张川秀幸灾乐祸的抱著手看。最後还是王天逸把赵乾捷拉住,那个徐爷好不容易逮著个空,原来死抱著一个桌子腿,现在马上爬出来向大门跑去。
王天逸死拉著赵乾捷的一条胳膊,眼见那小子出来,赵乾捷一脚踹在瘦子屁股上,瘦子在这一脚的威力下踉踉跄跄的煞不住脚,被大门的门槛一绊,从门里飞了出去,摔了一个狗啃泥。良久才听得他发出一阵震天的号哭:“你敢打我?你等著!”
酒楼里的人同时哄笑起来。
老板却面如死灰。
“老板,这个家夥是什麽人?”王天逸问老板。
老板看了他们三个一眼,突然低下头来,思考了良久才说:“没什麽,他就是个吃霸王餐的小混混。”说著抬头飞快的扫了一眼,正好和王天逸的四目相对,浑身一震“今天多谢各位替我主持公道。”
然後摆了摆手,大堂柜台後面的一个夥计马上过来,“老四,这几位是见义勇为的大侠。我记得今天早上他们订的六人的客房,你去把各位领到三人客房去。钱照旧。”
“哈,老板,这怎麽行?”张川秀一看这等好事,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三人间客房的每张床位可是比六人间贵很多。
“这顿我请。晚饭也是小店请客。”
赵乾捷他们三人假意推脱了几下,最後终於领了老板的“好意”。
王天逸却感到老板做的有点古怪,但古怪在哪里却说不上来。
卷一 青山朝阳 第七节 鹿邑恶霸
王天逸吃过饭後,信步来到店小二说的地方,果然这里路边靠墙摆著一溜小摊,有卖字画书籍的,有卖布匹的,有卖小饰物的,还有卖胭脂水粉的、算命测字的。
王天逸在书摊上挑了一套《三国演义》,这套书写於元末明初,王天逸以前就读过,“谋略写的很好”,王天逸用手轻轻摸著厚厚的四本线装书的封面,闻到书香不禁想。突然一个俗语从脑中一闪而过: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不知怎麽觉的这个俗语和四海客栈有关,难道四海是庙?
联想到四海客栈的老板对那个姓徐的态度,突然王天逸想到一个很不好的可能,老板骗他们了,那个姓徐的背景不简单,他的四海客栈就是庙,自己三人就是和尚,他担心自己几个跑了,有人找上门来不好交待,故意把自己三个留住。把房间变成三人间是让他们三个和其他的客人隔绝,不会知道徐家的事情。想到这里,王天逸的心跳有些加快,一丝不安感飘了上来。
“这位老人家,有事想问问你。”王天逸把书撩在书摊上,一抱拳对卖书的白发老人说。
“哦,您还要什麽书啊?”老人以为王天逸还要继续买。
王天逸扭头看看身边、路上的行人不少,转到书摊里面,贴近老人问:“请问贵地徐家是怎麽个情形?”
“什麽?!”老人突然面如死灰,眼神变得惊惶异常,惊恐的打量了王天逸一眼,连连摆手,“不知道!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居然把王天逸从他书摊後推了出来,把《三国演义》抛给王天逸,“小夥子你赶紧走,我就是个卖书的。莫害我!”
王天逸都呆住了,实在没有想到不过问了个徐家就会如此,那老人见王天逸呆若木鸡一动不动站在自己摊子旁边,居然“咳!”的一声向王天逸不停的吐了几口浓痰,王天逸赶紧後退几步避开。那老人把王天逸逼开,就蹲下扭头不理他了。
王天逸越来越感到危机逼近,已经没有什麽心情继续在街上闲逛了,他拿著书往客栈走,心头疑虑万端,这个徐家看来是不好对付的,现在已经出了青城派的势力范围,但离青城也不算很远,想来不致於对方不买自己青城派的面子。
“不会有事的。”他安慰自己。一瞥看见路边的胡同口的地上插著一个白布幡,上面大书两排八个大字:“铁口神断代写书信”。因为是个小胡同,没有大路上的寒风,一个算命术士把招牌插在大路边招揽顾客,自己却把卦摊放在胡同里避风。
“这里人少。试试。”王天逸一扭身撇进了胡同口。
“大师好。我想算个命。”那个算命先生一天都没有什麽生意开张,看见一个穿的整齐腰悬长剑的瘦瘦的青年人进来,不由的大喜。
“小哥,坐、坐、坐。”算命先生嘴都咧到耳边了,从卦摊後面赶紧站起来,指著前面的一个板凳说。王天逸打量了一下这个算命先生:满面风尘,嘴边的胡子上还挂著食物碎屑,破旧的道袍上打著几个杂色的补丁。“有戏”王天逸暗自点头。两人各自在卦摊前後坐下。
“听小哥口音不是本地人,倒是有点青州口音。”算命讲究读心术,说是读心,一开始就要看对方的穿著、打扮、口音、神色来相机而动。“看他腰里有剑,必是个刀头上舔血的主,年龄不大,还是外地人,这种人最好骗了,我得好好周旋一番,搞几串铜钱才好。”算命先生暗地里下了决心。
“小哥想算八字还是看手相啊?”不等王天逸说话,算命先生自顾自的说了起来:“看小哥面相是命里大富大贵之人,但是此刻我看见小哥头上有黑气盘旋……”下面算命先生正打算做出一副摇头叹气的表情,“先生,我测字。”王天逸看著他那副表情微笑著打断了他。
“哦,好啊,请写。”算命先生拿出一叠草纸,把毛笔头的尖含在嘴里把墨化开。
王天逸把笔接过,写了一个“徐”字,“这个嘛,徐字啊,嗯……”算命先生把纸接过来,看了一眼,正盘算怎麽把此字说得极凶,突然卦摊下面有东西碰自己的腿,低头一看,是一个手捏著著一锭银子点自己的大腿。
算命先生吃惊的抬起头,看见王天逸一只手放在卦摊上,另一只手却伸进卦摊下面。
“小哥,你的意思是?”
“先生,我想请你说说这个鹿邑的徐是怎麽回事。定有重酬。”
“你说徐家?”算命先生大骇,把身体往後猛地一退,脊背紧贴著墙。
“这里没有人。如果你告诉我,这锭银子就是你的。”
算命先生惊恐的看了王天逸一眼,又往胡同口外面盯了几眼,现在是下午了,太阳照不进这狭窄巷子来,显得外面的大路上特别亮堂,路上没有人经过。他又低头看了看那锭银子,吞了一口口水,原来冻得发白的脸上因为心情激荡泛上了红色。
“我是个外地人,今天经过鹿邑而已,明天就走。我指天发誓不会告诉别人的。”王天逸又强调了一句。
算命先生一咬牙好像下了决心,一把把银子从王天逸手里抓过,塞进了怀里。然後又双手拿住了王天逸放在卦摊上的左手,扭头冲胡同口大声说到:“小哥手相不错啊,我给你好好说说。”王天逸知道他这是怕外面有人偷听,算命先生喊完这嗓子,扭头用极细的声音把徐家是怎麽一回事向王天逸说了一遍。
算命的说的又快又急,但是王天逸已经明白了:徐家祖籍山西,已经在鹿邑生活了三代了,是鹿邑的一霸,在鹿邑欺男霸女,明抢暗夺。徐家的老爷子徐君致现在已经快五十岁了,原来是山西铁鞭腿法的传人,死在他那条腿下的武林好手、无辜平民不计其数。他只有一个儿子,叫徐文麟,三十岁,不仅学了老爹的一身功夫,而且据说十年前有个路过的武林高手收了他做挂名弟子,传了他一个月的刀法,武功据说更好,曾经一人当众击杀了四个路见不平的刀客。他不仅武功更强横,而且比他老爹更坏,经常在路上无故杀人,无数鹿邑良家女子被他糟蹋。但是老天有眼,他一直生不出一男半女。
徐家父子无恶不作,又收了一大群打手为虎作伥,鹿邑方圆五十里内半数的良田都被徐家父子强占了,鹿邑的所有店铺每月都要付给徐家一大笔保护费,鹿邑人每到婚丧嫁娶还要付钱,若是谁家女孩漂亮,必然被徐家父子糟蹋,很多鹿邑本地人都流亡而去。
官府徐家也不怕,当地官员害怕徐家的武功和势力,完全对徐家视而不见。曾经有个正直的县令和徐家作对,某天晚上这个县令的县衙失火,县令全家和八名保护县令的衙役不见一个人跑出来。据说是徐大公子晚上把县令全家和八名衙役全部格,杀然後放火灭迹。从此以後鹿邑官府形同虚设了。
因为鹿邑位於两省交界处,是行商的必经之地,甚至传说徐家勾结省界的土匪打劫过路商贾。
所以,徐家就是鹿邑的土皇帝,鹿邑人听到徐家二字就浑身发抖。那个被打的账房是徐家的远房亲戚,虽然不会武功,但因为很会敛财,是徐家父子的心腹爪牙,很得徐家信任。
王天逸听完,不禁咬牙切齿,身为武林中人,老师经常说要惩恶扬善。但是铁鞭腿法他听老师讲过,那是一种很有名的腿法,威力很大。从胡同里走出来,是等著徐家来报复还是息事宁人的走人两种念头激烈碰撞,毕竟徐家是地头蛇,而且从武功来看,自己三人是青城派的戊组,不知道能不能打的过。王天逸长叹一口气,决定了回客栈就退房走人,“以後有机会我会回来替鹿邑百姓出头的”,他无力的想。
“青城的,留步。”背後传来一个声音。
卷一 青山朝阳 第八节 翩翩公子
王天逸愕然回头,却见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立於身後冲他微笑。
这公子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如剔透的白玉一般,生就一双凤目星眼,两道细细的卧蚕眉虽细却如墨勾过一般黑,鼻如悬胆,红唇白齿,竟然比女人还漂亮。
身穿一袭白色丝绸面的棉袍,脖子上围著银色的貂皮围脖,腰扎雪色束腰皮带,皮带头上镶著一块硕大的绿色玛瑙,头带黄金发冠,插发髻的发簪居然是白玉做的,棉袍下露出黑色武士皮靴。腰里的达扣上悬著一把黑色长刀,刀鞘上等距镶嵌的四颗青绿黄蓝的宝石和刀把上的红色猫眼交映生辉。
虽然面容秀美无伦,却丝毫没有阴柔之气,反倒衬著这身行头显得英姿勃发、令人不可逼视。
王天逸从未见过这等风流人物,就是他们公认的青城第一帅哥的大师兄韦全英和他相比也要自惭形秽。
“喂。”看著王天逸居然看见自己就呆住了,这公子得意的一笑,这种情况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啊。不知道这位公子有何指教?”王天逸从失神中惊醒过来。
“呵呵,徐家父子比你刚才听到的还要厉害。”那公子笑著说。
王天逸几乎要跳了起来,刚才和算命的说话他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人啊。
看著王天逸惊疑不定的神情,那公子咧嘴一笑:“我没恶意。我耳朵好,经常碰巧听见别人说话,当然是无意的啊,嘿嘿。”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著自己的耳朵。
“那个徐文麟两年前在鹿邑当街格杀的是太行四刀,一年前,被三年一评的江湖英雄榜收录,名列青年组第三十四。”那公子含笑看著脸色已经变了的王天逸说到。
江湖英雄榜王天逸听说过,每三年排一次,分成名高手和青年组两手,每组排五十名,根据三年内的战绩的排名。掌门排成名高手的第十五。而青年组是每个江湖青年的梦想,上榜了就等於出名了,会有无数门派、行会争著要你。
当然上榜最快的一个方法就是把榜上有名的高手杀掉,所以每个榜上有名的人都是焦点人物,没真本事的凭偶然事件排上榜的人,聪明的就逃命隐居去了或者雇人自己打败自己,笨的就被别人杀了。所以很多人既想上榜又怕危险,这个矛盾的事情总是搞得很多江湖人士焦头烂额。江湖这麽大,奇人异士太多了,能上榜的总是一小部分,还有更多的人不为人知,谁知道自己就一定不会被哪个想出名的家夥干掉。
当年在甲组的时候总是听入门时间长的师兄谈论这个,後来到了戊组,戊组的人不关心这事,就慢慢淡忘了。
“而且徐文麟父子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们在他的地盘上当著那麽多人的面打了他的得力助手,以後被传出去,他们怎麽抬的起头来?怎麽也会找回这个面子的,嘿嘿。”
“多谢阁下告知。请问你怎麽知道我们是青城的?”
“嗯,你想得很周全啊。我和你们住在同一间客栈,你们出手教训徐家的人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著,然後我问店小二,小二说你们自己在入住册子上写的是青城弟子。”公子打著一个响指说。
王天逸苦笑不得,自己三个哪里想到在客栈里会得罪地头蛇,“那阁下是徐家的朋友还是青城的朋友?”
“啊哈,我是个过路的商客,谁的朋友都不是,喜欢看热闹而已。我怕你们三个被人打了都不知道是谁打的啊。我估计徐文麟也不敢把你们三个杀了,还要给你们青城面子嘛。但是说不定会打折谁的腿,嘿嘿”
“多谢阁下指点。还未请教阁下大名。”王天逸听了这话,冷汗冒出来了,但还是按江湖规矩致谢。
“慕…秋水,嘿嘿。”
“告辞了!”得赶紧回去通知同门,王天逸心急火燎的转身想走。
“慢。今天你们仗义出手,兄弟是佩服的紧啊,”慕公子转著左手中指的上的宝石戒指,“青城派是江湖有名的名门正派,你们的身份都在客栈里传开了,客栈里的朋友人人树大麽指了说你们青城弟子不错。徐文麟是什麽人?想来你知道了,客栈里的人也都会知道,要是知道你们青城的怕一个鹿邑的欺压百姓的流氓败类,夹著尾巴跑了,青城派可就丢大人了。当然了,我看各位都是侠义中人,这样向流氓低头的龌龊事情你们青城的大侠怎麽会做的出来呢?是不是啊?”
王天逸被说的一愣,马上被自己刚才想赶紧从青城跑掉的想法羞愧的脸都红了,“承蒙公子看得起青城,我们青城弟子没有怕死的孬种。告辞了。”
见王天逸跑远,慕秋水一笑,想“这小子真容易上套啊。”路边的一个长随模样的长须中年人牵著一匹骏马,走到慕秋水旁边,恭敬的说道:“公子为何要把徐文麟的事情告诉那个青城的?”
慕秋水一付无所谓的样子说:“我是让他们青城的三个好好准备啊,仓促间被徐文麟父子打败的话,我们看不到徐的真功夫啊。”
“那为什麽不把徐文麟是凤凰刀林羽的挂名弟子的事情也告诉他们?”
“於叔,那凤凰刀可是江湖排名前十啊,我可不想把青城弟子给吓破胆,没胆量斗,那样也没意思了。再说当年不过是凤凰刀路过此地去京城,被徐老儿伺候的舒服,就在徐家指点了徐文麟一个月刀法,收了个挂名弟子。至於徐文麟能学到几成刀法,今天说不定可以看看。若是打起来,那三个青年人背後有青城派,不像太行四刀是独行侠客,死了都找不著人收尸。徐文麟顾忌青城的面子,肯定不敢杀人,这样不能放开手脚反而可以更好的观察他的武艺。我可不想青城的被一刀劈死,那样就没意思了。”
“那公子认为谁徐会赢?”
“昨天看了那个青年出手,确实基本功打得不错,看了他们三个年纪,估计也入青城有三年了,精髓肯定还没学会,我看徐赢的面九成。”
“公子,那我们明天还要按大老爷的吩咐去徐家拜访一下吗?”於叔恭敬的问。
“看情况了,如果徐的刀法确实厉害,那非得去拉拢一下了。如果一般,那还去干什麽?你以为我喜欢和流氓打交道吗?”
“公子明断。”
“刚才让你去看徐家的情况怎麽样?”慕秋水问。
“我回来的时候,徐文麟已经在门口了,家丁也聚齐了,因为中午那个账房屁股被踢得骑不了马,徐文麟刚才又骂又跳的找人去找马车了,很快就会过来了。”
“走,回去看戏。哈哈。”
卷一 青山朝阳 第九节 舌如枪戟
现在是下午,已经过了吃饭的时辰,酒楼里空空荡荡的,王天逸急急忙忙的穿过酒楼,来到四海客栈的院子里,这是酒楼和供客人住宿的木楼围出一个“回”字形中间的一大块空地,没有几个人,冬日午後的太阳照在空地上铺的青石板上,显得院子里空荡荡的。
“小二,你把我们的房间换到哪里去了?”想到自己吃完饭就去买书了,不知道三人客房在哪里,就拉住一个经过的店小二。
“啊,青城的三个侠客吧?你们现在在二楼甲十五号房。”
王天逸爬上二楼,双手用力推开门,张川秀和赵乾捷正在午睡,被开门的巨响惊动了,一下子都从床上坐了起来,赵乾捷还抓住了枕头下的剑把。
“天逸啊,买书回来了,怎麽那麽毛手毛脚的啊?”张川秀看著王天逸手里提著的书,被吵醒了他有点不高兴。
“师兄,乾捷,咱们可能有麻烦了!”王天逸说。
“怎麽回事?”
“徐家是鹿邑的一霸,就是今天咱们教训的那个坏蛋说的那个徐家。”王天逸理了一下混乱的思路,把了解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什麽?!那个徐家这麽坏!咱们要不要今天替天行道把徐家父子干掉啊?”张川秀刚听了一点就大叫起来。
王天逸苦笑了一下,把徐家父子的武功说了,张川秀和赵乾捷的脸马上好像凝固了。
良久,张川秀说道:“要不,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还是送请帖要紧。这些害人虫等咱们回来再收拾他们。”
赵乾捷说:“我觉的徐文麟也不一定敢把咱们怎麽样,毕竟咱们是青城的啊。刚才天逸也说了,客栈里的人可能都知道咱们是青城的了,这样跑了会丢青城的脸的。不过”他沈吟了一下,“最好不要动手。”
“对!咱们用江湖规矩好好说说。不行就说点软话。”张川秀大声说。
“要是大师兄在就好了,他青年组排进前十的,流风剑法已经练得八八九九了。”
“乾捷不要说废话,我就不信他一个小小地头蛇能把江湖有名的青城怎麽样啊。”说话的时候,张川秀已经底气不足了“你看呢,天逸?”
“我看还是等著吧,就算我们可以跑出城去,还是会被追上的。现在检查兵刃吧。”三人互相看了一会。开始沈默的检查佩剑。
三炷香以後,楼下一阵喧哗,听声音好像跑进来几十个人。
“来了!”青城的三人一阵紧张。
“鹿邑徐文麟拜会青城派的三个朋友。请朋友出来说话。”一个声音中气十足的传了进来。
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青城的三个人拿好兵刃,推门来到房间外的走廊,从栏杆上向下望去,空地上呈扇形站了有二十多个人,都穿著家丁衣服,每人都带著刀,不过却没有抽出来。
中间站了三个人,右面是今天中午被打的那个瘦子,他好像屁股很痛,不能站很长时间,呲牙咧嘴的不停的把身体重心在左右腿上换来换去,所以来回摇摆的身体好像一只野鸡在发情,左面的是客栈老板,他正点头哈腰的向中间那个人说著什麽。此刻他正向二楼看来,四人目光相交,楼上的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下得楼梯,三人和徐文麟相距十步立住。此刻徐文麟脸上的一道皱纹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此人中等身材,看起来有点单薄,穿的是湖蓝色的丝绸武士装,一张苍白的马脸,还算英俊,眼神凶的可怕,嘴角紧紧的绷著,左手下垂,右手神经质的摩娑著腰上的刀,往那里一站一身的邪气。
这个时候,四海客栈沸腾了,客人们都从房间里出来,依著栏杆看,路上的百姓很多跑进四海的酒楼,酒楼每个朝里的窗户都挤满了各种各样的脑袋。
“好啊,打架了。”
“快点打啊。你说谁能赢啊?”
“哇,青城剑和徐大公子啊,这次要开眼界了。” 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天逸三个无奈的四处看了一下,好像唱功蹩脚的演员被推到一个舞台上。突然王天逸看见了那个翩翩公子慕秋水,他此刻正在二楼拐角的上等客房前面的栏杆处,左手端著一个茶壶,饶有兴趣的微笑。身边的两个随从把其他人从他们这块赶开,在挤满了人的栏杆上,只有他这里是空荡荡的,显得极其惹眼。
“在下鹿邑徐文麟,各位青城好手来到鹿邑,徐某未能照应周全,实在惭愧,如有得罪之处,还望多多包涵。还未请教三位高姓大名?”
出人意料的是,徐文麟极其的有礼貌,三人都有点手足无措,期期艾艾的把姓名报了一遍。
“我对青城向来万分敬仰。今日表叔得罪了青城的大侠,实在是一大误会啊。表叔,你得罪高人侠士,今天小侄也没有办法了,你就像青城的高手赵乾捷兄弟叩头谢罪吧。”说完狠狠的瞪著身边的瘦子。
“不用,不用。误会而已。”每次说话都出乎了意料,赵乾捷慌乱之下连连摆手制止。
“哈哈,那样我就代表叔谢谢赵兄了,要不青城大名远扬,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那赵兄是原谅我表叔了?”徐文麟笑著说。而赵乾捷出了一身的冷汗。
“原谅岂敢,原谅岂敢,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张川秀急忙说。
“青城名扬天下,青城侠义精神江湖有名,青城的每个人都是大侠心胸。”徐文麟微笑著说,然後列了一串青城高手的名字,杨月海也被提到了,吹的他们简直是神仙在世、菩萨重生,阿谀奉承到肉麻的极致,估计青城开山鼻祖听了都会脸红,然後转过头来笑著问:“赵兄,请问青城派是不是这样的?”
“那是江湖中人过奖了。”提及师门,赵乾捷客套了一下。
“谁说过奖?那赵兄是说我对青城的敬仰是口不对心咯?那就是说我徐某人是个口不对心的小人咯?”徐文麟话锋一转。
“哪里哪里!不是这个意思。”赵乾捷赶忙说道。
“我敢对天发誓我说得都是心里想的!赵兄我想你身为青城弟子,不是心口不一的小人吧?”
“当然不是!”
“当然不是?那你敢像我一样发誓说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吗?”徐文麟以玩笑的口吻说道。
“敢啊。”话到这个份上,赵乾捷不得不说。
“那赵兄,青城是不是以侠义为重?”其实每个帮派都自称自己以侠义为重,这已经是套话了。
“是!”
“那你身为青城弟子,肯定也是以侠义为重吧?”
“是啊。”
“那以剑客身份却痛殴手无缚鸡之力的体弱之人是侠义吗?赵兄你说是侠义吗?”徐文麟这段话说得又快又急,声音愈来愈高。
“不是。”赵乾捷在徐文麟突如其来疾风骤雨般的问话已经有点脑子不转了,顺口就出来“不是”二字。
“好,不愧是青城弟子啊。还有一事要请青城大侠主持公道。”徐文麟一个眼色,客栈老板赶紧招手,两个人走了过来,一个是中午受伤的那个店小二,另一个是个没见过的老头。
“这位是鹿邑最有名的医生孙白山,你们可以去打听一下。孙医生,请问像这个孩子这样的伤要花多少钱能治好。”徐文麟指著那个店小二说,那个小二额头被划破了一个麽指长的口子,“清理伤口,包扎敷药,每十天换次药,换三次就好。”
“会留下疤痕吗?”徐文麟说。
“我有祖传的灵药,这个疤痕会细到他老婆都看不出来。我一直以治这个出名,鹿邑人都知道的。”
“赵大侠,我这个表叔一气之下打了这个孩子,把额头给他划破了。你说我该怎麽赔偿他?”徐文麟笑著问赵乾捷。
赵乾捷已经看出势头不对,一时间竟然没有找不著词。
“徐公子,你应该赔偿他的药费。”王天逸看赵乾捷已经慌乱不堪了,替他说道。
“不止要赔偿医药费还有赔偿四海客栈老板的误工费对不对啊?赵大侠对不对啊?青城的赵大侠对不对啊?”徐文麟一直问了赵乾捷三遍,赵乾捷只能说了个“对”字。
“孙医生医药费是多少?我是说最好的药啊?还有这孩子的每月工钱是多少啊?”徐文麟问医生和客栈老板。
“药费二十两。”“工钱每月十两碎银。”
“治病要浪费一个月,你放他一个月的假让他修养。药费总共二十两,我给老板十两算误工费,给这个小二十两算工资。总共四十两纹银。来啊,拿一百两银子来。给四海老板二十两,其他的给这个店小二。”徐文麟一挥手,一个家丁就托著银子上来分给那两位。
“青城各位,你们说我做的对吗?楼上的各个客人也做个见证。”徐文麟笑著说。
“对”“这个徐公子还不错啊”楼上的各个看官大声鼓噪。
“哈”拐角的慕秋水扑哧一笑,对身边的於叔说:“对个屁。强吃白食,打伤小二,欺负看客,活脱脱的一个强盗,这个徐文麟口才不错啊,几句话好像把那个账房洗的一干二净,看来已经和老爹商量好这个计策了,有备而来啊。这个徐君致有名的狡猾阴毒,看来果不其然。青城的那几个笨蛋估计已经被这些江湖伎俩耍得找不著北了。好戏快开始了。”
“做的对。”青城的三个人已经感觉哪里不对劲了,但是仓促之下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只能这样说。
“好!不愧是青城的人。我表叔身无武功,赵大侠却是青城侠客,你痛殴我表叔,不是有违侠义吗?!”徐文麟开始转入正题。
“他吃白食,无故打店小二。”王天逸说。“我不是刚才已经算清楚了表叔的账了吗?刚才青城大侠原谅了他,还说我赔钱给客栈、店小二的做法是对的啊!哦,我表叔弄脏了各位的衣服,呵呵,下雨天走路,被旁边的行人不小心溅起的泥水弄脏了裤子,就要把这个路人打一顿吗?这是难道是侠客的作为吗?这是暴徒!你们青城派的侠义不会为了一件衣服打人吧?”徐文麟越说越得意,心里不禁佩服起老爹来了,这些话老爹都想到了,他没想到自己如果被弄脏了裤子,岂止打一顿,是要杀人的。“来人,给青城的几位大侠送几套好衣服来。”说这话的时候,徐文麟故意把大侠两个字说的又慢又重。”
三个家丁捧著三套武士装上来。王天逸他们只好说:“不用了,这是小事。我们没放在心上。”
看青城派的三个人被说得哑口无言,徐文麟让他表叔把衣服脱了,这家夥的身体早就让酒色掏空了,露出一个都是排骨的躯体。背上都是巴掌大的青黑淤痕,屁股上红肿得老高,是一个完整的脚印形状。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来算算我表叔和青城大侠的账吧。”徐文麟冷笑著说。
卷一 青山朝阳 第十节 请君入甕
“江湖中人,讲究有理走遍天下。各位是行走各地的商贾或者云游江湖的大侠,或者是鹿邑的百姓,都是见多识广的人,各位说是不是这个理?”徐文麟双手抱拳,对著看热闹的人转了一个圈作揖。
“没错!”商贾和武士在楼上大喊回应。酒楼上的鹿邑百姓则默不做声。
“现在我表叔和四海的事情了结了,青城的大侠是不是也要给我表叔一个交待?”徐文麟这话是对著围观众人说的。
各位看客巴不得把事情闹大,跺脚鼓掌大呼:“是啊,没错。徐公子继续说!”
“不知道徐公子打算怎麽算账呢?”张川秀问。
“青城的各位大侠问我怎麽算账?各位说我按刚才的算法算好不好啊?”徐文麟没有理张川秀,仍然问那些观众。
“没错。赶紧算啊。”四海客栈又是一阵声浪。
徐文麟现在不理会青城的三人的意见了,开始自己按设定好的剧本演戏了。
“孙医生,你看表叔的伤要多久能好?”徐文麟问。
那个医生围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瘦子检查了一番,“徐先生右手手骨折断,背上的伤看起来是外伤,但是有没有内伤现在是不知道的,得用一月观察徐先生的身体状况、有无便血等现象出现。毕竟是青城派的武功,我担心内脏受害。”
“若是只是外伤怎麽样?”徐文麟现在的脸色像罩了霜。
“那样用一下药物经心调理,三个月应该没问题。只要不便血什麽的就没事。”
“多少钱?”
“五百两银子。”
“如果有内伤怎麽办?”
“那样就麻烦了,估计要休养个一年两年的,而且青城武功如此厉害,徐先生肯定要折寿的。这样的话为了调理内脏,要用熊胆等名贵药材,银子就不敢说了,肯定超过一千两吧。而且还不能保证治好。”
“我表叔一直是我们家的顶梁柱,我父亲年岁已大,身体不好,家里的账目都是表叔管的,下乡收租啊,收鹿邑商户的安全费啊,都是表叔管的,我是个粗人,不会这些精打细算的东西。要是表叔不能继续干了,我们家那麽大的产业谁来管理啊?!”徐文麟差不多就声泪俱下了。
“我动手的时候,把握著火候呢,肯定没有内伤,都是皮肉之伤。”赵乾捷不能不申辩了。
“我怎麽会怀疑一个青城派的弟子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下毒手呢?”徐文麟句句都暗藏杀机。
“这样吧,你们在这里陪我表叔三个月,等我表叔确实证明身体安好、没有内伤,身体也复原之後你们再离开鹿邑。这段时间我会在你们房里加张床,表叔就住在你们那里,你们也方便照顾病人,当然餐费和药费还要请你们出。至於我们徐家缺人带来的误工费,我会和你们算清楚的。我这里也不是赌场,你们要是想砍手指什麽的来抵债我们一般是不要的。”徐文麟在“一般”两个字这重重的顿了一下,显示特殊情况下还是可以考虑的。
“这怎麽行?!”青城三人一起喊了起来。
“你们干脆杀了我吧,我不活了!”那个徐家账房突然冲了过来,想抱张川秀的腿,张川秀一躲闪开了,那家夥顺势就坡打滚在地上滚了起来,“这就是青城派的啊!”他哭著反复喊著这句话,青城的三个人看著一个瘦小的男人一丝不挂的在自己前面打滚,喊著青城派的大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楼上的看客都沸腾了,叫好的声音都快把楼震塌了。
“哈哈,果然是流氓风范啊。”慕秋水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徐公子你究竟想怎麽样?”王天逸脸涨的通红。
“这样吧,你们拿五千两银子出来就走吧。”徐文麟笑著说。
“我们没钱!”赵乾捷也恼火了。
徐文麟嬉皮笑脸的说:“那总得给我点交待吧。”
“我们三个身上就只有三百多两银子。”
“三百两离五千差的太多了,不过各位身上倒是有值五千两银子的东西。”徐文麟双手抱在胸前悠然的说。
“什麽?!”青城三人吃惊的喊了出来,“你难道想要我们的命?”
“不要你们的命,各位是青城的後起之秀,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徐文麟说著抬高了声音,让全客栈的人都听到“我一直特别钦佩青城的武功,青城的武功万金难求,今天各位如果肯指点我几招,那岂不是等於给我五千两银子?”
“公子为何徐文麟要捧青城,他不是来的目的就是教训青城弟子吗?”慕秋水的一个小厮不解的问道。
“他一直捧青城,故意当著大家的面说,留下口实,就是为了教训完这几个青城弟子之後不留後患。嗯,想得很周全,刚才一直用话挤兑青城的那三个傻子,就是为了现在的比武。既让那三个家夥理亏,吃了亏也没法回青城找人报仇去。又买了青城的面子,以後青城估计也很难找他的茬。”慕秋水微笑著说。
青城三人都沈默了。
“咳”徐文麟咳了一声,那个账房的哭喊的声音马上更大了,“青城的上啊!”“青城的你们都不敢指点人家吗?”“青城的孬种吗?”看客怎麽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马上助纣为虐。
“好!你想怎麽比?”赵乾捷因为是自己惹祸的,现在想一个人全背了。
“不愧是青城大侠,够爽快。”徐文麟一伸大麽指,左手一挥,马上有几个家丁上前把他表叔扶起来裹上被子搀走了。
“鹿邑城小地方,很少一次来三个青城大侠”徐文麟顿了一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想和你们一个一个的过招。还望不吝赐教。”今天中午,账房跑来哭诉,徐君致马上就怒了,他是鹿邑的皇帝,在自己的地盘上,自己的心腹被打了,不找回面子以後还怎麽混?
但是他老奸巨猾,马上派人去四海客栈打探消息。从和王天逸他们三个接触过的人得到情报,他判断这是三个低级的青城弟子,一个店小二好像还听到他们说“咱们戊组”,武艺一般,被派去干送请帖这种脏活的弟子能是什麽人物?
但是青城的面子不能不给。自己惹不起整个青城。所以他精心构了个局,欲擒故纵,用言语挤兑住三个青城弟子,让他们交根本交不起的钱。然後乖乖的跳进比武的坑里。自己儿子徐文麟的武功别说一对一,就是一对三也不会吃亏。他特别交待徐文麟不能出人命,但青城派三个人每人都要打折一条胳膊或者腿。
打完之後,要每人都包扎治疗妥当,然後徐君致再以红脸的姿态的出现,痛斥不孝的逆子,宴请三个断手断腿的好汉赔罪,每人送二十两纹银。这样吃的三个青城小子死死的。
日後就算他们回到青城,不是羞於启齿,就是说了也理亏:因为是拿不出药费就比武。就算青城的高级人物来找自己,自己完全可以来个“我不知道啊,那个逆子气死我了”,用徐文麟先挡一下,然後再让徐文麟把青城三个弟子如何殴打没有武功的人添油加醋的说出来,再讲自己因为喜爱青城的武功想切磋一下等等,谁也说不出什麽来,青城只能吃哑巴亏。
所以他严令徐文麟一定要用私人的名义比武,把青城和赵乾捷他们之间的关系撇个干干净净之後再教训。徐文麟特别佩服老爹的地方不在於逼他们比武,这个他也想的出来,而在於收尾善後,抽你一个耳光再在嘴里给你塞块糖。
“好。那我们就一个一个的和徐公子比一下吧。”王天逸上前和赵乾捷并肩站立,拍了一下赵乾捷的後背,和赵乾捷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目光。
“各位,兄弟本领低微,怕打输了,师傅的脸上不好看。我想我们签个状子,证明彼此比武是个人所为,胜负与各自的师传门派无关。”徐文麟诚恳的说。
“好!正合我意。”青城三人一起说。
很快徐文麟带来的师爷比武状写好了,递给三人传阅了一遍後又交给徐文麟。徐文麟看了一下皱著眉头说:“加上这样两条:‘本次比武以切磋武艺为宗旨,各人都要点到即止,不可杀伤性命’、‘比武人赵乾捷、王天逸、张川秀的对决顺序由抽签决定’抽签比较公平,三位青城大侠可同意?”
“徐公子真仁义啊”“今天看见真人了。”看热闹的人马上鼓噪起来。
“公子,徐文麟他不伤性命我们都猜到了。怎麽还要抽签?”於叔有点不解了。
“哼,怕落下专门针对打伤他们人的那个青城弟子下手的恶名。早就想好这两条了,他带来的那个师爷故意不写,专门留给徐文麟冠冕堂皇的说出来,搏名声呗。”慕秋水解释道。
青城三个人表示同意,他们四人在比武状上签名按了手印。
用牙签抽签的结果是张秀川第一个出场,赵乾捷第二个,王天逸最後出场。
徐文麟走到院子中间一挥手,整个院子哗的一声空出了中间一圈空地。张秀川拔剑走向前去。
徐文麟抽刀在手,朗声笑道:“张兄弟得罪了,多指教!”
卷一 青山朝阳 第十一节 股掌之间
“比武开始!”负责监场的人喊道。
张川秀摆了个守势,徐文麟看到如此,大笑一声:“得罪!”挥刀直进。张川秀知道对方武功远远高於自己,索性只守不攻。
十招一过,张川秀险象环生,徐文麟已经胜券在握,又心存卖弄,把刀舞得如水银泻地,看起来赏心悦目,却并不过分进逼。
“好刀法啊!”
“那个青城的剑法也潇洒的很啊。”
“徐公子厉害啊!”看客看见双方你来我往,打得激烈万分,再加上青城剑法和凤凰刀法都是使起来潇洒无比的武功,不由得大呼过瘾。
“徐文麟在耍青城的了,青城的剑法讲究攻守平衡,那个弟子太保守了,一味死守。让徐文麟把刀法完全使开了。凭实力,徐文麟要用现在这样杂耍般的打法,要占上风需要五十招,可是那个青城弟子畏手畏脚,十招内就把已经取胜无望了。”慕秋水喝了一口茶,“这样的打法,看不到徐文麟的真功夫。”
场中两人已经打了四十回合,徐文麟宛如一头蓝色的大鹰在左右扑击,而张川秀则像一只蝴蝶在雄鹰掀起的狂风中摇曳不定,双方姿态一个洒脱一个潇洒,看热闹的人都忘了喊好,四海的院子里只有两人的呼喝声和刀剑的撞击声。
张川秀已经满头是汗了,因为刀剑不停相碰,酸痛从右手指尖一直延伸到右面的肩膀。幸好徐文麟刻意的减少内力和力量,否则他的剑早就被打脱手了。招式越来越涩,对方的出招愈来愈难看清,而张川秀此刻的内心感觉自己在往一个深不见底的洞里坠落,刚才出的还是热汗,现在全变成冷汗了。
“死!死!死!”这个字不停在他脑海里激荡。
而王天逸已经把全部心神都投入到这个比武中去了,把张川秀在心里换成自己,此刻张川秀长剑的防御圈越来越小,“刺啊!”“砍啊!”王天逸嘴里下意识的念著,想象自己在徐文麟那一招下奋力刺出,因为兴奋,心脏跳得像打鼓,脑门上沁出一层细汗,右手紧紧的握住剑把,每想象一下,右手就用力一次,左手握拳握的如此用力,以至於大麽指的指甲都嵌进来了无名指的肉里。
徐文麟此刻正在考虑怎麽下手弄残张川秀结束战斗,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小习练的铁鞭腿。
徐文麟一个横斩,张川秀一退,徐文麟好像收力慢了,一下子把半个右肋卖给了张川秀。
“开始收网了!”慕秋水一笑。
按徐文麟的构想,张川秀肯定要欺进一步距离直刺,这个时候,他将以右脚为支点,扭腰把左腿像鞭子一样甩出去,这一扭腰将使张川秀的直刺落空,而同时张川秀的右臂将被鞭子一样的铁腿砸断。这一招此刻在这个地方攻守兼备,万无一失。
可惜事情出人意料。张川秀整个动作居然骤然一停,徐文麟整个左半身正蓄势待发,此刻不得不跟著张川秀一停,就像晚上下楼梯,本来左脚已经踩到地面了,心里却错误的以为还有一级楼梯,右脚蓄势而下,却踩到了平地,这个感觉是非常难受的。徐文麟内力跟著一滞,“不好,中计了!”徐文麟大骇。
但是张川秀做了一件令全场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他把手里的剑扔了,说:“我投降了。”
整个客栈一瞬间静的连根针都能听见,突然又爆发一阵愤怒的声浪:“孬种!”“我靠,什麽玩意儿?!”“你是青城的吗!”“青城的就这德性啊!欺世盗名!”
张川秀面如死灰,捡起长剑,行尸走肉般的走到王天逸和赵乾捷面前,强忍著泪水,“我……”只说了一个字眼泪就流下来了。王天逸和赵乾捷脑子都是空白,谁也不知道现在该对这个男人说什麽,只是木然的用手拍著张川秀肩膀用以安慰。
“各位听我说一句,”用了内力吐字,徐文麟的声音压过了看客的声浪,“青城的这位张大侠是经过长途跋涉来到鹿邑的,现在连个好觉都没睡过。可能他也不适应场地,所以我想他水平只发挥到平时的八……嗯……一成。”
“但是,青城的名声是白来的吗?不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别忘了还有另外两位青城大侠在呢,他们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我想身为青城的弟子,他们必然会向证明什麽是青城弟子的!”这些话已经使得赵乾捷和王天逸除了死战毫无退路。徐文麟的战术就是一边要维护青城的名声但是另一边要置青城弟子於死地。
“青城的真本事让我们看看啊!”楼上的看客被徐文麟一提醒,都把注意力转到了王天逸和赵乾捷一边。“别又是个孬种啊”
赵乾捷眼睛红的好像要滴下血来,咬著牙抽出长剑,王天逸一把拉住他“乾捷,他在激我们,别太冲动,不行就回来。”赵乾捷好像听不见声音一样,把胳膊拉开,提剑进入了场子。
现在徐文麟很得意,刚才他很吃惊,吃惊的都没有反应就让认输的张川秀离开了,因为江湖人活一个名,在来之前没想到一个名门正派的弟子会认输,原来以为他们会拼命死撑。
但是他突然想到让张川秀不掉一根头发的离开是个妙笔:如果把三人都弄伤了,人家肯定认为是报复。这样放掉一个吓破胆的,以後传到江湖上必然提高了自己的名声,而且还洗掉了赤裸裸报复的嫌疑。“这次我比老爷子高明”徐文麟心中暗笑。
“就是他了。”徐文麟盯著赵乾捷心中暗下决心“这次是不能让你跑了。敢动我们徐家,我会让你记一辈子的。”
赵乾捷现在很愤怒,他们现在像猴子一样的被人看笑话,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动手打人了。他都不敢去用脑子思考,一思考自责就像毒蛇缠住他,三个本来可以在这里休息一天明天美美上路的青城弟子,因为自己,不得不面对排名英雄榜第三十四的一个恶棍,而自己的兄弟因为恐惧流下了男人的眼泪。每一次这个恶棍奉承青城都好像在赵乾捷心头抽了一计鞭子。
他让自己完全放弃了思考,他从没像现在这样脑子里只想杀人,杀谁?杀那个拖累了大家的赵乾捷!
而自杀并非难事,只要想杀眼前的这个嬉皮笑脸的恶棍就行了。
所以这个自责的青年人红著眼睛看著徐文麟。而徐文麟报以巴结的一笑,就像猫在发疯的老鼠面前装出害怕的样子,他觉的这个很好玩。
“比武开……!”监场刚发声,赵乾捷就冲了上去,两条人影纠缠在一起。
“这个水平还算正常的。”慕秋水笑著说。
“是啊,攻守都还可以。不过现在攻得过猛。恐不能持久。”於叔回应道。
“看来青城弟子的水平不过尔尔。”慕秋水叹道“都说韦全英不错,希望不会让我失望。”
“公子,我看徐文麟一直在防守啊。”
“是啊,现在徐文麟在试探而已,一会可能会对攻。”慕秋水长吐出一口气,“徐文麟,你的凤凰刀法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赵乾捷大开大阖的进攻和防守,毫无张川秀的压抑,而徐文麟正在试探赵乾捷的实力,所以守多攻少,赵乾捷把自己青城剑法的修为发挥到极致,挥洒自如。而徐文麟则如同在剑波里游来游去的鱼,虽处守势但丝毫不落下风。
刚才王天逸的想法是跃跃欲试,现在则是紧张了,很可能马上就上场了,右手手心开始出汗,不得不不停的在衣服上擦手,越擦汗水越多。心脏跳得咚咚响,尽管是冬天,王天逸却觉的吸入鼻腔的空气是滚烫的。
而比武场上风云突变,徐文麟反击了,他一刀挥出,中途却幻化成无数的刀影,宛如凤凰的尾巴一样,一下子把赵乾捷裹进细碎的刀影里。
“好刀法!”慕秋水把紫砂壶放下,双目像钉子一样盯住了场里的两人。
赵乾捷猛然发现自己不知道究竟那个影子才是实刀,连忙回手撤剑,但是还是晚了一步,一道雪亮的刀光突然从影流里跃出,就如同涅盘重生的凤凰从火焰里探出头一般,直往右手小臂电闪而来!
赵乾捷毫无办法,只能松开剑把,身体急撤小臂急收,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把长剑和赵乾捷彻底分开。
“我……”没有了剑的赵乾捷刚想开口认输。
“领教掌法!!!”徐文麟一声大吼,震的赵乾捷耳朵发麻,徐文麟早就想好对策了,怎麽可能再让你青城的人毫发无损的回去呢?赵乾捷一弃剑,他就一声大吼,同时扔掉自己的刀,一拳劈面而来,生生的把赵乾捷这後两个字给压回去了。
“厉害。凤凰刀法一招威力也很大。有必要向老爷汇报。”慕秋水若有所思的说。
“公子要不要飞鸽传书?”於叔问到。
“不急,明天拜会了徐家再说。”
此时,场上两人拳打脚踢,比刚才比兵器还热闹。各个观战的人都看得入迷了,叫好之声此起彼伏。
赵乾捷已经叫苦不迭了,青城本来掌法就很一般,而且赵乾捷这种戊组的弟子近身格斗更弱,一年都和同门打不了几回。徐文麟的两条腿简直像鞭子一样,可以从任何角度攻击过来,防不胜防。才过了十来招,赵乾捷已经接近灯枯油尽了。
“呀!”徐文麟身体一转卸开赵乾捷打来的一拳,足下踏了个莲花步,已然来到赵乾捷右侧,赵乾捷一起右腿朝著徐文麟小腹踢来,眼看徐文麟此刻正是旧力已竭、新力未生之际,赵乾捷这腿踢的又低,既快又狠,看来徐文麟必然要挨上一计飞腿了。
突然,徐文麟整个身体好像从膝盖那里断成两节一般,左小腿和左脚牢牢的钉在地上,而左膝上面整个身体像佛香被风吹断一般,齐刷刷的一直倒到和地面平行。赵乾捷的这一腿居然踢空了,而徐文麟的右腿向前踢出,狠狠的撑在赵乾捷的左大腿上,此刻赵乾捷右脚踢空还未收回,做身体支点的左腿受到重击,整个人一下子被撂在了地上。借著右腿这一踹之力,徐文麟左腿同时发力,整个人居然就在只有人膝盖那麽高的高度凌空翻滚了半圈,原来是左腿支撑,脸向上,翻滚之後脸朝下,右臂探出抓住了摔在地上赵乾捷的左手手腕,接著左腿跪著落地,左手化拳为掌猛击地面,右腿好像扑食小鸟的毒蛇,沿著地面急飞赵乾捷左臂而去。
这一瞬间,右手擒拿住赵乾捷手腕,左腿跪下落地做支撑点,右腿在极低的高度踹上了赵乾捷左臂、左掌猛击地面这四个动作竟然几乎同时完成。然後凭借左掌击地的冲力,徐文麟身体猛然後仰,身体由和地面平行,变成了跪坐在地上。而他右手拉住赵乾捷的手腕,右脚踹著赵乾捷的手臂,整个姿势好像拉断一棵小树。
“啊啊!”赵乾捷的左手臂被生生的折断了,发出震天的惨叫,然後就痛昏了过去。
“身体功夫也不错。可惜就是人品无耻了点。”慕秋水摇著头摩娑著手里的紫砂壶说。
由於实在太过残忍,四海客栈观战的人群现在鸦雀无声。
“哼!”徐文麟两腿轻轻发力,就站了起来,背後突然传来脚步声,刚开始还在二十步远,瞬间已经到了脑後,一股寒气直贯脑後而来。
“不好!”徐文麟大惊之下,向左全力扑出。
“啪!”慕公子手里的紫砂壶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好快!”慕秋水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卷一 青山朝阳 第十二节 不及掩耳
徐文麟鱼跃而出扑倒在地,马上接一个滚翻,双手撑地借著冲力一弹而起,双脚好像在冰上滑行一般退了十步,一股怒气从肚里一口气冲到头顶,抬起头死盯著在半跪在赵乾捷身边的那个青城弟子,眼里好像要喷出火来,看起来宛如嗜人的猛兽。
身为鹿邑的恶霸徐君致的儿子,他自从生出娘胎就没有受过这样的气,刚才那长剑尖啸的破空之声在脑後两尺才突然出现,如果自己稍微慢那麽一点点,就会击穿自己的脑袋。一种被羞辱的感觉冲得他脑门一阵眩晕,只有当年那个当众把一口痰吐在他脸上的小娘们让他如此愤怒过,那次他把那个女子砍成了肉酱才解了恨,那这次呢?“去他妈的青城不青城,今天要不把你两只手都剁下来我就不姓徐!”徐文麟怒了。
“那一剑……”慕秋水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到修饰那一剑的合适语言。
“是太怪了,那个青城弟子把剑提到腰的位置,冲到徐文麟三步远的地方才出剑。而且那个青城弟子的冲击速度也太快了,我都怀疑我看花眼睛了。”於叔也是满脸的疑惑。
“青城的,不要脸啊,偷袭啊!”“丢人啊”各个看客又鼓噪了。刚才赵乾捷被打到地上,一下子胳膊就被生生的折断了,在听到那“呵啪”一声骨头断掉的声音,王天逸一瞬间大脑就全空了,热血唰的一下全涌上头,不可控制的向赵乾捷冲了过去,这时候徐文麟站了起来,正好挡在他和赵乾捷之间,他想都没想就一剑刺出,徐文麟反应很快,一下子就扑了出去,王天逸一剑击退徐文麟後,连看徐文麟一眼的心思都没有,直直冲到赵乾捷身边。
赵乾捷的左臂现在像面筋一样软绵绵的搭在背上,手心向上,一看就是骨头断了。
“没想到青城弟子的武功真好啊,背後都能刺人啊!”阴森森的话从徐文麟来回咬合的牙齿缝隙里流了出来。
不过王天逸根本没有听见他说话,抬起头四面张望,大喊:“医生!医生!医生呢!”终於他看见了靠墙站著的那个孙医生,“你快过来!”
被徐家对手喊,让孙医生像被雷击中一样,打了个哆嗦,然後胆怯向徐文麟望过去。而徐文麟阴沈著脸,好久才冷哼了一声,一摆手,那个孙医生才敢带著他的帮手过去。其实来之前,徐君致已经把他叫过去讲明白了,今天将会有几个需要医治的骨折病人,让他做好准备,好好的治病,所以什麽夹板、绷带、药品他都带得全全的多多的。
很快,骨头复位、固定好,赵乾捷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头上不停的流下来。“好了,青城的这位大侠需要好好修养几个月。”孙医生对王天逸和张川秀一拱手说道。
“师兄,你先带著乾捷回去休息吧。”王天逸说。
“天逸你……唉……小心。”张川秀本来想对天逸说点什麽,但是却不知道能说什麽,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只说了“小心”两个字然後和其他几个人用一块门板把赵乾捷抬回了客房。
“王大侠,现在我要向你好好的请教了。”徐文麟拿著刀说道。
“嗯。”王天逸也恼这个恶棍对同门的凶残,一个字也不愿意向他多说。
两边走近几步,同时停住。一个是飞扬跋扈、勃然大怒的地头蛇,一个是年少气盛、义愤填膺的初生牛犊,双方的眼神搅缠在一起,简直就如同两头野兽在对视。
“公子你看这个青城的能撑几招?”於叔问道。
“这个人是个很精明的小夥子,我听过他打听徐家的消息,但是我看他现在已经没有理智了,估计下场比刚才的那个还惨。不过刚才他的冲击速度怎麽回事?”慕秋水好像在询问於叔,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比武开始!”监场大叫。
瞬间,世界不见了,外面的声音也听不见了,又好像整个世界都缩小在自己的躯体里,王天逸眼里只有徐文麟了,只感觉大腿发力,徐文麟的面目急速放大,他对徐文麟的刀视而不见,对著他的面门就是一剑。
徐文麟一开始绝没有想守,他甚至都不打算像上两场那样先试探对方实力,他打算放手而为,能一招砍下这个青城混蛋的头绝不等第二招。
所以比武开始他也挺刀直进,打算第一招就强攻。但是王天逸完全出乎了他的想象,他刚冲了两步,王天逸已经近到身前了,身形速度之快让人吃惊。大惊当中,他挥刀直向王天逸左腰砍出,但王天逸居然视而不见,上来就是对著自己面门直刺。这样固然可能砍中王天逸,但自己面门肯定先被插上一剑。
徐文麟大吼一声,一个侧身避过,还未等他的刀回到攻击位置,王天逸已经变刺为斜劈,追著自己脖子而来。要知道发力容易收力难,刺出一剑容易,但是如果让你把全力刺出正在高速前进的兵刃突然中途停住或者改变力的方向,那是极难办到的事情,而且就算能这样,力量速度也大打折扣,往往给对手可乘之机,甚至可能自己肌肉受伤或者内力反噬造成内伤。
但是王天逸这招中途变线的斜劈力道十足,假如砍实,会把徐文麟从右肩到左腰劈成两半。徐文麟奋力竖刀格挡,等著刀剑相碰。但是王天逸这招劈没使完又中途收剑到肩,长剑刺出冲著徐文麟左胸轰然而至。
在旁人看来好像是王天逸的剑跳过了徐文麟竖著防守的长刀。
“这是青城剑法吗?”慕秋水很吃惊。
“公子,我看著他的剑法很奇怪,好像是青城剑法但是又好像不对。”於叔也是眉头扭成了一块。
“啧啧,好像他每一招青城剑法都使得似是而非,有时候是使了一半就变招,有时候好像是把某个剑招使得快了几倍。难道青城新创了剑法?”慕秋水脸色凝重了“难道我们以前都低估了青城的实力?”
徐文麟很恼火,就好像在田野里抓野兔,每次好像都要抓住了,但每次都差那麽一点点。在他这种水平的高手看来,他的对手浑身都是破绽,甚至可以说根本不设防,头、胸、腿门户大开,但是他右手里的那把剑速度太快了,每次都比自己快半拍,而且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明明自己的刀已经可以捅进这小子的肚子,但是他的剑已经快到自己鼻梁了。自己不停找机会架住他的剑,这样可以控制他的速度还可以把剑打脱手或者震断。可惜对手那把剑简直如毒蛇一般,不停的变向,专门找缝隙钻,根本不和刀碰,就算碰撞也是一触即走,自己根本来不及发力硬碰硬。
徐文麟他真的没想到会这样。从事前的情报以及刚才那两场比武来看,他实在没理由对王天逸想到很严重。人在出乎意外的时候往往会手足无措,这个时候反而什麽办法都没有,徐文麟就是这样,他已经完全落了下风了,不停的後退。
现在王天逸的脑子根本什麽都没想,如果有一个词可以形容他现在感觉的话,那个词应该是“舒服”。
在这决生死的战斗中,不用再担心打错了招数,不会再有教官的喝骂,没有同门轻蔑的眼神;三年里的每一天夜里,不管风霜雪雨,绳子束缚著的手无数次的用力挥剑,腰里栓著的石头在密林里开出一条条的小道,他问过自己无数次这样对吗?没有答案,而今天,在这生死的关头,不必再自责、不必再羞愧、不必再自卑、不必再忍耐,以前所有肉体上心灵上的痛苦都化作了长剑的劈、刺、削、砍,雷霆般的攻击追击著这个恶棍。身上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神经都在咆哮著“我舒服”。
“没想到徐文麟完全落到下风了。”於叔惊叹道。
“呵呵,徐文麟估计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现在看来他完全懵了。我估计一开始他轻松的连赢青城两人,肯定没想到第三个居然是这麽个情况。要是他知道这点,只要稳固防守,等对方的锐气一过,还是能赢。另外假如他现在能拼著受伤也是有机会毙了青城的那个小子的,可惜他现在肯定没有这个准备,还是因为他没想到。不过,徐文麟还是有机会的,只要能打出像上次水平的凤凰刀法。”慕秋水非常肯定的说道。
卷一 青山朝阳 第十三节 左右开弓
徐文麟边打边退,已经靠近空地边沿了,在楼底下围著看的观众马上哗的闪开了一个口子,看热闹的那些人虽然大部分都是外行,但是也能看出双方已经是生死相搏了,而且打法比上两场凶险百倍,稍不留神就会血溅四海客栈,一个个都紧张的瞪大了眼睛,反而是一片静默。
徐文麟一个侧身让开王天逸凶猛的一剑,眼角余光扫到了客栈走廊上的木柱子,心中马上有了主意。
徐文麟一个急退,後背已经抵上了碗口粗的柱子,王天逸如影随形跟著而至,对著腰部一个横劈。徐文麟多年练就的铁鞭腿法现在发挥作用了,所谓腿法,腿的速度和打击力度是很重要,但是都是靠腰部发力把腿发出去,所以一般练腿的人,腰部功夫也是极其出色,徐文麟此刻腰一扭,整个上半身都转到柱子後面去了,就如同一条蓝色大蟒缠上了柱子。
徐文麟突然匪夷所思的闪开,露出了身後的木柱,在这石光电火的一瞬间,王天逸做出了选择,他居然不收剑,而是身体继续前进,用力把这招劈使到极限。
“徐文麟要抢先机了!”慕秋水一下子把拳头攥紧了“靠著木柱延缓对方攻击,然後腾出手来发起反击”。
但是王天逸的动作又出了慕秋水的意外,他好像对木柱视若无物一般,长剑从木柱右面进去又从左面劈出来,好像切得是一块豆腐,把木柱拦腰斩断,此斩如此之快,以至於四海客栈一楼的走廊上连丝尘土也没有被震掉下来。
而徐文麟刚绕到木柱後面,一个雪亮的剑尖就从木头里跳了出来,把他衣服划了一道口子,但是木头毕竟不是空气,王天逸的剑再快也比刚才速度要慢,抓住这一下迟缓,徐文麟又跳回场中,调了一下呼吸,向王天逸从冲来。靠近王天逸时候,他的长刀好像突然爆炸开来,化作了无数细碎的刀影,如水流般向王天逸汹涌而来。击败赵乾捷的那一招又出现了!
“来了!”慕秋水和於叔同时喊了出来,两人心中都是一个想法,“王天逸要完了!”
王天逸和赵乾捷一样,根本看不出那一刀才是实体,但是王天逸没有惊惶,他根本就没想,他的目标一直是徐文麟,就算和他之间隔著一片雾状的刀影也一样。
“什麽!”慕秋水和於叔又是同时喊出来,王天逸根本没躲,反而用胸膛迎著刀影冲了上去,右手高高举起长剑,左腿用力蹬地,整个人身体拉成一条直线,好像一根倾斜的长矛,照著刀影一剑劈下,好像一道闪电凌空击入刀影的水流,细碎的刀影流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一招凤凰刀法被破了!
徐文麟不得不闪,尽管他可以把王天逸的胸膛扎成筛子,但那可怕的一剑也肯定可以把他从头到脚劈成两半,他不想和这个王天逸同归於尽,所以他只能闪。
“居然用最简单的办法破了徐文麟的凤凰刀!”於叔倒抽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的说。
“不简单。以命搏命啊。”慕秋水表情很凝重,但是他心里却激荡不已,从刚才开始,这个其貌不扬瘦瘦的青城弟子每一次都超出他想象。这一招凤凰刀法很难对付,要是换成赵乾捷那样的水平,用一劈来对付是找死,剑未到自己已经脑袋飞了,而王天逸的剑太快,快到有资格让徐文麟不得不停住这招,“这是个什麽样的人?”慕秋水迷惑不已。
场中,徐文麟好不容易等来的先机又失去了,王天逸没有什麽犹豫,扭身对著闪到一边的徐文麟挺剑直刺,徐文麟一个“铁脚仙”整个身体又齐刷刷的好像折断一样,从膝盖哪里仰到和地面平行,王天逸这一剑刺空,身体没收住,强大的惯性使他继续前冲,长剑和上半身已经在徐文麟的身体之上了,从徐文麟的眼睛里看到王天逸的剑尖已经到了自己腹部的上方。
“他开始慢了!”慕秋水一皱眉。刚才那一剑王天逸没有像以前那样快速变招,略一沈思,慕秋水马上知道王天逸已经开始累了,如雷霆般的进攻是不能持久的,不是内力耗尽就是肌肉疲劳,而此刻王天逸已经开始累了,而右手的剑也开始慢了。
“哈!”徐文麟大吼一声,左脚好像眼镜蛇一样从地面突然弹起,一下击中王天逸持剑的右手手腕,长剑脱手!而他的身体依然和地面平行,这就是铁鞭腿法的可怕所在。
看著对手的手腕被高高踢起,那把长剑仍然在身上两尺的高度保持著直直向前的姿势,因为脱离了手的掌握,一瞬间剑就像自己凭空悬在空中一样,然後就是开始下坠,徐文麟腰部发力,但整个身体仍然和地面平行,真像一条巨蟒在翻滚,从左向右开始翻转,凭著这个力量,右手的刀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形,向王天逸门户大开的左肋飙去,没有任何的犹豫,没有青城不青城的,这样的对手一定要砍死。
一瞬间好像时间变慢了,徐文麟清楚的看著自己右手紧紧握住的刀从快接近地面向那个左肋慢慢接近,距离三寸,两寸,一寸,突然一道白光好像从眼前闪过,自己的刀和右手突然消失了,而他的身体仍然在翻转,从面朝天翻到面朝地,猛的一阵剧痛袭来,如此的痛,以至於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整个人一头栽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徐文麟狂叫起来,在地上打滚,他的左手紧紧握住右手手腕,血如泉涌,从那里以上被齐腕斩断了。
整个四海客栈现在除了徐文麟的号哭之外,居然没有任何的声音,每个人都呆住了,包括慕秋水和他的随从。
刚才,王天逸冲得过猛,又收力不及,被徐文麟的铁鞭腿一脚把右手从长剑上踢开,慕秋水一叹,知道王天逸必死了,然後就看著徐文麟一个巨蟒翻身,右手刀直砍王天逸左肋。长剑脱手之後,王天逸身体没有躲避,而是左手向前伸去抄过空中下坠的剑,这也是徐文麟为何看到王天逸左部肋骨门户大开的原因,他一下就反手挥出剑去,力量之大、速度之快竟然和右手使剑毫无分别!在空中逆势斩断了徐文麟的右手。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左手也可以使剑!”慕秋水真的吃惊了,要知道练剑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很少有人可以左右开弓的,有时候因为江湖恩怨要废去一个剑客武功的时候,也是只削断右手麽指,没见过左手麽指也削的。“这个人一定好好调查!”慕秋水下了决心,
“是,公子。”於叔从满脸的吃惊中回过神来。
“好啊!”
“青城好厉害啊!”周围的人这时才回过神来,一阵阵的欢呼此起彼伏。
王天逸已经傻了,左手使剑,是因为自己训练的时候是左右手一起练习的,当时右手脱手了,就下意识的左手抓住了剑,然後一剑挥出就赢了。他现在的感觉就好像一个乞丐被人领到一个宫殿里,然後对他说以後这就是他的家,他从没想过输赢,现在一阵阵的眩晕,不知道身在何地。
木然站立,直到好一会看见了旁边地上那把刀,刀把上紧握著一只沾满血渍的断手,然後又听见了号哭般的呻吟,然後映入眼帘的是各个看客狂热的表情和叫好声,王天逸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麽表情,脸上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这时候,王天逸看见了周围那些逡巡著想上前又不敢上前,满脸恐惧的家丁和医生,他回头看了一眼在地上翻滚的徐文麟,点了点头,“哗”一大帮人就围上了他们的公子,止血、包扎伤口,捡起断手和刀,然後又抬到门外的大车上拉走了,那辆车本来是拉账房来的时候用的,账房又骑不了马,只好跟著大车一瘸一拐的跑,幸好路不算远。
“天逸,你没事吧?怎麽回事?”张川秀已经跑下了楼,搂著他的肩膀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张川秀从把赵乾捷放到床上,就没有出门去看,他把门关紧,握著赵乾捷的手哭的像个小孩。他没有勇气看自己的同门被打败,他自责,他羞愧,他再也没有多余的勇气了去承担哪怕是别人的失败。
“要是他们开始鼓噪那个恶棍赢了,我就赶紧下去去看护天逸!天逸一定不要出事啊!”张川秀默默的在屋里想,流了一会泪,他开始担心天逸,但是那些看热闹的居然没有怎麽鼓噪,只有一次次的惊叹声,他很奇怪,但是又没有勇气出去自己看,在屋里反复踱步,到了後来这种焦灼的感觉实在太难忍受,他甚至想过天逸你赶紧输了吧。
好不容易,大家鼓噪起来,他赶紧跑出去,眼前是难以置信的场景,徐文麟在抱著一只断手在打滚,而天逸居然好好的站在场中心!
“我…我…”天逸不知道该怎麽说,他自己说实话也没有弄清楚状况,刚才他势若疯虎,这胜利又来的出乎意料,他自己在同门问话的时候都瞠目结舌,不知道如何作答了。
“公子你好厉害啊”“请问你们青城什麽时候收徒啊,我儿子十二岁年龄够吗”“公子你刚才是什麽剑法,流风剑法吗?”“去去去我先问的!”“大侠你在青城学了几年了”看著张川秀跑近王天逸,一大群看客如梦初醒,如潮水一般把王天逸团团围住,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公子,你说徐君致会来挑战吗?”於叔突然想起了徐君致。
“来了也是无用。徐文麟既学习铁鞭腿也会凤凰刀,比他老爹厉害的多,儿子都打不过,老子更白给了。他们徐家就靠他们父子撑著,也没有养武师,家丁你也看见了,都是根本没有正宗武功的一群流氓而已,打架斗殴还行,对付青城这样的人太危险了吧。”慕秋水笑著摇了摇头,返身和小厮进了房间,於叔在後面跟进来,关上门,“那徐君致要认栽了?”
“谁知道呢,明的不行可以来阴的啊,具体他会怎麽办,我现在还不知道。”慕秋水往床上一躺。
王天逸可是没法躺床上休息,现在甲十五号房挤满了人,床上、椅子上能坐的地方都坐著人,能站的地方则站满了人,要不是天冷必须关门,估计门槛上都得站四个人,大部分都是旅客,他们手拉王天逸的手和他聊天,有想把儿子送到青城的,有想招王天逸做保镖的,还有的想跟王天逸学两手。
七嘴八舌,王天逸一个刚出江湖的毛头小子哪里见过这种市面,只能结结巴巴的有问有答。眨眼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天已经完全黑了,而那些客人仍然热情高涨,围著王天逸高谈阔论,王天逸口已经讲干了,比武之後身体又好累,居然好几次在椅子上坐著就睡了过去。
这时候,突然有人敲门,屋里人太多了,反而根本没人理。那个人不弃不舍继续敲门,终於站在靠门地方的人烦了,一下子把门拉开了。
只见门外站著一个徐家家丁打扮的中年人“请问哪位是青城的大侠?我们徐老爷子想请各位一叙。”
卷一 青山朝阳 第十四节 老奸巨猾
听到徐君致来了,大家都是一愣,满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然後不得不从屋里挤出几个人去,那个家丁才能进来屋里,他低眉顺目一脸恭敬的样子“请问哪几位是青城的大侠?”
“请问有何指教?”王天逸和张川秀站了起来。
“啊,我们老爷现在就在前面的酒楼的二楼,想拜见三位大人。但听说三位房里都是客人,地方太小,就想请三位去酒楼一叙。”
王天逸和张川秀对望一眼,王天逸心想恐怕又免不了一场厮杀,乾捷胳膊断了,身边没有自己人照应是不行的。而且他儿子的手是自己砍断的,冤有头债有主,犯不上拉川秀和乾捷身涉险地。不去恐怕是不行的,反正这是徐家的地盘,总是不能躲著,大不了来场恶斗,说不定能替鹿邑除了这个恶霸。
考虑一定,王天逸对张川秀说:“师兄,乾捷没人照应不行,你在这里看著他吧,我去看看。”说著就把长剑又挂到腰里。
“天逸,你刚和徐家结下大仇,我不放心,我跟你去吧。”川秀一把拉住天逸。
王天逸把嘴凑到张川秀耳边说:“乾捷在这里躺著,我怕有歹人趁机进来加害,师兄你拿好剑,好好看著乾捷,屋里不能没有人留守。”
“好吧,你自己小心。”张川秀听了王天逸的话恍然大悟。
“请带路。”王天逸对那个家丁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个家丁并没有动,却问道:“请问您是王大侠吗?”
“大侠不敢当,我就是王天逸。”
听了这话,那家丁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赶忙前行领路。
王天逸看家丁这样表现,心中肯定了徐君致找的就是自己,握紧了剑把,大步跟著那家丁而去。
而那些客人仍然要看热闹,吵吵嚷嚷的跟著前去,“徐君致又来了,又有好戏看了”这个消息马上传开了,只见各个屋里都跑出人来向酒楼而去。
“徐君致来了?”慕秋水一脸的笑容,“走,一定要看看,这个热闹可不能不凑。”
那家丁恭敬的把王天逸引入了酒楼二楼,王天逸後面几乎跟著所有今天住店的客人,一行人兴高采烈的鱼贯上了二楼。
王天逸上得楼来,只见酒楼二楼的桌椅已经全给放到了靠墙的地方,墙上所有的蜡烛都点燃了,照得如同白昼,中间空出了一大块空地,“看来必然有场恶斗,连地方都收拾好了”王天逸有些紧张,握著剑的右手更用力了一点,有十几个人站在最里面,都是家丁打扮,中间立著两个人,一个正是脸色苍白捧著断手的徐文麟,另外一个却是个留著山羊胡子的老头。“这老头就是那恶霸徐君致了”王天逸暗想。
王天逸上前几步,走到离徐家人十步的地方站定。他身後的看客急不可耐的从楼梯上上来,很快就把四周都站满了,把徐家和王天逸围在当中。
领路的那个家丁对那老者附耳说了几句,那老者目光直向王天逸看来,王天逸不示弱的与其对视,却发现老者的眼睛是红红的。
“你就是王天逸大侠?”那老者突然走向王天逸。
王天逸後退半步,“是我。”
“哇!”又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徐君致没有冲上来拼命,而是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居然一边对著王天逸跪下了!
“你?!”王天逸大惊。
“都是我这个逆子啊,不听我的话,欺负我年老多病,天天在外边胡作非为,现在徐文麟你个狗东西被砍手是遭报应啊!”一边哭著说,一边转身一把徐文麟拉的也跪下了,然後又开始左右开弓抽起徐文麟的耳光来了,抽得如此之重,只两下徐文麟的脸就鼓起来了。
王天逸不知所措,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一连打了十几记耳光,徐文麟已经口鼻出血了,那徐君致一把把他推开,跪著向前挪来,边哭边喊:“王大侠,那个畜生冒犯了你,是他活该。我们徐家和青城做邻居这麽多年,青城的上上下下只要打我们鹿邑过,我就好好伺候,偏偏这个畜生居然把手伸到青城上去了,他不知道青城武功深不可测,一招就能活剐了他,多谢您大人大量,没有取他狗命,只要了只手!现在我徐君致老儿得罪了青城,我也没脸活了。”说著突然扑上前来,王天逸大骇,一连退了两步,但是徐君致并没有出手,而是双手把棉袍撕开,露出胸膛,“王大侠,您给我这里一剑吧,我死了更好受啊,得罪了青城,我真的不想活了,那些青城的上上下下对我徐家是恩重如山啊……”
然後又数了一遍青城的知名人物,说他们经过鹿邑的时候,什麽教了他几招武功啊,给他写了幅书法啊,传给他怎麽毒耗子的方法啊,最後得出一个结论,他儿子动了青城的,他简直想马上死,但是又怕青城的大侠不高兴,所以不敢自裁,才跪著来这里求青城的大侠把他杀了,以死谢罪。
这个徐君致怎麽也算江湖成名人物,但是现在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把青城的说得比他娘都亲,一口一个“把我杀了”,三句话就磕一个响头。
把王天逸搞得真是手足无措,上来以前,他想的是面对一个恶棍,真的想把徐君致格毙在这四海客栈,为鹿邑除害,但是现在呢,徐君致的表现完全出人意料,就像一个乡村财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让王天逸居然没法拉下脸来动手。
“真是好演技。”慕秋水在人群里对於叔说。於叔笑笑表示认同。
最後徐君致开始连著磕头,王天逸叫他别磕了,他好像没听见一样,每个头都梆梆的响,五个以後头就开始呼呼出血,王天逸没有办法,用手把扶了起来。
“您真不愧是青城的好汉,大人有大量!”在王天逸扶起他来的时候,徐君致紧紧抓住王天逸的胳膊,回头让徐文麟也跪下磕头,然後王天逸头昏脑涨的让他别磕了,徐君致马上说快谢谢天逸。
王天逸整个人都被徐君致弄傻了,其後徐君致让四海客栈把桌子都摆好,然後在场的所有人都请入席,每一桌都上了最好的酒菜,又拉著王天逸入座,王天逸当时已经是不辨东西了,等回过神来,已经和徐君致喝了一杯酒了,怎麽也不可能翻脸了。想离席,徐君致三寸不烂之舌说得王天逸根本动弹不了。
然後每个人都过来敬王天逸酒,虽然王天逸说明天早上还要赶路,每杯都是微微一沾唇,但是也喝了两杯了。
最後徐君致让人当著大家的面拿出三件华贵的武士服和一百五十两银子,说是是感谢青城三位大侠的,然後让家丁送到了甲十五号房。
王天逸心里很混乱,自己就和鹿邑的恶霸坐在一起喝酒,但是却怎麽也没法翻脸,你再怎麽鄙视他,也不能杀一个动不动就在你面前跪下求你杀的老家夥吧;而且那麽多的来往旅客已经在徐君致的领头下又是敬酒,又是讲笑话,徐君致围著自己上窜下跳好像一个取悦主人的小狗。而徐文麟因为受了重伤不能喝酒,独自坐在墙角里,他头上就是蜡烛,那里是灯下黑,在黑影里王天逸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终於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王天逸也告辞说要休息,以便明天早上赶路了,徐君致把他送到酒楼门口,王天逸都走到自己房门口了,扭头看到徐君致还在那里目送他,不仅一声长叹,进了客房。
“什麽?那个恶霸居然又哭又磕头??”张川秀和躺著的赵乾捷两个也不能置信。
“这里都磕破了。”王天逸无力的在额头比划著。
“天逸你好像不高兴啊。”川秀凝视著王天逸的脸。
“本来想杀了那两个恶棍为鹿邑除害的,没想到自己居然和他喝了酒!”王天逸又是一声长叹。
“没什麽,遇到这种癞皮狗一样的人物,咱们这样的人确实下不了手。”赵乾捷现在恢复了一些精神,毕竟只是骨折,练武之人身体强健倒也撑的住“而且你斩了那个徐文麟的手,等於废掉他的武功,怎麽说也算为鹿邑除了一霸,反正我们还会经过这里,到那个时候再想办法。”
“我想明天早上就离开这里,免得夜长梦多,乾捷你撑的住吗?”王天逸问。说实话,他也想让赵乾捷多休息几天再走,但这里毕竟是敌人的地盘,实在没法放心的住下去。
“没事,只是一条胳膊而已,大腿上是皮肉之伤,凭以前的经验,明天没问题。”
“川秀,为了安全,我想咱们还是守夜吧,川秀你守前半夜,我守後半夜。”王天逸还是担心被突袭。
“好,没问题。咱们明天什麽时候走好?”张川秀问道,经历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天,王天逸已经成了三人的主心骨。
“明天五更吧。”
这时候有人敲门,王天逸打开门,看是四海的老板,身後还跟著一个夥计端著汤盆。
“小的给您送热水洗脚来了。”老板谄媚的笑著说。
“好啊,放这吧。”
“不知道各位大侠明早几天走啊,小店也好有个准备。”
“明早五更走,哦,到时候给你结账,还有麻烦你叫我们一下,现在天亮的晚,怕睡过了听不到打更。”张川秀说。
“结账不必了,各位大侠的店钱徐老爷付了。”老板说。王天逸无奈的叹了口气。
在酒楼的二楼上,所有的蜡烛都熄灭了。老板摸黑爬上楼梯,黑暗里影影绰绰有几个人影。
“他们何时走?”徐君致的声音从黑暗里响起来。
老板浑身一哆嗦,摸了摸冷汗,说:“小的按您的吩咐去问了,他们明早五更天走,还让小店到时候去叫他们。”
“哼!”徐君致现在的声音非常的冷酷,刚才吃饭时的谄媚语调消失得无影无踪。“刘三,你去找鹿邑城打更的,让他今天晚上每次打更都晚一个时辰。”
“是,老爷。”一个家丁答应到,然後急匆匆的下楼而去。
“麟儿啊,那些东西准备的怎麽样了?”
“爹,孙白山已经著手配制了,明天中午前肯定就能做好。”徐文麟答道。
“账房呢?”徐君致问。
“老爷,小的在。”账房马上跑到徐君致前面带著颤音回答道。
徐君致没有继续问,而是站起来摸著徐文麟被自己打肿的脸,很久,叹了口气,才转过头来对账房说:“你知道今天我看见麟儿这样,我痛昏过去两次吗?”
“老爷,小的知错了,饶小的一次吧!”账房猛然激动起来,马上跪下了。
“小点声!你想让全四海客栈的人都听到?!”徐君致低声呵斥了账房一次,然後又说:“这次也不是你的事情,我原谅你了。”一挥手,“走吧,我们回去。”
马上身边的家丁、徐文麟都开始往外走去,账房也爬起来跟著徐君致向外走,突然,徐君致一个急转身,右腿宛如铁鞭一样击中了账房的头,“啪”的一声脆响,账房的整个头盖骨都被踢碎了,尸体像一摊烂泥一样委顿在地上。
“哼!我原谅你了,我的腿可没说原谅你。”徐君致一口痰吐在账房的尸体上。
“你们两个把尸体抬到马车上,扔到郊外喂狗。四海掌柜的,明天如果青城的三个家夥天亮前走了,你就等著给自己收尸吧!”徐君致走时撂下这句话把掌柜也吓成了一堆烂泥。
窗户一阵轻响,正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於叔睁开了眼睛,穿著一身夜行衣的慕秋水从窗户里跃进来,“侍剑,给我把茶倒上。”慕秋水脚还没落地就招呼他的小厮倒茶。
“公子,此去有何收获?看你满面笑容,定有大事。”於叔问。
“哈,是啊。我现在越来越喜欢青城的那个王天逸了,人很精明,知道现在要守夜呢!只是江湖经验太少,不知道本公子一直在窗下偷听。”慕秋水一脸的得意。
“那徐君致呢?”於叔问。
“这老乌龟一直就在那酒楼二楼没下来过,还把蜡烛都熄灭了,我听完青城,又跟著那个四海老板,偷听了徐君致那个王八的想法。哈哈,明天也会很精彩呢!”
卷一 青山朝阳 十五节 毒如蛇蝎
长夜漫漫,王天逸抱著长剑坐在屋子当中的椅子上,回头看了一眼,张川秀和赵乾捷都睡熟了,他不仅又回味起这惊心动魄的一天。
自己很厉害吗?他问自己。想起自己的剑打败了那个恶棍,他幸福的手微微发抖,自己三年的苦练是有用的!他甚至怀疑这是梦,一个永远不愿意醒来的梦。
张川秀和赵乾捷在来拜访的客人走了之後,也是围著他问怎麽打败徐文麟的凤凰刀的,王天逸确实也宛如在梦中,说不出所以然来。但是这次胜利好像一点火星,给了他信心。我要继续好好的练习武功,在青城比武里拿第一,想到这里,他不禁微笑起来。只有在这其他人都在梦乡中的黑夜里,他才敢肆无忌惮的把嘴咧得大大的。被老师同门嘲笑讽刺的次数太多了,他已经习惯了隐藏这样的雄心和表情。
这一夜好长啊,王天逸不禁想。
敲门声想起,在椅子上睡著了的王天逸猛然跳了起来,这一天太累了,而且居然好像打更都比以前打得晚,怎麽等也等不到五更,终於王天逸在鱼肚白中的天色里坐著睡著了。
“青城的大侠,徐老爷求见。”开门进来的是四海掌柜,他也眼睛红红的,一副没有睡好的样子。
“啊?掌柜的,我让你五更把我们叫起来,现在天都大亮了,你是怎麽回事?!”王天逸看到了现在太阳都升的老高了,急得都要跳起来了。
“小的也不知道啊,小的昨天听著打更的打完四更就醒了,居然怎麽也没有听他打五更”掌柜满脸委屈的样子,“可能是打更的那个老头又喝多了,这是常事。”
“不过这也不错,昨天小的没想到,各位如果早上五更动身的话,走到晚上要歇脚住宿的地方恰好是两省交界的地方,那里山丘众多,有土匪山贼出没。赵大侠还受了伤,恐怕是很危险的事情啊。”掌柜看著王天逸脸色缓和下来,赶紧说道。
“有土匪山贼?官府怎麽不管?”张川秀正在穿衣服,大声的问掌柜的。
“各位,鹿邑本来就靠近两省交界的地方了,这边还算太平,在交界的地方,地形复杂,剿匪不易,两省官府又都推诿责任,结果就成了两不管的地方。土匪横行,各位千万小心。”掌柜的解释道。
“那反正不都是要过去吗,早上走和晚上走有什麽分别。”赵乾捷问。
“各位最好是中午启程,走到晚上刚好走到鹿邑和省界一半的地方,那里虽然没有村庄城镇可供休息,要野宿,但是没有土匪,很安全。然後白天路过省界进入山东,怎麽说要比晚上过省界安全百倍啊!况且赵乾捷大侠又有伤在身,虽然各位神功盖世,但是真出了事情两位还要照应赵大侠,也不好应付啊。”掌柜的说得丝丝入扣、合情合理,青城三个人也被说服了。
“那既然这样,我们就中午离开四海吧。”张川秀说。
“还要徐老爷请各位去前面酒楼二楼用午餐。”掌柜的小心的说。
“不去了,请他回去吧。你把饭菜拿到我们屋里来吧。”错过了早餐,王天逸的肚子咕咕叫了,想赶紧吃午饭。
但是让他们三个出乎意料的是徐君致又不请自来,带著一幅巴结、恭敬的神色和三个人没话找话,一直谈到开饭才和四人一起在甲十五号房间用餐。随後青城三个人要上路了,徐君致又跑前跑後的指挥拉马车、结帐。
赵乾捷看著那个老头一大把胡子还像个夥计一样鞍前马後的跑,不禁对王天逸说“我知道你为何和他翻不了脸了,换了我也一样。”
等青城三个人看到自己的驴车的时候大吃一惊,驴车外面和拉车的驴子都没变,但是车厢里面被整的焕然一新,放上了一个卧榻,上面铺著厚厚的新被褥,徐君致解释说这是方便赵乾捷休息,但其实可以睡两个人,上面还放著一个小小的青铜做的手炉,给他们取暖。
掌柜又拿来一坛酒一坛清水和一个食盒,徐君致满脸谄媚的说那是送给他们的晚餐,并且当著来送行的各个旅客的面喝了打开食盒,用筷子撕了一块鸡肉自己吃了,然後打开酒坛盖子倒出一碗酒,笑著说:“这是在地下埋了二十年的老窖,各位谁想尝尝?”一个住店的髯虬大汉走出人群把酒喝了,一脸陶醉的样子,大声说道:“真是好酒啊。”
听那汉子如此夸奖,徐君致很得意的表情,问掌柜的:“给青城大侠准备的水是烧开过的泉水吗?”
“是,上等的泉水。”
“文麟,你去尝尝,别让大侠不满意”徐文麟应了一声,喝了一口水,说:“父亲大人,水不错的。”
然後让家丁把酒菜放到到驴车上。
在二楼倚栏观望的慕秋水见到这一幕,笑著对於叔和小厮说:“徐君致真是老狐狸,当著众人的面证明自己送的东西是无毒的,以後万一青城的被毒死了,他也有这麽多证人可以脱身呢,嘿嘿。”
王天逸他们马上推托,但是徐君致又开始哭和磕头,哭求他们收下他的这个心意,说赵乾捷受伤,只有这样的车厢才适合赶路,至於酒菜算不了什麽值钱的东西,全是鹿邑百姓的一点心意;围观的客人们大声附和徐君致,青城三人推脱不开,只好收下,彼此对视一眼,都心想:“又欠了此人一个人情。”
终於,在客栈的一群客人和徐君致的送别下,王天逸他们三个驶离了鹿邑,又再次上路了。
一个全身黑衣的人骑著马在通向鹿邑的官道上疾驰,马蹄上包了草和布,在漆黑的夜中声音极其轻微。
在官道的中间立著一群骑在马上的人,每人都是黑衣,连头都用黑布包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都带著长刀。那个纵马疾驰的人跑近了他们,翻身下马沈声说道:“老爷、公子,他们在离此地三里的鹿邑河边停车过夜。”
“他们吃了那些酒菜没有?”徐君致的声音在面罩後面响起。
“小的按您的吩咐,不敢靠的太近,看到他们升起篝火,从车里拿出了食盒和酒坛吃了起来,小的就赶紧回来禀告了。”
“爹,我们分别在水中和酒菜中加了药物,这药物都是无毒的,但是混和在一起就是剧毒,他们就算是神仙也分辨不出来,现在应该药性发作了,我们现在过去杀了他们!”徐文麟居然也来了。其实他们徐家父子一开始就没有想咽下这口气,徐君致看到儿子手被砍了,心痛的哭昏过去两次,所以王天逸第一次看到徐君致的时候,发现他眼睛是红红的,那是他哭红的。
但是徐君致老奸巨猾,知道儿子武艺比自己强很多,儿子都打不过,自己徐家根本就不是对手,而且是签了比武状之後又比的武,在四海客栈那种各地旅客商贾云集的地方,很快消息就会尽人皆知,他不能带著家丁上去厮杀,也不敢把张川秀他们三个毒死在客栈里,这样除非杀光客栈里所有的人,否则总会传到江湖上去的,给自己带来大难。他自责自己没想到青城会派高手出来,但是作恶多年,从来都没有放过得罪过自己的人。
他想出了一条毒计,先自己去稳住张川秀一夥,打消他们的敌意,然後让孙白山配制了分开无毒、但合在一起就是剧毒的药物,分开下到食物里面。故意把王天逸他们拖到中午才走,这样王天逸他们到了晚上是走不出鹿邑城地面的。在毒发身亡之後,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尸体埋了,就算青城的怀疑,也和徐家毫无关系。
所以今晚他和儿子领著八个心腹的家丁一直蹑著王天逸他们的行踪,因为这事情需要极其秘密,徐君致只带了八个家丁出来,他现在想的是完事之後怎麽把参与此事的八个家丁杀了灭口。
“信送出去了吗?”徐君致问徐文麟。
“今天送信的骑著快马和青城的同时出发,估计今天晚上就能回来。”徐文麟答道。
徐君致一挥手,十个人骑著暗无声息的快马向前奔驰而去。
等快接近青城夜宿的地方的时候,十个人抽出刀来,下马拉著马悄悄步行,很快就看见了停在河边树林边的那辆驴车。
只见篝火还没熄灭,周围散落著打开的食盒、盘子、坛子,驴子被栓在一棵树上,周围没有一点声音,只有篝火传来“剥、剥”的声音,车厢停在靠树林的地方,车厢门没有关紧,有两条腿从门里伸出来,无力的搭在车厢下面,好像一个人只爬上车厢一半就失去了知觉的样子。
徐家父子都是一阵狂喜,看情形青城的三个都毒发了。
卷一 青山朝阳 第十六节 谁为鱼肉
王天逸三个坐著驴车离开鹿邑,张川秀赶著车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而王天逸在照顾躺著的赵乾捷。
“天逸啊,乾捷胳膊断了,我看我先去和乾捷一起去泰山那里,然後再让乾捷跟我去徐州吧。”
“师兄,不用了。就是一条胳膊断了,不碍走路的,休息几天就长好了。”赵乾捷从车厢里说道。
“不行,你别硬撑了,你这个样子,怎麽放心你一个人赶路,我一定和你一起走。要不是我和天逸没法回去青城,我们现在应该马上把你送回去的。天逸路远,时间紧张。进了山东我们就该分开了,我和你去泰山,天逸去扬州。”张川秀说道。
“那这样吧,师兄和我把帖子送到泰山,然後师兄继续赶路,我自己回青城。”乾捷不想拖累大家。
“不行,乾捷,路挺远的,那个时候你的胳膊肯定还没痊愈,出事了怎麽办?我看你还是和师兄去徐州,也好有个照应。这里徐君致给的一百五十两银子你们全拿著当路费,吃好点,现在你是病人。”王天逸说。
“就这麽定了,你啥也别说了。”张川秀在前面大声说道。
“都是我拖累大家的。”赵乾捷眼圈红了。
“你别瞎想了!”王天逸和张川秀同时喊了起来。
“天逸啊,你怎麽武功突然好那麽多,居然把那个恶棍手给斩了?现在想出来了吗?”张川秀大声问,这个问题,他和赵乾捷已经问了不下七八遍了,王天逸也是自己说不知道,所以才加了最後那句话。
“我想可能因为那个恶棍连打两场累了,然後我又是不要命的进攻,他手忙脚乱所以败给我了。”王天逸挠挠後脑勺说。
“你用的那几招剑法?”赵乾捷问。
“你知道我舞剑都是舞不好的,就是用的老师说的那些‘恶狗抢食’打法。”王天逸吐了吐舌头。
“哈哈。真够走运的你小子。”张川秀和赵乾捷大笑起来。
“哎,你说徐家真的就被你打怕了?徐君致真是像狗一样,真难想象这样的老头居然是鹿邑一霸。”赵乾捷问。
“我觉的没那麽简单。”王天逸听到徐家皱起了眉头,“鹿邑人害怕他们父子像害怕鬼一样,如果真这麽简单就把徐家折服了,我觉的有诡异。”
“还不是乖乖的送吃的,喊大爷啊。我觉的那老鬼是害怕咱们青城的实力,哎,天逸,倒口那个什麽老窖给我尝尝。”张川秀在前面说。
“别大意,师兄你不怕他们投毒啊?”王天逸说。
张川秀吓得差点没从前面摔下去,“那老鬼不是把每种东西都找人吃了吗?那不就是告诉我们里面没毒吗?”
“银针呢,拿来试试。”王天逸问张川秀,赵乾捷说在他包裹里的针线包里,随後王天逸拿出一根银针小心的放到那坛清水里,银针没有变色,王天逸用布把银针又擦干净了,去试那些食物和酒。“怎麽样?”张川秀大声问。
“没毒。”王天逸皱著眉回答。“那就把酒给我喝点,你们知道我喜欢这个的。”张川秀大声说。
“我看还是鹿邑来的水和酒菜都扔了吧,我老感觉不对劲。”王天逸说。
沈吟了一会,张川秀说道:“挺可惜的。前面没有村庄可以留宿,扔了的话,我们只能啃干粮了。那些干粮都硬梆梆的了。”
大车里外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思考。
突然,“叮”的一声,好像什麽东西钉在了车上,大车一下停了。“有敌人!”王天逸一把把赵乾捷摁在被子里,然後抄起剑跳了出来,外边张川秀也是长剑在手一脸紧张的看著周围。
现在已经是黄昏了,官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扬起的土雾在路上飞旋,然後又归於沈寂,路两旁是树林和山岗,两个人长剑横在胸前屏气凝神,除了呜咽的风声竟没有其他声音。
“怎麽回事?”听了好久都没有动静,王天逸低声问张川秀。张川秀一指大车,车门上赫然钉著一只小箭,箭杆上绑著一个纸卷。王天逸把箭拔出来,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著一个“合”字。
××××
树林边,八个家丁把徐家父子围在圈里,缓缓向王天逸他们的驴车逼近,到离得只有二十步远的时候,徐君致拉过一个家丁手一指,那个家丁领悟了徐君致的意思,硬著头皮把刀攥得紧紧的向马车靠近。
终於到了,他睁大眼睛向露在车外的那两条腿看去,感觉有些不对劲,使劲往半掩门的车厢里面看去,黑洞洞的什麽也看不见。扭头向徐家那边望去,徐君致正打著手势,那意思就是让他打开车门进去。
这个家丁慢慢的拉动车门,破旧的车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把家丁吓得魂都出来了,硬著头皮把车门拉开一半,突然发现那两条腿不过是把一条裤子里塞满了草和泥巴,排在车门口的,他带著一脸惊骇的表情扭头刚想大喊,一把雪亮的长剑从黑暗的车厢里面飞了出来,把他的胸膛刺穿了。他低头看了一眼从自己胸口出挺出来的剑尖,眼一闭,在车门口倒了下去。
“有埋伏!”家丁里不知道谁大声喊了一句,“逃命啊”剩下的七个家丁同时扭头向大道上的马匹那里跑去。把徐家父子扔在了後面。“回来!你们这群混蛋!”徐君致跳著大骂。
“徐君致纳命来!”王天逸从树林里一跃而出,当头一剑向那个刚才出声的黑衣人刺来,“当”一声,一个右手包著绷带的黑衣人从旁里杀来左手刀架住了这一剑。
那群家丁也没有跑的了,张川秀从大道那里迎面杀入这七个人之中,这些是没有练习过正规武功的流氓,加上毫无斗志、逃命心切,张川秀宛若砍瓜切菜一般一下子就剁翻了三个。
看著徐文麟那怨毒的目光,王天逸手下也不留情,一剑奔著徐文麟而去,徐文麟重伤在身,加上没练过左手使刀,手里的刀一下子就被打飞了,不由的惊惶失措,扭头大喊:“父亲救命。”身边哪里还有人影!徐文麟不仅吃惊的张大了眼睛。
小腹一凉,然後一阵剧痛随後就是眼前一黑,徐文麟一头栽倒在地上,吃惊的眼睛还在大大的睁著,倒死他都没想到会被亲爹抛弃。江湖英雄榜青年组排名三十四的好手、鹿邑的恶霸徐文麟就在这个不知名的小树林边结束了他肮脏的一生。
王天逸把剑从徐文麟小腹里抽出来,目光扫去,只见一个瘦瘦的黑影蹑著树林边的阴影,溜过张川秀和那些家丁们的战团,直朝大路跑去。
“这个老混蛋,连自己儿子都可以丢弃不顾!”王天逸咬牙切齿的想,本来他们三个分配任务,考虑到徐家父子那麽狡猾,肯定先让人检查驴车,是赵乾捷躲在车里,伏杀接近车的家丁,王天逸埋伏在车子和大路之间的树林里,这样在有事的时候方便救援赵乾捷也方便直接跳出来杀徐家一个措手不及,而张川秀则在大路对面的树上埋伏,从背後杀入。
王天逸本来想,家丁肯定好对付,可能徐家父子会缠住自己一个人,那样张川秀解决完家丁正好和自己合围,没想到徐君致居然无情到自己的儿子都可以抛弃,只顾自己逃命去了。
王天逸对徐君致更加愤怒,他近距离冲击速度极快,提著剑几个冲刺已经追到了徐君致身後,但徐君致听到背後的脚步声音,他是铁鞭腿的传人,腿力惊人,一个飞跳,居然从马後五步远一下子跳到了马背上。
徐君致刚落到马背上,就听著背後脚步重重的一响,背後好像有东西凌空飞来,“不好!”徐君致回手一刀砍在马屁股上,那马吃痛,发力前行,这时候脑後风声大做,徐君致一低头,凶猛之极的一剑从头上掠过,把他的发髻齐根斩断!
原来王天逸看徐君致已经上了马,著急中猛然跃起,在空中追在马後面向徐君致砍来,没想到被徐君致躲了过去,等他从空中落地的时候,徐君致的马已经和他拉开了一个马身的距离,他奋起直追,可是要是比耐力,他的两只脚可是比不过马的四个蹄子,眼看与徐君致距离越来越大,王天逸甚至想:“又让这个老鬼跑了不成?”
突然徐君致的马向前卧倒,因为速度太快,整匹马和徐君致一下子摔在在地上滑了出去。王天逸大喜,来不及多想,瞬时冲过在地上翻滚的徐君致,借著自己奔跑时候的强大的冲力,信手挥出,一剑把徐君致的一颗头颅打上了天空。又往前了奔跑了十步才刹住脚,听见身後沈闷的一声响,徐君致的头颅此刻才落地。
“好快的剑!”大道旁边树林里有人拍手说道。
卷一 青山朝阳 第十七节 指挥若定
“谁在那里?出来。”王天逸大口大口喘着气说,刚才那几步冲刺、斩剑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停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累得够呛,只感到气血翻腾、胃里也是翻江倒海,热汗也马上流了满面。
“一个看热闹的而已。”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背负着双手,悠然的缓步从树林里踱了出来。
“你?”王天逸打量了这个夜行人几眼,看到对方的眼睛在黑色面罩后面闪闪发亮“你是慕公子?”王天逸惊疑的问道。
“啊?你怎么看出来的?”说了这句话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慕秋水不禁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束,全身裹在不反光的黑色棉布里面,连自己的独门兵器刀鞘上都罩上了黑色刀套,不知道自己哪里有了破绽。
拉下了自己的面罩,慕秋水微笑着问:“王兄弟怎么知道的?”
王天逸没有说话,用手指了指他自己的脖子,慕秋水跟着用手一摸,触手处是柔软的皮毛,不禁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啊。夜里天冷,所以就把围脖戴出来啦。”
“慕公子,我第一次见到戴黑貂皮围脖的夜行人。我想在我生来见到的戴貂皮或者狐狸皮围脖的不超过四个人,在鹿邑里好像只有你是唯一一个穿这么奢华衣服的人,所以我想也许是你。”王天逸也是微笑不已,毕竟穿夜行衣还戴貂皮围脖这种事情在江湖上也是没听说过的。
“哈哈,其实我最喜欢那件银色的貂皮围脖的,没想到你这么精明,可以举一反三啊。呵呵,那边也忙完了。”慕秋水说着话就听到身后张川秀沿着官道向这边跑来。
“你射的马?”突然看见慕秋水右手里提着一把精致的手弩,王天逸恍然大悟,怪不得徐君致的马会突然摔到在路上。
“天逸没事吧?”张川秀看到王天逸和一个黑衣人面对面站在一起不禁边跑边喊。
“没事,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个慕公子。”王天逸赶紧答道。
“呵呵,我看你追得挺辛苦的,举手之劳嘛。”慕秋水满不在乎的扬了扬手弩。
正在跑近的张川秀,突然一个踉跄,然后好像一个东西“咕噜咕噜”的在大路上滚了起来,“啊啊啊”张川秀突然惨叫了起来,王天逸、慕秋水一起看过去,只见张川秀手舞足蹈的在路上跳着,好像见到了鬼,“我踩到头了!我踩到头了!”张川秀大喊起来。
突然想起来自己把人头砍了,王天逸整个脸都抽搐起来。
“哈,第一次杀人啊。”慕秋水不禁一笑,说着转身拉着王天逸向徐君致尸体那边走了过去,边走边说:“恶霸不杀就要危害一方,你们不要太放在心上,这些人死一百次都不足以赎罪。”
近到尸体边,慕秋水掏出一个火折子,一晃打亮了火,然后仔细的看了起来,王天逸和张川秀耐不住好奇,一起凑过头来,看见徐君致那个碗口大的伤口正在汩汩的流血,里面红的白的黄的绿的都有,两人一起扭头趴在地上狂吐起来。
“第一次杀人都这样。刚才你们不是挺英勇的嘛。现在怎么好像这人是我杀的一样?”慕秋水扑哧一笑。笑完眉头又拧了起来,“剑从脖子后面进入,从前面出来,后面伤口很平整,脊梁骨的断处也一样,说明剑砍入的时候非常快也非常有力量。喉头部分的伤口则凹凸不平,说明这一剑切出时候没有保持住最好的切入姿态,青城的这个家伙的剑法还没有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但是年纪青青就达到这个水平相当不易了,以后恐怕是个强敌。”慕秋水心里暗想。
“天逸、师兄你们还好吗?”赵乾捷拉着左胳膊,右手提着长剑一瘸一拐的向这边走来,他被徐文麟踢中了大腿,虽然没有内伤,但是伤还没好,他在车里听见砍杀声音停息,又不见天逸他们回来,担心他们安危就自己一路走过来,看见尸体横七竖八的摆在路边。
“我们很好,你别过来。”张川秀怕赵乾捷受不了,大声让他别过来。
“果然是你。”王天逸借着火光,突然看见旁边马尸脖子上钉着一只小箭。
王天逸他们三个出了鹿邑不久,怀疑徐君致给的食物有毒,但是银针又显示没有毒,正在他们大伤脑筋的时候,一只裹着纸条的小箭射在了他们车门上,纸条上只有一个“合”字,他们戒备多时也不见敌人出现,只能继续赶路。
他们三人商议良久,觉的射箭的人没有敌意,只是在提醒他们,但是这个“合”字怎么解释呢?任他们三人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后来王天逸一眼瞥见了那些水和酒菜,突然想到在四海客栈没有一个人是同时吃了三样东西的,“难道是让我们把酒、水、菜合在一起?”王天逸一愣,然后拿了一个碗,把水、酒和一块鸡肉混在一起,拿银针进去一插,瞬间银针就变的黑漆漆的了。原来三样东西合在一起才是剧毒!
三人当时流了一头的冷汗,同时想要是自己吃了这些,还不马上变成一具尸体?!三人觉的徐君致连这手都用的出来,那摆明是不会放过自己的,而且那个老板好像故意让自己中午才动身,目的就是晚上在鹿邑的地头上给自己收尸。而三人中赵乾捷行动不便,看来怎么也逃不出徐家的地头,这一仗无法躲也躲不过去、跑也跑不开,所以三人合计了一个下午,决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个鱼死网破,定出了树林伏击的计策,在探察他们情况的家丁一走,他们就分头躲了起来,果然徐家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而插在马尸上的这只小箭和给他们报信的小箭是一模一样的,慕秋水听到王天逸的话,不解的一抬头,但马上就知道了王天逸的意思,不禁一笑,指着自己的耳朵说:“你知道我耳朵很好的。哈哈。”
“多谢慕公子援手。”张川秀和赵乾捷听王天逸一说,三人一起齐声道谢。
“你们仗义出手为鹿邑百姓除害,我哪里能旁观呢?一件小事而已,别放在心上。”慕秋水站起来很谦虚的说,青城三人的脸同时红了,他们原来确实害怕徐家的实力的。
“公子。”于叔和慕秋水的小厮骑着马赶过来了,他们还带来一匹空着的马匹。慕秋水向他们打了个招呼,回头问王天逸他们:“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些尸体?”
三人一起愣住了,自己真没想到如何处理尸体的事情,“摆着肯定不行,这是在官道,死了十个人,鹿邑官府虽然形同虚设,但是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上报,上面官府一定要管的,尽管你们是杀的恶霸,但是把你们请进去问话是免不了的,还要找人证、物证,没有海般的银子使出去你们别想安生,你们想和官差打交道吗?”慕秋水看着三个呆若木鸡的人笑着说。
三人一起摇头,“你们夜宿的地方后面就是鹿邑河,现在天气转暖,冰层薄了。”慕秋水笑着提示了一句,王天逸他们三个彼此看了一眼,同时点了一下头。
然后张川秀和王天逸把官道附近的尸体都拖到河边,于叔和小厮侍剑帮着他们把那匹死马也拖了过来,王天逸在河岸上吐了第三次,胃里什么都没有了,只能干呕,以前听说自己的师兄杀了哪个恶霸,都是很羡慕的,想着自己哪一天也能如此风光一次,但是现在他在路上拖着冷冰冰硬梆梆的尸体,而这个尸体一个时辰以前还是个活人,想到这里他就要吐,他自己左手提着徐君致的头,右手拽着徐君致的衣服把他拖来的时候,才短短几步路,在半路上又吐得一塌糊涂。
现在他坐在河岸上看于叔用斧子凿开冰层,不住的把“大侠”两个字从脑海里赶开,一想起这两个字脑海中就蹦出那些尸体的样子、气味,而张川秀也好不到哪里去,紧闭双唇,合着眼睛,喉头里一直呕呕作响。
看着于叔面无表情的把那些尸体一具一具的塞进冰窟窿里,还有旁边一直微笑的慕秋水指挥侍剑和赵乾捷点上火把,用树枝扫土把血迹都盖上,有血的枯草都烧掉,他突然想到这些人一定都是些武林老手,想到自己可怜的江湖经验,他不仅叹口气,江湖风光哪有那么好啊。
等事情都办完了,王天逸他们围坐在篝火旁吃着慕秋水带来的食物,“慕公子谢谢你,多亏了你指点,这事情才了结得这么好。”张川秀向坐在旁边的慕秋水诚恳的致谢。
“了结?哪有这么容易。事情还没完呢。”慕秋水一句话把惊魂未定的三个人又吓呆了。
卷一 青山朝阳 第十八节 身不由己
看三人如此紧张,慕秋水一笑,挥着手说:“别太紧张,今天晚上我一直缀着徐家父子,偷听到他们说什么送信的事情。而中午在你们离开四海客栈之前,徐文麟拿着一些文书一样的东西交给了一个家丁,那个家丁骑着马离开鹿邑城了,综合看来徐家送了信给什么人,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肯定是关于你们三人的。”
王天逸三个一起沉默了,虽然在伏击的时候,他们热血上涌,根本无暇考虑其他,但厮杀完,特别是处理了那十具尸体之后,想起今天晚上的厮杀都有些后怕,三个人的腿不受控制的在抖。
“呵呵,你们在江湖呆久了,有经验了就没事了。”看到三个人这个样子,于叔笑着给他们解围。
“请问慕公子是做什么的?”赵乾捷问道。慕秋水听到这话一呆,然后望了一眼盯着自己的王天逸,踌躇起来。
“我们公子是做祖传的古董生意,”看着公子在沉思,于叔已经知道公子有意结交王天逸,正在考虑是不是说实话,他这个老长随赶紧抢着说道:“但是我们公子从小就喜爱武艺,我们慕家又有钱,所以请了很多有名的武师教过公子。老爷也赞成公子学武,我们经常押运价值连城的古董,不懂点功夫防身怎么行?!”
既然于叔已经这么说了,慕秋水好像有点无奈的说:“是啊,就是这样的。”
“但是慕秋水这个名字听着好耳熟啊,我肯定听过的。”赵乾捷继续说道,“是啊,我们觉的这个名字曾经听过啊。”张川秀也附和道。
“说不定你们掌门向我们家买过古董或者武器呢。”慕秋水现在恢复了潇洒自如的神态,微笑着把赵乾捷的话锋堵死了。
“来了!”慕秋水突然站起来,“侍剑,动手。”
他的小厮赶紧爬起来,把一根绳索绑在路对面一棵大树齐腰高的地方,然后拉着另外一头趴到路这边的枯草里,绳索并没有拉紧,而是像条死蛇一样匍匐在地上。
“这是为何?”王天逸问于叔说道。
“王大侠没听过绊马索吗?”于叔解释了一下,王天逸恍然大悟。
这时青城三个人才听到马蹄的声音,心里都是一惊,想:“这个慕公子好惊人的耳力!”
只听得那马蹄声音十分急促,看来像十万火急的样子,慕秋水借着夜色掩护,在路边看了一会,挥手示意正是此人,那马来得如此之快,一小会来到了眼前。
马上骑手一身徐家家丁的打扮,来到近前看到路边空地的大车篝火,不禁一愣,下意识的勒了勒马,但是已经晚了,侍剑已经用力的把绳子拉了起来,那马腿碰上了绳子,但是因为骑手已经减速,这匹马并没有被绳子绊倒而是一下子停在了路中间,它上面的骑手可就惨了,因为马骤然停止,他一下子在马背上被甩了出去。在路上滚了几个跟头才停住。他刚爬起来还没看清楚情况,“唰”的一声,腰里的刀就被人抽走了,然后一个耳光打来,把他一下子从路上打了出去。
“大爷饶命!啊?青城的大爷……”他捂着出血的鼻子跪在地上,才看清了周围围着一圈人,里面赫然就有昨天砍断自己家公子手的那几个青城的,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谁让你去送信的?是徐君致还是徐文麟啊?”于叔直接问道。
“是公子让我送的,具体什么我不清楚啊”那家丁无力的呻吟着,慕秋水满意的看了一眼于叔,刚才于叔问的很有艺术,他没问“你是干什么去了?”而是直接问“谁让你送的信?”,这样一下子就把这个家丁的目的诈出来了,让家丁没法说假话,“不愧是老爹派来管自己的老狐狸。”慕秋水恨恨的想。
继续听下去,他家丁明显开始胡诌了,什么催债啊,什么收租啊,慕秋水走过去,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家丁食指的指节,微微一用力,那家丁就痛得满头大汗,鼻涕眼泪都痛出来了,但是却大呼“我真的不知道啊。”
“公子,我来。”于叔走过目瞪口呆的青城三人面前,手里却拿着一只夹炭的火钳,“公子,你那样太累了,我来用这个,一句假话就夹碎一只手指。”于叔微笑着把手里的火钳捏的啪啪响。
“别!别!别!我说!”那家丁魂都没了,慕秋水却哼了一下,因为他知道了自己还是没有于叔老练,自己可以用内力让那家丁痛的要死,但是绝没有一只冷冰冰的火钳在眼前一晃给予的恐惧和震撼大。
吓破胆的家丁把什么都说了,他今天快马跑到了省间交界的山上,把一封信交给了那里的寨主,那里有一伙一百多人的土匪山贼,徐家父子经常派他给他们通风报信,有时候甚至联手抢劫过路的商贾,所以那些土匪和徐家关系很好。
那个寨主是个文盲,他看信的时候找了师爷来念,信里大意是请寨主截杀过往的三个人,如果成功徐家给他们三千两银子做报酬,还说那三个人没有什么背景,武功一般,偷了徐家的五百两银子,但是 一定要让寨主把所有的喽啰都带上。里面还有三张画像画着王天逸他们三个。
“这徐家果然勾结土匪,危害一方!”王天逸愤怒的说。
“呵呵,人心黑着呢。这是他怕你们万一逃出去他的掌心而做的另一手准备,真是滴水不漏啊。”慕秋水一乐,想到信里徐君致连土匪都骗,不禁想这样的人杀了正好,实在无耻的有点恶心。
“我来的时候,寨主已经开始点兵了,侦查官道上过往客人的喽啰也都出动了,在官道上还设了卡子。寨主说,这几天生意不做了,一定要吃了这值三千两银子的肥羊。”那家丁战战兢兢的说。
不做生意就是不抢劫别人了,专门等着他们,青城的三个人这点还是知道的,想到自己同门有伤在身,不能厮杀,就算能,三个人对一百多个土匪,也是凶多吉少。
“嗯,我们慕家接应我的人在山东等我们,沿着官道走进入山东,第一个见到的大镇子就是。不如各位跟着我骑马沿着官道飞奔,就在今夜趁他们准备不足冲破卡子,到了山东就无妨了。”慕秋水对王天逸他们说道。
王天逸惊惧的看了张川秀一眼,对他说:“师兄,你会骑马吗?”
张川秀无奈的一摊手,“我十九岁入的青城,现在都二十八了,在青城山上还没骑过马。”
“我也没骑过。”赵乾捷也说。
现在慕秋水才傻眼了,现在马不缺,徐家人带来的马都还没有赶到野外去,但是王天逸他们不会骑马,就算现在学会了肯定也不熟练,万一在路上有阻击的情况下掉下马或者被箭射到怎么办?奇-_-書--*--网-QISuu.cOm而且赵乾捷还有伤骑不得马,这才是最关键的。
“公子不如让他们绕路。”于叔说道。
“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慕秋水说道,然后告诉青城的三个人,往前走二里地,官道上有条岔路通往一个小村子,这个小村子正好在两省的交界处,穿过那个村子,继续前行二十里路就可以回到大路上来,这样路线正好绕过了那些土匪出没的地方。“你们正好可以在那里歇脚。”于叔补充了一句。
青城三人商议了一下同意了,其实没有什么商议的,只能这样做。
“我们是不能陪你们的,前面有人还等着我呢,各位见谅。”慕秋水一拱手,他主要是因为不想在野外过夜,而且王天逸他们这路线还算安全,故有此一说。“你太客气了”青城的三个人赶忙说道。
“那个城镇里只有一家客栈,我们慕家的人就住在那里,我一直等到你们来再一起赶路如何?我很想交你们这些朋友。”慕秋水很诚恳的说。
“好,多谢公子看得起。”张川秀他们也很客气。这个时候慕秋水看了一眼侍剑看押的那个家丁,又对于叔点了点头。
王天逸把这个动作看在眼里,知道慕秋水要杀了那个家丁,杀那些蒙着面拿着刀要来杀自己的人他还可以忍受,但是这个家丁并没有兵刃相向,只是个送信的,而且也不知道徐家父子已经死了,看着他要死王天逸有点于心不忍,急忙上前说道:“慕公子,他只是个送信的,况且没有加害我们的意思。我看不如把他放了。”
慕秋水一愣,想这王天逸很懂察言观色啊,沉思了一下,对侍剑说:“把他放了,马留下。”那家丁拣了一条命,连滚带爬的顺着马路往鹿邑城方向跑去。
“天逸,你心挺软啊。”慕秋水微笑着说,“是啊,这小哥心好。”于叔也附和着说,“公子,我骑马去替青城的三个小哥探探道去。”
“好啊。快点回来。”说罢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然后剩下的五个人把徐家的马的鞍具都扔进河里,把马赶入了河对岸原野,行装也备好了,一行人点起火炬缓缓的沿着官道前行。
“这位于叔,你还是把那个家丁给杀了吧。”赶着驴车的王天逸突然问旁边骑着马的于叔。
于叔一愣,笑着说:“怎么会呢?我和那个家丁是走的相反的方向啊。”
“你怎么看出来的?”慕秋水打断了于叔。
“这位于叔的马身上都是汗”王天逸说着摸了一把旁边的马,果然手上湿乎乎的,“从这到岔口来回只有四里路,马不至于如此累,他肯定是控马绕了一个大圈,赶上那个家丁杀了,又绕圈赶回来的。而且我刚才看他手掌里有土,于叔是凿冰后我们一起洗的手,他这么一会怎么会去沾土呢?”
于叔翘起了大拇指。“小伙子,有眼力。”
“你想过麻烦没有?”慕秋水表情很严肃,“徐家父子找你寻仇,肯定是保密的,因为他用这样卑鄙的手法害了你们肯定怕青城报复,也要防备人多口杂传出去,所以知道的人肯定不多。
今天那个家丁如果活着回去,看到了老爷、公子都失踪了,又在河边见了你们杀气腾腾的青城的,会不会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你昨天下午才刚把徐文麟的一只手砍下来啊!但是这个送信的家丁可是知道他们老爷是要找你们寻仇的啊,前后一联系,明眼人都知道徐家父子失踪和你们脱不了干系。
徐家父子是无恶不作的强盗恶霸不假,但是他们已经横行鹿邑几十年了,一样毫发无损。他是大地头蛇,关系网庞大、牢固的很,你杀了他们尽管是百姓人人拍手称快,但是你怎么能知道他们没有亲朋好友想为他们报仇呢?你们毕竟是杀了人,官府真要插手是名正言顺的。”
慕秋水一篇长篇大论说得王天逸面如死灰,但是想起那个家丁最后那惊惶的眼神,他还是鼓起勇气反驳说:“我们为民除害,让谁去说,我们也不怕。但是我还是觉的不该杀那个家丁,他又没有攻击我们。”
“哈哈”慕秋水突然大声笑了起来,笑容一敛整容对王天逸说:“你知道朝廷最头痛什么人吗?就是你们这样的!自古以来,‘侠以武犯禁’不遵循法律,快意恩仇,如果剑快就有理的话,那还要衙门、朝廷干嘛?!”
看着王天逸被说的哑口无言,慕秋水没有停,继续说道:“你知道江湖英雄榜是谁定的吗?”
“不太清楚。”王天逸期期艾艾的说。
“是朝廷的人写的!这原本不是给江湖人看的,是给官府参考的。后来慢慢流传出来,反而成了江湖人物攀比的根据。那个成名高手组基本上全是德高望重的掌门名宿,这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官府办案或者有其他事情的时候要尊重榜上有名的这些人,或者可以去找他们帮忙!那个青年组都是三十五岁以下的青壮年高手,里面鱼龙混杂,侠、盗、忠、奸都有,你猜这个榜是干什么的?”
王天逸沉思了一下,突然冷汗就流出来了“难道是怕他们和官府作对?”
“聪明!青年组所有人可以说都是官府重点关注的对象,他们年轻气盛,不把世俗礼法放在眼里,经常做出格的事情。这个组可以说在官府心里都是潜在的犯罪者!如是他们出了事情,当地捕快是可以不管,会交给朝廷豢养的高手处理。蚁多咬死象,任你武功盖世,你也斗不过无限人力、财力的朝廷。徐文麟这么多年屹立鹿邑不倒,说明他必然打通了一些关节,打通关节就要送银子,他死了,他的银子就没法送了,你怎么知道有人会不恼呢?你想天天一开门就有十个你绝对不认识的高手找你打斗吗?而且你打跑一拨又来一拨。呵呵。”
“可是,可是……我们青城也算是有名的大派了,不会保护我吗?”王天逸已经气短了,但是还是问了。
“请问你是掌门的公子吗?请问你每年给青城带来几万两银子?请问你是青城的德高望重的长老吗?若是有人因为你勒索你们青城,青城又惹不起,那么会怎么办,丢军保帅啊!而且天逸你现在离青城的‘军’还很远啊,你最多算个小‘卒’。”慕秋水一阵疾风骤雨的反问,让王天逸面如死灰。一声无力的叹息算是默认了慕秋水的做法。
于叔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公子开导这个对江湖懵懵懂懂的少年,不禁面露微笑。“王小哥,今天运气其实不错。那个家丁说了徐家经常派他给土匪送信,一听就知道是个心腹,恶贯满盈,杀了也不可惜。假如今天你们伏杀徐家的时候,有个鹿邑的百姓经过,看到了你杀徐君致,你岂不是更加难以决断?”
王天逸此时真是出了一身冷汗,若是一个普通百姓经过,不杀可能给自己甚至青城惹祸上身;若是杀了,自己又和徐家父子有何分别,自己该如何决断?这才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仅长叹一声,无力的倚在大车上,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卷一 青山朝阳 第十九节 乐极生悲
一行人一边聊天一边勒马慢行,但是仍然很快到了岔口,慕秋水从马上一跃而下,抱拳道:“各位,我先行一步。记得去前面的镇上找我,我恭候各位。”王天逸赶紧回礼,赵乾捷和张川秀也从车厢里出来道别。
慕秋水微笑着上前一步,向着王天逸伸出手来,双方两手相握,那边于叔也和张川秀把手握在一起,王天逸和对方一握手就感觉对方的手掌就像火钳一样紧紧夹住自己,仓惶之下急运内力于掌上相抗,和对方内力一碰之下,慕秋水手掌中的内力突然消失不见,压力感、疼痛感跟着也无影无踪,身边张川秀更惨,居然一声大叫,看来于叔也是运上了内力。
“哈哈,兄弟莫怪,我们习惯成自然了,一握手就运内力,对不住啊。”慕秋水哈哈大笑起来,瞬间把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
“若是有什么变故,可以找人先来前面的客栈中通知我,我当是立刻过来相助。”此时,慕秋水双手握住了王天逸的右手,诚恳的对王天逸说。一时间王天逸很感动。
唏嘘了片刻,两拨人挥手告别,各往目的地而去。
“于叔,内力的水平也到手了,到了客栈把王天逸和张川秀的内力对比一下,然后就飞鸽传书吧。”慕秋水一边纵马狂奔一边对旁边的于叔说道,声音平和的象在山脚下散步。
“知道了。”
几天后,扬州的一个精致的院子里,一个留着长须的中年男子正在一边踱步一边读书。此人生的也是俊朗异常,年少时候也必然是个风流翩翩的玉面公子。突然他把双手背在了身后,对着院门直起身子。
一个文士打扮的人手里捏着什么东西,急急的进来:“老爷,二少爷飞鸽传书来了。”
“秋水应该过了鹿邑了吧,看来徐文麟的情况掌握的差不多了。”长须男子表情不动。
“有变化了,老爷。二少爷在信里说徐文麟父子都被杀了!”
“哦。谁下的手啊?”长须男子眉头一挑。
“青城的一个弟子,只有十九岁。”
“什么?把密信拿来。”长须男子有点吃惊,接过纸条,一手展开,上面写满了符号,旁人看来不知所云,但是这些符号正是约定好的密码,长须男子读完之后,仰面闭眼,嘴里念着:“十九岁,左右手都可使剑,剑快而有力,使的不是青城的两种知名剑法,内力奇特,快而不沛,下山目的是送请帖,一人干掉了英雄榜青年组排三十四的徐文麟,这样的一个人只在青城学了三年而且居然是戊组的!龙锦啊,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老爷,小的看可能是青城新创了武功。”那个叫龙锦的文士模样的人恭恭敬敬的说道,“不管怎么看,那个青城的弟子以他的资历不可能有这个实力干掉徐文麟。徐文麟措手不及下,被杀掉了。”
“新创武功是大事啊,最近没有听说有这个传言。倒是目前青城派的押运、木材生意好得很呢。”长须男子一副沉思的表情。
“难不成青城这个人是个自创武功的奇才?”龙锦自己都不太相信。
“有可能,也有可能自己把青城的武功变化了而已,等情报更多了再说。但是鹿邑是通过京城的必经之地,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现在徐家父子死了也省得拉拢了,我们想办法把徐家父子的空缺填补了吧。这才是目前最要紧的事情。”
“是,老爷。”龙锦答道。
“把那本名册拿来。”长须男子接过龙锦从屋里取出的厚厚的一本册子,在中间找到了写着徐文麟的一页,徐文麟的名字写在书页的抬头,下面写着籍贯、年龄、擅长武功、排名,其父徐君致的名字写在备注里面,后面跟着一个括号里面写着“极其狡猾阴险”,页面最下面的一行是空白的,长须男子提笔略一沉吟,信手在空白处写上一行字:“被青城王天逸败于鹿邑四海客栈,后与其父被伏杀于城外。”
王天逸他们一宿没睡,走了没多久天就亮了,三人在野地里啃了些干粮当早饭然后继续赶路,终于在日头快到正中的时候看到了慕秋水说的那个村子。
“挺大的啊。”张川秀站在车上手搭凉棚极力眺望着。
“嗯,大概五、六百人样子,是挺大的庄子。”赵乾捷从车子的另一边探出身子说。
“哈,不用喝凉水了。”王天逸也很高兴。
三个人拉着毛驴进了村子,只见村边到处都是花炮的纸屑,好像有什么喜事,王天逸拉住一个老太太,问能不能借宿一晚。因为有了鹿邑的前车之鉴,王天逸告诉老太太他们是去山东进货的商客,在路上自己中有个人跌下马车把胳膊伤了,为了赶近路到前面的大镇,就下了官道,没想到错走到这里来了。
“呵,你们是走错路的商客啊,”老太太很高兴,说“今天你们可赶巧了,村里的李大牛娶媳妇,大摆宴席。按我们这里的规矩,来村里的客人都要去婚礼庆贺,主人也高兴。来、来、来”说着居然把他们三个拉到了结婚的那家人那里。
那家门前满地的红色纸屑,大红喜字贴在正当门上,进进出出的人川流不息,负责迎宾的人一眼就看见了王天逸他们三个生面孔,问了那个老太太,知道是过路的客人,笑着过来请他们入席,连姓名什么的都没问。
三个人被请进去,只见这李大牛家院子极大,里面的杂物什么的都被清到墙边,三间正屋敞着屋门,从外边望去里面都是桌子和吃饭的客人,因为屋里坐不下那么多人,院子里就露天摆了十个桌子,也都是来道喜的村民。
从他们彼此的称呼看来,都是这个村子里的老邻居了。
负责迎宾的那个人把三个人领到院中间,请他们稍等一下,随后他一溜小跑进了堂屋,然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满面笑容的走了出来,旁边的人告诉王天逸他们是这个村子的村长,那老者听了王天逸说错走到这里,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连声道“来的巧、来的好”,说: “远来都是客,今天是大牛的好日子,各位跟着一起乐和乐和,添点 喜气。”然后大声招呼管事的添三副碗筷。
然后又让新郎倌出来给他们见礼,这新郎倌生的虎背熊腰,只是满脸的憨厚之气,胸前带着一朵大红花,脸上笑得象一朵花一样。
王天逸他们见盛情难却,就坐下和村民一起吃饭,席间他们三个人从包 裹里拿出十两银子包了一个红包,主人大惊,连连推辞,但是张川秀坚持要给,在这喜事中,主人也不好坚持,李大牛就红着脸收下了。
回来之后,张川秀连声感叹:“还是乡间民风淳朴啊。”然后又念叨着自己二十八岁还没有媳妇的事情来,王天逸和赵乾捷笑着附和。然后周围的村民也围过来敬酒,知道三个人原本想今晚住在这里后,就抢着让他们住到自己家里去。
王天逸他们三个在淳朴的民风之中宛如身在世外桃源,没过多大一会,就和村民称兄道弟起来,而张川秀开始大口喝酒,划拳的时候连着输了好几把,他本就是红脸现在更像是着了火一样。
吃了有一个时辰,王天逸三个饿了一天一夜,可算吃了回饱饭,正打算起身找个村民家里把觉补回来。突然把他们请进来的那个在门口接迎客人的人大惊失色的跑了进来,“村长!村长!莲花山上的好汉又来了!”
听到莲花山三个字,本来热热闹闹的喜宴瞬间停滞住了,村民有的举着碗,有的伸出手去划拳,有的在伸筷子夹菜,听到这三个字以后,所有这些人都不动了,碗悬在空中,手僵硬的停在空中,而筷子呢好像被桌子上的菜夹住了,就像整个院子突然被冻住一样。
王天逸他们惊呆了,茫然四顾,不知所以然。
这个时候,大门口进来两个穿着猎户打扮的人,都是满脸横肉,腰里挎都着刀,一个长着一对三角眼,扛着枪,另外一个则是黑脸大汉则拖着一把三股叉。
那个白胡子村子现在急急忙忙的从堂屋跑出来,还没停下就大喊“莲花山的好汉请坐请坐!”
“一边去!”两个人大大咧咧的在最靠近大门的桌子边面朝外坐了下来,整个桌上的人“哗”的一声全站到墙边去了,都低着头战战兢兢的,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我们村今年秋天已经把大王要的粮草都交完了,……不知道二位好汉来有何贵干?”村子恭恭敬敬的站在两个人前面问道。
“没有事情就不能来了吗?”三角眼狠狠的说。
“岂敢!岂敢啊!各位能来真是蓬荜生辉啊。好汉请先吃点东西。”村长吓坏了,满脑门的汗也不敢擦。
黑脸汉子扭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看大部分都是蔬菜,没有几片肉,胳膊肘往后一捣,整个桌子都被捣翻了。
“哇、哇”参加喜宴的有不少小孩被吓哭了。
王天逸一下子要站起来,旁边的村民一把拽住了他,对他低声说:“别动。”
“不许吵!”三角眼一声咆哮,孩子的父母马上把小孩搂在怀里,把嘴捂上。“我们哥俩今天路过你这,看到有乡亲结婚,就过来贺喜贺喜。”三角眼一脸奸笑的说,“把新郎给我叫出来看看。”
李大牛现在站在两个凶汉前面,浑身抖的像筛糠。三角眼站起来,只到虎背熊腰的李大牛的下巴,看到新郎这个样子,三角眼很满意。“新郎很俊嘛!你们说是不是啊?”院子里没有人敢说话,只有村长连声说“是,是,是。”
“新娘是你们村的吗?”黑脸大汉问村长,听到村长说不是,黑脸大汉和三角眼互相看了一眼,露出了微笑。
“新郎都这么俊,新娘肯定更俊咯,还是个外村的。新郎倌,今天我们哥俩替你过洞房如何?”
“不要啊!”村长和李大牛同时喊了出来,三角眼大怒,一拳打在李大牛胸口,李大牛因为身体强健只退了一步,三角眼更加恼怒,拳头如雨点般的落在李大牛胸膛和头上,村长看出来了,大声喊:“大牛,你倒啊!”大牛很听话的自己慢慢坐倒在地上,果然三角眼不打了,很得意的哼了一下。
看到那两个混蛋要替新郎上洞房,青城的三个都忍不住了,旁边的村民知道他们的意思,居然一个眼色,他们每个人都被三四个人围住,低声求道:“客人,这是我们村的事情,不关你们的事情。你们一会赶紧走吧,千万别插手。您插手了他们可是要杀我们的。”王天逸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这时候李大牛和村长已经跪下给他们磕头了,求他们放过李大牛媳妇一次。三角眼和黑脸大汉哈哈大笑,说:“兄弟在莲花山上连个母鸡都看不见,这次碰上了,不过替你过次洞房而已,怕什么啊?咱们莲花山和你们村乡里乡亲的,说出去也不怕丢人。哈哈”。
三角眼用他的枪在地上围着跪着的村长和李大牛画了一个圈,恶狠狠的说:“如果你们俩再敢说话,或者敢出圈,别怪我们杀你全家!”随后又把所有在院子里的村民赶到靠墙的两边,在两堆人前分别画了一条线,“谁如果出线或者踩了这条线。别怪我们哥俩心狠手辣。”
说完就大大咧咧的踢开新房的门进去了,院里大约有一百多号村民,居然没有人吭一下声,整个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李大牛的抽泣声。随后新房里传来新娘惊恐的喊声和那两个恶徒的调笑声,李大牛的手紧紧的陷入了土里,“唉”村长一声长叹,“大牛,你命不好啊,认了吧。他们很快就走了。”
听到这里,王天逸怎么能忍的住?他怒发冲冠,身体晃了晃,已经打出四拳,把紧抱着自己的四个村民一下子全打飞了,他们三个人本来被村民拉到最靠墙的位置站着,王天逸这一动手,顿时站在前面的村民一下子就被挤出了线,一时间,号哭声谩骂声四起,王天逸一个箭步已经窜到了新房门口,恰在此时,被声音惊动了黑脸汉子正好骂骂咧咧的开门,想出来看看,王天逸一腿就撑在了他的裆下,黑脸汉子惨呼一声摔在地上,王天逸紧接着一拳打在他太阳穴上毙了他。往屋里一看,还好新娘只是衣服被拉到了肩头,恶徒还没得手。这时就听着院外啪的一声响,王天逸转进里屋一看,那个三角眼居然撞破窗棂光着上身跑到了院里,他紧跟着一跃而出。大喊:“别让那个狗贼跑了!”
这时候一个人猛然抱住了他的腰,大叫“莫害我全村人之命啊!”他低头一看居然是村长那老者!随后几个壮实的村民把他团团围住,有的搂肩有的抱腿有的拉手,王天逸又不能对这些农夫下狠手,居然被“锁”在院子中间动弹不得,那个三角眼在门口转过身,伸指大骂:“好小子,你敢动莲花山的……”突然看到王天逸愤怒的双眼,又扫了一眼在院里和村民纠缠不休的张川秀和赵乾捷,脸色大变,说了一句“原来是你们”,居然掉头出门而去。
看着三角眼走了,村民才胆战心惊的放开了王天逸他们三个,但是却满是敌意的围着他们,村长又亲自检查了那个黑脸大汉,发现他被打死了,指着王天逸他们三个,不禁落下泪来:“你们造孽啊。”村长一带头,满院子的人居然哭成了一片。青城的三个人都傻在了那里。
卷一 青山朝阳 第二十节 敢做敢当
“不能让他们走了!把他们交给莲花山!”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句,顿时满眼泪光的村民又开始群情激愤的鼓噪起来。看着王天逸三个都带着剑,武功也是几个大老爷们都拉不住,一些妇女从门里跑出去,回来的时候把菜刀、镰刀、锄头抱来,分给众人。
“莲花山好汉是怎么回事?我们救了新娘,你们却这样对我们!”赵乾捷看着自己面前一个老的都直不起腰来的老太太粗糙的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指着自己,哆哆嗦嗦的双手都是皱纹、皴裂和硬茧。
本来在婚礼上,新娘被歹人侮辱是难以想象的奇耻大辱,赵乾捷觉的谁遇到这样的事情要是不出手制止,简直与禽兽无异。这些村民的反应真是让他匪夷所思。
在村民七嘴八舌的指责加怒喝声中,青城的三个人知道了这个村叫垫石村,莲花山离这有二十里远,在官道附近,三年前上面啸聚了一百多个山贼,对外号称二百好汉。他们平日里打劫过往商客,也骚扰附近的村庄,周围七个村庄都经常被勒索粮食、牲口什么的。这些山贼无恶不作,略加反抗的村民就被杀了,村子里有女孩的人家大部分迁走了,没搬走的往往把少女装成男孩模样,脸上再抹些锅灰。平时村民连结婚什么的都不敢,怕被这些恶徒盯上,从秋天开始,山贼在拉完垫石村的上贡的粮食后,一直没有来过这个村子,李大牛心存侥幸,居然办了婚礼。村里人由于山贼几个月没有露面也是十分高兴,由于李大牛是周围几个村仅有的铁匠,家底比较殷实,所以乡邻们也撺掇着李大牛大办婚礼大摆酒席,大家借这个机会一起高兴庆祝一下。没想到居然莲花山上的山贼又来了,还死在垫石村一个,这下整个村子就乐极生悲了。
“官府难道不管吗?”张川秀大声问。
“管。我们报官报了无数次,离这一百里远就有一支几百人的驻军,他们年年剿匪,他们一来,莲花山上的好汉就躲了起来。官兵大摇大摆的骑着马打着旗在周围转了一圈就走了,每次都告诉我们他们打了大胜仗,没杀一千也剿掉了八百山贼,但是他们一走山贼就又回来了,连根毛都没掉,而且兵爷爷一来,难免要让村里提供酒、肉。唉,我们剿不起匪啊。我们认了,只要莲花山的好汉不要我们的命就行了。”村长坐在新房前的台阶上长叹。
王天逸一阵一阵的愤怒,好像公牛陷在泥潭里,村民们软弱不能指责他们自保,想来想去,犯错的好像只有自己,但遇到那种情况自己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难不成就在自己眼前看着恶徒羞辱新娘?那自己的武功学来何用?王天逸气闷难忍,“唰”的一声抽出长剑,他周围的手持锄头、镰刀的村民马上“哗”的一声全退开了。他前行两步,来到被那个黑脸汉子打翻的大桌子前面,一剑砍出,剑分开木头桌面的时候连一丝摩擦的声音都没有,村民们看着王天逸的动作好像是举剑劈出,桌子象空气一样被穿过,王天逸就那样保持着马步的姿势,剑尖已经到了地面,而圆桌仍然完好无损的在地上斜着。整个院子里鸦雀无声,静默了一会,那张完整的圆桌才自己慢慢的分开成了两半,倒在地上。圆桌前面本来立着的两个村民,在桌子自己分开倒地之后,就露出了保持着剑尖指地姿势宛如石像的王天逸,两人居然被吓得一个屁墩坐倒在地上,然后就是手足并用向后退去。
“啊!妈呀!”在王天逸周围的村民象见了鬼一样,一个个又像见到了山贼那样贴着墙站着,连张川秀和赵乾捷身边的村民也倏忽都不见了。
张川秀和赵乾捷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骇莫名,心里转了一个同样的念头:“王天逸原来这么厉害了。”
用这一剑发泄完心中的郁闷之后,王天逸脑中一片空白。这时候,有个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客人真好武功。”
王天逸站起来,看见村长毫无惧色的站在自己身边,“客人好功夫,但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们垫石村留不下你这样的英雄,山贼肯定会杀我们泄愤。我身为一村之长,难辞其咎,英雄要离开这里的话请给小老儿这里留下一剑,小老儿也算给乡亲们一个交待了。”说着,村长拉开领口,露出细细的脖子。
王天逸也是聪明人,听了村长这话知道原来村子想把他们留下,交给山贼保住村子,但是现在看他的武功,知道村子里留不了他。如果他这个杀了山贼的人走了,莲花山的山贼势必要报复垫石村,这老者身为村长,自觉对不住乡亲,如果能死在他的剑下,也算是用自己的死的做个交待。王天逸原来很不屑这些人没有血性,看着自己乡亲的娘子被人糟蹋都不敢见义勇为,但现在很佩服这个老者对村民负责的勇气和道义。
王天逸把长剑收回鞘内,大声对村长说道:“我做事莽撞,给你们村惹祸了。但是你们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连累无辜的人。我王天逸在这里发誓,我不会离开村子,我自己和那些山贼说清楚。冤有头债有主。那些山贼见了我就不会惹你们的麻烦了。若我有违此誓,天厌之!天弃之!但是人是我杀的,和我的同伴无关,你们让他们走,我留下就够了!”
听了这话,原来默不作声的村民都大声欢呼起来,而过了一会院外也是一片更响欢呼声,居然整个村子的人都围到李大牛家附近了。
“天逸,你打不过一百多个山贼啊……”张川秀走过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只好把事实说了一遍,武林好手据说可以以一敌百,但基本上是属于胡说八道,打仗不同于武林比武,没有什么招式,就是一个刀海枪林,任你武功盖世,在万人战场上也只是一个蚂蚁。更何况是自己一人对多人,别说对一百,就是对二十个人能活下来就算不错了。当你四面八方除了敌人兵器就是利刃的时候,你招数再精妙,刀剑速度再快又怎么样,难道你能一击把前后左右的敌人都杀了?
“我必须这样做啊。我走了可以,但是这些人可能会死啊。”王天逸也只好实话实说。
“我们一起帮你吧。”赵乾捷拉住王天逸的手说。
“没有用,这事是我惹下的。你们留下来也是送……”王天逸想到“死”字也是浑身一滞,居然没有说出口。
“唉,要是你不出手就好了。”张川秀叹道。
“我不能不出手。”王天逸说道。
“师兄,我们都是青城的,天逸做的事情就是我们三个一起做的事情。不要‘你的’、‘我的’的!大不了一起死好了。”赵乾捷对张川秀说的话有点不满意。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川秀大叫起来,本来就是红脸汉子,现在被赵乾捷一说,面色都红得发黑了。
“我知道师兄不是那个意思。但是你们一定不要留下来,我自己做事自己当。就算留下来,乾捷你有伤,也是我和师兄对敌,下场都一样的。何故平白送两条命给那些山贼。你们活下去,还有机会给我报仇。你好好想想。唉。”王天逸想到生死的问题也是叹了一声。
“哎,师兄,要不我留下,你找匹马去通知慕公子。他既然上次帮了我们,这次说不定也有办法。虽然我们都没有骑过马,但是我想都是学武之人,马上打斗可能不行,但是骑着肯定没有问题的。”赵乾捷眼睛一亮,想到了慕秋水。
“好主意!”张川秀也是跳了起来。
王天逸沉思了一会,说:“你们一起走,把我的包裹也带上。慕公子虽然帮过我们,但是相识时间不长,不知道会怎么样。”王天逸考虑的是,慕秋水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就算有心交他们这些朋友,在这危险的场合也未必肯出面。万一他不来,赵乾捷留在这里凶多吉少,不如让他们把自己的包裹都带走,就算慕秋水没来或者来的太晚,也不至于被山贼一锅端。
赵乾捷不同意,王天逸和张川秀他们又说了好一会,最后才算同意了。
一直在三人旁边听着的村长现在对着王天逸翘起了大拇指:“小伙子,我佩服你,你够仁义。现在天快黑了,我一会就派我儿子骑马去莲花山告诉山贼已经把你留下了,那样山贼就不会连夜过来追你们了。最早到明天中午才能到这,你们既然去前面山东的镇上找帮手,离得不远,应该中午的时候赶得过来,但你们一定要快啊,万一晚了就来不及了。”
王天逸想了一下,对村长说:“你告诉山贼,说你们把我捆了,等着明天他们来领人。怎么把山贼拖到明天中午,就请你帮忙了。”
村长应了一下,就在人群里叫出他儿子,嘱咐了良久,他儿子才飞奔出门。
然后王天逸把包裹交给张川秀他们,从车里把自己的备用剑都拿上,张川秀要把自己的备用剑给天逸,天逸说:“两把剑都没有用的话,三把也一样了。咱们两天一夜没合眼了,你们小心啊。”
“没事,我可以赶车。我和师兄轮流睡。”赵乾捷说道。
突然抓过张川秀说:“师兄,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麻烦你告诉我家里我是病死的。”
张川秀握住王天逸的手,含泪说不出话来。
村长过来要王天逸去他家里睡,三人拉着驴车和村长一起走出李大牛的院子,只见外边的巷子里塞满人,一个个都是惊恐不安的看着他们。
村长清清嗓子,告诉这些村民王天逸自己做事自己当,会留下来和山贼说清楚。马上巷子里想起了一阵嗡嗡声。然后村长让村民让出一条路,带着三个人向村外走去。
突然背后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壮士,等等。”三个人愕然回头望去,只见铁塔一般的李大牛,从门里跑了出来,胸口的红花上因为刚才跪着沾得都是土。
李大牛跑到王天逸身边站住,嗫嚅了良久,突然跪下连连磕头,边哭边喊:“壮士,您的大恩大德我李大牛记一辈子!”
像一阵风吹过稻田,巷子里所有的垫石村村民都对着王天逸跪下了。
看着黑压压的一地人,王天逸心里一阵的无奈。他叹息了一声,落寞的转过身子,对村长轻轻说:“带路吧。”
卷一 青山朝阳 第二十一节 枕戈待旦
在村口送走了张川秀和赵乾捷二人,王天逸跟着村长向村长家走去,他家在垫石村的东边上,在交谈中,王天逸知道这个村子有四条路可以进入,山贼要来的话肯定在东边的口子那里过来。
村子东头靠着一座小山,从那里可以望见东边很远,王天逸在东边的村口看了一下,村外就是一马平川,连个土沟都没有,在这样的地形上和一群山贼作战无疑是凶多吉少。村长家就对着小山包而建。
村长把王天逸领进家门的时候,说:“年轻人,我知道你是个英雄好汉。你这样的人谁都爱惜,我派人在对面的小山上看着,如果山贼来的话,我会通知你的。你安心的在这里住着吧。”
“那多谢谢你了。”王天逸赶紧道谢。等进了村长家的院子,王天逸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里面站满了村民,而且和刚才李大牛家不同,那时候男、女、老、少都有,现在站在院子里的人都是青壮汉子,手里拿着梭标、红缨枪,还有人扛着锄头。王天逸居然还看见了李大牛在里面,李大牛身材比别人高了一个头,在人群里特别扎眼,王天逸一眼就看见他了,他手里拿着一把大铁锤,看着他进来就赶紧把头低下来了。
“我们村大概有二百名青壮劳力,一会都会过来,”村长看着王天逸张着嘴发呆,就解释说。
“你们想和山贼打仗?这么多人说不定打得过。”王天逸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听了这话,村长居然脸红了,期期艾艾的说:“不是的,他们是我们村叫过来保护你的。”
王天逸看了一眼村长的脸色,心里全明白了,他们还是怕自己跑了,就把村里所有的青壮年人都叫过来,这时候听着村长院子外面人声鼎沸,好像把整个院子都围起来了。
王天逸也不好说什么,就说天色渐晚,自己吃了晚饭就睡吧。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村长陪王天逸坐在一起吃饭,堂屋里站了一圈的村民,手里提着斧头、菜刀,眼睛都死死盯着王天逸,王天逸浑身的不舒服。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他主动问村长说:“村长,莲花山上到底有多少山贼?”
村长说:“他们对外称二百好汉,其实只有一百出头那么多人,我听过下山收粮的好汉说大概有一百一到一百二的样子。”
“那山贼都是些什么人?”王天逸又问。
“都是些附近四里八乡的流氓、懒汉,原来都是名声臭的娶不上媳妇的那种人,三年前莲花山来了个抢劫商客的大王,听说一开始才二十几个人,慢慢的这些流氓恶棍都上了山。就像今天壮士打死的那个黑脸汉子原来家住的就里我们村不远,我们都是认识的。”村长解释道。
“哦。原来这些山贼武功也不是很好啊。你们刚才说周围七个村子都受到莲花山的欺压,那你们怎么不联合起来把那些山贼打跑呢?你们垫石村就有二百个青壮劳力,光你们一个村就比山贼多了一倍啊。”王天逸对村长说道。
“啊?!那么行,他们是山贼啊,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恶人,我们都是老实的乡民怎么能和山贼做对那?那不是找死是什么!”村长吓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这个答案在王天逸的考虑之中,村民确实不能和山贼作对,“但你们今天也不能被欺负到那个份上啊,一百多个参加婚礼的村民一拥而上,踩都把那两个混蛋踩死了。”王天逸恨恨的想。又想起这些村民本性的淳朴可爱,自己的脑子又混乱了。
在王天逸吃完饭,要去睡的时候,村长的儿子气喘吁吁的回来了,村长和王天逸一起站了起来。
“儿啊,莲花山的大王怎么说的?”村长急急的问。
“我到他们山寨的时候,那个从咱们村走的那个好汉刚到,山寨里灯火通明,好像要下山的样子……”村长儿子说到这里,手撑到膝盖上一阵喘气。
“你小子快说啊!”村长跳着脚说。
“后来我去见他们,他们说的果然和您猜的一样。我说我们捆住了杀人的那个,然后大王问我其他两个呢,我按你教我说的,说我们把那两个打成了重伤,他们徒步跑出了村子,但跑不了多远。然后请大王明天白天下山,说晚上野地里黑乎乎的不好找,万一他们趁黑躲过去就不好了,明天我们村和莲花山的好汉一起搜,肯定可以找到。”
“那他们怎么说的?”这次是王天逸和村长同时问的。
“大王想了一会同意了。”村长儿子边喘气边笑,“我下山的时候等了一会,看着他们山寨里的灯火全灭了,应该明天过来吧。”
“好啊。”王天逸一屁股坐到椅子里,看来张川秀他们是安全了。
村长领着王天逸跟着一大堆“保镖”穿过院子来到西面的偏房,村长拿着蜡烛推门进去,王天逸跟进去一看,这个屋子很小,但是已经被收拾的很整洁,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小桌子,床上铺了几层被褥,屋顶上盖的是茅草。
“有劳各位了。”王天逸冲着村长和身后的村民一抱拳笑道。
“别客气。乡下地方,很简陋。你将就一下。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早上好有精神。”村长低着头说。
“那你们明天要捆我吗?”王天逸问道。
村长知道王天逸明天打算和山贼厮杀,抬头大声说道:“不捆!我们总是有借口和那些山贼交待的,你放心。”
随后,村长把烛台放在桌上,告辞出去了,王天逸把门插紧。听到院里村长正低声指挥站岗。不禁一笑跟着又是一叹。
他现在两天一夜没有合眼,困的眼皮都睁不开了。刚把蜡烛吹熄和衣躺倒在床上,又翻身坐起,想了一会。
轻手轻脚的下床,把烛台斜着靠在门上,这样即使敌人把门闩轻轻斩断,推门进来的时候也会把烛台带倒发出声音。随后又把一床褥子摆成一个人的样子,用被子仔细盖住。想了想,又把一把剑的剑鞘拿下来,塞到枕头下面,看起来好像是枕着剑在睡觉的一个人。
敲了敲冰凉的石头墙壁,抬头看了一眼屋顶的大梁和茅草,心想万一有问题就争取能从屋顶出去。
又从被褥里面抽出了最底层的褥子铺在床下,这才抱着两把剑钻到床下去了。
床下面的地面冰冷,躺在那里,左手握紧没有剑鞘的长剑,看着上面黑色的床板,王天逸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又想到了明天会是怎么样的一天,还有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他现在没有了同伴,自己躺在不熟悉的村庄的地面上是多么的孤独。他现在非常的害怕,白天他在那么多人前面表现的那么冷静那么勇武那么敢做敢当,但是现在是他孤零零的一个人的时候了,他可以不用管那些侠义、道德了,坚强的面具也没有什么必要了,他低声抽泣了几下,喉头里含混的喊着:“母亲,…..爹……”用手背擦干了夺眶而出的眼泪之后,他强迫自己什么都别想了,脑子一空白,长时间的劳累马上趁虚而入,使得王天逸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床下面的王天逸被一阵声音惊醒了。
卷一 青山朝阳 第二十二节 慕容来也
“王壮士,王壮士……”村长在门外低声喊着“天亮了,您醒了没有?”
王天逸半睁开眼睛,从床下看出去才发现天已经亮了。赶忙手忙脚乱的从床下钻出来,大声说:“醒了!醒了!你等等啊。”赶紧把褥子和剑从床下拽了出来,把床胡乱的整了整。
现在冬天夜里寒冷,王天逸在地上睡了一个晚上,感觉脚和脸都被冻的都没有知觉了。加上在床下钻来钻去,整个人都是蓬头垢面满是灰尘。他着急的把身上的土打掉,用手整整头发,自己张了几下嘴活动了几下脸上已经冻木了的肌肉,跺了跺脚。
“还行,总算睡了个好觉。去吧!”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把烛台放在桌上,在房门口昂首挺胸,深吸了口气,王天逸一把拉开房门,呵,房门口站了一堆人,村长和李大牛一左一右站在最前面边等他。村长脸上两个大黑眼圈,看来昨晚一宿没睡好,王天逸一笑,对村长说:“真辛苦你了。”然后又转向李大牛,正想打招呼,却看见李大牛看自己的眼里满是惊异的神色,好像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一样,不禁伸手在脸上摸了摸却什么也没有。“哈,大牛,昨天洞房还好吗?”王天逸把手放下来笑着问李大牛。
本来这样的话王天逸原本以为这群人会大笑起来,没想到大家都没有声响,李大牛把头深深的低下去,说:“王壮士,很好……”
“他好的很,明年这个时候就抱娃娃了,”村长看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就赶紧笑着替李大牛说道“王壮士,你先去堂屋洗把脸,然后吃早饭吧。”
王天逸含笑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跟着村长向堂屋走去,刚转过身,没走几步就听见那群村民在嗡嗡的议论什么,他不禁疑惑的扭头看去,他一扭头,议论的声音马上没有了八五八书房,一群人都在眼神异样的看着他,王天逸摸不着头脑,只好冲他们一笑,跟着村长进了堂屋。
村长的老婆一位老太太替他端来一个装着热水的瓦盆,王天逸赶紧上前把瓦盆接过来。“孩子,给你个铜镜照照。”村长老婆看着他乖巧,又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来。
“你别喊人家王壮士‘孩子’,人家功夫那么好,我给你说过几遍了!”村长大怒,在旁边说道。
“去、去、去,老头子,他本来就年纪不大啊。”老太太也不示弱。
“不说了!不说了!我怕了你了。王壮士赶紧洗脸吧。”村长无奈的对王天逸说,王天逸看着他们老两口吵架不禁微笑起来。他拿起铜镜照了一下脸,不禁大惊失色。
原来昨晚在床下呆了一晚,脸上落满了灰尘,昨晚又泪流满面,自己脸上到处都是泪痕纵横,整个脸都变成大花脸了。王天逸马上想起刚才李大牛他们异样的眼神,心想他们肯定在谈论自己吓哭了的事情,脸从头顶一直红到了胸脯上。
看到王天逸一手扶着瓦盆一手拿着镜子,僵在了那里,村长小心翼翼的凑过来问:“水热?”
“啊,没有、没有、没有,正好!”王天逸急窘之下一下把手塞进了瓦盆,没想到水真的很烫,“啊!”王天逸举着手跳了起来,把放在桌子上的瓦盆也带翻了,自己被水溅了一身。一时间竟然窘得说不出话来,而村长也呆若木鸡的立在堂屋中间不知所措,院子里的人听到响声一起从开着的门里向里望来。
“这孩子,不小心呢。”老太太拿着一块方亲自巾给红着脸的王天逸把头脸上的水擦干净。
“你又叫人家孩子!你又叫!”村长缓过神来,跳着脚冲着老太太大喊。
老太太眼一瞪“别说了!赶紧再打盆水去。”村长听话的拿着瓦盆出屋打热水去了。
这个时候李大牛跑进屋里,王天逸不知道脸上的泪痕有没有被擦去,就低着头问:“大牛兄弟,有何指教?”
“我能问问壮士你的年纪吗?”李大牛说道。
“快二十了。怎么了?”王天逸一愣。
“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问问呢。”王天逸偷眼瞧了一下李大牛,看到他也是低着头说话,心下大安。李大牛问完这个就跑回了院里,王天逸从门里看去见院里的人一会激动一会叹气还不时的指着自己,不知道他们在谈论自己什么,只好背过身去当作听不见。
洗完脸,吃过早饭,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王天逸把一把长剑用带子捆在身后,一把长剑吊在左腰,装束停当之后,就和村长等一大群人出了门往东边村口走去。
沿途全垫石村的百姓都出来看,对着王天逸指指点点,王天逸走在最前面,村长和李大牛一左一右的夹住他,身后还跟着垫石村所有的青壮劳力,人人手里都拿着梭标,镰刀,表情却是奇怪,全低着头默默的跟着王天逸他们三个人。
出了村口没几步,他们就停下了。看着前面的一马平川,王天逸又回头看着那一街筒人的人,转头对李大牛说:“大牛兄弟,你把那铁锤放下歇一会吧,我不会跑的。”
李大牛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村长在旁边喊:“王壮士让你放你就放,他是英雄好汉,你老拿着你那打铁的铁锤晃什么晃啊?你害怕人家英雄跑了不成?!”
王天逸一笑,索性坐在了地上,村长也赶紧坐下了,周围的垫石村的村民也跟着坐了一片,一群人就在这里坐着等着山贼的到来。
王天逸一坐下不久,就听见后面窃窃私语“听说还不到二十呢”“这么年轻?!”“昨晚听说都哭了”“人家就那么一个小孩为了咱们去送死,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唉,昨天放他走了好了。”“还说这个有球用!”
听见村民谈论自己流泪的丑事,王天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甚至希望山贼赶紧来吧。
好在没尴尬多长时间,小山包上了望的那个村民连滚带爬的下来,大声喊着:“来了!来了!来了!”一时间所有人都站起来,远方地平线上很快腾起一阵黄烟。接着就是人影绰绰的马和人,没多长时间就看见那些山贼了:大部分是走着来的,中间夹着八、九匹马。大队人马行进扬起了北方特有的黄土,宛如黄色的浓雾把山贼包在里面,看不清楚人数多少,只有兵刃的白色反光在里面一闪一闪的。
村长焦急的向背后望去,不见王天逸的帮手前来,正想开口向王天逸询问,一转头却呆住了,发出了“咦”的一声,王天逸后面和旁边的村民看着村长这样,不禁跟着看去,都是“咦”的一声。王天逸发觉了身边的异常,顺着村长的眼光往下看去,却也是面红耳赤,原来自己的双腿一直在剧烈抖动,王天逸现在面如红枣,冷汗热汗一直流出来,热汗是因为羞窘难当,冷汗是看见山贼不由自主的流下来的。一颗心脏每跳一下现在都有如千钧,双腿怎么也控制不住不抖,王天逸向村长指着自己双腿强笑道:“这是我独门秘传的……热身功夫”
但是后面的村民已经又传开了,从队伍前面一直传到后面:“那个小孩大侠现在腿打哆嗦呢。”不过没有嗤笑声,村民队伍里面不时的有叹息发出。
李大牛的锤子滑落下去,他一下子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痛哭:“我干嘛那天结婚啊,我结的什么婚啊,我简直不是人啊!我混帐啊!”然后又抽起自己耳光来了,村民队伍马上“哄”一声的骚动起来了。
王天逸也是心痛,正俯下身子要去拉李大牛,只听到小山顶上一声长笑,一个声音大笑着说道:“我来也!”
卷一 青山朝阳 第二十三节 黑刀临风
王天逸和垫石村众人一起愕然转头向小山那边看去,只见一名白衣白马的骑士傲然挺立山颠,突然纵马狂奔顺山而下,马后拖起一溜尘烟,眨眼之间已经到了山下。骑士从马上一跃而下,来到王天逸跟前,不是慕秋水是谁?!
他全身裹在白色武士装内,腰里挂着黑色的长刀,仍旧带着初次见王天逸时候戴的那条银色貂皮围脖,显得英姿勃发、不可逼视。
“哈,好不容易没来晚。”慕秋水微笑着说道。
王天逸看着那匹白马呼呼的不停从口鼻里喷着白气,显得极其疲累,知道他是策马狂奔而来,不由的心下感动,上前一步拉住了慕秋水的双手,却不知道说什么感激的话好,只好重重的说了句:“谢谢。”
“别客气啊,你知道我逢热闹必凑的。嘿嘿。”慕秋水满脸依然是毫不在乎的微笑,让王天逸心下大安。“你两个师兄弟累坏了,刚说完就站着睡着了,来不了的,哈哈。我手下都有事情,只好自己亲自来帮你打架咯。就我一个,别嫌少啊,哈哈。”
王天逸说不出话来,只好用力握了握慕秋水的手,两人转过身子往前走了十几步,并肩迎着山贼傲然对立。
现在那些山贼离得更近了,可以看到他们穿着各种各样的服饰,有戴盔甲的、有穿兽皮的,手里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的拿叉,有的拿长枪,有的拿刀。
看着山贼来了,慕秋水掏出一块白色方巾把脸蒙了起来,“慕公子你这是?”王天逸不解的问。
“你忘了那个家丁了吗?他们手上可能有徐家父子给的画像,我得装成张川秀,否则打起来,山贼会认为你的头值钱,我的头不值钱,会一窝蜂的奔你去的。”慕秋水解释道。
此刻王天逸既佩服慕秋水的思维缜密,又感激他处处为自己考虑,被慕秋水两肋插刀的义气所深深折服,不禁想如果有这样的朋友,就算为他死了也是值的的。
马贼在行进到离王天逸和慕秋水五十步远的地方一起停住了,松松垮垮的排成了几排。
距离不远,连村长他们都能看见山贼脸上满是不在乎的神情,显然对王天逸二人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此刻看见莲花山的好汉来了,村长赶紧让在外面防备王天逸逃跑的村民都跪下了,以显得对莲花山尊敬。现在整个垫石村的青壮年汉子都跪在了地上,村长和李大牛领头跪在最前面,连大气也不敢出。
“你就是为了这样的人出头啊?你觉的值不值啊?”慕秋水不屑的扫了一眼身后跪了一地的村民,问王天逸道。
王天逸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沉默了一会说:“他们也没办法。”
“哼!”慕秋水轻蔑的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谈垫石村的人了,“我在山上数了,七十个走路的,十个骑马的,正好八十人。够棘手的。打这种仗和比武不同,谁受伤最少、谁死得比对方晚谁就是赢家。等打起来,你不要一味进攻,一定要防守好,能砍折兵刃就砍、能踢就踢、能咬就咬。但是千万不要被敌人围住,那样你就死定了!边打边变换位置。记住啊!”
听到这些,王天逸如醍醐灌顶,马上点头,心里默念着这些话。
十几个山贼簇拥着两个人从阵列里出来,一个是全副盔甲打扮,看起来就是莲花山的山大王了,一个则是穿着书生服装,看起来就是师爷了。一边看着手里的几张纸一边打量王天逸二人。那个大王从书生手里接过纸,低头看了几眼,对王天逸大声喊道:“你就是王二狗?”
王天逸一愣,慕秋水马上想到徐君致那个老狐狸怕惹火上身,连青城三人的真名都没告诉莲花山的人,马上大声接口说道:“不就是拿了徐君致那个老王八几两银子吗?犯得着这么大排场吗?”
“就是他们!”那个大王显得很高兴,转过头对山贼们大声说道,山贼队伍里马上响起一阵欢呼声音——逮到肥羊了。
他转过头来,问蒙面的慕秋水:“你是哪个?另外一个呢?”
“你这个贼孙子管爷爷我是谁啊!要银子先过爷爷我的刀!”慕秋水大声激怒山贼,这个大王果然很愤怒。后面的喽啰也是一阵大声的叫骂。
这两天他们在官道上设卡子抓人,又派出探子去周围找王天逸他们几个,昨天派去垫石村周围侦探的三角眼跑回来,说见到画像上的三个人了,而且黑脸汉子被打死了。不久垫石村来人说人被扣下了。他很高兴,今天本来打算带二十个人就出来的,但是师爷没有同意,他说徐家的信里好像有点不对劲,普通的人不值得那么多银子的悬赏,怕是王天逸几个不好对付,让他多带些人对付王天逸几个。这个山大王觉的有点道理,索性就点了八十人过来,留下老弱病残的三十几个人留守山寨。
看着山贼被激怒了,慕秋水转头对王天逸正想说话,却看见王天逸的腿在抖,不禁笑着说:“如果你离敌人只有五步远,往前冲五步需要的是勇气,第六步以后就是本能和运气了!害怕无用!”
王天逸一怔,腿果然不抖了,转过头来对慕秋水慢慢的点了点头,咬着牙右手拔出长剑,对慕秋水说:“慕公子,我们上吧!”
慕秋水看到山贼头目已经命令山贼冲过来了,右手一抖,一把遍体漆黑的长刀就握在了手里,低头笑了一下,突然低声对王天逸说:“兄弟,我骗了你!”
王天逸愕然转过头来,只听到慕秋水继续说道:“我给你说了假名,我不叫慕秋水,我叫慕容秋水!你要是死了,也要记住啊,哈哈。”突然抬高声音大吼道:“兄弟,我们上!”揉身挺刀向山贼冲去。
“慕容兄弟,我记住了!”同样大喊一声,他无暇多想,王天逸跟着慕容秋水冲击而去。
这个时候,于叔和慕容秋水的小厮侍剑正站在山头的那边,只露出一个脑袋观察战场上的情形。
“唉,公子怎么不叫我们也去杀山贼啊?我们慕容家三个加上那个青城小子,肯定几下击溃山贼。”侍剑发着牢骚问于叔,好像不是去杀人而是去赴宴没有被叫上。
“小毛孩懂什么!你专心按公子的吩咐替他数他杀的人数就行了。”于叔笑骂道。
侍剑对于叔做了一个鬼脸,转头继续看战场上的情形,而于叔则苦笑着想到今天早上得知情况,慕容秋水交待任务后,自己像侍剑一样问了慕容秋水同样的问题。
而慕容秋水的表情很冷酷:“如果王天逸在我的援手下都不能活下来,那么这样的人不配做我的朋友!”于叔知道公子又开始耍性子了,慕容秋水和王天逸一起杀敌的话,以慕容秋水的武功来说,慕容秋水毫无危险,但是王天逸就不一样了,很可能就被山贼砍死。但是因为公子比较欣赏王天逸,就对王天逸要求太高了,不惜为了自己的小孩性子,冒王天逸可能被杀的风险,这样家族将失去拉拢一个潜在高手的机会。
一直以来,慕容秋水英武明断,是个值的辅佐的好主人,但是慕容秋水一旦发起性子来太执拗了,自己怎么说都不听。
又想起慕容世家的二夫人专门挑自己来辅佐他儿子慕容秋水,于叔不禁开始叹气起来。
“算了,王天逸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这次由着公子胡来吧。”他就专心的按公子的吩咐观察起王天逸的行动来了。
卷一 青山朝阳 第二十四节 怒剑狂刀
只听到那山大王大声喊着:“杀一个赏五百两银子!”然后遍野的满脸兴奋的山贼对着王天逸他们冲来。
王天逸甫一接敌,马上难辨东西,果然如慕容秋水所说:哪有时间害怕,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敌人如潮水般涌来,四面都是刀海枪林,王天逸只能用长时间训练的身体本能来打,脑海只想着慕容秋水告诉他的那句话:不能被敌人围上,他左突右冲,来回冲杀,专门朝人少的地方跑。
王天逸躲开当胸一枪,挥手斩断长矛,还没有来得及给对面的敌人补上一剑,旁边的刀就劈过来了,一脚把对手踹开,左面已经站齐了一排敌人,他连想都不想就往右边急扑出去,在空中一个侧身,擦着那三股叉的叉杆扑入那个山贼怀里,长剑已经把那个山贼刺了个透,剑柄一直捅到胸口肉里,王天逸用剑护手把尸体从剑上推开,尸体还没离开剑身,身后已经风声大做,王天逸手腕使劲,身体一转,已经把自己和尸体换了位置,把山贼尸体当成了盾牌,就见三支矛尖从尸体胸口中突的一声钻了出来。王天逸大喊一声,从尸体前绕了出来,右手拉出长剑,一个毫无花哨的平削,就把那三个使矛的送上了西天。接着在地上一个翻滚跑了出去,两把大刀已经把刚才站立的地方砍的泥土飞溅。
一时间垫石村外土飞沙扬,黄雾迷漫,喊杀声、哭喊声响作一片,一群跪着看的村民目瞪口呆,连嘴都合不上。
于叔在山上看去,只见自己的公子一袭白衣在黄雾中分外扎眼,宛如一条白龙在敌阵里横冲直撞,手里的黑刀如龙牙一般开合不定,当者无不披靡,犹如战船的冲角劈开血浪。
而王天逸则是在敌阵中跌跌撞撞,却决不在一个地方停留,不停在人群外围曲折游走,斩杀落单的敌人,引得山贼一窝蜂似的在后面追击。
山贼们仗着自己人数众多,也是毫不怯阵,追着两人砍杀。从山上看去,慕容秋水和王天逸宛如太极图中两个转动不息的鱼眼,带着山贼组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在垫石村外的平地上不停旋转。
王天逸此时身上已经被溅的血迹斑斑,他一剑砍死一个山贼,五个山贼持刀迎面冲来,他本想向后转身而去,突然背后风声急起,好像一个人在背后冲了过来,他不及细想,一个扭腰回身的大力横斩,长剑破空,发出尖锐的声音,此剑声威如此骇人,若是劈实,三个人也一起被斩做六截了。没想到那个人身体却如游鱼,一矮身从长剑下钻了进来,已然和王天逸身体交错而过,王天逸大骇,却听到脑后慕容秋水笑着的声音合着山贼的惨叫声传来:“兄弟,好剑法啊”,方才知道刚才自己斩的居然是慕容秋水!
未容他细想,一个梭标从旁边刺了过来,王天逸侧身顺势劈出,长剑剑身划着梭标枪杆标入对方怀里,那山贼的手指和肠子落了一地!
未及收剑,王天逸一拳打在撞到自己身边的一个山贼脸上,没有等到拳力发实,赶紧缩手,一把大刀砍他左臂砍了个空。王天逸一脚踢在那刀手脸上,身体在地下一滚,砍断了冲上来的一个山贼的腿。他刚一跃而起,一根长枪对着小腹刺来,王天逸来不及削断枪杆,左手腾空而出,一把在空中抓住了枪身,枪尖已然碰到了自己的腹部!而右边刀声呼啸,一把鬼头大刀趁机劈了过来,王天逸横剑防守,虽然运上了内力,但是那刀来的实在凶猛,两人刀剑相碰,“啪”的一声,王天逸的剑从中间折了。王天逸左手握住枪身和那使枪的山贼角力,右手把断剑往上一送,用断剑的剑身和护手夹住了刀刃,随后右手断剑发力往地下划了半个弧形,生生搅开了鬼头大刀,跟着右手握住断剑从身下又划了一个巨大的弧形,砍断了那刀手的半个脖子,斜着斩断了枪杆,随后左手一送,那枪头下的半截枪杆像木枪一样刺进了使枪的那个毛贼肚里。
在这石光电火的一瞬间,王天逸收拾了三人,但是右手的剑也折了,偏偏此刻一个山贼的小头目骑着马冲到王天逸面前,挺枪欲刺,王天逸大吼一声,左手把备用的长剑从头后拔了出来,顺着左臂抬到头顶拔剑的动作,一个劈斩,把长枪和那个头目从胸膛那里同时斩作了两段,速度之快,以至于那个头目的胸下面的半截身子还牢牢的坐在飞奔的马上前行,血水和血沫从半段身体上汹涌流出,好像那马载的是个烧开了的溢出沸水的水壶,周围的山贼人人都惊呆了。旁边本打算围攻的山贼一时间被吓怯了,逡巡着向后退去。
而慕容秋水在敌阵的另一边厮杀,他却是游刃有余,一面飞奔着杀敌一面还有余力关注王天逸,他看见了王天逸那惊人的左手一击,透过贼群远远望去,只见王天逸左手拿染血长剑,右手是半截断剑,浑身都被敌人的血泡透了,宛如一尊红色杀神,围着他的一群山贼都在慢慢向后退着。慕容秋水不禁面露微笑,心想:“我果然不会看错人,他可以在敌群里自保。而且还有成为高手的气质!”
突然看到王天逸举手把左手里的长剑远远的向敌群外抛去,那些本来开始后退的山贼“哗啦”一下像潮水一样一起向手里只有半截断剑的王天逸冲去,宛如群狼要撕咬没有牙的狮子。
慕容秋水大惊,不由的隔着贼群向王天逸大叫道:“你疯啦!”
卷一 青山朝阳 第二十五节 揭竿而起
只握着半把断剑的王天逸马上陷入危险,他那断剑只比匕首长一点,只能狼狈不堪的左支右当,用自己的速度靠近对方附近搏杀,他矮身从头顶的长矛下冲过去,一剑扎入对方的小腹,但是山贼的两把刀马上砍过来,王天逸的断剑太短,不敢硬当,只能在地下翻滚避开。
慕容秋水看着那边的王天逸形势已然危急万分,大吼一声,向王天逸那边杀过去。原来慕容秋水都是和山贼游斗,利用速度不和山贼硬拼,而是在高速跑动中不停的毙敌,此时他救王天逸心切,自己朝着王天逸那边杀去,路线不再是游走不定,就马上感到山贼的阻力加大。山贼们想着五百两银子,把慕容秋水围在中间,慕容秋水毫无惧色,在枪林刀雨中身如游鱼,没有一支兵器能砍到他身上。他专杀身前的敌人,只是杀了一批马上就有新的山贼补上缺口,所以他只能一步一步的靠近王天逸那边。
王天逸现在已经连着受了几处伤,虽然都是皮外伤,但是也感到吃不消。山贼们看到他没有武器,都是抱着拣便宜的态度凶猛进攻,王天逸猫着腰在贼群里左突右冲想冲出包围圈,但是他武器不趁手,几次冲击都没有杀伤敌人冲出人群,好像困兽犹斗。终于他逮到一个机会,他一个飞踢撑在一个扑上来的山贼胸膛上,身体借力向后猛退去,直直撞进一个拿长枪的敌人怀里,没有时间转身,王天逸一个半蹲,右手握着断剑从头顶向后刺去,一下子刺入了那人的脖子;但是被旁边一个敌人一脚踹在左肩上,被踹飞出去倒在地上,王天逸倒在地上只看见一只脚在自己面前,不管头上往下刺下的矛尖,一剑砍进了这只脚的脚踝里面。那山贼痛得大叫一声,握着长矛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而那把断剑被此人骨头卡住,随着他仰面跌倒,把王天逸唯一的一把武器也被拉脱手了。
而背对着倒在地上的王天逸,有两个山贼持长矛同时向他冲来,看来王天逸已经无法避免一死了。慕容秋水已经杀到了离王天逸只有十步的距离,但是前面都是敌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天逸被击倒在地,武器脱手,大急之下,慕容秋水左手一把拉住持刀刺来的一只右腕,右手黑刀电闪,惨叫声中已经把那只手臂和刀一起斩下,而抓在慕容秋水手里的那个断手还紧紧握着那把刀,来不及多想,慕容秋水直接把手和刀投向王天逸那边,那把刀带着风声一下子刺入最前面的握矛山贼的后背,刀把上还挂着一只断手。可是另外那个山贼慕容秋水却无法阻挡,他一矛向地下的王天逸狠狠刺去
此刻王天逸已然在地上脸向上翻了过来,正好看见头上那个山贼用矛向自己刺来,而此刻脚那边的山贼们也拿着各种武器冲了过来,他既没有武器可以格当,也没有时间避开,王天逸骇得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冲自己眼睛而来的雪亮矛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死了!”
那矛尖刺到自己眼睛两寸的时候突然停住了,王天逸吃惊的看去,只见自己脚那边的敌人也没有冲上来,一个个都站在原地,保持着拿武器冲刺的姿势不动了,好像被使了定身法,每人都是十分惊恐的样子。而头顶上的那个山贼慢慢的委顿到地上,一个黑影遮住了太阳。
王天逸吃惊的都忘了害怕,用胳膊撑起身子向上看去,只见那李大牛像铁塔一样的身子站在自己旁边,遮住了太阳,手里紧握着沾血的大铁锤。随后地面开始振动起来,一阵巨大的声浪从垫石村那边传了过来,正在厮杀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连慕容秋水都呆住了。只见垫石村的那些青年村民好像一股怒潮从村里涌了出来,嘴里大呼:“拼了!”,手拿梭标、锄头、木棒甚至菜刀、石块,一下子就把村外的山贼冲了个七零八落。
原来刚才村民在村长的指挥下跪在村外,等着莲花山的山贼处理王天逸他们,没想到双方陷入了激战,包括连村长在内的所有垫石村的大老爷们都看呆了,居然没有人想到离战场太近了,往后退退。
而刚才王天逸正好跑到靠近垫石村的那边和山贼激斗,三角眼拿着一把刀也朝王天逸扑了上去,但是只一个照面,王天逸还没注意他是谁的时候,就被王天逸一拳打在脸上,倒在了圈外。
这个三角眼头昏脑涨的从地上爬起来,右眼火辣辣的痛,金星乱冒,用手一摸右眼痛得他差点跳起来,不禁对王天逸咬牙切齿,看着王天逸打斗,他见过王天逸杀自己的同伴黑脸汉子,害怕王天逸的神勇,犹豫不定,不敢再上去缠斗。正在此刻,他一扭脸看见跪在地上的垫石村众人,定睛一看,跪在最前面离自己十步远正是在婚礼上阻挠自己的那个大汉和村长,他被王天逸打了一拳的无名邪火正无从发泄,又见村长他们都呆呆的看着自己身后,居然好像对自己视而不见,三角眼大怒。
他满脸杀气的提着刀走近跪在地上的村长和李大牛,村长突然看见一个站在外面的山贼握着刀向自己走来,不禁一愣,然后才认出正是要侮辱新娘的那个三角眼,不由的大惊失色。
“你们这两个该杀的狗东西,”三角眼的右眼已经肿得老高了,只能咪着眼看人,“爷爷今天这样,都是你们两个害的!”他把一腔怒火都发在了垫石村的村民身上,“爷爷我今天就送你们归西。”说着举起了刀。
“好汉饶命啊!不关我们的事情啊!”村长跪着往前膝行了一步抱住了三角眼的左腿,大哭着喊道。
看着三角眼这样,跪着的李大牛攥紧了放在地上的铁锤,右手不停的颤抖,而他们身后垫石村的村民都惊恐的看着三角眼和村长。
“你这个老王八,都是你害的,我应该昨天就杀了你的!”三角眼恨恨的说着,双手握刀,一边把刀尖冲着村长的头顶,高高的举起双手,准备一下子刺透村长的脑袋。
“不要啊!”垫石村所有村民跪着一起大喊道。
“死吧!”三角眼大吼着用刀刺下。“啊啊啊啊啊”村长把整个身子都抱住了三角眼左腿,浑身颤抖着大声惨叫。
突然三角眼的刀尖离村长白头发还有一寸的时候停住了,一把雪亮的长剑凌空飞来,从背后透入,剑尖穿出三角眼胸膛一尺多,背后的剑把还在颤巍巍的摇摆。三角眼摇晃了几下摔在地上死了,“啊呀,呜呜”村长伏在地上,已经被吓得痛哭流涕了。
“啊!!!”垫石村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是那个小孩大侠!”前排的一个村民突然站起来指着前面大叫道,村里人一起望去,连村长都忘了哭,直起腰来看去,只见王天逸在二十步远的地方被团团围住,手里已经没有长剑了,只握着一把断剑在苦苦支撑。
原来王天逸那时正好拔出左手长剑,把一个骑兵斩成两段,正在扫视敌人,他此刻离村长他们较近,突然看到一个山贼举起长刀,要杀什么村民,来不及多想,他用力掷出左手长剑,一剑击杀了那个山贼,然后就又陷入了苦战。
垫石村村民又都沉默了,看着王天逸没有了长剑形势万分危急,大家不停的叹气。李大牛浑身颤抖,突然俯下身子,流着泪对村长磕了个头:“村长,我家里就拜托你照顾了。”
说完站起来摸干了眼泪,大吼一声:“我拼了!”举着铁锤向王天逸那边跑去。
最前排的一个村民哭着对村长大喊:“村长,我们也拼了吧!”
村长背对着这些跪着的村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没有说话,转过身子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村长,只见他老泪纵横,把两只手都高高的举了起来,身体剧烈的颤抖,大叫道:“拼了吧!拼了吧!拼了吧!”
这衰老的声音马上激起了洪流,所有的村民都站了起来,拿着原本防备王天逸逃走的武器,大声叫喊着:“我们拼了!”
好像一股怒潮向着垫石村外的山贼杀去。
卷一 青山朝阳 第二十六节 分道扬镳
上来和山贼拼命的都是垫石村的青壮年汉子,那些山贼本来就被慕容秋水和王天逸杀了不少,现在有上来这么多村民,一下子就成了五、六个村民围着一个山贼打了,那些村民被这些山贼欺压了几年了,个个都苦大仇深,下手绝不留情,往往很多山贼已经断气了,还围着几个村民继续用长矛,锄头打,以至于尸体都被打成一堆烂肉了。
山贼被一冲之下纷纷向后退去,王天逸就半躺在地下目瞪口呆的看着无数群情激愤的村民从自己跑过,然后他被一个人扶了起来,王天逸转头一看,却是村长。
村长默默的把从三角眼身上拔出来的长剑交给他,王天逸伸手接过,两人四目相对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天逸正在发呆,只听到慕容秋水在身后大喊:“天逸,杀骑马的!”王天逸赶紧回头看去,只见山贼还剩五、六匹马,骑马的大多是山贼的头目,武功好,骑术也精,这些农民不是他们对手,他们正在驱马赶开一群群的村民,而步行的山贼则不是人数众多的村民的对手。王天逸大声应了一声,提剑往一个马贼背后冲去。
慕容秋水一刀把一个山贼从马上劈下,他却是想山贼已经大势已去,只要把骑马的头目干掉,马上就会被村民全歼,那样自己就省了好多事情,而且没有了头目,这些山贼也很难卷土重来了。正想着,却见王天逸又跑了过来,大叫道:“慕容,拦住他!”只见刚才出阵认人的那个匪首伏在马背上从自己前面不远处疾驰而去,居然是要逃命了,而王天逸离他有十步远,看来是追不上了。
慕容秋水长笑一声,顺手把黑刀插在地上,双手前伸,十指交叉向前伸去,往王天逸方向做了一个弓步,大声说道:“踩上来,我送你一程!”王天逸马上知道了慕容秋水的意思,飞奔而来,一跃而起单脚踩上了慕容秋水的双手。慕容秋水借着王天逸冲来的高速,双手托住王天逸的脚用力一抬,把王天逸整个人向着匪首逃跑的方向扔了出去。
只见王天逸如腾云驾雾一般越过地上的人群飞着追上了那匹快马,半空中把长剑脱手飞去,一剑穿过伏在马背上的匪首脖子,把人和马一起钉在了地上。然后自己落地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卸去慕容秋水这一掷之力。
慕容秋水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场里的战斗已经快结束了,所有的马贼都被杀了,而剩下的几个还活着的山贼正在玩命逃窜,身后一群村民在狂追不舍。“你们留几个活口!”慕容秋水一把扯下蒙面的面巾扔在地上,大声命令着村民。
此刻战场上已经用不着他们两个了,剩下的山贼已经毫无斗志,大部分活人都跪在地上哭求饶命。少数有抵抗的,李大牛就领着一群村民上去好像打铁一样,把他们一直砸进地里才罢手。
王天逸从匪首尸体上拔出长剑,一拐一拐的朝慕容秋水走来,满身都是泥土,身上的衣服都变成黑红色了,但他看慕容秋水衣服却还是比自己干净的多,只是浑身都被溅满了血点。看起来慕容秋水也热得出了汗,他把自己的银色貂皮围脖拿下,看了一眼上面斑斑点点的血迹,叹了一声,居然拿着那件貂皮围脖擦干净了自己黑刀上的血迹,然后顺手把那件昂贵的围脖扔在了地上的一个山贼尸体的脸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近的王天逸,笑了一下说:“我今天比较有先见,没有换新衣服,呵呵。”然后笑容一敛,正容对王天逸说道:“你刚才不应该在那种情势下把唯一的长剑掷出去救人!”
“这次你的好心救了你,但是你不要认为好人就一定有好报,下一次你会死的。如果我是你,我会杀光这些山贼为死的村民报仇,而不是急在一时,把自己送命掉,那样村民死得更多。”慕容秋水双眼紧盯着王天逸一字一字的说道。
王天逸一呆,想到自己刚才实在是太危险了,他叹了口气说道:“可是那种情况下我只能那么做啊。就算留着长剑我也不一定可以活下来为那些村民报仇啊。”
“整件事情都是你的好心引起来的,但是却要你的实力给你擦屁股!你的好心陷整个村子和你自己都在危机之中,如果不是你有实力的话,村民和你都要死!连做好事也是要有实力做后盾的,没有实力你寸步难行!”慕容秋水冷冷的说。
王天逸不禁出了一头的冷汗。
这个时候于叔和慕容秋水的小厮才骑马而来,“公子,我们来晚了。”
“嗯,你们有事情不能及时赶到。这次就算了,下次不会饶你们的。”慕容秋水的戏演了个十足。
他抬头向于叔和侍剑看去,只见两人双手都贴着大腿低头肃立,侍剑贴在大腿外侧的左右手都是食指拇指扣在一起,余下三指平伸,而于叔左手成拳拇指伸出,右手也是成拳,但拇指和小指伸出,慕容秋水已然知道自己杀了三十三个人,而王天逸杀了十六个。
此时慕容秋水指挥于叔和侍剑帮垫石村的村长收集死尸、救治伤员、收押活下来的战俘。然后找村长要了两个俘虏过来,他要审讯。
慕容秋水微笑着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五花大绑的山贼,在知道了现在山寨里只有三十个老弱病残的山贼只后,他问左边的那个:“你们山寨现在有多少银两存着?”
“小的不知道啊,我只是个喂马的,这个事情大王才知道的,可是他现在被杀了……”还没等他说完,慕容秋水就一个巴掌把他打飞了出去。
“你说还有多少银两存着?”他横眉立目的问右边的那个。
“嗯…嗯…嗯…五百两!”右边的那个也不知道,但是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打了,不敢说不知道。
然后慕容一把把地上的那个山贼拉起来,“你说,多少?”
“五百……啊,不对不对,是一千两!”看着慕容做势欲打,赶紧改口说是一千两。
慕容把他放下,一巴掌把右边的打了个七昏八素,“敢骗我?!到底有多少?”
“一……二千两!”右边的那个了解了形势,顺着慕容秋水的意思说道。
最后,慕容秋水凭着这样的审讯,愣是得了一份山寨里的旗杆下面埋着一万两白银的口供。
他叫过村长,告诉他把这个口供给最近的官府或者驻军送去,顺路请他们接管俘虏和尸体,村长也是明白人,马上知道了什么意思,大喜之下赶忙让自己的儿子骑着快马去送信。
一百里之外的驻军得到这个消息后,披星戴月,一天之内就来到了垫石村,把所有的俘虏和死尸都拉走了,又连夜“攻克”了莲花山,没功夫等到天亮,当夜就把整个莲花山挖低了三尺。后来慢慢传出一个“谣言”,说有个莲花山的山贼带着六千两银子跑了,这些军队才把方圆百里所有的山头都搜了一遍,把这片地区的土匪、山贼、小偷全抓起来了审问。垫石村周围的匪患全都没有了。
而这时慕容秋水正在山东境内小镇上的一个客栈里大发雷霆:“什么?!大哥他干什么吃的?!两个月前我已经和关外的天马会快达成人参输入的协定了!父亲突然把我调回来,换大哥慕容成去谈,摆明了让他去接这个大功劳!结果现在又谈崩了,双方还都死了人!怎么可能!我进关的时候明明马上就可以达成协议了!现在居然要我再折回关外去接慕容成的这个烂摊子!”
他咆哮着,侍剑和于叔跪在地上不敢吭声,他们刚和青城的三个人在这里一起呆了两天,正准备一起上路去南边,没想到慕容世家的家主突然派人通知慕容秋水快马赶回关外,继续和天马会谈人参的生意,慕容秋水不由的大怒。
“公子您别生气了,慕容成毕竟是咱们慕容世家未来的家主,我们得忍着啊,这些话传出去让家主听见就不好了。”于叔说道。
“唉”慕容秋水一声长叹,坐回到椅子里,好久都说不出话来。“你们都起来吧。我失态了,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好了。明天我们就返回关外,估计慕容家的好手已经在京城等着我们了。对了,给青城他们几个的礼物你准备好了吧,现在就给他们吧。”他无力的说。
“是,公子,我拿给你过目。”于叔从柜子里拿出三个托盘,放在桌上。
“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用不一样的?”慕容秋水看了一眼疑惑的问于叔,原来那三个托盘里的物件是截然不同的,一个放着一身价值昂贵的武士服,上面摆着的银票上写着一百两,而另外两个则是普通的布匹做的衣服,上面各放着两个十两的元宝。
“哪有你这样送礼的,不是让天逸在同门面前为难吗?换成一样的。”慕容秋水知道于叔打算把好的送给王天逸。
“公子,我就是让王天逸为难的。”于叔恭恭敬敬的说道。
“什么?”慕容秋水有点吃惊。
“王天逸的武功很有潜力,为人不仅聪明而且心地不错,以后如果能收为我慕容家所用是再好不过的了。但是我担心青城也不会放过这样的人才,不如现在从小处入手就制造裂痕,人不患穷而患不均,同是青城戊组的那两个青年看到自己的同门如此受到江湖有名世家的厚爱定会感到不平。裂痕虽小,难保以后不会用上。”于叔沉声说道。
慕容秋水沉思了一会,说道:“很好。现在去送吧。”
看着那三个托盘,住在客栈楼下的青城三个弟子都感谢了于叔,王天逸本来想推辞,但是想到慕容秋水独身前来联手抗敌的情义却说不出话来,只好收下。
这几日,张川秀和赵乾捷知道了慕公子原来就是赫赫有名的慕容世家的老二,都是艳羡王天逸非常。
“我原来以为慕容世家就只有他一个公子呢,没想到上面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大哥,没听说过啊。”赵乾捷在床上说道。
“那是因为慕容秋水太有名了,出道没几年,就以武功和智谋名贯江湖,怪不得我听见慕秋水这个名字那么耳熟呢。如果不是因为他娘原来是个歌妓,说不定会成为下任慕容家主呢!武林四大家族的家主啊!实力比咱们青城的还强的多啊!天逸你被看上了,以后从青城学成出山,直接加入慕容世家,就衣食无忧了。不像我们,唉,估计我也就是当个护院的吧。”张川秀看着托盘,拉出了自己衣服比划着说。
“是啊,天逸运气真好啊。连衣服慕容家送的都给我们不同。”赵乾捷也是一眼的迷离。
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王天逸只好不说话了。
第二天一早,青城的三个人送走了掉头返回北面的慕容主仆,临走时候,慕容秋水特意嘱咐了王天逸,说他武功不是常路子,尤其是内力这样练下去是修不成正果的。而且叮嘱天逸最好不要说自己是青城的,万一有人知道他是青城这样的名门,可能找他指教武艺,而王天逸路子太凶,不全力以赴是显不出实力的,万一输了是栽青城的面子,要是赢了,对方可能会有死伤,又要结仇。王天逸在慕容秋水面前总是会流一头冷汗,这次也不例外,因为他说的正是自己想不到的。
随后青城的三个人也要分开走路了,张川秀送赵乾捷去泰山,而王天逸沿着大路去往济南府。他坚持把那一百两的银票又给了川秀他们,自己则花了钱买了一头骡子,骑着上路了。
缺月梧桐 卷二 细雨新桐
卷二 细雨新桐 第一节 神兵献丑
却说王天逸与同门他们分道而行,独身一人往济南府而来,他甫出青城就连续遇上两场大战,以前总觉的师兄们行走江湖、快意恩仇是多么的风光无限,等自己经历了毒下逃生、垫石村软禁,更别说差点把小命丢掉之后,才知道江湖远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人心也是复杂之极。他宛如噩梦初醒,在梦里无暇多想,往往是惊醒之后回想才出了一身冷汗,再加上临别时候,慕容一番语重心长的叮嘱,使得他现在谨慎万分。加上自与同门分开之后,独身一人上路难免底气就不足了,一路上投宿、与人结伴而行,别说自己青城弟子的身份不敢告人,连名字都自称是王二,去南方省亲。别人看他长剑伴身,狐疑询问的时候,他就笑着说是老爹一定要他带上,自己学过几个月的蹩脚剑法,然后拔出长剑乱舞一番博大家一笑。
他在路上碰到了一支商队,结伴走了好远。他年纪不大,加上大部分时间在青城练武,阅历也少,那些商人武师往往谈论女人、赌博,他不解其意,年龄、阅历都和他们相差甚远,很难和他们谈到一起去,孤独之下不由的思念起张川秀他们来了。
在到达济南府之前的路上,大部分都是小村镇,王天逸长剑折了一把,在乡下地方买把锄头、镰刀很容易,但是找不到会铸剑的铁匠,他只有在济南买把长剑了,心想济南府繁华,物价贵,不知道又要花多少银子才可以买把好剑,居然像想家一样又想念起青城来了。
他没有年龄相仿同伴自然容易郁郁寡欢,幸好济南城已经要到了,王天逸与商队告别,心头打定主意,要在济南多呆几天游历一下名胜古迹,缓解一下心头孤独离乡的愁思。
这天他沿着官道,已经快到济南府的城门了,官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比青州那种地方要热闹好多。王天逸心想不愧是府城,连这平日里都像是青州的节日。
正走着,突然看到路边的空地上,一群人围在那里,而旁边竖着一根竹竿,上面绑着一块土布,歪歪扭扭的写着“天下第一剑”五个大字。他不禁心下大奇,把骡背上的包裹背在身上,牵着骡子走过去看。
行进人群才发现,看热闹的人大部分也都是兵刃在身,都是江湖人士,看来都是被那个布条吸引过来的。等他往里一看,不由的哑然失笑。
里面空地上铺着一块包袱皮,上面放着一把长剑,两把头上包了布的短竹竿,还有一个破了一个角的瓷碗,里面装着白色的浊水,看起来像是石灰水。
包袱皮那边站着两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一个也是瘦骨嶙峋的样子,眼睛大而有神,另外一个则胖乎乎的,眯着一双小眼睛,手里提着一面锣,两个人都身材中等,身上的衣服已经脏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上面油渍斑斑,好多地方都破了,要是不说,旁人肯定以为他们是丐帮的。尤其是那个瘦的青年,身上的衣服上不知何故,蘸满了白点。而此时他正环着场子打了一个揖,胖胖的少年马上敲了三声锣,大家都安静下来,听那个少年要说什么。
“各位南来的、北往的,都过来看看啊!天下第一剑啊,剑法天下第一咯!”胖少年还在招揽人过来。人群里马上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看着没有更多的人过来了,那个瘦瘦的少年咳嗽了一下,清清嗓子,大声说道:“各位好汉,我丁三和兄弟郭六流落贵宝地,举目无亲啊。现在无衣少食,每天露宿桥下……”
还没等他说完,几个武师打扮模样的人扔了几枚铜钱过去,转身想走,嘴里嘀咕着:“我还以为什么呢,原来两要饭的。”
“慢、慢、慢,各位好汉留步,我还没说完呢!”看着人们欲散开,丁三大急。
“我这位兄弟祖传剑法,天下无敌啊!”郭六也大喊道。
“剑法?无敌?”本来要散去的人又被激起了好奇心,重新围拢过来。
丁三咽了几口唾沫,大声叫道:“我祖传独门剑法厉害无比,听说济南府能人异士多如…..多如….”结巴了几下,郭六在旁边低声提示道:“牛毛!笨蛋。”
“对!对!对!那个多如牛毛啊!”丁三恨恨的向郭六盯了一眼。
这个时候,“闪开!”王天逸牵着骡子站在边上,看着四五个大汉挤开人群大摇大摆的站在最前面,看起来一脸的痞相,不过身上好像都没有带武器,领头的那个确实够威猛,就算是李大牛那样的,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他壮实,被推开的人本来还想发火,看到他这样都闭嘴躲到一边去了。他站在最前面又长得高大,后面的人都看不见丁三郭六他们表演了,就往两边挤,把王天逸挤开了几步。
这时丁三继续说道:“我自负剑法还可以,想赌赌武艺,和各位高人比试一下武艺,啊,不用真剑啊,用这里的两只竹剑,”他捡起一根竹竿挥了挥“剑头上包了好几层布不会伤人的,我们把比试前蘸上白石灰水,谁衣服上先被点上就算输了……”
这个时候看热闹的人才知道丁三身上的白点是怎么来的,一起大笑了起来。有几个看起来是商人打扮模样的人甚至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那要是我输了,怎么样啊?”一个武师问道。
“你给我们十两银子就行了。”丁三提到银子两眼马上发光,众人则是都倒抽了一口冷气,都心想此人怕是饿了几天了,否则不至于提到银子摆出这样的表情。
“你们输了怎么办?你们有十两银子给我吗?我先说明,我可不要你身上的那身乞丐服。”那个武师笑着说道。众人又是大笑。
丁三听到这话,毫无尴尬,反而咧嘴一笑,“我输了就把这把剑给你!”右手拿住剑鞘平伸出来给围观的人看。大家都盯着看那把剑,剑身看不到,只见那个剑鞘已经完全是木头了,上面可以看到凹槽,以前是镶着金属边和什么装饰品的,但是看来已经被撬走了,就只剩了一把木头壳了,整把剑显得灰扑扑、脏兮兮的。
“哈,你这把烂剑值十两银子?你知道一把菜刀才五十个铜钱!而且切菜绝对比你这个好使。”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壮汉大笑道。“哈哈!”人群又是一阵大笑。
丁三一笑,把剑拔了出来,剑身极其的亮,宛如阳光照在小溪上一般剑光粼粼。“啊!”人群突然都安静了,很多人都是识货的,这么亮的剑身很难打造,就算剑刃不开口,当做装饰用剑也是很贵的。
“拔两根头发给我。”丁三扭头对郭六说道。
郭六把手伸到头上正要拔,突然恍然大悟的模样,又把手放了下来,冷冷的看了丁三一眼,说道:“我没头发。你拔自己的。”
丁三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嘴里念叨着“交友不慎啊”什么的,自己呲着牙拽下两根头发,“各位看仔细了!”丁三把自己头发高高举起,给众人看了一圈,然后轻轻的把剑平举,一放手,两根头发落在剑刃上,毫不停顿的变成四截向下落去。
“啊!好锋利的剑啊!”现在惊呼声此起彼伏,大家看那把剑的神色都变了。王天逸也是眼睛盯着那把剑收不回来了,能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是每个练剑人的梦想。而且现在有这么一把剑,还只值十两银子!他都心动了。
“各位,我这把剑好,切牛肉像切豆腐!但是我的剑法更好。”丁三一顿,围观的人突然都退了一步。
“咳。咳。”郭六在旁边咳了几下,丁三一愣,马上笑着说: “现在我打几招,给各位看看。献丑了。”说完真打了几招,也确实是献丑了,脚步散乱,出剑无力,收招太慢,每个练武的人都看出来了,一般来说受过很好的教导但是自己练剑不刻苦的人才会这样,比如一些纨绔子弟,而一些看热闹的商人看不出门道,大声喊好。等他流着汗喘着气打完,围观的人又挤上来了,不过都是些武师、镖师模样的人挤上前来。
“别着急,别着急。谁先来赌一把?”郭六敲了一下锣笑着问道。
卷二 细雨新桐 第二节 黄雀在后
“我来、我来!”站在前面一个武师打扮的人一步就跳了出来,他穿一身黑布衣服,腰里挂着一把刀,跳进场里后,居然连一眼都没看过丁三,眼睛直钩钩的盯着丁三手里的长剑,竟是一刻也舍不得挪开视线。
“刘二哥要改行玩剑了!”
“还是老刘手快啊,一眼没看见就蹿出去了。”
“一会拿了那剑记得请我们去喝酒啊,哈哈。”和那个刘二哥同行的几个他的朋友一起鼓噪起来。
“哈哈,这个肯定的。”那个姓刘的武师这才收回视线,转身向场外的几个朋友抱拳大笑道,一付胜券在握的样子。
丁三嘿然一笑,把长剑收回剑壳,轻轻平放在地上,又拿起他所称的那两把竹剑,把头上的布头浸了石灰水,甩了甩,含笑递了一根竹剑给那武师。
“不成,不成。看看你衣服上都是白点了,别我点上你,你又耍赖不承认。”刘武师指着丁三的衣服笑着说。
“哈哈,这个朋友目光如炬啊。上次他输的只剩裤衩了,这才把祖传神剑拿出来做赌注。不过没关系,我们互相换了衣服就好。”郭六在丁三背后说的话又让人群一阵狂笑。
丁三无所谓的一笑,过来和郭六互相脱了衣服换上,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而刘武师早就捡了一把竹剑,看着丁三换了郭六的衣服过来拿起了竹剑,就急不可耐的大叫:“快点,小兄弟,我还有事情呢。”
丁三手拿竹竿摆了个守势,才说了个“请”字,刘武师已经一下子照着丁三胸前劈了下来,正是一招刀招“力劈华山”。
看着满脸惊骇之色的丁三不敢硬接,退了一步,刘武师得意的一笑,接了个“蛟龙出海”,手里的竹剑从下向上朝着丁三胸口直刺而去。
丁三好象已经手足无措了,手里的竹剑横着从下往上横挡,仓皇中,手里竹剑的剑柄正好被迅疾而来的刘武师的竹剑头刺中,王天逸见丁三此时顺手将竹剑一送一放,借着刘武师这一刺之力,他的竹剑脱手转向,顺势飞过刘武师的右臂跃进他怀里。
“好!老刘好刀法!”刘武师的朋友见他两招就打飞了丁三的竹剑,都大声叫好。
“你输了!丁三胜!”郭六冲着刘武师大喊道。正犹豫要趁势追击后退开的丁三还是潇洒的让丁三自动认输的刘武师听到此话不由一怔,抬头向郭六看去,却看见他微笑的指着自己的小腹,低头一看,不由大惊,原来丁三竹剑飞到了自己怀里,在自己小腹上点了一个白点。
“我赢了啊!明明我把他竹竿打飞了。”刘武师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把好剑,转头大声质问郭六。
“这位好汉,我们可是赌的是谁衣服上先被点上白点啊。各位,你们说是不是我们丁三赢了?”满面笑容的郭六向围观的众人团团作揖。
围观的那些人,不会武功的是不想看不到热闹了,有的是自己想拿那把好剑早就对被别人抢先一步恨恨不已了,再看到丁三的武功实在是不堪一击,自己夺剑的心越发热烈起来,结果这些人居然一边倒的支持丁三。
“是啊,那小哥赢啊,我们看的清清楚楚啊。”
“连小乞丐都赢不了啊,赶紧下去,别显世了。”
“赶紧给钱走人,下一个上啊!”
“下一个是我,别抢!我我我我。”
听着下面的喊声,姓刘的武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面子上架不住了,偏偏丁三这个时候走过来,微笑着抱拳作揖说道:“大哥多谢指教,请给十两银子。”看刘武师没有反映,丁三笑了一下,指着人群说道:“大哥,还有好汉等着呢。”他的话马上又在下面激起了大片回声,想上来的人已经开始大声问候这位姓刘好汉的祖宗了。
姓刘的脸已经涨的象猪肝了,他猛的把手伸进怀里摸索银两,嘴里叫道:“先给你十两!我们再比一场......”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从背后猛的一把推了个踉跄,身体向前跌去,差点没摔到地上。他大怒之下,抽刀在手,回头怒道:“谁?”
王天逸在边上看的清楚,正是那个比李大牛还威猛的巨汉一步跨进场里,一把把那个刘武师差点推到地上。
“滚蛋!这把剑是爷爷我的了!”那巨汉无视刘武师手中的刀,一脸凶相的朝刘武师说道。
刘武师哪能受的了这种奇耻大辱,大吼一声,一个箭步冲来,就是一招“力劈华山”,当头向那巨汉砍来。
“老刘,不要惹出人命啊!”刘武师的朋友见状大急,一起冲过来,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只听得“啪”的一声,那巨汉两手一合,宛如铁铸的一般,已经夹住了那刀,随后双手一甩,把刘武师整个人向边上甩出去了,右手电闪,一掌印在了刘武师后背上。刘武师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踉踉跄跄向前走了几步才倒下来,正好他的朋友跑进场里,几个人一起把他抱起来,只见他面如白纸,嘴角挂着血痕,浑身哆嗦不止,一看就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敢问朋友哪个门派的?让我们天福镖局听听。” 刘武师的一个朋友看对方人数不少,武功强横,不敢造次,只好按江湖规矩来。
“天福镖局啊。哈哈,这样的小镖局也拿出来现啊?!”那巨汉大笑起来,和他一起来的那几个人也一起狂笑起来。
笑完,他指着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的那个镖师说:“老子是铁掌门的齐巨,知道吗?那个废物中了我的铁砂掌。放心,死不了的,不过修养一个月是少不了的。”
天福镖局的几个人一听对方是铁掌门,都抽了口凉气。
卷二 细雨新桐 第三节 动肉者死
在济南提起铁掌门可是无人不晓,他们不象别的帮派怎么说还顾忌一些江湖名声,这个铁掌门经营的完全是黑道生意,从敲诈勒索地盘上的店铺到开妓院什么都干,但是因为铁掌门的掌门以前是武当的弟子,有了武当这个靠山,济南城面上的官府和其他门派对铁掌门的作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经过二十年的苦心经营,铁掌门已经是济南武林的五大势力之一了。象天福这样的小镖局,可不象五岳行会背后是泰山派,也比不了刚开了几年的振威镖局,虽然时间不长,但它是长乐帮的产业,凭着后台的雄厚势力,硬生生的变成了第五大势力。
天福什么后台也没有,没有财力、人脉也就没有高手加盟,只是在五大势力夹缝中生存的很多小门派中的一个。和齐巨问话的天福镖师马上就低头了:“原来阁下就是铁掌门掌门的爱将齐巨,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不记......”
“滚蛋。”齐巨根本就懒得搭理这种小人物,对方客气话还没说完,就冷冰冰的扔过去一句“滚蛋”。
场子里丁三看到这样的人来了,走到郭六身边,垂头丧气的低声说道:“吗呀,铁掌门这种黑道来了,看来晚饭没有了。”
“铁掌门算什么玩意儿,你在乎他们?这种小门派小爷自己一晚上就能屠个干净!”郭六不屑的说道。
“我不是说这个,我昨天想了一天才想了这个赚钱的主意,他们肯定不给钱的,说不定还会打起来,这样以后哪有傻瓜还敢来和我比剑。今天弄不好一分银子都搞不到。”丁三叹口气说道。
“你说什么?!”郭六的小眼睛都瞪圆了,瞳孔里闪着凶光,“我可告诉你,丁三,我一个月没吃饱饭了!我现在想肉都想疯了!昨天晚上说好搞到钱大吃一顿肉的!谁敢动我的肉,我要他死!今天铁掌门要是敢动,不交出身上的银子,一个也别想竖着回去!”
丁三扭过头不敢看郭六的眼睛,说道:“我们出来的目的是游历江湖行侠仗义的,想成为人人景仰的大侠可不能滥杀无辜和抢劫的。”
“放屁!”郭六指着丁三的鼻子都跳了起来,“明明你和你老子吵架偷跑出来的,我偏这么倒霉,和二叔出来买药材。在半路上遇见了你,花言巧语骗了我,说什么成名趁早、成为天下第一剑,和你偷跑出来,害我都不敢回家了。而且刚到济南我的两千两银子就被你输在赌场里大半......”
“你刚出来不是一样爽的很嘛!赌场你不是后来也上了,我输了五百,后面一千都是你输的!你怎么不多拿点钱!我出来的急没有拿银票,唧唧歪歪的,你算朋友吗?”丁三恼羞成怒,恨恨的说道。
“我身上就只有两千两银票的零花钱,我又不能动二叔进货的货款!我被你耍死了,原来说会经过济南的慕容老二又老不来......偏偏又遇上你这个侠痴,不能偷不能抢的,只能活活挨饿,我怎么这么倒霉啊!”郭六说的动情,双手抱住头蹲在地上。
“你去偷啊!你去抢啊,传出去,你家里不把你......”
“你们有完没完,赶紧他吗的过来比!”齐巨早拿了根竹剑,看他们两个在边上不知道说什么说个没完,不由的很不耐烦。
“来了来了,啊!刚才那个还没给钱!人呢人呢!”丁三跑过来突然想起天福的人根本没掏钱呢,四面打量,哪里还有他们的人影。
“别废话,你赢了我给你二十两,快点!”齐巨心急那把剑,围观的人不少,齐巨还不想硬抢,他看丁三不过是个三脚猫,想赶紧赢了他拿剑走人,他心想“如果把这把剑献给掌门,我在掌门心中的地位就更好了,嘿嘿。”
“好,好,好。”丁三满脸堆笑的应承道,又回头冲着郭六用自己的食指在自己的脖子那里比划了几下,摆了摆食指,意思叫郭六不要杀人。
“哼!”郭六蹲在地上扭过头冷哼了一声。
丁三看他开始捡石子才出了口气,用石灰水蘸了布头,“二十两啊,大侠。”
“有种就来拿!”齐巨一下就冲了过来,王天逸看的清楚:齐巨不怎么会用剑,但他武艺很好,体形如牛却身如鸿雁,一剑刺过来,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比刚才姓刘的武师厉害的多。
只是丁三并不打算和齐巨多纠缠,他一猫身,手臂轻轻一伸,齐巨的竹剑从他头顶呼啸而过,而齐巨硕大的身体一下子撞上了丁三的竹剑,丁三并不发力,自己竹剑触上了齐巨的肚子点上了白点之后,就一个侧翻滚了出去。
“大侠,我赢了。”丁三站起来好整以暇的说道。
突然发现丁三从眼前消失了,齐巨一愣神就冲多了,听到背后丁三的声音,才发现自己衣服下襟上的白点,不由呆住了。王天逸也呆住了,他原来就觉得丁三在隐藏实力,齐巨根本没看到丁三的动作,但是他在边上看的一轻二楚,那个丁三的动作好快,和自己年纪看起来差不多,居然能打出那么快捷的剑击,一时间,他突然心如百爪乱挠,他知道自己的剑很快,在看到另一个快剑手的时候,难免想比试一下。开始他想那把剑,但现在他只是想和这个少年比试一下,“反正是竹剑伤不了人的,十两银子也不是很多”王天逸安慰自己说道,但看着齐巨那个流氓,又开始担心他搅了场子,错过了比试的机会。
“好啊!”虽然看的人多,但是齐巨自报门派之后,人群就安静极了,现在丁三一招就赢了,但是只有几个外地口音在喊好。
齐巨眼一瞪,往人群里一扫,马上寥寥几个叫好的声音就象被拦腰斩断一样,人群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大侠,二十两银子,嘿嘿。”丁三笑着拿着竹剑过来。
齐巨看那些围观的人没有散开的意思,脸上阴晴不定,“大爷今天没带,先欠着!”说完,背着手就往外走。
“大侠,我的剑。”丁三在齐巨背后说道。齐巨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抓着那把竹剑,哼了一声,一手就把竹剑朝边上人群那里甩了出去。
丁三看齐巨要走,才如释重负的朝郭六看去,看着还在蹲着的郭六正在怒目瞪着自己,赶紧陪了个笑脸。郭六却突然站了起来,看着自己背后。
丁三愕然向后面看去,发现这个时候人群突然起了骚动,“看你吗的看!回家看去!”齐巨的手下正在驱散人群,而齐巨正背着手看着,摆明了想赶开了人群强抢那把剑。“这个不知死活的混蛋!抢我的粼波现龙剑不要紧,不要抢我的今天的晚饭啊!天堂有路你不走,......”看着自己的买卖做不成了,丁三也火了。
“朋友看剑!”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丁三转身看去,只见一个背着包袱的少年人手里拿着刚才被齐巨扔开的竹剑已经欺到身前,照面就是一个箭步强刺。
“好快!”对方来势太猛,自己又没有做好准备,丁三没把握硬接,身体瞬时以左脚尖为轴心转了九十度,双方一错而过,丁三右手剑跟着对方迅疾的身体直奔对方右肋而去,“你完了!”丁三这一剑也是很快。
没想到对方眼睛余光看到了竹剑,手臂一曲,用剑把格挡开了这一剑。双方侧身而过,在这石火电光的一刹那,两人已经过了两招。王天逸在离丁三五步的距离才停住身体,背对丁三,只有腰里的长剑一荡一荡的
“够劲!继续来啊!”丁三眼睛冒光,朝那少年喊道。
这个少年正是王天逸,刚才齐巨朝人群甩出那把竹剑,正好是自己那边,自己周围的人看齐巨飞来那把竹剑,早就四散开来,他正好接住那把竹剑。看到齐巨指挥手下驱散人群,上场弄不好还得和齐巨这样的人起冲突,不去又担心失去比试快剑的机会,犹豫着要不要上场。最后毕竟是心痒难忍,又看着马上齐巨就要和那少年正面冲突,他怕失了机会,连包袱都来不及放下就奔那少年而去。
“来你的头!你家的剑!”郭六看着齐巨上来拿了地上的那把剑转身就走,却不着急阻止齐巨,而是对着场里正在两眼放光的丁三大声呵斥道。
“你奶奶的,我真生气了。”丁三转过身来指着齐巨的背影说道。
卷二 细雨新桐 第四节 大侠风范
齐巨听到丁三的喝骂声,转过身来对跑过来的丁三轻蔑的一笑,这种不知道死活的少年人他见得多了,他一努嘴,身边的四个手下就冲丁三冲过去了。
王天逸把竹剑扔了,拔出长剑准备助丁三一臂之力,正打算冲向前去,只听到郭六说道:“兄弟你不用管。”郭六说着走过来站在王天逸身边冲他微微一笑。看王天逸看着自己发呆,郭六笑着说:“不用你插手了,兄弟当看戏好了,嘿嘿。”说罢右手一挥,手里的四枚石子呼啸而出,向丁三冲去的四个打手被同时击中脑门,鲜血长流,嚎叫着抱着头在地上乱滚,丁三对他们连看不看一眼,跑过他们在目瞪口呆的齐巨面前站住,一言不发的抬头盯着齐巨。
齐巨有些不知所措,四个手下一下子就莫名其妙的被干掉了,他稳稳了神,把剑从右手递到左手,“想死我成全你!”说完举起右手从上到下向面前的丁三一掌拍出。他的手掌掌心已经变成了黑色,他用了八成的功力。
可惜手掌才出到一半,脖子上就挨了重重一击,眼前金星乱冒,整个身体一下失去平衡,往地上倒去。还没等身体着地右眼就被打了一拳,这一拳好狠,而且配合着他摔倒的力道,看起来简直好象一拳把他重重的砸到地上。在耳朵嗡嗡乱想、眼睛睁不开的时候,手里的剑被抽走了。齐巨何曾吃过这种亏,大吼一声,手一撑就要从地上站起来,可惜身体刚弓起来,腰眼就挨了一脚,半身都酥麻了,又全身摔到了地上。他睁大左眼大叫道:“你们敢动铁掌......”最后一个“门”字还没出口,就见到一拳对着左眼过来,齐巨只觉的黑暗中一阵血红色乱飞,然后就是飞舞的金星。耳边听丁三说道:“我只爱吃鸭掌!”然后就是一阵暴风骤雨式的拳打脚踢,全对着他巨大的脸盘而来。
“这是哪里的流氓?!竟然专门打脸!太无耻了!我一定要宰了你!”齐巨抱着头身体弓得象个虾米,在地上左滚右滚,尽量不让对方打中自己的脸。他虽然是个流氓但是个有身份的流氓,被人把脸打肿,他面子实在是过不去。
王天逸现在只有目瞪口呆的份,他都没看清楚郭六的出手,只知道对方使得是暗器,然后就是对方的四个打手在地上乱滚。丁三的出手他倒是看的清楚,但是丁三的套路确实让他迷惑不已。齐巨的铁掌还没到丁三的胸口,丁三上半身一转,右腿一腿就砍中了齐巨了脖子,腿法比铁鞭腿徐文麟还要快,随后就是一拳合着齐巨倒地的态势,把齐巨庞大的身躯一拳砸到地上。只是后面的事情是难以想象的,丁三和齐巨象街头混混一样,丁三左手拿着剑,弓着腰拳脚齐使全往齐巨脸上招呼,而齐巨在地上抱头滚来滚去,这场面实在可笑,但是除了郭六谁也没笑,从地上爬起来的四个打手也和王天逸一样呆若木鸡的看着两个家伙在地上厮打。
“脸上肉多的人打起来就是舒服啊。”丁三打烦了,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大摇大摆提着剑回来。
“看什么看?!没见过大侠啊!赶紧把你们鸭掌抬走!”丁三走过四个打手面前,看着四个人盯着他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不耐烦的说道。听了丁三的最后一句话,四个打手才如梦初醒,赶紧跑过去把齐巨扶了起来。
“不愧是丁三,刚才真是潇洒万分,大侠风范表现的淋漓尽致啊!”郭六大笑着冲着丁三竖起了大拇指。
“过奖了!真是太过奖了!”丁三笑着说道。
那边齐巨站起来的时候,眯着的两只眼睛已经是红色的,他不觉得刚才是败了,只是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有一件事情他是清楚的,就是他受了奇耻大辱。他发现刚才没有受任何内伤,全是皮肉之伤。武林高手受了皮肉之伤没什么大不了的,象他这样练内力的甚至可以在一盏茶的工夫把淤青化开,什么痕迹也不会留下。只是没有人能把内力练到脸皮上,刚才那些重击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但是用不了多长时间自己的脸就会肿的象猪头,而且没有任何内力和其他方法能避免,他毕竟是个掌门的爱将,手下指挥着几十个人,自己怎么能顶着一张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脸去发号令?!
他看着丁三正大摇大摆的背对着他走着,他大吼一声,双臂一振把四个扶着他的手下全摔在地上,怒不可遏的向丁三冲去,右掌后伸,手掌全变成黑色,朝丁三后心全力击出。
王天逸和郭六面对着施施然而来的丁三,齐巨背后飞奔而来他看的清清楚楚,王天逸大叫:“小心背后!”
而郭六一声冷哼,右手探进怀里,伸出来手一抖,一物从他手中飞出,尖啸着朝丁三后面飞去,速度之快和箭矢都不相上下。
丁三早就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却满不在乎,但是看到郭六探手入怀,脸上的不在乎神色一扫而空,神色变的凝重之极。那东西的轨迹本是要从丁三左面飞过,但是速度奇快,王天逸看到丁三拔剑了,但是这更让他吃惊。丁三左手提剑,竟然不用右手正手拔剑,而是握着剑鞘的左手一展放开剑鞘,随后闪电般的向前握住剑柄,反手象拔匕首一样拔剑出鞘,顺势沿着自己左侧身体一个弧斩,目标竟然不是背后的齐巨,而是破空而来的郭六那件暗器。“叮”的一声,长剑把那暗器磕飞了。
打飞暗器,齐巨的黑色手掌已经快到丁三后背了,丁三头也不回,上半身向前倾倒,顺势向后一个飞踢。他上身一倒,避开了齐巨的那一掌,而自己的右脚和齐巨的右掌交错而过,结结实实的踹上了齐巨的鼻子,齐巨山一样的躯体向后倒去,踹碎的鼻子流出的鼻血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圆。
“我告诉过你了!不要乱杀人!”丁三根本不管背后在地上捂着鼻子打滚的齐巨,对着郭六怒斥。
“放屁,我的透骨钉对着的是他右手,我不过要废他武功!这种废物我有兴趣杀啊?你个王八,你背后不长眼睛看不见啊!好心没好报,敢打我的透骨钉我让你打个够!”郭六毫不示弱的跳起来对着丁三狂叫,说着又把手伸进了怀里。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我背后眼睛没看见啊,对不住啊。”丁三看郭六比他还怒马上就软了,而看到郭六把手伸进怀里更是慌不迭的陪不是。
“哼!把透骨钉给我捡回来啊!”郭六看丁三服软了,就把手收了回来。王天逸看着丁三满地乱爬的找那个钉子,而齐巨也是混乱异常,自己被打了这么多下都没有受内伤,对方根本不会用内力?那为何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他感到莫名其妙、混乱异常,坐在地上眯着眼睛捂着鼻子不敢再上前,最后从地上爬起来,领着手下向济南城里跑去,本来想临走时候撂下句狠话,刚把手指伸出来指着那两个人,正好碰上了郭六的眼睛,双方眼神一交,齐巨楞是没敢吭声,呆了一下,把手指慢慢的收回来,转身用手捂着脸,跑着走了。
“这里,这里!”王天逸看丁三满脸阿谀之色把那个透骨钉交给郭六,那个钉子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人都跑光了啊!啊!刚开始有个武师扔了几个铜钱,我去捡来,哈哈!”丁三看人跑光了原来很沮丧,突然想起了那个把他们当成乞丐的武师扔了几个铜钱,又高兴起来。原来围观的人被赶开之后还在远远的看着,但是后来看到丁三修理了齐巨,齐巨捂着脸跑回城里,几个打手也是满脸恨恨的打量这些人,他们一下都跑了。空地上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郭六一把拉住要去地上捡钱的丁三,手指偷偷的指了指那边,丁三愕然看去,正是宛如在梦里的王天逸站在那边一脸梦游的表情。
“肉还没跑呢!”郭六贼兮兮的捅了捅丁三。
卷二 细雨新桐 第五节 以勇战强
“哈!不错,他的剑够快!”丁三明白了郭六的意思,兴奋的说道,“只是他还敢比吗?”丁三觉得自己武功露得太多了。
“看我的!”郭六一声贼笑,说罢转身向王天逸走去,待到近前抱拳作了个揖,王天逸才回过神来赶紧回礼。
郭六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先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兄弟既然都看见了,我也就不隐瞒了。我们兄弟在山上采药的时候不小心落下悬崖,被树枝挂住,没想到发现了一个山洞......”说着郭六偷眼看了一眼王天逸,发现他那梦游的表情又回来了,心中暗喜。正待继续说下去,一转头却发现丁三也凑过来听,脸上居然一样是副梦游的表情,不由得狠狠瞪了他一眼,把丁三吓了一跳。
“这个山洞就在悬崖的中间,周围全是光滑的石头,我们下不去,没想到山洞里住着一个老头,是个武林高手,传了我们三年武功......”郭六继续说起来。
“哎,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记得。”丁三插嘴说道。
郭六转身一把揪住丁三衣服的前襟,眼睛都变成红的了,咬牙切齿的说道:“三!年!前!啊!”丁三一呆,忽然恍然大悟的长长的“哦”了一声。
郭六点了点头,转过头一脸惋惜的对王天逸说道:“我兄弟当时摔到了头,有点痴呆,唉。”接着音调一升:“我学的是暗器,但是我兄弟因为是脑子不好,领悟不了剑法,那老人传了他一身拳脚功夫,你别看他拿着我们在山洞里捡的剑,其实他对剑术一窍不通......”
“郭六,你把我说的也......”丁三面部早就肌肉扭曲了,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
“兄弟,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郭六笑着问丁三,又小声说了个“肉”字,丁三想了好久才愁眉苦脸的说了句“是啊。”
“所以我们才想把剑卖了,因为用不着啊!我看兄弟你仪表堂堂,再看他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哪里配的起这把剑啊,我真希望你们能继续比比啊,说不定剑就是兄弟你的了。”郭六说的眉飞色舞。
王天逸早就回过神来了,微笑着问:“不知道你们在山洞里吃什么啊?”
郭六一呆,马上说道:“山洞边上有野果啊,我们吃那个。”
“冬天呢?”
“冬天吃这个...这个...”郭六结巴了。
王天逸微笑着从两人身边走过,拉过了在地上溜达的自己骡子的缰绳,把身上的包裹放在骡子背上。
“那个山洞在南方啊!四季都有野果!别走啊!”丁三突然跳了起来大喊。
“我不走,呵呵。”王天逸笑着把缰绳栓到树上,又走了回来。
“哈哈,丁三你输定了!”郭六看见王天逸回来,大笑着指着丁三说。
“我不是这位丁兄弟的对手。”笑着回来的王天逸一句话把郭六的大笑硬生生的憋回去了。“但是我还是要比。”王天逸接着说道。郭六、丁三呆了。
看着两人的表情,王天逸说道:“我知道自己会输,但是丁兄弟那招左手反手抽剑实在太漂亮了。我不和你这样的高手切磋一下,我真是舍不得走。输了就输了,能和高手过招五...二十两银子也值啊。”想到十两银子没了,王天逸也是一阵肉痛。
“我只练过左手拔剑而已,只是刚才这小子的透骨钉太快了,右手拔剑来不及啊。”丁三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看出来了啊。呵呵。”郭六则是脸红了。
丁三听了郭六的话哈哈大笑,说道:“我最喜欢兄弟这样的痛快人了,不象有的人...哈,来来来。”
随后王天逸把长剑放在地上,两人各捡了一把竹剑,王天逸挥了挥那剑,说道:“不用蘸白灰了,郭兄弟裁判吧。”
“够爽快!”郭六和丁三朝王天逸竖起了大拇指。
王天逸放松身体,调匀呼吸,把状态调到最好,毕竟丁三这种对手恐怕比徐文麟更厉害。只是竹剑拿在手里轻飘飘的,让他有点不舒服。丁三在十步远的地方也是一脸的凝重,双方静静对峙。
“开始!”郭六在中间一声大喝。
王天逸和丁三箭一般向对方冲去,宛如两颗流星要碰撞在一起。瞬间已到攻击的距离,王天逸对对方朝自己左肩急刺而至的竹剑视若无物,大吼一声全力同样刺向对方左肩。
丁三这一刺只是虚招,前两次对手太弱,他都是以静制动。但是这次他们都是以快对快,这一刺就是吸引对方格挡从而寻机而动的,可是对方居然视而不见,以刺对刺,这已经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了,加上双方冲击速度都快的惊人,竹剑又太轻,刺出速度比铁剑快了几倍,丁三已经没有机会寻找别的变化,无奈的只能把这一刺使到底。
郭六目瞪口呆的看两人几乎毫无差别的刺中对方左肩,然后“啪啪”两声,两人高速前进的身体把夹在中间的两把竹剑同时挤断。眼看就要撞在一起的时候,王天逸因为竹剑比铁剑轻太多,整个身体的感觉都没有了,根本刹不住身体,已经控制不住了。而丁三反应实在是快,在迎面相撞的瞬间,左手伸出在王天逸肚子上一扶,拨转了王天逸的身体,自己则借力侧转了身子,两个人擦着鼻子错身而过。
“哈哈,哈哈,过瘾!实在是过瘾!太过瘾了!”丁三踉跄的奔了几步稳住了身子,转过头来哈哈大笑,问那边差点摔倒的王天逸:“兄弟你是什么门派的?”
王天逸正犹豫说不说的时候,郭六笑着说道:“我知道!”看着惊讶的看着自己的王天逸和丁三两人,他咳了一下,说道:“这位兄弟是自杀派的!这位兄弟你没什么想不开的事吧?”
丁王两人一愣,同时大笑了起来。王天逸向丁三抱拳说道:“丁兄弟剑法太好,我想来想去,只能用这种拼命的打法补回点差距。”
郭六一愣,说道:“你的战法很正确啊,不过第二次肯定就不行了。”
丁三两眼放光,说道:“这次是平手,我再找竹竿,咱们继续比啊!”
“不是平手,这位兄弟输了。”郭六慢悠悠的说道。接着对王天逸笑着说:“请这位兄弟摸摸你的左肩。”
王天逸低头用手去摸自己的左肩,一摸之下大惊失色,自己手指拂过衣服,居然一片片的圆形衣服碎片随风飞舞,外面的外罩和里面的棉袍被对方竹竿头上的内力生生的打出了一个圆洞,直达自己皮肤!地上断了的两个竹竿上包着的布却丝毫无损!
“就是平手!”丁三大叫道,接着对王天逸满脸歉意的说道:“兄弟,刚才咱们太快了,我本能的就用了内力。只是你内力不如我,这次就是平手!”
“平手!呵呵。”郭六这次却没有反驳丁三,笑着过来拍着王天逸的肩膀,“够快,能打丁三一次!”
王天逸却不乐意了,他觉得输了无所谓,但是这样就是对方让着自己了,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坚持要给钱。没想到郭六、丁三异口同声的不要,令他大为感动。
“既然不要钱,要不我请二位吃饭吧?”王天逸试探的问。
郭六和丁三对视了一眼,指着对方异口同声的大笑道:“有肉吃啦!”
卷二 细雨新桐 第六节 澡堂追债
“兄弟,我还有个请求,不知道可不可以?”丁三笑完,又搓着手过来,一脸的不好意思。
“什么?”王天逸问道。
“能不能也请我们洗个澡啊?我们两个月没洗澡了。”丁三挠着头皮害羞的说。
王天逸一笑,说道:“正好,我也很长时间没机会洗澡了。我也想洗呢。我又没来过济南,正好你们带我找个澡堂,一起干净干净!”
郭六也是大喜,过来拍着丁三肩膀说:“难得你做了件聪明事。”丁三大怒,“我什么时候傻过了?!不够义气!”又转过头来,挽住王天逸的胳膊:“兄弟,吃完饭没事了,我们一定再来比过啊!”
“又十两银子啊!”王天逸惊骇的说。
“免费,免费。哈哈!”郭六和丁三一人一边挽住王天逸,三人一起大笑起来。
三人进了济南城,丁三和郭六已经在这里呆了两个月了,城里摸得很熟,带着王天逸进了北城最近的一个澡堂。
“兄弟,你先脱了洗啊,我和郭六先去方便一下。”丁三说着把开始脱衣服的郭六拉进了澡堂的厕所。
“干啥啊?干啥啊?你失心疯又犯了?”郭六不解的问丁三。
“你才失心疯呢!”丁三一边开始方便一边怒道,“博六,你别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啊,咱们编个瞎话骗他!”
“你丁三还会编瞎话?哈,刚才谁象个木头?!为啥啊?”郭六和丁三并肩站着方便,反唇相击。
丁三一脸无奈的表情说道:“以前我遇见个剑快的小子,要和他比剑,那个时候剑鞘上值钱的东西还没有象这次一样,被我撬掉去当铺当了,被那小子看出来了,妈的,穿的衣冠楚楚的,还被称帮主什么的,被我把剑架到他脖子上,他都不肯拔剑和我比试,还居然说什么‘杀了我也不和你比剑!’你说这算什么玩意儿?!简直是武林败类!我呸!”丁三说的激动,往便池里啐了口浓痰。
“万一伤了你,你家里还不把人家整个帮派都灭了啊。白痴。”郭六不屑的说道。
“我自己和他比剑修习武功,和我家有什么关系?!我真够倒霉的!大姐和那个奴隶姐夫天天罗罗嗦嗦,净管我的闲事!更别提我那老爹了。”丁三满脸激愤,又转过头神秘兮兮的说道:“不过这次那个兄弟还不知道,嘿嘿,他武功虽然不如我,但是速度快,都是拼命的招式,要想自己毫发无伤的赢他还真得费点功夫,是个练习的好对手啊。你一定不要告诉他啊。”
“放心,我懒得管你的事情。我就是想听听你丁三怎么说瞎话。嘿嘿。”郭六提起裤子,懒洋洋的说道。
“刚才我还担心博六你坚持要银子呢,这样我真要和你吵起来了。”丁三说道。
郭六看丁三完事了,转身开始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怎么会呢?那个兄弟当时还想拔剑帮你打呢。他人很不错啊。”突然扭过头来怒气冲冲的说:“你这王八还真当我是钱痴啊!”
“哪里有的事?!”丁三赶紧赔笑,搂住郭六走了出来。
王天逸已经泡在池子里了,身上都是泥,澡堂里现在没有别人,自己泡在热水里真是太舒服了。这时听到郭六他们进来了,他抬眼一看,笑出声来:他自己已经够脏了,但是这两位身上除了脸和手之外简直都是黑的了。丁三把长剑撂在池子边上王天逸的长剑边上,郭六则是手里提着一个皮囊。两个人一下水,就像身子下面藏着乌贼,周围的水的唰的一下都变成黑的了。
三人一边洗一边聊天,自然就问到丁三的武功身世了,丁三早就想好了,自称家里是个衰败的武将家庭,武功是家传的。和郭六是邻居,住在山里,这次他来济南是等一个人讨债的,结果欠债的老不来,他和郭六只好流落街头了,他们天天在城北的官道上等着,有时候去那人在济南的开的店铺看看。
“不知道那位怎么欠的你家的钱啊?”王天逸问道。郭六听到这话,马上对着丁三靠过去,竖起耳朵听丁三怎么圆谎。
“嗨,别提了!我和郭六和他都是打小就认识的朋友。我们家有一匹好马,那天他过来说有急事要去京城,没有良马不行,向我借马。你说这么多年的朋友我能不借吗?!没想到后来听说他把马买给了马贩子!那可是匹千里马啊!我找了他一年了,他老是躲着我,后来听说他近期路过济南,自己就来济南逮他了,恰好半路上遇见了郭六......”
“我也是找那个人讨债的!”郭六大声说道,心里却想:“丁三,好小子,真有你的!本来是你那次三年前离家出走,找到慕容老二说要去京城找人比武,需要好马。慕容老二二话没说就把自己的坐骑借给你,千叮万嘱让你把这匹他心爱的马骑到京城后交给他们家的人。没想到你小子大手大脚的,半路就把钱花完了,转手就把马卖给了马贩子。慕容老二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在几百里外的一个地方找到了自己的马买了回来。事后抽刀追着砍你,你们俩绕着你们丁家的宅子整整跑了一圈!你居然有脸把自己的丑事栽在慕容老二身上,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连谎话都不用编了!自己当时听说了,还大笑慕容老二是白痴,没想到今年居然也被......”
郭六越想越生气,咬牙切齿的继续说道:“这个人确实太可恶了,前些时间我跟家里的长辈去卖药材,半路上遇见他,说是要去闯荡江湖,依靠自己的实力成名,借了我几百两银子的血汗钱......”
郭六说到这,脸红了一下,当时丁三除了这些,还说自己长得帅,不如来见见北方美女,“妈的,到济南五天就花光了二千两银子,弄得自己像乞丐一样,别说美女了,就是街上卖菜的老妈子看见自己都是一口一个:‘别过来,小乞丐’,自己这次比慕容老二被他耍得还惨!”郭六想着,眼里好象要喷出火来。
“我现在真后悔啊,如果可以回到过去,那天我坐在酒楼里看见他上来,二话不说就一颗透骨钉过去,不!是八颗!每手四个,用漫天花雨的打法,哈哈。”郭六说着就咬牙切齿的笑起来。王天逸看着郭六那副表情,不禁感到毛骨悚然。“也不用这样吧,郭兄弟。”
“是啊,是啊。钱财是身外之物,你也不用那么计较啊.....”丁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小声的说道,和郭六扫过来的眼神一碰,马上闭嘴哼着小调低下头搓泥。
“没事。肯定可以把钱找到的。”这次看丁三和郭六都动了真情,王天逸相信了,赶紧安慰他们。
他看丁三和自己一样,身上都是没有一丝赘肉,非常精壮,郭六也只是脸胖乎乎的,身上也是一样精壮,只是右臂明显比左臂粗一些,不禁好奇的问郭六怎么回事。
“哦,我家里练暗器的,需要腕力,慢慢的就变成这样了。”郭六回答道,随后又惊奇的问王天逸:“兄弟,你手腕怎么回事啊?割过腕?”
丁三听了望王天逸看去,只见王天逸手腕内侧伤痕纵横,真像是割腕的伤疤。
“不是。我用绳子捆住手腕练挥剑的力道啊,这些是绳子磨出来的。我没事干吗要割腕啊?”王天逸回答说。
“几十个吧。”
“你能打几十个?”郭六和丁三异口同声的惊奇的说道。
“不是!不是!”王天逸赶紧连连摆手,就把垫石村的那一战讲给了他们听。
“你真有种!居然真的留下面对几十个山贼!一个人打那么多人武功再好也是很危险的!”丁三听到一半就喊了起来,随后又换了一脸迷醉的神情,说道:“要是我去就好了,哈哈,那么多山贼真是求之不得练武的机会啊。那个时候,我一人斩尽山贼之后,提着现龙剑,皱眉叹道‘天下之大,为何没有我的对手啊?’这是何等的潇洒啊,哈哈......”
“打住吧你!”郭六看着丁三脸上一副迷醉表情,口水都流出来了,摆明了在做白日梦,不禁出声打断了他。“兄弟你怎么干的?你的武功不可能活着回来啊。难道你跑了?”
“没有,有个高手前来相助,大部分山贼都是他击败的,没有他我死定了。”
卷二 细雨新桐 第七节 八戒下凡
"其实兄弟你不用正面和那些山贼强攻的,如果我是你,我会在晚上摸到山贼的山寨里,点上迷香把人全在梦里迷住,你就进去悠哉悠哉的割喉咙吧,到时候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哈哈,如果想省事,那么就在晚上往井里或者水缸里扔上一包‘极乐散‘,第二天你去看吧,哈,保管那地方连蟑螂老鼠都死光光了,最后放上一把火,什么痕迹都没有了......"郭六说着说着兴奋的也开始两眼放光了.
"我最烦你们这些暗箭伤人的了,一点侠义精神都没有!打仗就得像这位兄弟一样,傲然直面对方的千军万马!"丁三靠着池壁,不屑的一撇嘴.
"你说什么?!你那做法不过就是蠢汉一般!"郭六对着丁三怒喝.
"你说谁蠢?"丁三大怒,反手拉住了池子边的剑柄,郭六也不甘示弱的把手伸进了皮囊里面,两个人红着眼睛盯着对方就象斗鸡一样,而王天逸则是呆若木鸡.
"算了,算了.我怕你了."丁三想到郭六的两千两银子伏软了,接着尴尬的对王天逸一笑,问道:"不知道兄弟说的那个高手武功和我比怎么样?"
"不好说,我们没有切磋过武功,而且当时打起来我只忙着自保,没有注意他出手.不过在大战中,有一次他从背后救我,我不知道是他,反身全力斩出一剑,他就象鱼一样,一下子就从我剑下钻到了我身后,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哦."丁三心下打定主意,吃完饭自己一定要让王天逸那样斩自己,自己看能不能从下面钻过去,"那高手是不是使剑的?叫什么名字,以后有机会我去找他比试!"丁三又高兴起来.
"不是使剑,使一把黑刀......"王天逸还没说完,"抱龙刀!"丁三郭六同时惊叫起来.
"抱龙刀是......"王天逸只说了半句,丁三和郭六就扑了上来,一人一边摇着他,嘴里大嚷道"是不是叫慕容秋水?"
"是啊!"
"太好了!"
"你们怎么知道啊?"
"江湖上使黑刀的只有他啊!他既然和你在一起,是不是要往济南来啊?"郭六丁三满脸的兴奋把王天逸吓着了.
"他本来是要走这条路线来济南的,但是进了山东之后听说他家有事,他又原路折返回北方了."王天逸如实说道.
"什么?!"丁三郭六同时大叫道,随后满面的震惊和沮丧.
"你们认识他?"
郭六强笑道:"不是,是丁三想找他比剑."郭六朝丁三看去,只见丁三双手握拳正在低着头失望的发抖,不禁想:"这混蛋果然是个瘟神,自己告诉他慕容近期要过济南干吗?我是傻子吗?!来济南五天,两千两银子就没有了,后来自己和丁三把值钱的东西全扔当铺里了,从随身玉佩到剑鞘上的金箔和宝石,等没有东西可以当的时候,自己和那瘟神就去吃霸王餐,拼着挨顿老拳反正也打不痛自己.再过一段时间,衣服已经脏得象乞丐了,霸王餐也没法吃了,那些混蛋酒楼饭馆不是不让进就是让先给银子再吃饭!妈的,势利!自己老早就受不了了,早打算拼着受罚抢劫点路费然后不顾一切的回家,可是这混蛋说慕容老二不是快来了吗,可以找他借个几千两银子花花,自己在济南死撑不就是为了等到慕容老二吗!可是怎么也等不到,尤其是最近半个月,自己和这个瘟神已经饿疯了,天天在城北的官道边上撅着屁股喝风吃土的蹲着等慕容老二!前几天本来想去慕容家的产业"拙楼"打听打听,可是这个瘟神非得说混成这样不能白天进去,没面子!非得晚上和他潜进"拙楼",结果刚进去,就差点被慕容家的高手用暗器和弩箭射成筛子!幸好逃得快!妈的,如果不是昨天自己掐着他脖子威胁他不搞到吃饭的钱,自己就去抢劫济南府的银库,这个混蛋就想不到靠武功骗钱的主意,那样也就遇不到这个兄弟,否则估计饿死在济南也等不来慕容老二那个白痴!这还不是靠自己,丁三就是个瘟神!"越想越气,郭六真想现在一把飞刀把这个瘟神插死!
"我又不是神仙."丁三看到郭六怒视自己,小声嘀咕了一句.
"多谢兄弟,要不是你,我饿死都是个冤死鬼."郭六握住王天逸的手诚恳的说道.
"没关系,谁都有落难的时候,不就是一顿饭嘛,不必这样.要是洗完了,咱们就去吃吧."王天逸没听明白郭六的话,还以为郭六是感谢自己请他们吃饭.
"好好好,赶紧去!啊,还没问兄弟高姓大名?做什么的?"丁三听到吃饭就马上高兴起来,他已经忘了慕容老二的事情了.
"王二,青州的王二,给镖局送请柬的."王天逸笑着说道.
三个人挑了一家普通的酒楼,酒保本来看丁三郭六那身衣服不想让进,最后还是王天逸先拿出一把碎银子亮了亮,才让进去.
进了酒楼,郭六和丁三就象发了疯一样,大喊大叫要鸡肉,牛肉,猪肉,酒保说:"不知道三位想怎么做法,要些什么配菜?本店可以炸,煮......"还没说完,丁三一拍桌子"赶紧上来就行,只要是肉,生的也行啊!"把酒保和王天逸惊的是目瞪口呆.
开始上菜之后,只见郭六和丁三如饿狼抢食,又象猪八戒下凡,连筷子都没有用眨眼间就撕碎一只鸡,干掉一盘猪头肉,王天逸看着这种吃相,呆了一会,愣是没有敢伸筷子.
随后,丁三跺足大喊牛肉怎么还没有上来,"客官,牛肉只有八成熟还没有煮好呢......""端上来,快点!"店小二屁滚尿流的把牛肉上来.
那边郭六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恢复了常态,他红着脸拿起了筷子,夹了块肉放到王天逸面前,"王二兄弟不好意思,我们实在饿了点."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王天逸瞠目结舌的说道.
可惜牛肉八成熟,实在很难咬动,丁三牙都快掉了,大喊:"郭六,把你的刀给我切肉!"
郭六从怀里掏出来一把弯刀,扔给丁三,说道:"切三份!快点啊!"王天逸看郭六那把刀造型极是奇特,刀身比匕首长不了多少,而且非常的薄,刀柄护手和刀身居然一样的薄,刀身上还有很多奇怪的凹槽,一直绵延到刀刃.
丁三握住那把刀,瞬时把一大块牛肉切成肉片,又分成了三份,笑道:"还是你的刀切肉方便."又看王天逸对那把刀很好奇,就笑着把刀递给王天逸,王天逸接过那把刀,仔细端详了一下,看着刀身是黄铜色的,刀身两面各刻着两个字,一面是"追魂",一面是"斩魄",掂了掂,发现刀身轻的难以想象."这刀倒很特别."王天逸笑着把刀还给郭六.
郭六接过刀,把刀在衣服上蹭干净了上面的油,放进了怀里:"这个可以当飞刀用呢!"
"而且还能自己飞回手里来呢."丁三笑着说道,"不过只有他能把刀扔出去再飞回手里来,以前我试过,差点把自己的手割了,哈哈!"
"那次怎么没有插死你!"郭六冷笑道.
"你还生我的气啊!嗨,反正吃饱饭了,你别记恨我啊.下次我从家里偷几张银票出来再出去找你!"丁三哈哈大笑.
"做梦!下次再来找我,就一镖打死你!"郭六恨恨的说.
"哎,郭六兄弟怎么你是左手拿筷子啊?我见过你出手,你不是左撇子啊!"王天逸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赶紧转移话题.
郭六吃饭的姿势很特别,左手拿筷子,右手则放在桌面下面,"哦,我们家都是这么吃饭的,因为要空出右手打暗器,我们这样用暗器的人如果被人近身就危险了,吃饭的时候最危险,所以得时刻戒备."郭六对王天逸毫不藏私的解释道.
丁三笑着说:"这就是用暗箭的代价,哈哈!"又转过头来对王天逸说道:"兄弟,你不知道他们家都是疯子,他们自己的长辈都会在吃饭的时候偷袭,我上次在他屋里吃饭被他四叔从背后偷袭,被打得吐血!"丁三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
"你家才疯子呢!"郭六大怒,"互相偷袭这是为了让我们时刻保持警惕!谁让你上次跑到我家,我好心把饭给你吃,你趁我不在,穿上我的衣服,还没吃相,埋着头象只猪,我四叔看不见你的头,看你的衣服还以为我这样毫无戒备的吃饭呢,当然大怒!下手当然也重啊!吐血活该,你还差点吓的我四叔准备你死了就自杀向你们家谢罪呢!妈的!十足的瘟神!"
"我当时不是衣服脏了嘛."丁三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对王天逸说道:"王二兄弟,我还想麻烦你一下行吗?"
王天逸原来听两人说的晕头转向,听到丁三的话一笑,指着丁三,双方同时说道:"吃完继续比剑!"三人一起大笑起来.
卷二 细雨新桐 第八节 诚实丁三
三人吃饱了,王天逸结帐才花了二两银子,出来酒楼,王天逸对迫不及待就要拉着他找地方切磋的丁三说道:"兄弟,我先找个客栈把骡子和包裹放好,"突然想到他们两人说露宿在桥下,他是热心肠的人,就接着说道:"两个兄弟你们不是没地方住吗?不如咱们三个一起找个便宜的客栈住下,至于吃饭,呵呵,只要不是每顿象这样全吃大鱼大肉,我们吃点简单的,我还付的起.济南名胜很多,我本来就想在济南多盘留几日逛逛,你们正好熟悉这里,咱们三个正好一起出游."
郭六很感动,马上道谢,而丁三则一把拉住王天逸,满面诚恳的说道:"兄弟何必把银子浪费在住店上,我们两个怎么可能没地方住呢?在咱们比武的地方不是靠着山根吗?我们两个在上面发现了一处好地方,山上面有一处没人住的院子,那里不仅空气好,风景也好,而且绝对的安静.就是冬天冷点,但是现在天气已经转暖了,你不如和我们一起住,能省你多少银子啊?而且我们可以随时切磋武功,也没有人来打搅,况且你也不用和不认识的人住在一起,咱们年纪相仿,可以晚上聊天,多好啊!"
一番话把王天逸说动心了,而郭六看着王天逸心动的模样,心下暗笑:"丁三不会说瞎话,这没错.但是这个家伙天生的没心没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不满意,不管是吃山珍海味还是吃猪食,只要吃饱了肯定说好吃的不得了,你如果听他说昨晚睡的真舒服,听他的描述的感觉你肯定以为他昨晚睡在了皇宫,但他很可能是睡在猪圈里.自己就被他快耍死了,现在不妨让你王二也看看我们丁公子的手段,到时候你去了我们住的地方恐怕你哭都来不及,哈哈哈哈!"
郭六抱着这种幸灾乐祸的心情也怂恿王天逸一起去看看.王天逸被说服了,买了两只白条鸡和一些干粮做晚饭,三人高高兴兴的又出了城转上了官道路东的山.
路上王天逸得知这两位已经一个多月没钱了,不禁好奇的问他们是怎么吃饭的.
丁三大笑道:"济南这地方真邪门,我和郭六有时侯在城里走累坐下或是在路边躺着睡个午觉,醒来一看地上就有十几个铜钱或者馒头,哈,有一次还有一个鸡腿,我们运气太好了!走路都可以捡钱!哈哈."
郭六哼了一声,把头转到了一边,心里暗骂:"放屁!哪有捡的钱?!当时没有钱吃饭了,你丁三既不让偷又不让抢还不让去找拙楼慕容家的人,我当时提议去乞讨,你又坚决拒绝,说饿死不能当乞丐啊.自己只有在中午领着这个白痴在人多的街上,骗他说累了要歇歇,靠着路坐下,或者席地睡个午觉,别人看着自己和他的衣着,就以为是乞丐了,当然会给钱,和这样的家伙在一起,唉,今年我命犯太岁啊!天啊!"想着郭六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王天逸和丁三却很高兴,王天逸看山上果然风景很好,沿途也没有人烟,而且山不高去城里也不远,心中大喜,心想这次可省了钱,多亏了这两个兄弟!
三人行到山脊,随后一转,一个很隐蔽的小院子,只是显得有些破败,墙头上都是枯草,两扇门摇摇欲倒,门上居然还有把锁.丁三用个放在门口的小铁棍捅开锁,领着王天逸进去.王天逸四处一看,从头凉倒了脚.
这原来是个破败的道观,只有一间房子,里面的神像早就不知道那里去了,房子连门都没有,进去一看屋顶破着两个大洞,地上铺着两处稻草,看来就是他们夜里睡的地方,中间空地上还有一堆灰烬,是两人晚上生火取暖留下的.
"怎么样?王二兄弟,你看风景多好!这房子通风多好!再听听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夏天可能会漏雨,但是我们来的时候是冬天,哈哈,运气太好了,我用了很多时间才找到这个好地方!哈哈!"丁三拍着目瞪口呆的王天逸大笑着说道.而郭六看着王天逸那副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很想在地上打着滚大笑.
王天逸回过神来,心想既然来了那就不好意思走了,再说可以切磋剑法,虽然这里和露宿毫无区别,就忍了吧.
"地方不错,我住下了."听王天逸这么说,丁三马上高兴的握住了王天逸的手,而郭六则强忍住笑,满面憋的青紫的也和王天逸过来握手.
王天逸和丁三练了一下午的竹剑,身上已经被戳的快动弹不了了,郭六又非要加进来,他用石子,王天逸没怎么练过防暗器,身上被不计其数的石子打中,到丁三把鸡在火上烤好,让他来吃的时候,他几乎都要爬着过去了.
"明天去大明湖玩,我先去把包裹和骡子弄下山去,寄存在哪里......"王天逸吃了鸡,有了点精神.
"完全没必要!兄弟你没看这里连个人影也没有啊!况且我们这里还有锁!你放心,把东西都放在这里,丢了我负责!"丁三拍着胸脯说道."你今天刺中我小腹那一剑帅的很啊,吃完了你再用这一招,我看看怎么避开"丁三高兴的大叫道.
"饶了我吧."王天逸笑道.
三人同时大笑了起来.
铁掌门的齐巨却笑不出来,被打了三天了,还是没找到那两个小混蛋,掌门周猛很生气,齐巨三天前被一个外家功夫的小子打了,铁掌门的面子都丢光了!他可是自己提拔的铁掌门第八大金刚,本来以他的武功和其他七大金刚差的很远,但是这孩子心眼灵活,有什么好处都忘不了自己,很会讨自己欢心,所以老八在和普云寺的冲突中被打死之后,自己破格提拔了他.
"掌门,要不我们扩大一下搜索范围?给老八报仇."刘强远说道,他是铁掌门第一金刚.
"难道你想挑起大战?谁会让你拿着家伙在他们地盘上搜人?"周猛皱起了眉头,济南有五大势力,城中的四个把济南府的地盘分成了四块,五岳行会的是泰山派开的,是五大势力的老大,现在管事的就是泰山派的高手天机道长;中原商会的会长杨振凡是少林的俗家弟子,中原商会每年往少林送回几万两银子的赢利,谁敢动他?振威镖局是长乐帮的产业,虽然自称是个镖局,但是也是什么赚钱就插手什么行业,难缠的很;自己虽然聘了武当的知名高手苍松道人当铁掌门的总教头,根本不让他教武功,就是每年几千两的薪酬当神一样供着,要是论高手数量,就属自己铁掌门高手最少.还有普云寺的那个慈光秃驴,仗着普云山插入了济南城里,附近的地盘全握在自己手里,你不是已经有普云山背后两千亩良田了吗?你就安心做你的和尚呗,还这么贪心,三年前和自己铁掌门为了山脚的地盘起了冲突,还把自己的老八打死了.周猛想着想着就握紧了拳头,现在他们只能在自己地盘上到处找人报复,至于其他人的地盘,他只能派出小喽罗去找,自己的高手是不敢派的,反正派了也没用,只要他们一露头,对方就会派出身份相当的人请他们去喝茶吃饭,什么都做不了!"唉"周猛叹了口气.
"掌门我们不能再这样干了!"说着第六金刚马朋回来了,"我领着四十多号人拿着刀蹲在老八和他们比武的地方等人都等了两天了!那里是官道,天天那么多人经过,我们人人都灰头土脸的不说,再这样的下去人家会以为我们铁掌门改丐帮了,传出去会被笑话死的!今天我打死也不回去了!"马朋一脸的怒气.
周猛无奈的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畏畏缩缩的齐巨,他脸上的肿还没消,因为害怕丢脸,自己用白布把脸缠的结结实实的,就露出嘴和脸简直象个白萝卜.
周猛叹口气正想说话,突然一个铁掌门的手下冲了下来,"报告掌门,有人在踢石老二的场子!"
"多少人?"
"三个!都是年纪不大的少年!"
"什么武器?自报门派没有?"
"一个没有武器,两个拿着木棒,腰里有剑,没有自称门派,石老二的保镖架不住."
"这肯定是哪个武馆的徒弟,石老二手下偷了他们,被找到报仇了"周猛心中想道,他说道:"石老二那些保镖只有力气,没有武功,稍微遇上点会武功的不行了"扭头看见齐巨,心想这样的小事就让他去干吧,对他说:"小八,你带着人替石老二摆平了."
齐巨应了一声,带着四个头缠白布的手下出去了."唉"看着齐巨和手下这个样子,周猛摇头不已,"不知道是哪两个混蛋敢这样戏弄铁掌门."
半个时辰之后,齐巨回来了,"摆平了?"周猛说道.
"我把他们领到中原商会的周六安那里去了."齐巨怯生生的答道.
"咦?你把他们领到中原商会的那个贼头那里干什么?"
"他们就是打我的那两个人,我...我..."齐巨结巴了.
周猛一听就知道齐巨因为上次被打的太惨,这次没带多人去居然没敢动手"你这个混蛋!铁掌门的面子都被你丢光了!我扣光你这个月的银子!"周猛跳着大骂.
卷二 细雨新桐 第九节 无锁可捅
王天逸这辈子都没像这三天一样开心过,他和丁三、郭六有时候去游览名胜,累了就回去比武切磋,以前在青城的时候,他背有从甲组练到戊组的白痴恶名,大家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戊组的那些师兄弟又都是练好武艺无望的一群人,青城抛弃了他们,他们也抛弃了武林和梦想,天天关心的就是当保镖和当护院哪个更赚钱,王天逸确实和他们打不成一片,而郭六、丁三和他年纪相仿,为人谈吐幽默、性格随和,江湖经验又多得骇人,经常聊的王天逸瞠目结舌,况且两个家伙虽然是从小就认识的好友,但总是斗来斗去,把王天逸肚子都笑痛了,和他们在一起和青城生活比起来简直宛如在天堂,他喜欢这两个兄弟喜欢的不得了,有时候甚至想要是天天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就太好了。
在去大明湖的第一天夜里 ,三人聊的投机,王天逸见两个人穿的简直像乞丐,就把慕容秋水和徐家送的两件衣服拿了出来给他们,他们已经和王天逸称兄道弟了,所以并没有推辞,只是王天逸还是没想到两个活宝又打起来了!
原来,慕容秋水送的那件武士服比另一件好得太多,两个人都是识货的,同时拽住了那件衣服,从争论到争吵,然后就是一阵精彩绝伦的擒拿拳脚格斗,随后升级到石子、竹剑的一阵恶斗,最后郭六左手四个手指夹上了三颗黑漆漆的透骨钉,右手则是三把薄如蝉翼的柳叶飞刀,而丁三已经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握住他的粼波现龙做好了冲击姿势,两人都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那件衣服我要定了!”
“哼!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
这个时候被骇的脸发白的王天逸冲到这两个活宝中间,一手拿一根稻草,“抽签!抽签!抽签!”王天逸喘着气说道。
最后丁三抽到了长的稻草,得意洋洋的换上了那件武士服,“到了济南,我运气简直好得不得了,哈哈!”
而郭六则满脸悲愤:“和这个瘟神在一起,我能抽到就怪了!这个混蛋!”“那件衣服总比你原来那件好啊。”王天逸只能心惊肉跳的安慰他。
在地上睡了一宿,果然是人靠衣装,穿上新衣服,洗净脸,王天逸看他们两个竟然是神采飞扬、顾盼生威的风流人物!丁三意气风发的穿着新衣服昂首阔步的从东边下山,“你们两像不像我的跟班?哈哈!哎?郭六你不要把手伸进怀里啊,好,好,好,当我什么都没说啊!这次咱们从东门进城,那里离大明湖近,王二兄弟在济南玩找我可对了!哈哈!”
他们不知道他们没有从西面下山可苦了山下蹲着的那些铁掌门的人,四十多个大汉拿着刀在官道边上蹲了一溜,把进出城的人惊的目瞪口呆。不过就是他们三个从西面下山也未必会出事,因为铁掌门找得是两个像乞丐一样的少年,而不是三个看起来像哪个武馆徒弟的人。所以尽管济南地盘上已经到处是铁掌门的人在找他们了,他们四处乱溜,居然没有遇到任何麻烦,只是苦了济南城里的乞丐,这几天总是在好好的乞讨的时候被几个满脸凶相的大汉叫起来被端详上好长时间,脸脏的,对方还会拿出毛巾蘸上水给擦干净,年轻的乞丐最惨,被莫名其妙的看完往往被一拳打倒地上,“不是。没有武功。”然后那些凶汉就扬长而去,只剩下被无辜打了的乞丐在地上悲愤末名。
在济南呆了三天的王天逸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应该赶路了,虽然舍不得这两个兄弟,这三天他武功进步了很多,多亏了这两个兄弟耐心的指导和研究,往往一个精彩的招式会被丁三演练好多遍,直到自己能打中丁三为止,郭六也会在旁边指导如何打这招,然后丁三再突破这个破招,一直到他能毫发无损的完胜王天逸为止,如此循环,王天逸武艺进步太多了。而且这两个人人品这么好,自己应该回报他们,王天逸暗下决心。
“两位兄弟,”王天逸对倚着栏杆看虎吼泉的两人说道“我该赶路了,这几天多亏你们照应、指点武艺,实在是舍不得你们。但是我有任务要去扬州,我不得不走了,我身上还有一百多两银子,我想明天去银号里把一百两的银票换开,送给你们五十两银子当饭钱,毕竟你们也不知道那个欠债的人什么时候来,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不是办法!”
“兄弟你多留几天吧。”丁三满脸惊骇的过来“我真舍不得你。”
“人家有事,你别犯混!”郭六不满的推了丁三一把,“王二兄弟,扬州并不近,你还要来回,给我们五十两银子你肯定不够路费的,我们不要!”
王天逸心下感动,诚恳的说道:“我的骡子回来的时候还可以卖二十多两银子,另外本来这次就是把这个任务当出游的,只要我找最便宜的旅店,只吃干粮不进酒楼,肯定没问题的。钱你们一定要留下!你们比我困难!”
郭六推辞了良久,最后看王天逸有些生气了,就同意了,这个时候丁三一把拉着郭六走开,对王天逸说道:“兄弟,我们两说句话。”
“什么,不可能的!”郭六听丁三说完,冷笑着说道:“王兄弟身上只有一百多两银子,就算有二百两也不可能负担我们三个人赶路,而且他自己骑着骡子赶路还是很快的,要是咱们三个一起去,那他的速度只能和步行一样了,你买的起骡子?我劝你别想跟着他去扬州玩了,你这样是害了朋友,他出来是办事的!”
“唉,那只好让他走了,我还没玩够呢。”丁三叹口气。
看着将近太阳落山,三个人开始回家,想到明天就要分别都是心情不好,连丁三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
上了山,转过路口,到了院子,丁三唉声叹气的弯腰捡起他开锁的铁棍,正要捅锁,突然睁大了眼睛,吃惊的说道:“锁怎么没有了?”
“不只是锁,连院门都不见了。哈哈,白痴!”郭六大笑丁三愚蠢,还没笑完突然惊叫起来:“妈呀!我们遭贼了!王兄弟的东西!!!”
卷二 细雨新桐 第十节 踏破铁鞋
三个人惊慌失措的冲进连院门都被偷走了的院子,果然王天逸的骡子和包裹全都不见了,丁三和郭六倒没有什么损失,他们都是全部家当可以带在身上的人,他们扔在地上破衣服居然还在那里,看来贼都不要这种东西.
丁三一纵身上了屋顶,手搭凉棚四处扫视,而郭六一下子就扑在地上,把耳朵贴到地上,听了一会,黯然站起来对屋顶上还在找人的丁三说道:"下来吧,除了我们周围没有人."
丁三跳下屋顶,对好象已经傻了的王天逸说道:"王二兄弟,你放心,我说过你的东西丢了我负责!"说着把手里的那把剑往前一伸"明天我就去当铺把这把剑当了给你当路费!"
王天逸还没回答,郭六一把拉住丁三:"混蛋,你疯了吗?!这把剑是你们家的信物!你爹传你剑的时候,你忘了你发的誓言了吗?!‘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丁三没有回头,缓缓的说道:"是我害王兄弟这样的,现在值钱的东西只有这个,一把剑算什么?!为了朋友我两肋插刀!"
"我不会让你当这把剑的,万一被他们毁了就麻烦了!你要是要当,别怪我用暗器打折你的腿!这事你别管了,你也别阻拦我了,为了朋友我要插别人肋骨两刀!拼着受家规处罚,今天晚上就找个富户偷他几百两银子给王兄弟当路费!以后我再还他!"
"这事因我而起,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去当小偷,受家规处罚!要偷也是我去偷!"丁三大声说道.
王天逸看到这两个宁可当乞丐都不肯用自己的武功去做坏事的兄弟,为了自己的事情宁可去偷东西,心中感动非常,差点落下泪来:"兄弟你们这样的人不能去当小偷!我要是没钱不要紧,我可以要饭要到扬州!包裹里的一百两银票丢了不要紧,问题是我要去送的请柬也在包袱里啊!都怪我图方便,没有把请柬随身带着!没有了请柬,我......"王天逸抱着头蹲到了地上.
丁三和郭六面面相觑,全没了主意.陪着王天逸一起蹲在地上无计可施.
"要是让我抓着那个混蛋,我把他碎尸万段!"丁三受不了这种气氛跳起来大喊.
"哎!我有主意了!"郭六突然跳起来大喊,又一把抱住王天逸:"兄弟,没事,我想起来了,咱们肯定能把你的请柬找回来!"
王天逸和丁三闻言一振,只听郭六说道:"我知道每个城市里的贼也是有头目的,他们也分地盘,象济南的这样的城市,如果是个独自作案的贼肯定会被地盘上的贼打死,而且看这个贼连门板都偷了,肯定不是什么独行大盗,只能是个小蟊贼,只要是小蟊贼就肯定受地盘上的贼头管着.我知道他们偷了包裹什么的一律先上缴贼头,由贼头看东西值钱与否给他们赏钱,如果他敢独吞,被发现会被打死的!所以我们只要找到贼头,肯定就能找到包裹,找到包裹不就是找到请柬了吗!"
丁三和王天逸大喜,但接着王天逸问:"那怎么找到贼头?我们先抓个小偷吗?"
"不用!问流氓就行了,就象咱们认识时候抢剑的那种流氓,他们黑道对这种事情熟悉的很!明天我们去城里找几个小流氓问问,嘿嘿."郭六也高兴起来.
丁三马上抱着王天逸跳了起来,他比王天逸看起来还高兴."对了,那请柬是谁给谁的?给我们说说,别错过了."丁三停了下来.
王天逸不好意思的冲两人一抱拳:"抱歉,各位兄弟,你们帮了我这么多,我都一直没告诉你们我的真实身份,我是青城派的,我叫王天逸,请柬一个是给长乐帮姓盛的副帮主,一个是给一个叫伍田赐的人."
丁三和郭六对看一眼,都是满眼笑意,丁三笑着拍着王天逸的肩膀说道:"兄弟没事,我们也没告诉你真名,我叫丁玉展,在家里排行老三,所以你叫我丁三也行,哈哈"然后又指着郭六贼兮兮低声说道:"他最假,连姓都改了."
"我叫唐博,因为在表兄弟里排第六,所以都叫我博六,博郭发音相近,我就自称郭六了."郭六笑着说.
王天逸看看丁三又看看博六,三人一起大笑了起来."太谢谢你们帮我找请..."王天逸话还没说完就被丁三一句话打断了,"好兄弟!"丁三把手握住了王天逸的手,博六也把手放在握着的两只手之上,"好兄弟."他也笑着说,王天逸心下感动非常,把另一只手也和他们握在一起,眼里泪光闪动:"谢谢你们!好兄弟!"
王天逸身为戊组弟子,对江湖传闻听得太少,他根本没把这两个惹人喜欢的兄弟和江湖上人人闻之变色的两个姓氏联系在一起,他不知道如果换了一个甲组弟子,哪怕是他们的大师兄韦全英听到这两个名字同时出现,只怕也会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二天,王天逸看着郭六拿着两根木棒过来递给他们,丁三吃惊的问道:"拿这个干什么?"
"嘿嘿,你们想不想用这个揍流氓?难道用手?那多累啊."郭六把木棒递给他们,自己满地找了十几个比较圆的石子揣进了怀里.
"哈哈哈哈,你太聪明了,博六!我喜欢我喜欢!"丁三挥了挥手里的木棒大喜"你要是早想到用木棒去修理流氓的主意,我在济南也不会这么无聊了!"
"闭嘴."
三个人心急找请柬,天没亮就窜进了城里找流氓,一直转悠到中午,也没有找到要找的流氓,有时候遇到长得像流氓的人,三个人就呈品字形把他围在中间,"你是不是流氓?"丁三满面凶相的用木棒指着对方的鼻子尖.
"我我我我......怎么是流氓啊?你们认错人了,我可是...可是...可是要考取功名的读书人啊.那边有捕快,你们...你们...不要乱来啊!乱来我就叫了!"反正怎么回答的都有,但是就是没有自称流氓的.只要被他们围上哪怕一看就是流氓的人都成了守法的好百姓了.
"吗的!上次在北城门不是很多自称鸭掌门的流氓吗?!早知道找不到流氓,当时应该把那个长得象头牛的铁掌门废物绑到山上去!"丁三气得不行,在大街中央大叫起来,吓的周围的路人的全闪一边去了.
"站住!上次在北城门打八爷齐巨的就是你们?"一个满脸痞子相青年正在路边的摊子上喝面条,听到丁三大叫,马上一个箭步,挡在他们前面,手一招,吃面条蹲在路边吃饼的十几号人一下子把他们全围上了.
"就是爷爷我!怎么着!"丁三答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那个痞子还没说完.
"得来全不费工夫!!"博六接道.
"这叫相约不如偶遇."王天逸也沾染了丁三博六他们的说话习惯.
他们三个和十几个痞子同时开怀大笑起来.
卷二 细雨新桐 第十一节 博六叹息
领头的那个痞子看着对方三人毫无惧色,心中不禁一阵冷笑:"自己领着十一个人,虽然没有刀剑,但是每人都揣着匕首和短把镰刀在怀里,知道你们是外家功夫的好手,自己还特地为你们准备了好东西,嘿嘿."正想着,突然听道有人喊自己名字."秦三儿,过来!"扭头一看,街角站着一个捕快,马上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推开自己的同伴跑了过去.
张贤亮在当济南当捕快已经二十年了,眼看着自己以前的同僚有的在济南混成了捕头,有的去了下面的州县现在也都成了一手遮天的人物,只有自己当了二十年的捕快,还在原地踏步,老婆也是不下蛋的老母鸡,连一男半女都生不出来,自己小小的捕快也娶不起小妾,眼看着自己家的香火要断,天天就是唉声叹气,哀叹自己命运不济.今天他照例早退回家吃午饭,一转过街角,就看见一群流氓围着三个武馆弟子模样的年轻人,领头的那个小流氓他还认识,"吗的,这群小流氓天天就给我惹麻烦!"
"秦三儿,你们铁掌门的跑到中原商会的地盘上干吗?"张贤亮厌恶的问像一条哈巴狗一样跑到自己面前的秦三儿.
"张捕快,我们找个朋友,嘿嘿."秦三儿巴结的笑着,一面握住了张捕快的手,张捕快把手从他手里不耐烦的抽出来了,抖了抖手,被塞进手里的银子最少也得有五两.
"你们悠着点,别在我的辖区惹出人命来."张贤亮指着秦三儿的鼻子义正严辞的说道.
"您老放心,我们向来把人沉到湖里去的.不会给您添麻烦的."秦三儿脸笑得就象菊花绽放.
张贤亮不屑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秦三儿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走回王天逸他们三个面前,对着一条胡同口笑着说:"这边请."做了个请的姿势,博六微笑着回礼:"请带路."
秦三儿的原来的打算是把三个人带酒楼后面的一个小空地上,打个半死,装进麻袋带回铁掌门交给八爷发落,一盏茶的工夫之后,他就知道自己打错算盘了.他躺在了地上不敢睁眼,因为脸上撒满了石灰,满脸的血和石灰混在一起发出了奇怪的味道,虽然看不见,但是从周围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瞎子也猜的出来倒霉的不是他一个.
刚才,他刚从怀里掏出石灰包,穿白衣服的那个小崽子就微笑着一拳托在了自己拿石灰的手背上,自己被自己带来的石灰撒了一脸,幸好闭眼快否则眼睛就废了,然后脑袋和小腹同时挨了一下,自己一下子就摔在地上,耳边听道一个声音大喊:"天逸,你刚才那手真漂亮!你怎么敢抢在我前面做这个事情!"接着就是另外一个声音:"白痴闭嘴!赶紧干活!"
看着十二个大汉爬了一地,丁三却很着急:"都给爷爷站起来!站起来!敢装死我打死你们!快!"有几个伤的轻的,鼻青脸肿的扶着墙爬起来,博六和王天逸很奇怪,丁三看有的头破血流实在站不起来,竟然自己跑过去一个一个把他们提起来,推到墙边.
"丁三,还有一个."王天逸以为丁三有什么事情,看到白里透红的秦三挣扎了几次都没站起来.
"我不要他!"丁三两眼放光,指着靠着墙贴了一溜的十一个人大声说道:"谁还带着石灰??赶紧撒我!快!我赶时间呢!"
十一个人面面相觑,一起摇摇头,有的还大喊:"少侠,我们铁掌门向来以侠义为重,怎么能做这样违反江湖道义的事情啊,没有石灰啊!"
丁三看他们确实没有,脸上变了颜色,怒道:"没有石灰,你们站起来干什么?!耍我吗?混蛋!"一阵暴风骤雨式的棍打脚踢,眨眼间十一条好汉又被横在了地上.
转过头来看到目瞪口呆的王天逸,大叫道:"兄弟,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不要和我抢啊!这样有趣的事情下次轮到我了!"
而博六已经把秦三儿提起来放在地上了,不住的点头,"恩,石老二,他住的附近我倒去过,看来不需要你们带路了,嘿嘿.没想到住在济南城的那一边啊.你很聪明,告诉了我想知道的."
又微笑着对躺在地上的十一个人大声说道:"铁掌门的好汉,你们滚吧!"
这十一个苦命人被打了两次,已经奄奄一息了,博六说了放他们走的话,只有四个人挣扎着撑起了身子,这时候,站在博六身边的秦三儿听到一阵尖啸之声从身边发出,然后就是几步外身体重重倒地的沉闷声音.随后脖子上挨了一下重击,眼睛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看你们两个!打的人家一个能站起来的都没有!下手这么重,一点侠义精神都没有!唉."博六叹口气,背着手从满地的人中走了出去.
卷二 细雨新桐 第十二节 谁最倒霉
王天逸三个按照秦三儿说的地址,来到了济南西北边的一个小胡同,胡同里只有一个院门,长长的胡同里空荡荡的,只在胡同口蹲着两个痞子打扮的人在晒太阳,看见他们三个朝胡同口大摇大摆的过来,马上站了起来.
"站住!干什么的?"
"石老二在这里住吗?"
"吗的,找我们石员外干什么?"
"我们东西被偷了......"
"不想活了吗?"说着两个人立起眉毛,从怀里掏出两把匕首来.
"看来就是这里."王天逸笑着对丁三博六说道.
"老爷,这是吊眼赵刚送来的."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拿着一个青花包裹弓身对正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一个瘦瘦的老头说道.这是后院的堂屋,里面只靠墙放了一张八仙桌,桌子两面各放了一张太师椅,两边各立着四条大汉.
那老头正是石老二,他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那个包裹,"点点."
管家应了一声,把包裹打开,从里面把一些碎银拣了出来,用放在桌上的一杆秤称了,"碎银十七两,女士衣服两身,胭脂盒一个,小铜镜一枚......"管家一面报物品,一面在帐本上记着,报完抬起头来问道:"老爷,就是这些,给吊眼赵多少工钱?"
那老头已经站了起来,正在把银子,衣服等分门别类的往放在身后的四个箩筐里装,听到这话,说道:"给他二两吧,算了,给他一两,最近生意不好啊,唉."
装好东西,又坐下来仔细的看起账本来了,正看着,突然听着前院闹哄哄的,还有惨叫声传来,正在惊异的时候,一个家丁气喘吁吁的推开后院门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石老二问道。
“老爷,前面有三个拿着木棒的小子闯了进来,说是东西被偷了,我们前面的弟兄挡不住啊。”
“自报家门了没有?”
“问了!没搭理我们。”
“哦。”石老二眯起了眼睛,这事不是没有发生过,偶尔会有会点武功的镖师或者流氓在丢了东西之后找到这里来,不过他们都是外地人,不清楚济南帮派的厉害,事后都被修理的很惨,有的还丢了小命。石老二对这种事情并不害怕,他知道在前院的都是自己做贼出身的手下,偷鸡摸狗还算可以,打架连流氓都不如,顶不住是太正常了,所以自己才聘请了几个能打的流氓当自己的保镖。至于找会武功的保镖,他觉的没有必要,反正自己是铁掌门罩着的,天塌了有铁掌门顶着,自己何必费那个闲钱?!
“哼,要是丢了东西都找我,那我这里不成了失物招领处了吗?就算确实是我手下干的,你找到了,我就还给你,那我们做贼的颜面何存?这里是贼窝不是和尚庙!把我们这些做贼的当什么了?!”石老二正在为了贼的尊严恨恨不平的时候,看到三个少年提着木棒从院门里走了进来。
“老爷,怎么个打法?”一个保镖靠过来问石老二。
石老二眼睛贼尖,一眼就看出领头的那个少年穿的衣服极其的昂贵,估计是个有钱的少爷,他暗想道。根据惹了他的人身份不同,他给手下规定的打法有打死、往死里打、打残废、打得跪地求饶、教训一下这五个等级。
看到来了个有钱的主,石老二不禁动了脑筋,不如把他们教训一下,扣在这里让他们爹妈拿钱来赎,想到这里不禁心头暗笑。
“打得他们跪地求饶!”石老二冷笑道。
一柱香的功夫以后,石老二跪在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的丁三面前痛哭流涕:“三位爷爷,我都翻了账本三遍了,确实没有你们说的东西啊!我真的没印象啊!”
“放屁!那么好找的东西你都找不到?”丁三用木棒点着已经胖了一圈的石老二的脑袋大喊道:“两张请柬、几身衣服、一百两银票、一头骡子、几本《三国演义》,还有一对门板!不在你这里在谁哪里?耍我啊?”
“还有咱们的锁,那是我捡回来的。”博六补充道。
“对啊!一对上了锁的门板那么显眼的东西你怎么会没印象啊?!”丁三点头说道。
石老二恨不得一头撞死,从自己十二岁开始在济南当贼开始,就从没见过有贼扛着一对上了锁的门板回来给贼头的,“妈呀!弄不好这是仇家派来整我的!”石老二老泪纵横,刚才他和八个保镖很快全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时候,他看见管家跑了出去,那三个天杀的也没管,肯定是去找铁掌门去了,“九天神佛加上太上老君和玉皇大帝,保佑铁掌门的人快到啊!”石老二在心里撕心裂肺的祈祷。
看到丁三又要拿木棒打自己的脑袋,“保命要紧!去他妈的铁掌门!”他马上从怀里掏出三张一百两的银票陪着笑举过头顶:“三位爷爷,要不我赔你们三百两银子吧?”
盘腿坐在八仙桌上的博六轻蔑的一哼:“做梦吧?不交出请柬我拆了你的宅子!”
石老二咬了咬牙,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二百两的银票,看着丁三面色有些不耐烦,又赶紧膝行几步,拉翻了一个箩筐,里面倒出来一堆碎银块,然后又爬回来:“五百两够不够?不够的话,三位爷爷把这些碎银子也都拿走好了,呵呵.....”
还没笑完,已经烦了的丁三劈手把石老二手里的银票夺过,团成了一团,塞进了目瞪口呆的石老二嘴里,“烦死人了,给爷爷吃下去!不然我打烂你这颗贼头!要是再烦我们,我就把那些碎银块全让你一块一块的吞下去!听到没有?!”
石老二只好泪流满面的把五百两银子吃了下去,耳边听着丁三在发牢骚:“你这个贼知道我们三个为了这两张请柬昨天一晚都没睡好吗?而且我们的门都没有了,睡在山上多危险啊!”
“山上?你们在山上住?那山在哪里?你们东西在哪里丢的?”石老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王天逸坐在另一张太师椅上,看到石老二这个表情有些怀疑,就说道:“出了北城门不远,路东的那座小山,是在山上丢的。怎么了?”
石老二听完,一开始哽咽,后来更是号啕大哭起来,他哭的如此伤心,把王天逸三人也弄的呆住了。
“我比窦娥都冤啊!六月飞雪啊!天啊,那不是我的地盘,我的手下不会偷那里的东西啊!”石老二抽泣着说了起来。
听了石老二哭哭啼啼的诉说,三人才明白,原来四大城里的势力达成了协议,贯穿四个城门的两条官道做为势力的分界线,各个势力下面都有自己专门的贼头,谁也不敢越界。铁掌门的地盘在西北,那座山本来在城外,不属于谁的势力范围,但是因为靠近济南城的东北角,也就是和中原商会的地盘接近,铁掌门的贼是不会去的,而秦三儿说的贼头石老二恰恰是铁掌门的贼头。
“我们贼是最弱小的,论能打,连小流氓都不如,所以有时候他们敢踩界,但是我们绝对不敢,我现在就是走南北方向的路,都是一律靠着路西走,那座山虽然在城外,但是离城门不远,我就是出城连往那边看都不怎么敢啊!我冤死了,就是偷,肯定也是中原商会周六安手下干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造了什么孽啊,无辜被打成这样,还吃了五百两银票!五百两啊!呜呜呜呜呜呜。”石老二说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了。
而坐着的三个人面面相觑,好久王天逸试探的问哭得喘不上气来的石老二:“那周六安住在哪里?”
已经快没气的石老二听到这话,突然身子一振,跪直了身子:“我告诉你们!你们一定要去找他!都是贼头,不能光我一个人遭罪!”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三人正在商量怎么去,因为那边三人都不怎么熟悉,而石老二宁死也不去带路,好像因为铁掌门和中原商会不和,他和周六安也是死敌。
“我去了会被砍死的......”石老二跪在地上抱着丁三的腿大喊,突然发现那三个天杀的突然都抬头盯着门口,一脸惊奇的表情。
“你们两个见多识广,这几个人是不是西域来的啊?”王天逸问丁三和博六。
石老二闻言也好奇的转头向院门看去,不由的大喜。只见一个用白布把头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和嘴的大汉正领着四个头缠白布的人进了院门向这里走来。
那五个装束奇怪的人进来院门向前走了几步,越走越慢,最后一起停住了脚步:“请问这里是宋员外的家吗?哦,对不起啊,我们走错门了。”领头的大汉大声自言自语式的说了这几句,就扭头带着四个人回头走去。
“八爷啊!你可来了!呜呜!”跪在地上的石老二这时候也不怕丁三了,站起来哭着飞跑出去,而丁三他们三个也没阻拦,他跑了几步一把拉住了那大汉的袖子。
来的这个大汉正是被打的很惨的齐巨,本来他们五个气势汹汹的从前院冲进后院,但是一见八个保镖外加一个家丁趴了一院子,呻吟着爬不起来都是一惊,走近一看,更是从头凉到脚,坐着的那两个人他们都认识,就是痛殴自己的两个家伙。想到自己只带了那被打过的四个人来,而且对方好像还多了一个帮手,齐巨不禁看到了趴在地上的那九个人就是一会自己的下场。手下也都是一样的想法,他们越走越慢,头上的汗把白布都浸湿了。
齐巨突然灵光一闪,假装走错了门,撤了回来,“妈的,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面子了!”而且对方好像没认出自己来,太好了!齐巨还有两步就走出后院了。“我回去就把七个哥哥,外加帮主都叫过来!对!还得叫上总教头!把这两个小兔崽子宰了!哈哈!”齐巨紧张的手心全是汗,眼看就要成功脱险了,可是天不随人愿!天杀的石老二这个时候哭哭啼啼的拉住了自己,齐巨恨不得一拳打死这个混蛋。
“呜呜,八爷,你可要为我报仇啊,他们太可恨了。”
“你认错人了,我不知道什么八爷、八弟的。”齐巨不敢在两个冤家前面展露武功,只能用手去推石老二,偏偏这个该死的石老二整个人都抱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当!”一颗石子飞来,半个都嵌进了五个人面前的门框里。
正在和石老二纠缠的齐巨和四个手下惊恐的转身看去,只见盘腿坐在八仙桌的博六右手一上一下的丢着几颗石子,微笑着招着左手让他们过去。而丁三大笑起来:“我当是谁啊?原来是你们几个啊。”
“八爷啊,你要把他们砍头剥皮......”齐巨转头看着还在抱着自己胳膊喋喋不休的石老二,眼睛都变红了,满腔怒火的一拳打在了石老二眉头上,把他打飞出去昏倒在地。
齐巨五个倒没有挨打,他们在博六坐的八仙桌前整整齐齐的站成一排,低着头,两手紧贴大腿,神态恭敬的像在听掌门训话。“好啊,我们正愁没人带路呢。不过你们知道要是你们敢耍我们是什么后果吗?”博六右手里换上了五颗黑漆漆的透骨钉一上一下抛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站在八仙桌前面的五个好汉出的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头点的像鸡啄米。“少侠放心,放心,济南我熟的要死。我虽然不能跟你们进去,那样会引起帮派大战的,但是肯定把你们领到周六安那里!呵呵,我带路你们放心放心放心放心。”齐巨搓着手陪笑道。
在济南东北的一个胡同口,望风的两个小混混站了起来。
"站住!干什么的?"
"周六安在这里住吗?"
"吗的,找我们当家的干什么?"
"我们东西被偷了......"
"不想活了吗?"说着两个人立起眉毛,从怀里掏出两把短把镰刀来.
"看来就是这里."王天逸笑着对丁三博六说道.
博六微笑着回头冲在不远处蹲着的五个人挥了挥手,那个大白萝卜马上领着四个白布条兔子式的跑了。
“跑得倒快!唉吆!”博六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一没留神被地上趴着的一个人差点绊倒。“哎!我说你们两个不会把人往边上打吗?怎么都撂在路中间,差点绊倒我。喂,我说话呢,你们听见没有啊?”
卷二 细雨新桐 第十三节 老周高兴
周六安的贼窝和石老二家差不多,也是分前院、后院。不过今天他心情好的很,刚才他正在吃午饭,手下告诉他中原商会的曲河来了,他大喜过望,曲河在中原商会坐第十二把交椅,负责中原商会地盘上的安全,自己这块偷盗的生意也是他管的,由于他是白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但碍于身份,一年也就来视察两三次。今天不知道哪阵风把他吹来了。
“曲爷,您今天怎么来了?正好一起去那边吃饭吧。”周六安站在坐在后院客厅上座的曲河前面,满脸堆笑,胖胖的身体弓的像个虾米。
“哦,不用了,老周,我吃完了。”曲河四十多岁的年纪,像所有中原商会的高层人物一样,他以前也是少林派的俗家弟子,腰上挂着一把刀。
“曲爷,请过目,这是这个月的账本。”周六安从手下那里接过一本册子,恭恭敬敬的递给曲河。
曲河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接过账本,随手翻了几页又放到了桌上。这个举动让一直紧盯着曲河表情的周六安不由的有些紧张起来,“曲爷,这个月比前段时间生意稍微有点差,我已经严令手下多跑了......”
“嗯。你做的很好。除了生意,这次我来是让你找个东西。”曲河的这句话让周六安大喜。
“曲爷放心,只要是中原商会地盘上丢的东西大部分我可以给您找出来。”
“我一个朋友,就是和记绸缎庄的宋老板,昨天在凤来楼喝酒,回家一看腰上挂着的玉佩不见了,只剩下半截红绳。他说这玉佩也不值钱,关键是他老爹留给他的遗物,所以他想找回来。那个玉佩上面有个‘和’字。”说着曲河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要放到桌上“这是他给你的报酬。”
周六安一个箭步上前,托住了曲河放银票的手,“哈哈,曲爷,您这样我可担待不起!银子我怎么能要?那个玉佩我有印象,确实在我这里,一会就给你拿来让您带回去。”
曲河一笑,又把银票放进了怀里,心说老周这家伙倒会办事,其实宋老板为了找这个玉佩给了他二百两银子,他自己只掏了一半,现在玉佩找到了,既卖了宋老板一个人情,自己还落了二百两银子的好处。“老周,你这可不对了,贼有贼的规矩,我知道......”
“哈哈,您曲爷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谈什么报酬啊?”周六安高兴死了,自己一件举手之劳的事就让中原商会的大人物高兴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他心里乐开了花。
“下不为例啊。呵呵。”曲河端起茶抿了一口。
周六安正盘算拿点什么礼物送给难得见一次的曲大侠,突然前院一阵吵闹,不久自己的管家推开后院门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周六安不禁皱起了眉头,什么事情这样沉不住气啊,没看见曲河在这里吗?!被看见了还以为自己御人无方,他已经拉下了脸来正想训斥管家."老爷...老爷,恩,前面...有人踢场子了!我们...拦不住了...马上他们就进后院了...."管家连惊带吓,加上跑得喘不上气来,趴在前面的台阶上就开始说.
"看看你这个样子!"周六安恶狠狠的指着管家骂道"不就是这么点小事嘛!你跑什么跑?丢尽了我的脸!不知道曲爷就在这吗?!他们干吗的?"
管家心里不屑的一哼,你仗着贼窝靠近中原商会总部,连个保镖都舍不得请,现在前面能打的全趴下了,他们打过前面,进了后院你个老王八不是等死吗?你是没看见那三个小崽子手段多辣,我拼死跑回来不就是为了你吗?!妈的,居然还对我这么忠心的手下摆架子,不就是想在那个什么曲河面前长面子吗!他还不是靠我们养着?!老混蛋!
不过他可不敢把心里的表情显露一点,他一脸焦急的说道:“老爷,他们被偷了,找到这里来了。腰里可都挂着剑呢!”
这个时候曲河站起来走到门口问管家:“他们什么门派的?出人命了没有?”
“什么门派的没说。倒是没有出人命,他们用的是木棒。”
“曲爷,真不好意思,您好不容易来一趟就遇上这种事情。”周六安讨好的向曲河说道。
“没什么,他们肯定练过武,你们挡不住正常,正好我在这里,放心,肯定没事。”曲河微微一笑。
周六安现在恨不得要开心的跳起来,他的这个地方和中原商会总部离得很近,自开张以来从没有人敢来这里撒野,他索性连几个护院也辞了,没想道第一次遇到手下解决不了的事情的时候,恰恰曲河在我这里!“今天真是我的吉日啊!”周六安心里乐开了花。眼看着三个小子好象在自己家散步的样子从前院进来,他反而笑了起来,“算你们三个小子今天倒霉,哈哈。”他大声说了出来,然后偷眼向和自己并排站着的曲河看去,果然曲爷听了自己的话很高兴。而管家则手脚麻利的爬开,躲到了院墙边,“还不知道谁倒霉呢!”管家心里暗说。
“什么贼头贼头的!周六安是我们中原商会下面合法经营的老实商人!你们识相的赶紧给我滚!”听到丁三还要门板之后,曲河走下台阶,来到三个人的面前,打断了他们对周六安的威胁。
“你是他的保镖?”丁三歪着头把曲河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看到了他的刀,还以为他是保镖。
看到对方对中原商会四个字毫无反应,曲河已经知道他们是外地人了,“你们是什么门派的?”曲河皱起了眉头问道,他这已经是变相的按江湖规矩问对方的身份了。他已经混了几十年的江湖了,知道江湖很复杂,在有冲突的时候问明对方身份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在江湖上,一个弱小的门派连吐了他们掌门一口痰的马夫都不敢碰,如果这个马夫是受雇于某个强横门派的。但是他看三个人的年纪和那副没正经的神态,还有对方手里拿着只有小流氓打架时候才用的木棒,已经把自己的身份凌驾于对方之上,所以连自己的姓名和门派都没自报,只是问对方。
“我们三个是爷爷派的。”丁三笑着说道,王天逸和博六同时笑了起来。
“你找死!”曲河大怒,右手电闪般的向丁三的脸掴去,他已经知道了对方门派并不怎么样,否则自报一下家门就要什么有什么,“既然你们后台不硬,那就别怪我打死你们了!”曲河心里暗道,他这一掌用了内力,如果被打上,满嘴牙齿都会被打落,他出手极快,不愧是少林的高手,就算是齐巨在这里,也是一样满地找牙的下场。
但他打的不是一个小流氓,他想打的人是丁三,而博六并排站在丁三右边,他可是可以在和丁三为了一件衣服大打出手的时候,能和丁三打平手的人。至于王天逸虽然武功不能和这两个人相提并论,但是他是被这两个人评价为”够快“的人。结果丁三博六王天逸三人对着曲河同时出手了,瞬间曲河就被摆在了地上。然后享受了石老二和他的保镖都没享受过的待遇,被三个人同时围殴。棍打脚踢,曲河在地上已经被打呆了,他不是流氓,他可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自从二十五岁被少林派到中原商会以来,还没有屁股着地的时候,更何况这次是躺在地上,还被小流氓专用的打架方式接待,三个小流氓围着地上的他用棍子抽头,用脚揣屁股。他回过神来,怒不可遏的摆动了胯部,他要发动地躺拳中的扫荡腿,但是刚在地上抬起了大腿,两只手插在袖筒里的博六就一脚踹上了他的大腿窝;刚把右手摸到刀把上,王天逸一棍子下来差点打折他右手手腕,王天逸可不象丁三和博六的武功收发自如,甚至打的你只有皮外伤,一点内伤都没有,他那种练武方式赋予他的特点就是总是全力以赴,所以幸亏曲河内功不错,王天逸用的又是木棒,才没有敲断曲河的手腕。
“老周,你这个保镖很不错啊!哈哈,看来你真有钱啊,能请这样的!”丁三看打了这么久,曲河还在翻滚,就好整以暇的边敲曲河的头边回头对嘴都合不上了的周六安说。
这个时候周六安才回过神来,失魂落魄的跑着下来台阶,跪着把丁三的腿抱住,鬼哭狼嚎的大叫:“大爷啊,要打打我啊!啊,你们打了曲爷我怎么办啊。你别踢啊!啊,那位,求求你别踹了!佛祖太上老君灶王爷你们救救我救救曲爷啊!吗了把子,你们干吗不来啊!......”
丁三转过头来,一脚把周六安踢开:“别捣乱,你保镖不错,有内力,打起来爽!打趴下他再说门板!”然后又哈哈大笑的转回头接着修理曲河。
两柱香之后,满脸泪痕的周六安跪在地上转过头。偷眼看他的曲爷正费力的从地上爬过后院的高门槛,“你专心点!”坐在太师椅上的丁三一棍子打在周六安的头上,周六安浑身一哆嗦,赶紧低头紧翻几页帐本。
“大侠啊,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没有见过一片门板啊!”周六安已经翻了几十遍帐本了,从曲河爬出自己院子已经快半个时辰了,脑袋上被敲了无数的大疙瘩,他已经绝望了。
“在你地盘上丢的,不找你找......”丁三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他茶都喝了三壶了,居然这个贼还没找到天逸的东西。
“嘘!”一直闭目养神的博六突然睁开眼睛,把手指竖在嘴唇上,阻止了丁三说话。王天逸不禁愕然向他看去。
“这个院子被包围了。”博六听了一会,缓缓的说道。
卷二 细雨新桐 第十四节 我管他呢
“大约四十多人吧。”丁三也仔细听了一下,咧嘴一笑,“场面不小啊,还有弓箭手呢,嘿嘿。”
“哦,没想到我们的丁公子还知道弓箭手呢。稀罕稀罕。”博六捂着嘴笑了起来。
王天逸则什么都没听到,他知道自己内力不行,听不到很正常,但他对丁三他们连弓箭手都能听出来佩服的不得了:“丁三,你怎么知道对方有弓箭手呢?”
“他们在院外检查弓,拉得弓弦嘎嘎响啊,”丁三还没开口,博六就笑着向旁边的王天逸解释道,“只是我没想到丁三也听出来了,哈!”
丁三大怒:“我怎么就不能知道弓箭手?!有什么稀罕的?!博六你这家伙嘲笑我吗?!”
“哪里敢啊?嘿嘿”博六对丁三嬉皮笑脸的冷嘲热讽,然后转过头正色对跪在地上的周六安说道:“贼头,我要借你点碎银子用用。”
王天逸不解的看着博六在周六安放赃银的筐里拣来拣去,挑了很多小银块掖进怀里,丁三看看周六安和天逸的表情,大笑道:“博六这小子倒精明,他找到了比石子还好用的东西,就是贵了点,不过反正是贼偷的不义之财,博六你多扔点啊!哈哈”王天逸这才知道博六要用银块做暗器,不由得佩服之极。
“贼头,你手下够多啊,连弓都有配啊!”丁三对脸上表情变化莫测的周六安笑着说道。
“哪里啊!大侠,我的手下都在前院被你们教训了,现在来的都是中原商会的人啊!我们可是他们罩着的!”周六安刚才听了三人的对话,知道被打了的曲河领人来报复了,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说不定这几个瘟神一害怕就把自己放了。
“哼!没想到你还不是最大的贼头啊,找个请柬还这么麻烦!”丁三一撇嘴,不屑的说道。
博六拣够了暗器,转过了身来冷笑着说道:“他们来了。”
王天逸从敞开的屋门向外看去,只见两边墙上开始有拿刀的大汉跳了进来,而后院门那里也冲近来一群人,大约二十多个人进到了后院,都是拿着刀,穿着一样颜色和样式的衣服,看起来人人都有武功的样子。开始往后院的客厅这边冲了过来
“兄弟,咱们有博六做后援,敢不敢拿着木棒上?”丁三笑着问王天逸。
“敢!有什么不敢!”
鼻青脸肿的曲河就在前院的院子里指挥,被侮辱后的怒火已经让这个老江湖神志不清了。如果他不这么恼火,他应该被打之后马上就看出那三个人的武功是极其可怕的。但是正像两个人下象棋,如果你的对手是个流着鼻涕的七岁小孩,他一边和你下棋一边捉蝴蝶,甚至把鼻涕抹在了棋盘上,而你恰恰输给了他,你会认为是怎么回事?肯定认为不是自己大意就是他运气好,他恰巧每步都瞎走对了。如果你的对手是个道骨仙风的老者,他走的和那鼻涕孩童一模一样赢了你,这个时候你恐怕马上就知道自己实力和他差的很远,开始在下一盘棋的时候谨慎的反思,小心的走子。
齐巨吃的亏可以说和曲河是一样,他们都犯了同样的毛病,就是以貌取人,看着丁三博六一副小流氓的口气和行为,就很难把他们同高手这个词联系在一起,就象认为人大了不会尿床一样。而高手这个词确实和小流氓联系不到一块,你练武为了什么?尤其对于一个成年的人,不外乎钱,名,权三个原因。当你成为高手,成为握在帮主或者掌门手里的一把好刀之后,你会很有钱,你过的生活不会比财主差;你会很有名,无论到了哪里都有无数的人想巴结你认识你,你当然也有权喽,一个眼神就能让你讨厌的人永远消失,甚至都不用明明白白的告诉手下;当你有了钱名权之后,你会不可避免的附带有了另外一种东西,那就是身份!你说话会比秀才还要文绉绉,你的那些礼节会被私塾老师当作活教材;就算天气再热,你也不能象没出名前那样光着脊梁喝酒吃肉;就算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那你也会在自己的卧室里挂上一副昂贵的字画,虽然还得问手下有没有挂反;就算是签生死决斗的状子,你也会去当地最好的酒楼,由当地知名的缙绅做证明人。那么这样一个高手会把人打倒之后,在不想取敌人性命的前提下仍然象流氓一样围着连踢带踹吗?会边打边笑着骂人吗?不会,这样做的没有高手,只有流氓。
所以曲河在被打的爬出了周六安的贼窝之后,愤怒的都想吃人了,自己这个样子又不能去和同僚商量,肯定被耻笑,所以他自己叫了手下三十个刀手,甚至连十个弓箭手也带来了。弓箭手的训练水平和数量往往显露了一个帮派的实力,因为这不同于街头厮杀,这是远程攻击能力,这种攻击对于一个大帮派是绝对不可缺少的。如果你想有这种攻击那你有三种选择:弓箭,暗器和弩箭。
暗器确实很优秀,他可以攻敌不备,很难提防,一个暗器高手往往可以单人干掉几十把刀都干不掉的敌方高手,他太隐蔽太难以被发现了。但是培养一个暗器高手实在花费太大了,从小就要专门训练,而且这个对精确性要求极高的武功还需要天赋,对距离和速度以及预测目标行动的天赋,这不是人人都有的,所以即便你从小训练也不一定能训练出来。这也是为何以暗器为主的唐家为何能成为四大家族的原因,他们这个家族拥有这种天赋而且有一种密不外传的训练方法,他们的暗器高手太多了!但是就算你训练出来或者雇到了一个,那么暗器高手仍然不能是你能使用自如的,因为他们扔的不是暗器,他们扔的是银子。没有人是神,所以没有人能保证扔的暗器一定能击中目标,有时候甚至十枚暗器才能击中一次,而保证精确飞行的暗器造价是很高昂的,比如向武林出售武器的唐家的透骨钉一颗售价十两银子,他们的暗器确实飞的快飞的准,而且可以把风和雨的影响减少到最少,但是你能保证你一抖手扔出十两银子就要了目标的命?也许你得扔出几百两银子也不见得能行,这样哪个老板会高兴?
弩箭当然比弓箭和暗器都好使,弩箭速度极快,射程极远而且不需要操作者是什么高手,只要眼睛好就行了,有手指能扣扳机就行了。尤其是唐家仿制军队的诸葛神击弩,一次三支弩箭连发,连一流高手遇到这种武器都头痛的要死!但是弩箭是军队专用的,对于民间是禁品!没有什么门派敢公然宣称自己有这种东西,所以一直仿制私售的唐家才敢漫天要价,一架诸葛神击弩竟然卖到一千两银子!而且弩箭三支一捆卖十两银子!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只要有用,帮派还会买的,关键是弩的做工复杂,零件众多,非常容易坏,一旦坏了一千两银子的东西马上就变成了一堆木头,而且要专人保养。至于被武林私下里称为奸商的唐家向来管卖不管修,反正只有他们能造这个东西,有恃无恐的很。这也是只有实力强横财大气粗的帮派才会装备的起弩箭的原因。
所以远程打击,所有的帮派主要还是靠价廉物美的弓箭。以曲河的地位,指挥了十人的弓箭手,他全带来了,不过却没有投入战斗,他带弓箭手来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他想把所有的手下都带来把那三个混蛋砍成肉酱而已。他眼睛血红的让包围院子三面的刀手开始进攻,“把他们砍成八块!”他对刀手的小队长大吼着下达了命令。
现在他站在前院,等着小队长回来,身边围了六个贴身手下,因为他武功很好,刚才那些皮外伤已经影响不了他了,只是右手手腕还是痛的要死,肯定不能用刀了。如果不是因为右腕的伤,他肯定会亲自带人冲进去砍人的。听着后院的惨叫此起彼伏,他不禁恨恨的想自己把他们砍死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曲爷,不好了!对方有暗器!我们的人都快不行了!”一直站在后院门督战的小队长神色惊慌的跑了回来。
“混蛋!还有暗器!弓箭手给我上!”曲河已经快气疯了,他跳了起来大喊。
王天逸和丁三正在后院打的爽,虽然这次的敌人比垫石村的敌人还厉害,但是自己和丁三联手,后面还有个博六,不停的照顾自己,把自己身边的敌人五两一个,一两一个的全用银子撂倒了。眼看敌人已经不行了,趴着的比站着的都多。突然丁三大喊:“不好!快退!”同一直站在门口的那个头目模样的人自己带着六七个人冲了过来,想缠住他们三个。而他们身后则跟着时十个弯弓搭箭的人,而。
中原商会的弓箭手和近战部队的配合可以说已经操练的炉火纯青了,有时候弓箭手掩护近战部队接近敌人,有时候近战部队掩护弓箭手发箭,这些战术在历次帮派大战中为中原商会赢得了无数次胜利。这次因为王天逸他们三个里面有暗器高手,所以那个小队长亲自带着剩下的手下突击近来,掩护后面的弓箭手放箭。果然中原商会的箭从人缝里朝三人射过来确实很难对付。
“先撤进屋里!”博六的银子已经快打完了,剩下就是要人命的铁制暗器,他还不想大开杀戒。
丁三替王天逸打落几支飞箭,跟在他身后跳进了屋子,躲在屋门后的博六一脚关上了门,只听的不少箭矢“咄!咄!”的插在了门上。
“哈哈,好玩!好玩!”丁三哈哈大笑,而王天逸含笑不语,博六又走到箩筐那边去挑银块了“在我挑够能打出‘漫天花雨’的银两之前,别让人进来啊!嘿嘿。”博六因为这是个练暗器手法的好机会,心情不错。
“放心吧!天逸你看看这个贼头,哈哈。”丁三指着蹲在桌子下面瑟瑟发抖的周六安对着王天逸大笑起来。
其后,王天逸和丁三合作,把中原商会六七个冲进来的人都打了回去。
“曲爷,他们躲在屋里不出来,我们能打的人都受伤了,实在冲不进去啊!您看怎么办?要不要回总部再找点人来?”
“放屁!四十多个人了还要叫人?!”曲河眼睛都赤红了,“找易燃的东西堆过去!放火!”
小队长一听大惊:“可是周六安还在里面啊!”
“我管他呢?!我一定要杀了那三个小贼!”
卷二 细雨新桐 第十五节 慕容拙楼
周六安的屋内,丁三和王天逸一左一右蹲在屋门的两边,现在敌人很长时间没有冲进来了,丁三已经开始掏鼻孔了。突然,一阵声音从屋顶传来,连王天逸都听到了,“坷拉拉”屋顶上上了人,“哎,他们打算打破屋顶下来吗?博六你快点啊。一会玩够了,我还要逼问老周的上级贼头呢。”丁三话音未落,只听的门前一阵响声,好象把什么东西堆到屋子旁边来了,然后屋顶上传来淅沥哗啦的响声,好象下雨的声音,接着屋檐下传来了水流的声音。
“妈的!难道这群吃货在屋顶上小解?居然敢这样羞辱我!我饶不了他们......”丁三还没说完,突然嗅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从门逢里飘了进来,“这是什么味道?”王天逸觉得这种味道很熟悉,而博六也站直了腰闻了闻。
“哈哈哈哈!”丁三突然狂笑了起来,把博六和王天逸都弄愣了,只听到丁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对着博六眨着眼说:“是谁天天给我吹只有他烧别人,没想到今天也被......牛皮吹破了啊!哈哈!”博六大怒,以前他确实以做完了事情把整个寨子一烧毫无痕迹而得意非凡,还向丁三吹嘘过,没想到今天被丁三抓住了痛脚,让自己毫无面子,“从来只有我们家烧别人!今天居然有人敢烧我!这是什么门派不想活了?说!外面是什么门派的?是谁在指挥?”博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咬牙切齿的说着,一把把桌子底下的周六安拽了出来,咆哮着问道。
“中原商会啊,我刚才已经说了几遍了啊!大侠,呜呜!领头的大概刚才你们打的曲爷吧...不!不!不!是曲河!是曲河!”周六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惊恐的对着凶神恶刹般的博六答道。
“怎么回事?”王天逸低声向丁三询问。
“他们从屋顶上往下倒的是火油,你明白了吧?他们要放火。”丁三看博六已经真的恼了,不敢再刺激他,低声向王天逸解释道。
丁三说完,站起来走到博六身边,对他说:“博六一会你不要杀人啊......”
“凭什么?这是他们自找的!”博六眼一瞪气冲冲的答道。
丁三偷偷指了指王天逸那边,“咱们是找请柬的啊,这个贼头这里又没有,你杀了那个曲河我们还怎么找啊?”
博六一呆,一松手把周六安放开了,恨恨的说:“算他们走运!不过我不教训那个姓曲的我就不姓唐!吃了豹子胆了,大白天的就要放火!还烧的是我这个放火的祖宗!不能等他们准备好,现在我弹药充足,咱们三个马上杀出去!”
丁三忍住笑,示意博六等等,然后蹲下身子,对倒在地上的周六安和颜悦色的说道:“老周啊,你赚的钱都是不义之财,你这么多年来,有没有悔悟过啊?”
周六安本来看丁三凑过来,脸都吓绿了,不料听到丁三这样的话,他心里飞速打起了盘算,他知道中原商会的人好象连屋顶都上去,但是不知道中原商会想干什么,“难道这个小崽子怕了?想把自己放了留自己条活路?”他心里暗想,不禁心头一喜,但是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他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大叫道:“大侠,你这次可真看对了!我做贼完全是身不由己的!你不知道我这些年每天都多痛恨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想到被我偷了东西的那些人是多么凄凉,有些人还是孤儿寡母的,我难受得连饭也吃不下去,觉也睡不好,我一直都想自杀赎罪啊,我甚至还上吊过几次,只是被家里......”
丁三笑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哎呀,老周,你不知道马上外边的人要放火烧屋了,外面还有弓箭手,我们三个只能自保不能把你安全的带出去,嘿嘿,没想到你一直悔恨的要自裁赎罪,啊哈,正好这是个好机会,我们也省事了,你也了了心愿了......哎?老周?老周你怎么了?”原来周六安听着听着已经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天逸,你把木棒扔了,用真剑,咱们做好准备冲出去!丁三突前,你居中,我在后面解决箭手!”博六看着周六安昏过去了,也不去管他,“我非要抓住那个曲河不可!”他咬牙切齿的说完,偷眼向丁三看去,没想到他装听不见,还哼起了小调,把博六气的更甚,“曲河你敢烧唐家的人!你有种!居然还让我在丁三这个白痴面前丢尽了面子!”想着想着博六攥紧了拳头。
而王天逸拔出长剑,把屋里的一张八仙桌立了起来,砍去了四个脚。
“你这是干什么?”丁三惊奇的问道,而博六已经微笑着树起了大拇指。
而在前院指挥的曲河,正等着后院火起,突然后院一阵喧哗,一片惨叫声居然同时响起,他不禁一惊,右手下意识去拉刀,但是一动右手就把他痛的龇牙咧嘴。这时候他看见在后院屋顶上的浇油两个人同时抱住了头从屋顶上滚了下去。
“曲爷,不好了,你快走......”刀手的小队长一脚刚跨过后院门槛,话还没说完就一头栽倒在地,抱着后脑勺在地上打滚。
“不好了!”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曲河后院的人都凶多吉少了,连刚才指挥的小队长都完了,更何况他的手下了!现在的他就象齐巨看到石老二趴了一地的保镖,已经回过神了,一刻也没犹豫,他命令自己的几个贴身护卫:“给我守住前院!”说完就一个转身飞速的向大门跑去。在跳过大门门槛的瞬间,他扭头向后看去,只见前后院之间的墙上已经立上了两个少年,而后院门里冲出来一个少年,手里提着一张插满了箭矢八仙桌上。“曲河站住!”他跳出周家的时候,伴随着手下的惨叫声这个声音传来,而曲河已经怕了,他已经明白了,他拔腿就往中原商会的总部跑去!
曲河留下的几个护卫在博六的暗器下一眨眼的工夫就全趴下了,博六惦记着曲河,在屋顶上窜高伏低的追着在巷子里左转右钻的曲河,而王天逸轻功一般,他选择的是在巷子里蹑着曲河,而丁三就在博六和王天逸之间的墙头屋顶上飞跑,不断指挥王天逸的方向,别让他和博六分散了。而博六很生气,这一片地区都是四通八达的小巷子,曲河看起来路熟的很,在里面飞奔的象只老鼠,几次博六刚瞄上他,他就转弯了,把博六快气死了。
追了很少一段时间,曲河就到了一个大院子的侧门,一个箭步向里冲了进去,“啊!”的一声,一块碎银子击中了曲河拖在后面的大腿,曲河一声惨叫摔进了门里。看见没有击中曲河,博六气的在不远处屋顶上跺脚。而这么一停,丁三和王天逸都到了。王天逸看着这个大院子不禁抽了一口凉气,光看这个院子可以看到的围墙的长度就比周六安的家大了二十倍不止,而院子围墙的尽头被其他房子挡住看不见。
“够大!”王天逸赞了一声,“怎么办?”说完问道墙上的丁三和博六。
“当然是冲进去啊,抓那个曲河找东西啊!”丁三笑着说道。
而博六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找完东西把曲河留给我!”听着博六的话和他的音调,丁三和王天逸都是感到一股凉气从脚板那里升了起来。
这个大院子当然就是中原商会的总部,而现在中原商会的会长杨振凡正在这个大院子里的一个偏院里看着一份请柬。杨振凡也是四十多岁的年纪,脸皮白净,蓄着长须,看起来非常威严稳重的样子。他爱静,所以这个偏院周围的院子都专门空了出来,现在他刚吃完午饭,自己商会的二当家和三当家就来了,给了他一份请柬,他的二当家是中原商会的总镖头孟一飞,他管着中原商会的镖局,三当家则是自己的心腹蒋如祥,他们现在正坐在他的下座上喝茶,等着他指示。
杨振凡看了那请柬,原来是慕容家的大公子慕容成已经到了济南的拙楼,要从明晚开始连着三天在拙楼大摆宴席宴请济南的上层人物,也邀请了他。
“会长,我原来还以为慕容秋水就是慕容家的未来家主呢,没想到上面还真有个哥哥,这个慕容成还真没怎么听说过。”蒋如祥看杨振凡已经看那份拙楼的请柬很长时间了,不禁开口说道。
“不管听说过还是没听说过,反正慕容家的规矩那么大,他们向来是老大当家主。慕容成既然是老大,那么他肯定是未来的慕容家主,而且我听说慕容秋水的母亲出身不是太好。不过二弟这么这么年轻就进了江湖成名英雄榜,慕容家可是唯一有两个人进入这个榜的门派世家,而未来的家主却默默无闻,也真够出奇的。”孟一飞笑着说道,“成名英雄榜可不是靠武功能进去,最关键的是看你的威望,你可以影响多少人,可以影响武林的人才能进去。慕容秋水真是天才!”
“慕容秋水十六岁在六河湾成名的那一仗是何等的英雄!而且他现在带着慕容家未来家主的象征抱龙刀呢。”蒋如祥一脸崇拜的样子。
杨振凡哈哈一笑,说道:“那把刀慕容家的家主慕容龙渊已经知会了武林,说是让慕容秋水行走江湖方便,所以让他暂时带着,至于以后传给谁以后再说,慕容家的家内事情我们就别谈论了,呵呵。”他这样一说,孟一飞和蒋如祥就知趣的都闭嘴了。
但是杨振凡心里却不平静,因为慕容秋水的六河湾那一仗实在太出名了,现在的慕容家主在二十五年前,还没有当上家主的时候,突然去找自己的好友——丁家的未来家主丁开山去比武,说起这个丁开山也是一堆的故事,年轻时候是有名的“江湖灾星”,天天提着粼波现龙剑偷跑出家到处找人比剑,江湖中各个门派碍于丁家的势力,对这个丁开山是打不得、碰不得,谁被丁开山找上都头痛的要死,就私下里送了个“江湖灾星”的绰号,但是二十八年前丁开山突然浪子回头,和他老爹和解,回家专心打点家族生意。见慕容龙渊突然找自己比武,也是推辞。但是不知道慕容龙渊当时是怎么想的,他执意要比,还写了决死状。丁开山没有办法,结果就在丁家附近的山上进行了那场轰动武林的丁家和慕容家的未来家主之战。结果是抱龙刀败于粼波现龙剑!后来慕容龙渊就失踪了一年,二年后慕容龙渊的父亲去世,他顺理成章的成了家主。
但是他当上慕容世家的家主之后,碌碌无为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大事,江湖人私下里议论说慕容龙渊仍然没有从那场失败中摆脱出来。这个时候丁家在丁开山的领导下势力日盛,唐家那一家子亲戚也按他们的习惯在默默的发展势力,而东北的黑土白山已经完全臣服于沈家的铁蹄,而慕容家碌碌无为,甚至连原来的地盘都在萎缩,慕容世家已经从四大家族之首滑到了四大家族的末尾。江湖人甚至认为不久后武林就只剩下三大家族了。这个时候,十六岁的慕容秋水出现了。
那一年,和慕容家地盘接界的六河湾上,六个寨子的山贼水匪结盟,劫了慕容家整整一个船队的货物,这些山贼水匪里高手很多,还杀伤了护运货物的慕容家的二十多个高手。慕容秋水带着慕容家的四十个人来了,一到六河湾就先谈判,人数有六百人之巨的匪徒没有把慕容家放在眼里,谈判破裂了。当时慕容秋水手里只有臣服慕容世家的两个帮派的六十多个人,连上他自己带来的只有一百人可以作战。
双方在六河湾列阵准备厮杀,一方五百人,而另一方只有一百人。因为对方人数既多高手也多,连附属慕容世家的两个门派都认为自己输定了。
没想到在马上要开战的时候,慕容秋水只带着十二个死士从六河湾匪徒背后突击了过去,他挥着一把大刀带着区区十二个人从敌阵背后杀入,挡者无不披靡!从敌阵背后一直砍出敌阵,然后又转身杀了进去!敌人阵脚被冲乱了,前面列阵的八十多个慕容家的人趁势冲杀,结果六河湾匪徒大败,据说当日慕容秋水视死如归、以一当百,前后杀进杀出共计六次之多!在六河湾剧斗一日大败敌人之后,竟然没有休息,马上带着剩下的六十个人连挑六座敌寨!打下最后一座敌寨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清晨了!六河湾附近的六条河水都变为了赤色。
当打败五百匪徒后,有部下问他如何处置俘虏,当时他浑身溅满了敌人的血,就像用一桶血水把他从头淋到脚一样,已经变成血人了,他挥了挥袖子,甩掉了顺着袖子往下流的鲜血,用刀指着部下说:“我不要俘虏。我只说一句话,你们听好,敢动慕容家者,死!”这句话让整个武林为之股栗。
人人都知道,慕容世家已经像睡狮一样又醒了过来,其后一夜成名的慕容秋水在武林纵横捭阖、远交近攻,慕容世家势力日盛,四大家族的排名顺序又变成了慕容、丁、唐、沈。
“这就是慕容秋水!”杨振凡在心底暗赞。
“会长,我给你说个乐事,”孟一飞含着笑说道:“今天拙楼来送请柬的时候,希雨还以为是给他的贵宾请柬呢,高兴的不得了,后来才知道是慕容成请您去吃饭,把他失望坏了,午饭都没吃,说会长和我们九个都有了,也该轮到他了。”
杨振凡哈哈大笑起来,“改天我给拙楼的掌柜说说给老十一张,啧啧,拙楼的贵宾请柬可是不容易到手的,哈哈。”
其实要说济南的帮派势力,慕容家开的拙楼应该也算第六个,而且是实力很强的一个,拙楼里面高手如云,但是拙楼却和其他五大势力毫无冲突,因为拙楼的生意不是五大势力能做的。
拙楼是个非常豪华的园子,但是只有拙楼和它周围的四条街是慕容家的地盘,这个面积对于济南府来说只是沧海一粟,也没有什么势力在乎这巴掌大的地方,拙楼是个慕容家开的商店,但是它却没有店面,也就是不对外人买卖。但拙楼什么都卖,它的商品只有一个特点——世间难求。
你只要能进去拙楼,你会发现里面富丽堂皇的简直象皇宫,拙楼的掌柜会亲自请你去各个房间喝茶,房间里也是富丽堂皇,门口站着的侍卫腰上挂着你听过的名刀名剑,旁边还悬着一块夺目的玉佩,房间里面壁上挂着最有名的书法家和画家的作品,你坐的椅子也可能是前朝皇帝坐过的,给你喝的茶是八百两一斤最顶级的绿茶,茶杯不是文物就是代表瓷器最高水准,连给你端茶倒水的侍女打扮得也象公主,穿着最漂亮奢华的衣服,说不定还是杨贵妃穿过的,浑身珠光宝器,带满了金银首饰,但是你看到的一切,除了拙楼和拙楼的人之外都是商品,只要你有钱而且想买,掌柜马上就为你从墙上取下李白的真迹,把唐明皇用过的茶杯包好,把放茶杯的桌子送到你家里去,从使女食指上脱下那枚猫眼戒指......甚至连拙楼里的假山和门口的石狮子都是一周一换,而且不重样,因为原来的被人买走了。
你想买吗?如果你有钱当然想买,但是要买就要先进拙楼,想进拙楼可不是有钱就行,只有持有贵宾请柬的人才可以进出拙楼。而这种贵宾请柬是拙楼发的,不是卖的!你光有钱是不行的,你还得有地位有身份拙楼才会邀请你。当然也不是全这样,济南的一个落魄的画家被拙楼的鉴画师认为很有潜力,被买走了二十副画,送了一张贵宾请柬,结果一夜之间就成了济南最有名的画家,一年后他已经为了一块端砚和太守竞价了!所以拙楼的请柬花钱是买不到的,它已经成为了一个人的身份象征,只有上层社会的人才可能有拙楼的贵宾请柬,但是它肯定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去拙楼买的”这句话已经成了上流人炫耀的口头语,代表了身份和地位。这样的拙楼赚的钱能不多吗?他们的收入和其他五大势力差不多,但是却不和五大势力冲突也不怕被其他势力抢去生意。
杨振凡不禁想起有一次和拙楼的掌柜去郊游,在一个小村子里他不小心踢了一只狗,狗主人推开院门出来和他吵,他自己正忙于应付这样的小民的时候,拙楼的掌柜却眼睛一亮,用了十文铜钱买了狗主人喂狗的瓷碗,小心把粘着狗食的碗揣进了怀里,杨振凡当时还以为拙楼掌柜得了失心疯,没想到一个月以后就听说传说中的宝物祥瑞瓷窑的一件产品被拙楼发现了,估价十万两银子,但是这是不对济南人卖的,只让参观,因为慕容秋水要把他带去京城当作一件礼品献给某个大官。。当时自己也去看了,围着瓷碗的那些济南风雅之士也没有什么风度了,一个个红着眼睛喘着粗气,谁也不知道一个月以前这个碗还是用来喂狗的!
“十个铜钱到十万两银子!”杨振凡想着想着就叹了口气,“这样的买卖自己再眼红也做不了啊。”他接着想到,虽然济南拙楼和当地势力毫无冲突,这也不代表慕容秋水是省油的灯,明眼人都知道他用的远交近攻的策略,不在慕容家势力范围的地方就开拙楼赚钱,甚至还听说打算和东北沈家联合把人参和马匹输进关内;但是靠近慕容家势力范围的地方,慕容秋水公子可是没有这么风雅了。
靠近慕容家范围的帮派如果被他看中,会突然受到慕容秋水的拜访,风度翩翩的二公子会带来一份协议,当然是要地盘或者要生意的独占权的:“如果你们不满意,我可以再修改。”慕容秋水公子总是笑容满面。
当天晚上,担心的睡不着的这个帮派的当家人,会愕然的再次见到慕容公子,如果你爱钱,慕容公子会拿着一张大额的银票;如果你爱功名,慕容公子可以拍着胸脯给你担保“一个月后你的任职令就会下来,你完全可以在任职令下来之后再签我们的协议。”;如果你既不爱钱也不爱名,那么你这样的人肯定是个高尚的人,这样的人不会不孝敬父母吧?而且你已经爬了这么高,父母年纪肯定大了,年纪大了就会生病,慕容公子会给你有钱也买不到的治你父母病的名贵药材,甚至有几次竟然带了一个名医去;如果你既不爱钱也不爱名,你生来就是孤儿,而且你热爱你为之奋斗一生的帮派,拒绝了慕容公子,而且你做的生意干净的什么过错都找不出来,你手下爱你如神明不肯背叛你,那么你就倒霉了,会在一个夜里,整个帮派突然被几十个黑衣人灭门,那个打倒你几个保镖的黑衣人,在就要割断你喉咙的时候会叹息着说:“你太傻了。”这音调怎么这么熟?没错,这个人就是白天风度翩翩、让人一见就喜欢的不得了的慕容秋水公子!
当然这种事情只发生过很少的几次,大部分时间,你会突然被官府带走,罪名就是你做过的那些事情:贩运私盐、勾结匪帮、偷运矿砂.....而在大堂上捶首顿足指证你的正是你的手下,他们哭着要痛改前非、大义灭亲,你马上就会被投入监狱,如果你在发配边疆的路上逃了回来,你会发现以前哭着指证你的那些手下已经坐在了你的位置上,只是说话一口一个:“我们慕容世家...”
但是江湖都知道慕容秋水从来给人留活路,哪怕你明天就要问斩了,只要你想通了,给牢头说句:“我要见慕容公子。”那么半个时辰之后,慕容秋水就会一脸伤悲的前来,亲手把貂皮大衣披在你身上,带着哭腔说:“兄弟你受苦了。”当然你想出去,还得签那个东西。如果你出去了想跟着慕容家干,那么你马上就会被派到另外一个和你门派势力相当的地方去当掌门;如果你经历过了这样的事情已经看破了红尘,想退出江湖的话,只要你说个想去养老的地方,慕容家的人会陪你三个月养伤、游玩,三个月后直接把你送到那个地方,你看吧,好大一座宅子,你的家人和奴仆全在里面了,你卧室的桌子上还放着周围良田的地契,你就安心的当财主吧!
所以慕容秋水虽然为家里攻城略地,但是他的仇人实在很少,因为他从不把事情做绝,总是给你留活路!江湖人都知道!
“唉,如果我们中原商会有这样的人才就好了。”杨振凡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
突然正院一阵钟声传来,杨振凡三人都呆住了,他们知道这是警钟,代表有敌人侵入了总部,但自从中原商会建会以来就从来没有用过!
三人面面相觑,都是心想:“在济南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侵入中原商会?!”
卷二 细雨新桐 第十六节 经验老道
三人正在惊疑不定的时候,一个中原商会的手下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蒋如祥就站了起来,声色惧厉的问道:“刚才的警钟是怎么回事?”
因为从正院跑到这里的距离着实不近,那个手下一时间跑得气血翻腾,“前面...前面...”捂着胸口说不出连续的话来。
而杨振凡已然恢复了常态,他冷冷的打量了一眼那个手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茶梗,轻轻的抿了一口茶,这才气闲神定的问道:“多少人?”
“回...回会长,三...三个!”
“混蛋!三个人就敲警钟啊!”孟一飞气得都跳了起来。
“知道是什么人吗?”杨振凡依然不急不恼,一副悠然的口气。
孟一飞和蒋如祥看到杨振凡这种泰山崩于眼前都泰然自若的气魄,不禁彼此交换了一个崇敬的眼神。
“不知道,没来得及问,”那个手下在杨振凡如此镇静的询问下,也没有那么慌乱了,话语也通顺起来:“今天刚吃完午饭,曲爷突然从西侧门摔了进来,好象腿上中了暗器,他瘸着蹦到正院西偏房的台阶上就一下子坐到那里,我们刚想去问他出了什么事情,西侧门就冲进来三个人,马上就和正院守卫打了起来,他们武功好强,还有暗器,我们顶不住了!这个时候曲爷大喊敲警钟,等张爷来的时候,警钟已经响了。我来的时候增援正院的人越来越多了,张爷让我回来通知会长。”
“曲河不是管巡视地盘的吗?怎么能替张希雨指挥正院的防御啊?警钟怎么能顺便敲?”蒋如祥叹到。
杨振凡却没有说话,他沉思了一会,站了起来,”我们去看看。”多年的江湖和领导经验已经让他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古怪了。孟一飞和蒋如祥都跟着站了起来和那个传递消息的手下跟着杨振凡往外走,四人正要出偏院门,一阵惊慌失措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人还没进偏院门,惊恐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不好了!会长!曲爷被他们抓住了!”
孟一飞和蒋如祥听到这话,同时喊了出来:“什么!”而杨振凡听到此话正在往外走的身形也是一顿,但马上又向外走去,刚出偏院门,那个满脸惊慌的传令兵差点撞上了杨振凡,“会长...会长...”这个手下看来急坏了,一个劲的大叫。杨振凡抬头看去只见管正院防御的张希雨也沿着石板路向这边跑来了,他一个巴掌把那个大叫的手下掴了出去:“这点风浪就吓成这样。丢尽了商会的脸。”杨振凡不屑的哼了一声,迎着张希雨走去。而跟在杨振凡身后的三个人见到他掌掴传令兵,马上屏气凝神,一点声音都没有的跟着杨振凡。
“会长,他们抓了曲河做人质!”张希雨也是一边跑一边大叫。
杨振凡笑着挽住了张希雨的手:“不用慌,边走边谈。对方三个人武功如何?打起来如何配合的?”
张希雨见他不管曲河,先问敌人的武功,不禁呆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整了整思路,说道:“敌人只有三个人,但武功极好,追着曲河打了进来,正院三十多人的守卫全被打倒了,幸亏曲河让敲了警钟,否则真是....”张希雨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了不敢想象的表情。
“你看他们三人是多大岁数?什么关系,使得是什么武功?我们的人死了没有?是怎么死的?”杨振凡一边拉着张希雨走,一边问道。
张希雨又被会长的话搞得一愣,他回忆了一下三个人的衣着举止行为,说道:“我们倒没有死人,倒是伤了几十个。他们都是二十岁左右,以属下看来,三个人应该是主仆关系!那个主子衣着华丽,一边打人一边狂笑,手里拿着一把好剑接连砍折我们好多兵器,但是他一般打倒我们的人是用拳和脚,没有用剑直接伤人。不过武功着实厉害,我们的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杨振凡的大脑一转,已经分析了这个人,他心里想着:“主子武功很好,不用剑伤人是他手下留情。那把剑能砍断兵器,看来不是凡品,有这样的武功和这样的兵器,这个人的身份不一般啊。”
那边张希雨继续说着:“他的一个手下是个暗器高手,我们很多人都是被他的暗器所伤,曲河也是因为中了他的暗器,没有来得及跑开才被擒的,当时曲河大腿中了暗器之后,血从伤口里喷出了一条长线.....”杨振凡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子,神色凝重的问:“那条血线有多长?”
张希雨两只胳膊展开比划了一下,只听到会长喃喃的说道:“真有钱,连唐门的透骨钉都用得起!”原来唐门的武器向来是武林中上好的产品,他们的透骨钉也一样,和普通透骨钉不同,他们的这种暗器的钉身不是实心的,而是中空的铁管,钉身还开有小孔打通了内壁,因此它非常轻,飞得也就快,尾巴上还有专门的风尾保持平衡,但是因为它的钉身和内壁相通,所以刺进人身之后的效果异常可怕,血会在钉尾的洞里象线一样飞喷出来,如果不尽快拔出来,哪怕不重要的地方被打中都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而且唐门高手还往往在内壁上涂毒,这样就算在雨里使用,透骨钉的毒性损失也会被减少到最少。委实十分可怕,只是唐门透骨钉的价格太贵,一颗十两银子,所以只有两种人会用:有钱的人或者暗器功夫极好的人。
“他们是有钱啊,那个暗器高手只对曲河一人用了那见血的暗器,对其他人他用的居然是碎银块,所以我们受伤的人很多,但没有死人。”张希雨听到了杨振凡的自言自语,赶紧给会长解释。
而杨振凡听到了张希雨的这些话,马上眉头皱了起来,心里想到:“只让曲河见血,说明他们只和曲河有仇,对其他人还是手下留情!你知道雇一个暗器高手当随从要多少银子吗?!还居然用银子当暗器,钱是实力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只要有钱就可以有势力,哪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财主也一样!”想着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心里已经隐隐感觉到曲河惹了不能惹的人。
“另一个呢?!”杨振凡的语调已经不复刚才的冷静了,他停下了脚步,异常急速的询问张希雨。
“他最狠!”说起这个人来,张希雨开始咬牙切齿了“我们七个见了血的人都是他干的!打法悍不要命,曲河中了暗器后,就是被他一剑柄打晕,然后被他用剑勒住脖子一步一步的退进了西偏房!我们才拿他们没办法的......”
“你看他像贴身侍从吗?”杨振凡不耐烦的打断了张希雨的牢骚,紧张的问道。
张希雨被自己会长的表情吓了一跳,想了一下说道:“好象是...”杨振凡没等张希雨把话说完,扭头把身后第一个报信的手下叫了过来:“你快过来,”说着把自己的贴身玉佩解了下来,亲手放到目瞪口呆的那个手下手里,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拿着我的玉佩去正院命令所有人在我到那里之前,谁都不能轻举妄动!去吧,跑着去!快点!”
看着那个商会手下玩命的往正院跑去,杨振凡收回目光扫视了剩下的三个呆若木鸡的心腹,缓缓的说道:“把曲河今天去了哪里,为什么惹了那三个人马上给我查清楚!把知道的人给我带到这里来!我要亲自询问!去吧,给你们三柱香的时间!”
杨振凡的担忧是有道理的:那个人武功好武器好,已经很可怕了,还能有暗器高手当随从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份不是常人,现在又有了一个悍不畏死的随从这更可怕了,因为你雇一个高手当随从很简单,只要有钱就行了,但是你花钱也买不到人心,这样的高手是不会为了你去送命的。你还需要一个肉盾,这个人往往就是贴身侍从,他会为你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挡暗器挡弩箭甚至挡巨斧重锤;在你陷入重围的时候,会为你用自己的身体去开路;在你撤离的时候,会以身投入敌群厮杀为你赢得珍贵的逃命的时间,这样可以为了你去死的人要比一个暗器高手更难培养,必须从小就买一个小孩,让他天天和要保护的对象生活在一起,培养起兄弟般的感情,在他年纪大了懂得身份尊卑的时候,自然会把这种兄弟感情藏在心里,用奴仆的身份去做兄弟间的事情,那就是在主人危险的时候用生命去保护主子。这种人打法往往是悍不畏死的,只讲进攻不讲防御的,因为如果连贴身侍从都投入战斗的时候,往往就是到了主子极其危险的时候,而能投入这种时间、巨额金钱和心血的只有豪门望族!经验丰富的杨振凡刚才已经猜测了丁三身份,所以就先入为主的把第三个当成了贴身侍从!
一柱香的工夫,三个商会的高层人物就回来了,带回了三个人,因为曲河今天的行踪很容易查,上午他哪里也没去,就中午去了周六安那里!
卷二 细雨新桐 第十七节 好人难求
被中原商会带来的正是周六安,他的管家还有曲河带去的小队长,正确的说,不是被带来的,而是被背来的,因为孟一飞他们害怕浪费时间太多,所以就把他们三个让手下背着飞跑回来了.一把三个人放下,蒋如祥就飞快的给杨振凡耳语了几句,听完杨振凡的满意的点了几下头.
"这位就是我们中原商会的会长,杨振凡."蒋如祥看周六安和他的管家看着杨振凡一脸茫然的样子,知道他们没有机会见自己会长这样的大人物,肯定不认识,就介绍了给他们.周六安两人一听吓得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第一次见到济南府的风云人物,两人除了流汗竟然想不出话来说.
"希雨,你先去正院看着,我一会就到.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妄动!"杨振凡想到正院没人坐镇,怕手下再做出什么难办的事情来,赶紧让张希雨去前面看着.张希雨一躬身领命飞奔而去.
"你就是周六安啊.我知道你.呵呵,把今天曲河和那三个人的事情给我说说."杨振凡先问了周六安.
听着周六安的讲述,杨振凡越听眉头越皱,心里暗想:"一个照面曲河你就被打在地上,对方动作快得连做贼的都看不清啊.你怎么敢不了解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就敢站到三个人的对面,真是混帐!你一开始被打得只能爬出贼窝后院,一会就能没事似的带着人回去报复,这说明你根本没有受内伤,人家根本就对你手下留情了!一招就把你放倒在地,想杀你还用围着打你吗?真是蠢货,连这个都想不清楚,也不告诉我就去报复,混帐东西!"听着听着杨振凡的牙都开始咬得咯吱咯吱响了.
等听到周六安说因为曲河要烧房子,那三个人勃然大怒的时候,杨振凡已经恨不得把曲河打死了:"你个蠢货!你去打对方,这没有事,人家摆明了在玩猫玩耗子的游戏,反正你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你干吗要烧房啊?!而且还是大白天!你这么多年江湖白混了吗?!你不知道杀人放火这两样是最容易结仇的吗?!你这个耗子去拉老猫的胡须可能没事,因为人家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但是如果把老猫的窝烧了,脾气再好的老猫都会勃然大怒的!怪不得一直追着打到商会来了,妈的!天天在地盘上巡逻把你巡成白痴了吗?!"
听完了周六安的讲述,杨振凡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让手下看到自己发火,他低声咳嗽了几声,稳了稳情绪,转过头来问周六安的管家:"刚才如祥说你看见那几个人出手了,你给我讲讲."
"杨大爷,他们打进来的时候我就在前院!亲眼看到那三个小崽子多狠!他们只有两个人拿着木棒动手打人,我们二十多个人根本不是对手,一个是两下一个,照头一下,再打胸口一下,我们的人马上就嚎叫着在地上打滚,不过领头的那个更厉害,只要靠近他我们的人就飞出去,他打人只打一下,不管是棍子拳头还是飞脚,只要我们的人中了一下,连叫也叫不出来,马上就躺在地上只有出气的份!第三个根本没动手,他就这样把双手插在袖筒里慢慢的跟着那两个人往前走,但我觉得他最厉害!大爷,你是没见他那种表情,对周围的事情好象视而不见,就好象在他自己家的花园里散步一样!平静的怕人!我当时觉得天都要塌了,这样的人找到头上来了,吗呀,吓得我赶紧去给当家的报信让他躲躲.但是曲爷当时在那里,当家的说没事.后来就和当家的说的一样了,他们逮到当家的之后,我马上就从墙角爬上墙头跑了,人家根本就没管我!太吓人了,在他们眼里,我也许和只老鼠差不多吧,连管都不用管,后来在路口等到了曲爷带着手下来,我就一直待在前院的角落里,看到他们杀出来我快吓死了啊!"
听完管家的讲述,杨振凡的表情更加凝重了,心里却把曲河的祖宗八代都骂遍了:"曲河你这个蠢货!人家一个贼头的管家都看的比你清楚!你眼瞎了吗?!"
最后是那个小队长讲了他们正在往屋上堆柴火,对方突然冲了出来.领头的是那个穿白衣服的,他拿着一张八仙桌,让严阵以待的弓箭手的第一次射击全射在了桌子上,随后正在准备的弓箭手和十几个都受了伤的刀手就受到了一面倒的打击,虽然没死人,但全躺在地上了,孟二当家去的时候,他自己正在整理队伍.小队长的讲述让杨振凡确认了贴身侍卫的观点.
他又把头扭向了在中间跪着的管家,正要开口,张希雨又跑了回来,"会长,他们要见您!"
杨振凡沉思了一下,答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随后居然亲手把跪在地上的那个管家扶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他微笑着问已经被他这个举动惊呆了的那个管家.
"回大...大爷,小人刘...刘保全"管家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很好,明天你就过来吧,以后在我手下干."杨振凡笑着说道.然后带着一众手下,向正院赶去,剩下目瞪口呆的管家呆立在那里.
"知道我现在最希望的什么吗?"杨振凡一边箭步如飞一边回头问身后的手下.
几个手下面面相觑,还没有回答,杨振凡已经自己回答了:"那就是我的猜测全是错的,那样只要砍死他们就行了,可是,唉!"他摇了摇头,叹口气.
而在正院里西偏房里,王天逸他们三个正在偏房里等着中原商会的负责人过来,王天逸已经用剑把曲河的衣服割成了布条,把他捆的象个粽子,而他大腿上的透骨钉已经被王天逸拔出,还用布条给包扎上了.博六在闭目养神,而丁三则和已经醒过来的曲河比瞪眼的时间.刚才他们跟着曲河打进这里,刚进去就被三十多个人围攻,有丁三和博六在,这些人还不放在他们眼里;不过随着一阵钟声响起,王天逸看到敌人从各个门里好象潮水一样涌了进来,光看那些人数,王天逸就一阵头晕,心中暗叫不好,转头看去坐在台阶上的曲河正起身准备逃开,王天逸大叫博六留下曲河,博六对曲河可是没什么好感,居然对着曲河就打出一颗透骨钉,马上曲河就一个跟头摔在台阶上!眼看敌人已经要合围了,最靠近曲河的王天逸势若疯虎向曲河杀去!他的武功可不象丁三收发自如,光让敌人受伤却不流血,他就像慕容秋水评价的,一旦全力以赴就要见血,结果连刺伤七人,杀出包围,用剑把打昏了在台阶上血流如注的曲河,把他拿在手里当人质,和丁三两个退进了西偏房.
房里,三个人刚把曲河捆好,"哼!你们跑不了的!我们会长不会放过你们的!识相的把我放了!"醒过来的曲河听到他们说话,冷笑着说.
丁三问了曲河一会,站起来说道:"他还不是大头目呢,只是个小喽罗的头头.这个商会也够大的,哈哈."
博六看见这个大得可以跑马的正院已经站满了敌人,墙上还站上了弓箭手,叹口气转过头来对丁三说道:"丁三,我要自报家门了.这么多敌人就算我大开杀戒也不一定能冲出去.我二爷爷说了只要我自报了家门,没有帮派敢动我们."
"啊?你跟我走前,不是给你二叔留封信说和我在一起吗?!你要是自报家门,我就危险了,很快就可能被老爹或者大姐抓回去啊!"丁三很紧张的说道.
"闭嘴!你不想想天逸吗?"博六这句话让丁三哑口无言.
王天逸听到他们说话,知道了博六的意思,他也不知道博六的身份,就站起来问道:"博六,外面这么多敌人,没有二百也有一百,万一你自报家门无用呢?"
"那样的话,"博六微一沉吟,看了王天逸一眼说道:"三人里面我轻功最好,你和丁三要全力掩护我突围!我走以后,你们要尽量活下来,千万不要战死!不行就投降让他们抓!只要我出去,肯定会带人回来来救......"博六知道丁三虽然平常疯疯癫癫的,但脑子聪明的很,大事决不糊涂,他只担心王天逸不高兴.
博六还没说完,丁三就打断了博六的话:"只能这样.天逸你别想不开,这不是博六要逃,而是情况必需,你...."
"其实这还不够,"王天逸知道丁三怕自己认为被抛弃,赶紧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和丁三掩护博六先走,然后我再尽量掩护丁三离开,他轻功也好的很!三人里面我轻功武功都是最差,就算你们要带我走肯定也是大家都死在这里!而且如果三个人里面只抓到一个,他们也肯定不会随便杀死,要留着我逮你们!而且我是青城的,也是名门大派,他们也可能不敢随便杀我.你们脱险之后就去青城报信好了."
丁三站起来握住王天逸的手,脸色凝重的说道:"兄弟难为你了!"
王天逸被说得脸通红,赶紧说道:"我武功这么差,是你们的累赘,而且这事是因我起的.我当弃子的话,说不定都能脱险."
博六心里却是心潮起伏,他并不怎么信任别人,他信任的人除了他们自己家的人,就只有他从小认识的慕容秋水和丁玉展.原来丁三和王天逸混在一起,他也只是冷眼旁观,他也不相信王天逸,虽然他把姓都改了,因为他的武功太扎眼,熟悉江湖的人很容易猜出他的家门来,这样的人他见的多了,就是变着法的靠近他巴结他.直到后来王天逸在没告诉他们真名和身份的情况下,要把自己身上将近一半的钱送给他们.这就很不简单了,因为不告诉他身份,那摆明是不求回报的,说不定离开济南,一辈子都见不着了.这样的人在江湖上真的是很难遇到的!五十两银子对博六根本不算什么,他心情好的时候,一下子就给乞丐一百两银子的事情他不是没有做过,但是王天逸这个人却是把自己身家的一半给了萍水相逢的他们!这样的人品就很难求了!他后来喜欢王天逸就是喜欢他的没机心和好心肠.
但是从后来的事情,博六又发现王天逸的另一些优良品质,从他在包围中抓了人质到现在头脑清晰的分析了局势,自愿做最危险的弃子来丢军保帅!这是很珍贵的战斗才能!以前二爷爷在开家族会议的时候总是告诉他们:"找外姓高手加盟唐家,一定要找人品好的,因为这样的人握在手里象握着一把好刀!而相反的人,握在手里则像一条毒蛇,说不定会咬伤自己!"自己当时还不理解二爷爷的这些话,以为武功好不就够了,反正都是要花银子养的,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二爷爷的这些话了,他想如果有王天逸这种人当手下,不仅可以替自己出谋划策,而且有危险的时候肯定会用自己的脊梁给自己挡暗器箭石,在自己落难的时候,也不会突然割去自己的脑袋向敌人邀功,要是有这样的手下,那样自己岂不是连睡觉都会睡的香了?!
想到这里,他向王天逸说道:"天逸,要是一会没事了,我写封信你拿着吧,以后你学成出山了,就按那封信上的地址过来找我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王天逸没有经验,没有听出博六的意思,愕然问道:"你说什么?"
丁三却冷哼一声:"博六,我是拿天逸当兄弟看的,不知道你怎么想?"
博六被丁三看破了心事,不禁大窘,丁三的意思很清楚:你想把兄弟朋友变成手下,岂不是看不起人家!博六又没法反驳,气得脸通红,一把拉开房门,外面围着的人哗的一声退开了好几步.
"妈的!中原商会的人听着!把你们会长给我叫来!"博六没好气的大声说道.
卷二 细雨新桐 第十八节 无妄之灾
杨振凡从偏门进到正院一看,不禁呆了一下,他们中原商会的正院是极其大的,地面上全铺着青石板,看起来气派非常,这个院子就是跑马都是很宽敞的,不过今天却是人山人海,显得拥挤非常,站满了中原商会的手下,竟然有二百人之多,一个个箭上弦刀出鞘,正院简直成了刀海枪林.不过他们都对着一个地方,就是西偏房.
杨振凡叹了口气,带着孟一飞,蒋如祥和张希雨三人拨开人群,来到紧闭房门的西偏房的台阶前,朗声说道:"在下是中原商会的会长杨振凡,不知是哪路贵客光临鄙会,还请赐教.鄙人约束手下无方,得罪了各位,各位大人不记小人过,冒犯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他这番话说得客气异常,听得周围的手下都是一愣,只是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曲河的声音:"会长,别管我!他们要跑,砍死他们......"然后话音突然断了,看来是被打晕了.孟一飞他们都是愤怒异常,都恼恨敌人对自己同僚下手,但是杨振凡却是被曲河气个半死,盘算着这件事情解决之后,就把这个蠢货派到西北去喝沙子!
看屋里没有动静,杨振凡耐心异常又喊了一遍:"中原商会杨振凡请教各位师承门派......"话还没说完,西偏房的门咯咯吱吱的开了,从外面看去,只见两个少年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五花大绑的曲河在他们旁边歪着,看到开门的人,杨振凡把头歪到张希雨那边:"他就是那个侍从吧?"
"没错!"张希雨看见这个狠主,眼睛都变红了.
杨振凡脸上挂上了笑容,正想继续说话,屋里的四方桌飞了出来,"当"的一声落在了杨振凡他们前面的地上,然后坐着的那个脸圆圆的少年走到屋门那里,鼻子里哼了一声,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把弯刀,把弯刀拔了出来,手一抖那弯刀直直向杨振凡面门飞来.
" 保护会长!"孟一飞和张希雨一左一右挡在了杨振凡身前,不过那弯刀却没有沿直线飞行,而是在空中画了个奇怪的弧形,一下子扎在了杨振凡他们面前的方桌上,直直的立在桌面上.
"希雨,恩."杨振凡下达了命令,这种用兵器表露身份也是武林中一种经常见到的方式,不过却是十分无礼的,一般用在强对弱和上对下的场合.张希雨走向前去,伸手拔起了那把刀,一抬眼,却和屋里的博六眼神相对,两人鼻子里同时哼了一声,心里都是同样的一个想法:"看什么看?!一会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我看看."杨振凡从张希雨手里接过了那把刀看了看,突然神色大变,嘴里惊呼道:"唐门蹑魂刀!"手一颤,那把刀直直向地面掉去,杨振凡身手很好,不等那把刀落地,一躬身,右手两指隔着长袍下襟又夹住了那把刀.等他直起身来,额头上已经大汗密布了,而孟一飞等人听到唐门蹑魂刀五个字也是神色大变,三人一起往后退了一步,谁也不愿意离那把刀太近.
"哼,那刀上没毒.看你们吓的."博六看杨振凡小心翼翼的用两根手指隔着衣服下襟夹着那把刀,脸上一副不屑的神情.
"不知道唐门少侠光临鄙会,不知道少侠怎么称呼,唐家门主唐修竹您怎么称呼?"杨振凡强行镇定了一下,开口问道.
"我是唐博,唐修竹是我二爷爷."博六双手抱在一起,嘴角上挂着轻蔑的笑容,这种情景他见得多了.
杨振凡听到了博六的话,但他脑子已经乱了,他知道今天的这几个人来头很大,但没想到大到这个份上,居然有四大家族之一的高层人物.唐门和其他家族广揽外姓高手不同,他们是一大家子人生活在一起,核心高手都是亲戚,外姓高手只能在下层,他们上下级的称呼是二爷三叔四兄五弟六侄七孙,往往把外人搞到如在雾中.但他们高层人物,也就是姓唐的人用的武器都一样,人手一把蹑魂刀.看见了蹑魂刀就代表唐家的高层人物来了.
"唐博,唐博......"杨振凡念叨了几遍这个名字,感觉在哪里听过,但就是想不起来,看着博六的年纪如此之轻,不禁又起了疑心.他对孟一飞使了个眼色.
孟一飞看到了杨振凡的示意,喉头吞了一口口水,抽出刀来,走到中间,犹豫了一下,还是大叫道:"你说你是唐家的人我们就信吗?谁知道那蹑魂刀是不是假...啊!"他话还没说完,一个透骨钉已经带着风声当胸而至,他既然是中原商会的二号人物,武功也是厉害,临危不乱,刀一横,已经击中了那颗钉子,没想到那钉子被刀刃一撞却不弹开,而是粘住了刀刃,钉身一转,像蚯蚓爬行一样伏到了刀身上,然后又是一个反转,竟然好象翻过刀身一样,虽然力道大为减弱,方向却未变,仍然直直的向胸口而至,"咚"的一声撞在孟一飞胸口.孟一飞当时看见透骨钉滚过了刀身,虽然力道速度都大大减弱,但是这钉子已经在刀背后了,他毫无办法只能低头眼睁睁的看着那黑影击中胸口,骇得大叫起来.没想到一碰胸口之后,那暗器却落到了地上.等钉子落地之后,才发现是钉尾撞在了胸口,自己竟然毫发未伤,脸色发白满头大汗的孟一飞惊的说不出话来.
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这时候,屋里那个衣着华丽的少年哈哈大笑起来:"博六,你终于练成了这招"燕绕梁"啊,恭喜恭喜,两年前你要我当你练这招的靶子,要不是我滚开及时,否则就被你穿死了.现在你还在这透骨钉上加了回旋力,厉害!就算那吃货不格挡,也会是钉尾击中他吧?"
"闭嘴!"博六还恼刚才丁三说破他招揽王天逸的事情.
不过知道这就是唐门暗器的独特打法"燕绕梁"后,杨振凡也惊的说不出话来,江湖无数高手都是死在这招之下,武林中人也分析过,这是因为在格挡暗器的时候,发力的时候都是以身体中心为轴心发力,唐门就根据这一点,研究出可以被挡一下仍然按阻力方向前进的独特内力打法,只要把格挡方向不和身体中心摆成一线就可以破唐门这一招.不过大家虽然猜到了这招的原理,但仍然无计可施,因为暗器那么快,哪给你反应的时间,只能还是按本能以身体为中心发力格挡,所以死在这招下的好手还是越来越多.
"不知道是唐公子驾临,...你们把刀都收起来,妈的,都在这堆着干吗?!给我滚开!快点!....我们真是倍感荣幸啊...."杨振凡确认了唐博的身份,也不复镇静了,说话也开始不通顺起来了.
"荣幸个屁!我们不过在蟊贼手里找点东西,你们中原商会居然想烧我!妈的,从来只有我们唐家烧...咳咳,大白天放火你们还有王法吗?好啊,烧我?等着我们家的人给我报仇吧!"博六其实是把杨振凡当成了出气筒,他真正的气是来自在丁三面前被抢白了.
杨振凡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心里连叫:"坏了坏了,还是把曲河的事情和我们连在一起了!"他冷汗不停的流下,甚至还想到现在杀了唐博灭口,但不知道周围是不是还有唐家的人,实在不敢下手.他知道唐家不大可能和少林为了这事开战,那样就武林大乱了,但万一闹大了,唐家找少林要说法,虽然这事自己根本不知道,都是曲河那蠢货干的,但自己肯定脱不了责任,少林只可能把自己当替罪羊扔出去,不管怎么说,自己辛辛苦苦了几十年才爬到的这个位置瞬间就会失去,自己这辈子白混了,要是那群老秃驴再在自己的免职通告上加上一句:"从此以后,此人与本派无关."那自己就等着唐门的暗器吧,就算人家没来,自己这辈子都别想睡个好觉了!这事根本就是无妄之灾嘛!想到这里不禁汗如雨下,悲从中来.
突然还想到蹑魂刀自己还夹着呢,赶紧交给张希雨让他交还博六.博六从张希雨手里拿回了自己的刀,双方眼神又是一碰,不过已经含义完全不同了,博六眼里是:"你还敢嚣张?"张希雨则是:"我服了,不敢不敢."
杨振凡正想把博六他们请到正厅去,没想到更可怕的事情又发生了.
原来屋里的丁三看着博六露身份这一手实在很好玩,他可从来没干过这事;而且现在唐博都露了,自己估计也藏不了,就把自己腰里的剑拔出来一下掷到方桌上,那剑实在锋利,一下子就穿透了桌面,只剩下护手以上在桌子上露着.
"蹑魂刀你们认识,那我这把剑你们也认认吧."丁三翘着二郎腿大笑.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啊?"同样目瞪口呆的王天逸问道.
"嘿嘿,我们都告诉你真名了,你还不知道啊?那好吧,等着看好戏吧,一会你就知道了.兄弟."博六笑着揽住了王天逸的肩膀.
丁三这手已经把杨振凡吓的魂不附体了,"难道还有一个大人物?"几个人面面相觑,脑子里都木了.最后杨振凡亲手把那把剑抽了出来,经过仔细的审视,瞎子都知道这是把万中无一的好剑,但是剑上什么特征都没有.杨振凡的经验和直觉都在告诉他自己知道这把剑,但就是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
"混蛋啊!博六的刀那么容易就认出来了!我的剑就认不出来?"丁三看几个人围着那把剑看来看去,地上都滴满他们头上落下的冷汗了,但就是没人啃声,知道没人认出来,不禁大怒道.
"哼哼."博六落井下石的冷笑了几声,让丁三脖子上的青筋都露出来了.
"几位公子,不妨先移架到正厅,我们会把误会澄清的"杨振凡毫无办法,只好先这样说道.
"放屁!不认出我的剑,我和你们的梁子结定了!居然小看我!"丁三大吼.
杨振凡长叹一声,拉过张希雨,"你,骑上我的马,把天机道长请来!快去!"
卷二 细雨新桐 第十九节 丁三泡茶
过了没多长时间,一阵长笑从正院外面传来:“唐公子大驾光临济南,真是济南武林的荣幸啊!我泰山派天机牛鼻子来拜见了。哈哈。”声音用上了内力,聚而不散,清晰而不刺耳,声音不大但诺大的院子里的每个人都听到了,院内武功好的人心中都是一凛,都道:“这老道好强内力。”
而侧身站在台阶上的杨振凡听到则是大喜,刚才他挥退了大部分手下,虽然他年纪比屋里的三个少年大了一倍还不止,但是因为四大家族每一个的实力都和少林相若,这样的话,位于唐门核心的唐博身份地位比他高的多,他本来想进屋,丁三坚决不让,他只好像个侍从一样侧身站在台阶边上侍立,这对于在济南呼风唤雨惯了的他自然苦不堪言,现在他的好友天机道长终于来了。抬眼看去,只见五岳行会的天机道长在张希雨的带领下满面春风的从正门进来,身后跟着他的副手邱明林,以及五岳行会的七八个部下。
天机道长年近五十了,满头乌丝、红光满面,看起来也就是四十岁的样子。他是泰山派的知名人物,七年前被泰山派派来管理下属五岳行会,他们泰山派虽然实力比少林弱一点,但是却是山东的本地帮派,实力在山东极强,所以五岳行会也是济南的龙头老大。虽然天机来济南才七年,但是和杨振凡早就认识,是十多年的好朋友了。这个人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和济南的各个帮派以及官府的关系都很好,除了六年前生生插进济南的长乐帮。
天机进了正院,看到杨振凡、孟一飞这些中原商会的高层从西偏房的台阶开始,按职务的高低排了一排长长的队伍,好像下人一样,不禁莞尔一笑。走到近前先对杨振凡笑着颔首致意,然后走到那张桌子前面深深躬下了身子,沉声说道:“我是泰山派所属五岳行会的负责人——天机道人,得知唐公子光临济南府不胜荣幸,这真是济南武林的福音啊。唐公子是唐家新一代的翘楚,而且去年在晋阳城威名远播,您能……”
天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唐博打断了,现在他懒洋洋的坐在对门的椅子上说道:“哎?我是去年去过一躺晋阳城,不过是请人吃饭而已。不知道有什么威名?你的意思我不知道也不懂,呵呵。”
但是杨振凡听到天机的话,脸上全变了色,他终于想起来唐博这个名字了:唐家的子弟每一代都人数众多,他们从小就接受严格的训练,但是由于他们的祖传功夫——暗器武功还是很看天赋的,所以最先练成的未必是年纪最大的那一个。一旦新一代子弟中有人学武有成,这个人就会被最先派出江湖,就像老狮子教小狮子打猎一样由长辈领着执行一些任务,当然有时候也会单独执行一些难度较低的任务。所以看唐门的新一代中谁会在以后家族中举足轻重,不是看谁的年纪最大而是看谁先被派出江湖。每一代唐门中前几个被派出江湖的都会成为以后家族的真正领导人物。
而唐博这一代人最近几年好像还没有听说过,直到去年晋阳城的血案,江湖才哄传唐门新一代入江湖了。那时唐家的新买下的百得生药行的一车队药材在晋阳城西南四十里的地方被劫,管事的被杀,四千两银子的进货款被抢。一个月后,一个少年领着一个散发浓烈药味的车队从西南边进了晋阳城,他拿着唐门的信物“蹑魂刀”召见了晋阳城里的武林人士,这些武林人士在最好的酒楼摆了几十桌酒席招待贵客。但是这个坐在最上座的少年见人到齐了之后,连筷子都没动,站起来对着满楼的人作了个揖,说道:“我是唐博。百得生药行是我们唐家刚买下的,大家可能还不熟。以后百得生如果有事,还请各位多多帮忙。”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放在桌子上,居然就这样在满楼宾客的瞠目结舌中离开了。
当时把当地的武林领袖吓坏了,不知道这是唐门的事前警告还是事后警告,只好天天胆战心惊的揣着那个火折子,全城的武林人士在那几天没有能睡好觉的。几天后才知道是城外西南四十里的卧虎寨出事了,那个里面有六十多个山贼,虽然是干的打家劫舍的勾当,但是他们也要吃饭,这样定期给山寨送米的一个米行老板看好多天寨子里的人都没有下来买米,就让伙计去山寨上问问,结果晋阳城血案就这样被发现了。
晋阳城的武林人士都去看了,结果大部分人吐的一塌糊涂:山寨中的六十多个人全被杀了,大部分是死在床上,他们表情安祥的好像在梦里,但喉咙都被割开了放血,血流满了整个地板,然后又从门缝里淌了出来。因为已经死了好几天了,凝固的血把屋里的地板都涂成了紫黑色,六十多个山贼喉头都是白擦擦的大口子;适值盛夏,整个小山头都弥漫着腥臭和尸臭。那个武林领袖告诉几个官差这可能是唐门做的,问谁碰过尸体了,结果几个官差都是一看这场惨景就呕吐的直不起腰来,只有仵作一个人检查过尸体了。大家不知道唐门有没有用毒,也不知道这种毒会不会危害别人,尸体谁也不想动,连官差也一样。况且怕引起瘟疫,那个晋阳的武林领袖就从怀里掏出了唐博的火折子烧了整个寨子,做了唐博留给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放火灭迹。只是苦了那个唯一碰过尸体的仵作,事后他被关在自己家里吃了无数的各种中药防止中毒,最后过了一个月看他没事才让他出来,但是落下一个病根,只要看到药铺或者闻到药味,他就浑身哆嗦,因为这一个月他把两辈子的药都吃完了。
经过这次事情,武林就知道了唐家新一代高手开始出现在江湖上了。杨振凡不禁暗骂自己糊涂,他听过晋阳城血案,但是没有放在心上,当时还想反正迟早要出的管他是谁。结果唐博就在自己面前,自己光看他的年纪了,居然没有想起那次血案。而且刚才唐博回答天机道长,活脱脱的唐家口气:唐家这个世家做事很特别,就是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从来不承认,有时候江湖发生类似的惨案,手脚又干净的找不出证据来,武林就会询问唐家,但唐家只会有两种回答:不知道和否认。他们说不知道的时候就代表是他们做的,否认就说明真的不干他们唐家的事情。这样的回答往往会把人气死。
看着天机被唐博说得也一时间找不出话来,杨振凡偷眼看了一下屋里一直铁青着脸不说话的丁三,赶紧对天机道长说道:“天机道长,我知道你见闻广博,桌上这位公子的佩剑还要请你认认。”
天机回过神来,又对唐博行了一个礼,冲杨振凡笑笑,拿起了桌上那把剑,一看之下眉头大皱,又打量了一下屋里的四个人,问道:“不知这是哪位公子的神兵?”
“我的!认识吗?”丁三原来整个身体都躺在椅子的两个扶手上了,听到天机道长的话坐直了身体,神情紧张的问。
天机看到丁三这个样子,突然微笑了起来:“可否请公子把剑鞘给我看看?”
丁三听到天机道长要剑鞘脸上一红,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剑鞘从腰带上解了下来,扔给了门外的天机。天机伸手接过剑鞘,仔细的看起了上面的纹路,看着看着不禁表情大变,好像强忍着笑一样。杨振凡不禁大奇,也盯着那剑鞘看去,只见那已经是把脏兮兮的木头壳子了,实在看不出什么好笑的地方来,心中大骂自己愚蠢:“自己怎么没想到看看剑鞘?一看这个剑鞘就知道三人中真正的主人是唐公子了!妈的,自己光想着谁穿的好谁就是主人了,混了几十年居然还是栽了!自己何必理这个唐家手下,巴巴的把天机叫来。自己得罪了唐公子,应该抓紧一切机会弥补误会,现在倒好,天机也来了,少不得也要巴结唐公子,那还显得出自己的这份心意来?!”想到这里不禁肠子都悔青了。
杨振凡看着天机居然越来越奇怪了,天机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到十分奇怪的地步了,好像忍不住要狂笑的样子,只见天机自己背过身子,两指并拢如枪,一下插在自己锁骨的地方,痛的冷哼了一下,表情才恢复了正常。转头对盯着自己目瞪口呆的杨振凡说道:“老杨,恭喜你啊!你今天可真是双喜临门啊!呵呵。”说着转过身子,举着那把剑正色说道:“这把剑就是丁家未来家主的信物——粼波现龙剑!”然后双手托住那把剑,躬下身子沉声道:“泰山派天机道人拜见丁玉展丁公子。”
屋里的丁三大喜,一把拉住博六的袖子,喊道:“哈哈,博六你看见了吧?我厉害吧!好玩好玩!哈哈!”博六哼了一声,把袖子扯开,低声咕噜了一句:“白痴!”丁三心情大好,也不在乎博六,对屋外的天机说道:“好你个牛鼻子!眼睛厉害!除了你之外都是瞎子。”
天机直起身来,眼里都是笑意,笑道:“粼波现龙威名远扬,江湖谁人不知道?!公子过奖了。”而杨振凡一众中原商会的人都是如五雷轰顶,嘴都合不上了,三人里面除了唐博居然还有丁玉展!这可是四大家族之一丁家的未来的家主啊!尤其是杨振凡死盯着那把灰蒙蒙脏兮兮的木头壳子,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因为粼波现龙剑太好认了,只要看剑鞘就行了,它的剑鞘金壁辉煌,外面包满了金箔,剑鞘一面用黑色碎晶石镶出了“粼波现龙”四个字,另一面是黄金雕刻的一条金龙,龙身上还镶着七颗颜色各异的宝石。只要把剑一亮,不是瞎子的人都知道这是“粼波现龙剑”,但是这个木壳子和那个剑鞘实在是相差太大了,杨振凡身体摇摇欲坠,感到一阵一阵眩晕,“我同时得罪了丁家和唐家!”这句话如每想一次都如万箭穿心。等他好不容易镇定下来,才看到天机已经在屋里和三个人攀谈了,“这老混蛋,又被他抢先了。”他心急火燎的一个纵跃也进了屋。
“这位是韦…韦…”天机道长刚才还了丁玉展的剑,转身也对王天逸也行了礼,把王天逸快吓死了,然后丁三告诉他“我兄弟是青城的”,泰山和青城离得不远,双方掌门都是好友,天机也去过几次青城,对青城的人熟的很,看到这个少年和这两个大人物混在一起,他脑子里认为青城派年轻高手里只有韦全英勉强有这个资格,但是韦全英他认识,“难不成韦全英还有个弟弟?”天机道长脑门也开始出汗了。
“不是,不是,”王天逸也在青城见过天机道长,不过当时他是派去给来访的泰山派的几个知名人物牵马的,“天机道长,在下是青城派王天逸。”手足无措的他只好也深深鞠了个躬。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天机道长和已经跳进来的杨振凡同时还礼道。
“呵呵,我知道你们练武分组的,看王…兄弟英姿勃发,以后肯定是江湖上的风云人物!现在在甲组也肯定位列前茅。”天机道长知道对方辈分比自己低的多,但考虑到王天逸和丁三博六这些人称兄道弟的,天机一咬牙叫了个兄弟。
“我是戊组的……”王天逸冷汗哗哗的往下流,他见过自己掌门亲自挽着天机道长引导他参观青城派,对于这样和自己掌门平起平坐的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哦,原来是戊…英….…自古英雄出寒门…….”天机道长也是脸上发白,他知道在青城戊组就是打杂的,没想到王天逸居然是这么个人物,他也不知道如何继续说了,没话找话竟然说了个“自古英雄出寒门”。
为了打破尴尬,天机眼睛一转,又恭敬的问丁三:“不知道丁公子、唐公子还有…王…王…王小哥大驾光临济南是游玩还是什么事情?”
然后丁三和博六把他们找请柬的原委说了一遍,末了,博六加上一句:“没想到我们两个为了找兄弟的请柬,先被火烧后被围攻,呵呵,差点就死在济南了,厉害厉害,济南水太深了,啧啧。”这句话差点让杨振凡喷出血来,他一个箭步挤到天机前面,拍着胸脯说:“都是曲河那个混蛋有眼无珠!二位放心,你们想要什么,我把济南府掘地三尺也要给你们找出来!至于这些小误会二位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天机从张希雨那里已经猜到了原委,看到杨振凡这次急成这个样子,赶紧替他说话,把济南的势力分布详细的解释了给他们三个人听,最后说道:“只要我们四个出面,济南的黑道白道都会望风听命,我们还会替你们去找官府的力量,这样不比你们自己找要好很多?而且那座山谁的地盘也不是,也不知道是哪边的贼上山游玩,无意中得罪了三位,济南这么大,你们三个也翻不完的。要是真没找到,我们找人昼夜兼行去青城再开两份请柬出来,最多就是七天的时间而已。杨振凡他确实不知道是你们二位驾临,这真是误会……”
话还没说完,丁三一巴掌拍在腿上:“放屁!你们去青城重写请柬,岂不是害我兄弟回去受罚?!而且要用七天那么多,万一我被我老爹……咳咳,反正不行!请柬就在济南丢的,你们刚才不是说你们可以号令整个济南的白道黑道吗?那就找!连这个都找不到,那你们怎么当地方武林领袖的?就会白天放火杀人吗?”
杨振凡其实也不想去青城重开请柬,因为这样要调动人力物力花费的银子很多,还要欠人情,但是实在找不到也只能去青城了,“唉,要是他们丢了一千两银子就好了,不,一万两也行啊。”杨振凡心中暗叹。最后天机从中斡旋,商定了济南的势力先找三天请柬,找不到就去青城再开。“他妈的!青城那种鸡肋门派的请柬我擦屁股都嫌硬!但是这无足轻重的两张纸弄不好就可能把自己的身家地位搭进去了!”杨振凡真是欲哭无泪啊。
正想着,却听天机扭头向屋外叫道:“明林,把东西拿进来。”只见五岳行会的二号人物邱明林现在像个小厮一样,乐呵呵的提着一包东西走进屋里递给天机。天机笑着展开纸包,里面却是一只香气四溢的烧鸡。他把这纸包递给了唐博:“我猜三位还没吃午饭呢,来,凑合着吃点,这是山东的特产,外地吃不到的。”
丁玉展早饿得前心贴后心了,看到烧鸡大喜,一把从唐博手中的鸡上撕下一只鸡腿,大嚼起来,嘴里含混的说道:“好吃!你叫天机吧?你人不错!”旁边看着的杨振凡恨不得一头撞死,“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他心里撕心裂肺的大喊,“天机你太狡猾了!”没想到天机继续说道:“三位先垫垫肚子,一会老杨还少不得请你们吃好的。”一句话把悔恨交加的杨振凡说得心花怒放,一把拉住了天机的手,心道:“还是你天机够朋友!”
丁玉展嚼着鸡肉,一抬头看到唐博正冷冷的打量自己,突然想到一个事情,大惊道:“唐博,这肉里没有毒吧?你是用毒的行家,你没发现什么问题吧?”
唐博一笑:“我原来也不敢肯定,但看你都吃了这么几口了还没有毒发,我确定是没毒的了,嘿嘿。天逸咱们也开始吃吧。”一句话让丁三差点摔在地上。
那边杨振凡已经站到门外,大声喝令孟一飞几个把曲河抬出去,虽然中原商会有自己的厨师,但为了省时间他命令手下去最好的酒楼买酒买菜,要在正厅开宴。天机跟了过来,对杨振凡说道:“老杨,现在有个事情很重要,我们得把周猛和段双全都通知过来。”
杨振凡一呆,说道:“双全来就罢了,找那个姓周的老流氓来干什么?”
天机微微一笑,他知道中原商会和铁掌门一直有过节,而且主要以白道生意为主的杨振凡也看不起周猛做的那些生意,答道:“说实话,青城派的名头在山东等于零,那请柬也不过是废纸罢了,但是现在不知道那个青城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让丁家和唐家帮他找请柬,这样我们就不能等闲视之了。而且你居然因为这样的事情和丁、唐两家同时有了过节,你想想找不到那请柬怎么让丁公子和唐公子对你高兴?万一他们对家里说了你什么怎么办?你现在只能通过找到这个一文不值的请柬来清除误会了。你一个人能控制济南的所有地盘?他们东西丢在那座山上,谁知道谁拿的?没有铁掌门协助,你怎么能肯定一定可以找出那些东西来?这还不够,他们来了之后,我让他们都签名,然后你拿着联名的信去找济南的总捕头老金帮忙,我们四个人联名请他协助,面子够大了吧?你不方便找老周的话,我叫明林去。哦,对了,慕容家的慕容成不是也到济南了吗?你也收到请柬了吧,他们慕容和丁唐两家一向关系不错,我们可以再找慕容成当当和事佬。”
杨振凡心下感动,沉声说道:“这次要是能洗清误会,那多亏了老朋友你了!哎,普云寺的慈空要不要请来?还有,你怎么能认出那把粼波现龙剑的?”普云寺是少林的传统盟友,和杨振凡关系自是好得很,杨振凡也想到了他。
“我看算了,普云山离丢东西的那座山远着呐,也不是城里的地盘,况且慈空地盘上也没有贼,呵呵。至于那把剑,嘿嘿,老朋友,你从那剑鞘上的纹路上依稀可以看的出来。”天机说道,眼里又有了笑意,他心里暗想“我三十年前就见过那把剑和那个木头壳子,我当然认得出来,不过你是不会知道的”。
杨振凡叹了口气,说道:“我真没想到看那个木头壳子上的纹路,唉,我今天已经方寸大乱了啊。”
说完杨振凡马上让蒋如祥去振威镖局把他们的总镖头段双全请来,而天机让邱明林去请了周猛。
这个时候孟一飞靠了过来,低声对杨振凡说:“会长,怎么处置曲河?要不要除名了他来洗除责任?”
杨振凡听到曲河二字嘴角都抽搐起来了,冷笑着对孟一飞说道:“除名?要是丢了他,以后丁家或者唐家找人的时候,谁去抗这个罪名?你?还是我?听好了,把曲河放到后院好好歇着,银子照发,他想吃什么就给他买来,什么事情也别让他干,派人昼夜看着他,一步不许他离开中原商会!哼。”
屋里嚼着鸡翅膀的唐博冷冷的看着大吃大嚼的丁玉展,说道:“丁三,你玩命的不让那个姓杨的去青城重开请柬,怕不全是为了天逸吧?”
“啊?嘿嘿,”丁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么废时间,一是天逸耽搁不起时间,另外我怕在济南呆久了,被老爹或者大姐抓回去。唉,其实被老爹抓还算可以,大不了被打一顿,要是来的是大姐和她那个木头姐夫,那就更惨了,佛祖保佑啊,阿弥托佛….”丁三心有余悸的说了起来。看着王天逸坐在旁边一脸迷惑,丁三的话头被钩起来,“天逸,你是不知道我大姐有多可怕,我给你说说去年我的事情……”
去年丁三又和老爹吵架了,嫌老爹说他年纪不小了,应该开始帮家里打点生意了,就连夜逃出丁家,没想到第一天晚上就在客栈里被大姐从被窝里拎出来了,“你怎么找到我的?”满脸疑惧的丁三问道。“很简单,一开始去当地最好的客栈最好的房间找你就行了,再往后,就去小乞丐里找你就行了。”丁三的大姐丁晓侠笑着对他说道。“谁当过乞丐?”丁三大怒。
说到这里,丁三摇着头对听得入神的王天逸说:“你光看我大姐的名字就知道我老爹是个怎么样的老头了,好好的女孩子怎么能起名叫晓侠?!”.
然后丁三继续讲述以后的事情,他们骑着马回家,他被大姐和姐夫夹在中间,一路上大姐嘴就没停过,从江湖道义说到家族利益,从“人”字的写法说到身为家族唯一传人的责任,从路边的蛤蟆叫说到仁智礼义信又引申到他离家出走不对,应该帮家里打点生意,学习如何做家主了,听得丁三是口吐白沫,好几次差点坠马。“但是当时我最想打的人不是大姐,是我姐夫。他就脸上带着笑听着我大姐唠叨,保持着那个表情走了一路,我看见他这个样子就恨不得想一拳打死他,然后再打死我自己!有大姐在你耳边唠叨,实在是活地狱啊,生不如死啊。”丁三说到动情处眼圈都红了。
当时丁开山收到报告说少爷被带回来了,他已经带着一群家丁在豪宅门口等着了,心里正盘算着这次是吊在屋梁上打呢还是绑在马厩里打。刚看见山路上一众人马出现,就看到一个黑影跃下马背迅捷无伦的向自己这边跑来,离近一看,居然是丁玉展。
“你这个小畜生!还有脸……”还没骂完,丁玉展已经跳过来跪在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腰,“爹,总算见到你了……”丁三大喊。
“咦?难不成这个小畜生转性了?”丁开山也是一愣,心里暗想。没想到丁三后面的话差点把他气死“大姐唠叨死我了,真还不如让您打一顿痛快呢!来人,快!把我绑起来!”丁三冲家丁喊道。
“你这个混蛋!”丁开山气的浑身发抖,“去!把这个小畜生吊到房梁上去,再给我拿根马鞭来!不,一根不够,拿两根来吧!”
“慢着!”丁三跪在地上指着那个领命要离开的家丁说道:“再搬把椅子,泡壶上好的龙井送来,别让老爹累着。”
丁开山已经气得跳了起来,大吼道:“把家里所有的马鞭都给我抱来!”
“唉,”跪在地上的丁三一声叹息,“你们多泡壶茶好了。”
卷二 细雨新桐 第二十节 暗流汹涌
很快酒菜就被置办好了,在正院正厅的庞大桌子上摆开了一桌酒席,杨振凡和天机刚陪着三人在正厅落座,杨振凡的手下就来通报说段双全已经来了,杨振凡和天机道长赶紧又出去迎接。
他们走到正门的时候,段双全一拨人已经进来了。段双全是个山东人,一脸的忠厚老实,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憨憨的,像他的名字里面有“双”一样,他的武器是腰里挂着的双刀。
“天机道长。杨大哥!”振威镖局的总镖头在五大势力的领袖里面最年轻,老远看见两人过来就急忙打招呼,他好像和杨振凡关系很好,说着就上前握住了杨振凡的手,而杨振凡笑着拍着他的肩膀,“杨大哥,最近没有去我那里走走啊。可想死小弟了。知道老哥你爱喝茶,我给你拿来一包上好的绿茶,拙楼买的。”段双全边说边让手下把一包茶叶交给蒋如祥。
“兄弟你太客气了。”杨振凡笑着说道。而旁边的天机道长看见段双全和杨振凡聊天,不屑的哼了一声,段双全听见了,赶忙对天机行礼,说道:“天机道长,听说丁公子和唐公子一起光临了济南,这可真是我们的幸事啊,您和泰山派是济南的龙头,如何接待贵客这样大的事情我们振威听您的吩咐。”
天机仰面打了个哈哈,冷冷的说道:“振威那么大的场面,我怎么敢指挥你们啊?”
杨振凡知道从天机到济南以来,就从来看不顺眼振威这个新来的,总是冷冰冰的对待振威,而振威的段双全脾气也真够好的,从来没恼过;不过虽然天机和他不和,但是段双全和自己关系也是好的像兄弟,他正想怎么打圆场,这个时候周猛也来了,他的场面更大,居然把八大金刚都领来了。杨振凡眼尖,一眼看到后面有个头包得像白萝卜的人,心中大怒:“周老流氓,你来我这就算了,你把生了重病的手下也带来是什么意思?想传染给我们?混蛋,妈的,要是得的是肺痨就糟了,老流氓你也太狠了!”想着恨恨的向周猛看去。
“天机你个老牛鼻子!我新开的百花楼你也不来捧场啊,实在不够朋友!”周猛一来就对着天机开玩笑。
“你个老周,别糟践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酒肉道人呢!呵呵。”天机说着走向前拉住了周猛的胳膊。
“呵呵,老杨这里我有十年没来过了吧?气派了不少啊,全铺青石板啊,真有钱,啧啧,中原商会的脸越来越漂亮了。哎,小段也来了啊。”周猛打量了一下周围。而杨振凡和周猛是谁也不待见谁,听到周猛讽刺自己修院子,也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哈,老周,我是把钱都用在脸上了,哪像你把钱都装包里了,估计连肉都舍不得吃吧?现在你孙子的孙子都用不完了吧。”
周猛一声冷笑,正想反唇相讥,段双全跳了过来,作揖道:“双全见过周掌门,听说小八被人打了,还没找到打人凶手,你告诉兄弟一声,我的地盘上我负责给你查查。”
“是啊,你的人这几天老来我那里,我还以为你想吃了我们呢,哈哈。你只要说一声,不就得了吗?”天机道长也说道。
“哈哈!”周猛提到这事却心情大好,“小八是我的福将,我提拔他是对了,哈哈。”这个回答让其他三个人都摸不着头脑。杨振凡这才想到那个白萝卜就是挨打的齐巨,也不禁心里一笑:“被打成这样,还领着到处现,老流氓糊涂了吧?”
“哎,苍松好友呢?”天机道长突然想到好像铁掌门的总教头苍松没来。
“哦,他今天身体不舒服,就托我代表他向公子问好。”周猛说道。不过在场的其他三人都知道武当和四大家族势力相若,而苍松是武当的知名人士,碍于身份不想来。不过这些话谁也不会说的。
“哎,丁公子和唐公子呢?老杨,赶紧领着我们拜见拜见啊!”周猛着急的说道。
“这边。”天机笑着一手挽着周猛一手挽着杨振凡,进了正厅,而段双全满面微笑的跟在后面。
进去之后少不得一阵见礼和客气,不过最尴尬的却是王天逸,原来他知道来的人每一个都是和自己师叔、掌门这样的人平起平坐的人,所以一进来就赶紧坐了靠门口的最下座,没想到坐在对面最上座的丁三大喊:“天逸,你坐那么远干嘛?过来过来!”唐博也跟着让天逸过来,而杨振凡和天机道人赶紧顺着丁玉展和唐博,一起把王天逸撵到丁三那边去了。
看着王天逸过来,丁三一起身自己坐了旁边的位子,拉着王天逸坐在自己刚才的位子上,“兄弟,坐那么远干嘛?坐我们中间。哈哈。”结果丁玉展和唐博一左一右夹着王天逸而坐,而王天逸则坐了最上座。坐在这个位置,尤其是看到天机道长那样身份的人都坐在陪座上,对于他来说简直像坐在钉板上,连屁股都不敢坐实了,满面通红,汗珠子不停的往下落。
过了一会又来两个周猛和段双全,听完天机道长的介绍之后,他们也是一呆,心中都想:“这个就是走狗屎运的青城的小子了”不过都是满脸笑容,对王天逸也是道:“久仰大名,久仰大名。”不过他们行礼,只有王天逸赶紧站起来回礼了,而丁三和博六根本连管都没管,一味的吃了起来。
现在诺大的桌子上摆了不下三十个盘子,而且还在流水一样的上菜、撤盘子,但桌子上只坐了七个人,桌子周围全是四个人带来的高层人物,站得是密密麻麻。看到这副景象,满头是汗的王天逸连筷子也不敢伸了,倒是唐博和丁三不停给他夹菜,碗里的菜都堆成小山了。
“丁公子、唐公子、王小哥,”段双全站了起来,一摆手,三个手下走到丁三他们身边,把三个锦盒展开,每个锦盒里都是一块璀璨夺目的玉佩, “我知道各位都是豪门世家,也知道这点东西你们不会稀罕的,呵呵,不过代表我们振威镖局的一点心意,请收下。”
杨振凡看到段双全的这个举动不由一愣,他也想过送什么东西给丁三他们,但是实在想不到什么东西可以被丁三这样的豪门公子看在眼里,一直在绞尽脑汁,越想越生气天机送了个烧鸡就买了丁三的好。但是现在再送烧鸡只能被丁三扔出去了。
“嗯,”丁三忙着吃饭呢,扫了一眼那些东西,含混不清的说道:“这玩意儿带着多麻烦。给天机吧。”
段双全碰了个钉子,自失的一笑,摆摆手让手下退下了。自己也尴尬的冲三人又行了个礼坐下了。
“哈哈,我也带了点东西给三位贵客呢,我觉的三位肯定会喜欢的,嘿嘿。”周猛坐着往丁三那边伸直了腰,神秘兮兮的说道。
“哦?什么?”唐博好奇心被钩起来了,问道。
周猛得意的一笑,又扭头冲神情紧张的杨振凡一眨眼,把杨振凡差点气死,心中恨恨道:“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老流氓怎么出丑的!”
“把东西给丁、唐二位公子。”周猛冲马朋说道。马朋含笑拿了两个布包上前,展开一看,居然两双新靴子。丁三、博六眼前同时一亮,虽然王天逸给了他们新衣服,但是王天逸没有多余的靴子,他们原来的靴子已经残破不堪了,但因为做工极好还没有把脚指头露出来。
“哈!好!好!好!”唐博也微笑起来了,“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脚?要是合脚我要了!”
周猛简直得意到难以抑制的地步,“哈哈哈哈,放心,这是我刚才跑遍了十家鞋店才买到的,专门就是按两位的尺码买的,肯定合脚!”
“咦?你怎么知道我们脚的尺码?”丁三也很好奇。
“小八,把脸上的布揭开!嗯?快点,有什么丢人的,我都替你光荣呢!”周猛大声让站在门口的齐巨把布揭了。
丁三和博六这才看到齐巨,“咦?这不是那个白萝卜吗?”原来刚才周猛和段双全自我介绍的时候,他们根本没听。等看到齐巨的脸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大笑起来,而其他人也是满眼笑意:齐巨的脸还肿着呢,他的脸本来就大,现在看起来肿的像个锅盖,而且青一块紫一块,鼻子上还贴着膏药,简直像个小丑。
“我们家小八能让丁、唐公子开心,我真感到光荣,后来听说他给你们带路了,这孩子真懂事啊。我问了让丁、唐公子开心过的几十个人,嘿嘿,他们不少都被公子用脚揣过,有不少胸膛上还留有公子们踹的淤青,不不,我说错了,是足迹,是足迹!而且他们说公子们的鞋子都有点旧了,我赶紧按这些足迹买了两双新靴子给两位,绝对合脚!哈哈!而且靴子不贵,二位根本不必放在心上。不用有什么顾虑。”周猛得意的笑了起来。
丁三已经笑的喘不过气来,说道:“你个…老….流氓….真会想啊!靴子我们要了,正想换呢!”而唐博也是微笑着向周猛颔首致意。周猛得意向脸色发白的杨振凡飞了个眼色,后者几乎要当场吐血了。
“我们铁掌门能让公子们开心真是我们的幸事啊,听说有的人差点杀了公子,唉,各位公子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人家毕竟也是名门大派的嘛,难免有些傲气的……”周猛笑着继续说道,不过没有说完,对面坐着的杨振凡已经大吼一声站了起来,眼睛已经赤红了:“姓周的你说什么!”而他身后的中原商会的手下“哗啦”一声都拉出兵器。周猛身后站着的铁掌门手下也不甘示弱同时亮出了兵器。双方隔着桌子剑拔弩张,马上就要打起来。
周猛不屑的哼了一声,一皱鼻子:“怎么了,我就说怎么了?碍你什么事情?”
天机和段双全赶紧各拉一个,振威和五岳行会的手下对铁掌门和中原商会的手下很多也都认识而且关系不错,也赶紧互相劝劝。好不容易两边才刀入鞘、鞭入怀。“你们两个混蛋!怎么能在丁公子和唐公子面前做这种事情?!”天机气坏了,大骂两个人。
“算了,算了。”周猛现在很高兴,也不想多生事,又站起来,却亲自向王天逸敬酒,把王天逸惊得好像兔子一样窜着站了起来,只听周猛说了一通敬仰青城的话,把王天逸说得面红耳赤,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笑道:“王小哥,这是我们铁掌门的一点心意。来的急,没有带什么特产,而且听说你还要赶远路,没办法带什么东西,这点心意你带着吧,穷家富路嘛!”
一群人听了这话,都齐刷刷的向周猛手里的东西看去,却是一张五百两银子的银票。原来周猛来之前综合各个渠道的情报,已经确定了丁唐两个公子就是自己刚才还想找到砍死的人,他费了很多脑筋,他想丁唐两家那是什么家族,什么东西能放在他们眼里?给那两个公子送银票说不定会被当成擦屁股纸用了,就算收了,也想不起来谁送的。最后突然想到一开始齐巨说他们穿的像个乞丐,肯定缺衣服,又火速招集了挨过揍的一群手下,大家集思广益,一致认定两位公子的鞋子有点旧了,他马上去买了鞋子。又听邱明林说走狗屎运的青城小子,不由得琢磨既然丁唐两个大人物很难巴结,那不如巴结他们的好朋友。又仔细问了邱明林,知道了王天逸穿着极是朴素,心想此人肯定不怎么有钱,那么如果送了王天逸一大笔银子,王天逸在丁、唐公子面前美言自己几句,自己的好处还不是海了?所以他决定了送给丁唐两个人不值钱的鞋子,却送给王天逸一大笔钱。
在场的人都是老江湖了,周猛一出手都知道了什么意思,心里都不由的佩服周猛这招“攀凤尾”使得真是太绝了。而杨振凡现在恨不得把曲河切碎了下酒。
不过王天逸的反应却是大出他们的意外,他居然坚辞不受!说这次事情太麻烦济南武林的各位前辈了,已经给各位添了天大的麻烦,银子绝对不要。
“小哥,我听说你丢了一百两银票啊!你现在也就剩下身上的一些碎银子吧,肯定不够的。拿着吧。”周猛有些吃惊,但是仍然坚持要天逸收下。
“真的不要了,太谢谢周掌门了。只要找到请柬就行了,没钱我可以要饭要到扬州的。”王天逸不停的作揖说道。
其他人听了心中都是一震,心想:“这少年呆板,但倒是真有点骨气。”对王天逸的轻慢之心都收起了一些。杨振凡本来就不想周猛得计,这时候冷冷的说道:“周猛,人家都不要了,你老硬塞什么意思?看不起人家吗?”
周猛恶狠狠的长出了一口气,把银票收进了怀里,恨恨的说道:“我不是怕他不够路费吗?”
“不够路费我们中原商会出!王小哥、丁公子、唐公子你们放心,请柬我肯定给你们找出来。”杨振凡毫不示弱的与周猛对视,“各位听好了,请各位知会济南的各个帮会和江湖人士:如果有谁在三天内把那两张请柬送到中原商会来,我们中原商会给他一千两银子;如果不仅是请柬,还有王小哥的包裹、骡子,还有….还有….还有丁唐两位公子的门板和锁,我们给他两千两银子!”
杨振凡此话一出,在场的济南武林人士都是一呆,周猛摇头笑着说:“还是你们有钱,现在青城的那两张请柬已经变成了金子做的了。”
天机道长却眉头一皱,对段双全说道:“段双全,王小哥的请柬不是给你们长乐帮的吗?另外一张也是给扬州的武林人士,你自己给长乐帮总部通报一声不就行了吗?省得老杨为难。”
段双全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道长啊,你这样说我很为难啊,盛副帮主是管江河运输的,青城又是做木材生意的,青城有几次在长江运输找过盛副帮主而已,我们只是生意上有来往而已。再说青城来的人也不是什么知名人士,而王小哥只是戊….咳咳,而且我们…我们…咳咳,要是少林给杨大哥的请柬丢了,当然知会一下就行了;但是我如果这样做,说不定会害了青城的一番美意啊。”
段双全没有说明,但是他的意思大家都懂,长乐帮和青城并没有什么交情,而且长乐帮势力极强,青城相比之下就弱,青城给长乐帮送请柬只不过是一种示好行为,而且是弱对强的示好,这就像一个人办酒席向能帮忙的人发请帖,你如果真心请对方来,少不了要派自己的儿子甚至自己亲自去请,但是派自己的奴仆去送,意思就是知道你不会来,但是我要让你知道我心里还念着你;但是如果这个奴仆在路上把请柬丢了,找到这个要请的人说句:“我家老爷办酒席,找你去。”这样肯定把人得罪的死死的:凭什么你让我去我就去啊?你又不是我的上级,比我势力还差!说不定会因此结仇。
但是天机却不还不放过段双全,他眼一瞪说道:“戊组怎么了?刚才我问王小哥了,派去我们泰山的还是戊组的呢!”
“道长啊,”明知道这是天机的刁难,段双全仍然不急不恼,说道:“泰山和青城离得不远,关系也亲密的很,和我们长乐帮和青城的关系截然不同啊。就像杨大哥请我吃饭,他就算把看门的老头派来请我,我也屁颠屁颠的去了;但是如果我请普云寺的慈空大师,少不得要把自己的副手派去,如果我派个稍微身份低点的人去,慈空大师肯定不来的,而且我更不能派人空着手通知慈空大师来吃饭啊。”
“你们这些外来的门派一点都不知道为济南的武林同道排忧解难!哼!”天机恼怒的哼了一声。
“天机道长,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们振威怎么叫外来的门派了?从我这个总镖头开始一直到我们总部看门的老头,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哪一个不是山东本地人!济南的哪个门派能像我们一样都是山东人?”段双全也有些急了。其他三个势力的掌门人听到段双全这么说都默不作声了,确实振威的每个人都是山东人,而且有据可查,绝对不是蒙人的,你随便找个振威的高手,去他家乡查去吧,肯定有这个人,不过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离开家过十年二十几年,做什么的都有,而且父母都被人接走了。
就振威镖局的总镖头段双全这个人来说,他二十四岁的时候从少林学成下山,号称当年少林俗家弟子中刀法最好的一个,年纪轻轻就当了一个规模挺大的镖局的总镖头,可以说是春风得意。
但是不久他的命运却急转直下,一趟价值十万两银子的镖被一个很小帮派的土匪劫走,而他身受重伤,却活了下来.镖局为了摆脱责任开革了他,托他运镖的人也在找他赔钱,扬言陪不起钱就剁了他的手脚;而那个劫镖的小帮派被人灭门,他们的后台也在找他想杀他,他当时真可谓穷途末路到了极点。
但是很快这件事情莫名其妙的平息了,此后他的父母被不明身份的人接走,而他也在扬州一个小车马行当了几年马夫,后来加入长乐帮。从此在江湖上默默无闻。从那趟镖被劫的十六年后,在他突然出现在济南武林的时候,这个已经被遗忘了的人物一举成为了振威的当家人物——总镖头。
当年杨振凡他们还一直嘀咕:“怎么一夜之间山东地面上就出了这么多好手?而且自己从来没听说过。他们的武功怎么学的?在外面这么多年他们真像自称的那样是开餐馆做生意吗?”最后只能说长乐帮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算了,这不关双全的事情,”杨振凡叹了口气,正想继续说,丁三发言了:“吃饱了啊,真不错。哈哈。我想睡个觉了……”
“来人,把丁公子送到我院子的隔壁那个专门接待贵客的院子!”杨振凡赶紧站起来,向丁玉展三人行礼道:“委屈三位了,这几日先住在我们中原商会吧。我就在你们隔壁,没事的话,我和各位公子叙叙也方便啊,呵呵。”
“哎,不会再有人烧房、围攻了吧?”博六斜着眼睛说道。
天机和段双全赶紧站起来替大汗淋漓的杨振凡说了很多好话,总算让唐博放心了。不过天机眼睛一转,说:“要是三位觉的不方便,不如住在我们五岳行会吧。我们泰山是名门大派,方便的很。”
杨振凡现在恨不得一拳把天机打死,居然这个时候来挖自己墙角,不过丁三说的话却更让杨振凡吃惊,“你们泰山派啊,”丁三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说道“我看算了,我老爹经常对我说如果我和泰山派的人混在一起,就打断我的腿,他说的时候很认真,我有点怕。”
杨振凡、段双全和周猛都是吃惊之极的向天机看去,心里都想:“难道丁家和泰山有仇?但是丁开山对泰山照顾的很啊。”而天机又是一副止不住笑的样子,肌肉扭曲的说道:“哈…既然丁家主都说了,哈…我也就…哈…不勉强了。你们住在老杨这里吧,有空去我那里玩啊,哈哈。”这个表情更让其他三人如坠雾中,摸不清丁开山究竟和泰山有过什么纠葛。
“哎,你们济南有谁用剑用的好?不妨叫过来和我比比。不是用剑的,功夫好也行啊!”丁三突然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
四个势力的领袖同时不吭声了。
“天机牛鼻子啊,你腰里挂着剑啊,是不是剑法不错?”丁三笑着对天机说道。
“哈哈,丁公子目光如炬啊!佩服佩服!”天机大笑着说道,“不过我一直专门研习泰山派的掌法,不怎么会用剑!您看看我这剑的剑鞘和剑把结合的部位,根本没有磨损过,像新的一样,我挂着是为了好看,自从从拙楼买了这把剑三年了,我根本没抽出来过!而且最近我腰痛的厉害,站着都难受的很啊。哈哈。”
“我们中原商会都是少林的子弟,我们佛家是不用剑的,咳咳,就是用刀也是拙劣的很,我们不是很多人都被公子教训了吗?哈哈。”杨振凡也干笑起来。
“我家的小八功夫差不多是铁掌门最好的,哈哈,不过被公子打得好,丁公子说我们小八的脸打起来特别舒服,小八要不你就再和丁公子切磋切磋?”周猛大笑着问站在身后齐巨,而齐巨已经浑身如筛糠了。
“算了,算了。”丁三根本没把齐巨放在眼里,赶紧拒绝。
“老周,我们把他鼻子打碎了,还真是抱歉啊。”唐博收了铁掌门的靴子,这个时候出来说了说客气话。
“啊哈哈,”周猛的鼻子都快笑歪了,“哪里的事情,我感谢丁公子、唐公子还来不及呢。我老觉的小八长得太面善,镇不住人!老早就想打塌他鼻子让他看起来凶一点了,没想到丁公子替我出力这个事情了,太谢谢了!小八以后你就说鼻子是丁公子打的,太光荣了啊。是我们铁掌门的光荣啊。哈哈。”
“你呢?腰里挂着双刀的那位,看起来功夫不错啊。”丁三神情紧张的问没有说话的段双全。
“哈哈,丁公子真是目光如炬!我段双全的武功在济南属第一不敢说,不过第二肯定没问题的!”段双全这些话让其他势力的几个人都是大惊,心想你段双全今天失心疯了吗?
丁三大喜,说道:“我们这就比比?”
“不急,丁公子。我先舞几下让你看看。”段双全笑着离开桌子走到正厅的空地上,让其他人闪开。然后摆了姿势,拔出双刀舞了起来,他这一露武功,别说丁三失望到极点,连王天逸都看出来段双全的武功比自己还不如。
段双全的刀法很凌厉,每一招都呼呼作响,力道十足,但是破绽太多了,别说丁三了,就是王天逸都可以在十招之内打败他。但是在座的天机、杨振凡、周猛看着段双全施展武功,表情都是很凝重。他们都知道段双全的真正实力绝非如此,但是没人见过他施展真功夫,因为见过的人都死了。
杨振凡尤其如此,心里又想起五年前的往事:当时振威刚在济南开业一年多,外来的势力抢自己的肥肉,当然引起了杨振凡的不满。他就自己找人去振威镖局托运了一笔价值万金的红货,又通知了这趟运镖必经之路上的一伙武功极好的土匪——黄河九鬼。他们联系了附近的所有匪徒,纠集了三百多人打算劫镖。
由于这趟生意是振威开业以来最大的,段双全也极其重视,亲自带着振威的十七个镖师和十个武师押运,在黄河滩上与等着劫镖的黄河九鬼展开了一场大战。结果是三百多人的匪徒全部被杀,而振威仅有四个武师战死,黄河滩都被鲜血染红了。只有黄河九鬼的老大——龙头鬼张入云见机不妙,逃离战场得以幸免。昼夜兼行向西逃了五百里,躲进了他原来学武的门派五虎门。
一个月后的晚上,五虎门起火,一百多门徒无人幸免。据目击者说,当夜城里五虎门里杀声震天,声音平息后火起,几十个蒙面人从五虎门的宅子里离开。三天后,张入云的首级被人挂在了济南城门之上,旁边还有一个告示,大意是:“黄河九鬼危害民众已久,今日大侠我替天行道,斩了此獠的首级。”虽然只字未提长乐帮和振威镖局,但谁都知道这是长乐帮的报复。
从振威的以寡胜多,到后来的千里追踪和灭门报复,无一不显示了长乐帮的强横的战斗力、情报网的发达以及对与自己为敌的人必灭之而后快的决心。自此之后,振威在济南名声大振,也无人敢惹,生意蒸蒸日上,五年之后,已经是第五大势力了。而杨振凡也吓得赶紧放弃了暗杀段双全的计划,虽然外地高手都找好了。
而振威镖局也和里面的人一样深不可测,杨振凡好几次派了人进去卧底或者夜里潜进镖局总部,但这些人都蒸发掉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振威的那个大院子好像张开嘴的猛兽一样,总是悄无声息的吞噬掉任何侵入的人。最后他也死心了,振威的实力和内情一直是个谜。
杨振凡有一次和天机喝酒,发现天机和自己的想法居然一样:都认为这个神秘的段双全很可能是出身于长乐帮的暗组。这是一个江湖人人闻之变色的组织。暗组是长乐帮隐含的实力,里面的成员都是千里挑一的高手,他们放弃了身份,放弃了身为高手的尊严,为了长乐帮可以做任何事情,在行动的时候不是伪装成小人物就是蒙面,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
高手是有能力的人,他们也就有傲气和尊严以及身份,听说有的高手就算蒙面去别人家里杀人,也要坚持从正门敲门进去。
但是暗组的高手不同,他们极其可怕:有时候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店小二会突然一刀把你的头斩下来,他刚才不杀你是因为还没有接到信号,所以才会微笑着把你吐在他脸上的痰擦干净,让你都想不到这样胆小无能的小人物武功比你都好;而有时候在雨里的泥地上跪在马边让你踩着他的背上马的奴婢,会突然把匕首送进你的小腹,你因为你的武功已经是锦衣玉食的大人物了,而你能想到和你武功相当甚至比你还好的人为了杀你会跪在泥泞的地上让你踩着他上马吗?而你已经习惯了在你家胡同口要了一年饭的那个乞丐,当你第三百六十六次已经是毫无戒心的把铜钱扔到他的破碗里的时候,这次你等来的不再是对方磕头说第三百六十六次:“谢谢老爷”,而是快如闪电的一次掌击!这就是暗组,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暗组。
如果暗组仅仅是杀手还好办了,问题是暗组真正可怕的地方是他组织的严密和计划的周密,他们很少失手,每次都精心策划,为了一次行动甚至计划上几年的情况都有,所以他们的打击都如雷霆一般,是迅雷不及掩耳的,因为你头都掉了还怎么掩耳?
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训练高手的,能让那么多高手为了长乐帮放弃做人的一切尊严和羞耻,而且暗组的人数和武功水平谁也不知道,只有长乐帮的高层才知道,这也就是四大家族中的慕容世家都奈何不了地盘与他们接壤的长乐帮的原因。
而长乐帮从五个结拜兄弟建立帮派才四十年而已,四十年的时间,对于成立一个帮派不算短了,而成为可以和四大家族抗衡的帮派则太快了。暗组的存在被认为是长乐帮实力超群的非常重要的原因,而暗组的首脑,长乐帮的二号人物,副帮主易月也是江湖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人之一。
“从以后的事情看,段双全和我关系好的很,看来还不知道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就是我。不,也许他知道,谁知道张入云死前说了什么?”想到这里,杨振凡手一抖,酒撒了出来,“不过就是知道了,也无所谓,我背后是少林,他也不敢怎么我。”杨振凡看着在桌边舞刀的段双全心里暗想。
段双全舞完,收起了刀,笑着走到座位边对丁三行礼:“公子觉的怎么样啊?要不比比啊?”
“算了,算了,我也腰痛。”丁三呲牙咧嘴的说道。说完又搂住王天逸小心翼翼的问道:“兄弟,你还和我练不练剑了?”他是怕王天逸和这些人一样知道了他的身份就不敢和他动手了。
王天逸已经知道了丁和唐的身份,但是他对江湖了解的不多,本身也是个小人物,没有什么身份地位的顾忌,也没有什么机心,看人只看朋友的性格和对他热情与否,对这个朋友的背景还真没什么考虑,所以他笑着对丁三说道:“为什么不练啊?我还想你们多指点我呢。先见到慕容公子,又见到你们,我原来还以为你们都是……呵呵。”丁三大喜,而博六听到王天逸最后一句话凑过来问道:“兄弟,你原来以为我们是什么?”
王天逸不好意思的说道:“还以为你们四大家族的公子都是有钱人的少爷呢。没想到武功比我好多了,人也都不错,一点都没有架子。”一句话说得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丁三看三人都吃饱了,也不管杨振凡他们,拉着王天逸和唐博就要去后面继续练习。杨振凡赶紧让人领着三个人去后面院子。
周猛看三人要离开,犹豫了一下,还是大声向王天逸问道:“王小哥,你最近有没有去什么庙里烧香啊?或者新带了什么护身符玉佩什么的?我也去搞一个!”
王天逸回过头来,愕然说道:“没有啊。”
卷二 细雨新桐 第二十一节 山雨欲来
见丁三他们要离开,天机赶紧叫住他们:“丁公子,你剑鞘上的东西是不是当了?在哪个当铺当的,我们给你找回来安上,哈哈。”
“哎,你个牛鼻子怎么知道的?”丁三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当在哪家当铺我忘了,好像挺多家的,嘿嘿。”
“那当券还有没有?你们当了东西,当铺会给你们当券的,那上面有标志的。”杨振凡接着问道。
“早被他上茅房用了,哈哈。”唐博一阵狂笑。
“算了,不要了,不要了。”满脸通红的丁三拉着两个人跑了。
“我们找不着,我再给丁公子您做一个啊!您画个剑鞘的图样啊……”杨振凡站起来冲三人的背影喊道。不过根本没人答应他。
看着三人离开了正厅,周猛一会也不愿在杨振凡的地盘上多呆,站起来抱拳行礼就想走。
“老周,你先别忙着走,先坐下。”天机挥手让他坐下,“一会老杨写份东西,你们都签名。”
“什么东西?”又坐下了的周猛愕然问道。
“让老金协助找请柬。我们四个联名。”天机呵呵一笑说道。
段双全一听赶紧说道:“杨大哥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杨大哥你赶紧写吧,写完我签名。”
周猛却把头扭到了一边,哼了一声,把杨振凡气的脸发白。“老周,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既然老杨这里出事了,别老把过去的事情放在心上。都是邻居,有了困难都要互相帮忙嘛。”天机道长对周猛笑着说道。
“呵呵,既然牛鼻子都说了,我就签吧。”周猛不能不给天机面子,他对着杨振凡做了个鬼脸,“老杨,你欠我一个人情啊。哈哈。”
“记着了!会还你的!”杨振凡绷着脸对周猛说道。
天机亲自起草了给济南总捕头的信,让三个人都签了名。
“还有一件事情,你们去各个当铺查查丁公子那把剑上的零件还找不找的到?”天机说完之后,四个人都笑了起来。
段双全和周猛看没有什么事情了,就起身告辞了。
天机和杨振凡送两伙人出了中原商会总部,杨振凡握着天机的手说:“你在这里吃饭吧。”
“我那里还有事情,你今天也很忙的,赶紧把信给老金送过去,另外慕容成那里你也去一趟吧。我就先走了。”天机笑着上了马要走。扭头一看自己的副手邱明林正和孟一飞和蒋如祥在旁边聊天,知道他们三人是好友,笑着说道:“明林要不你留这和小孟他们吃饭吧?”
邱明林这才看见天机道长已经上马打算走了,赶紧要上马跟着,但是孟一飞和蒋如祥拉住了邱明林要他留着吃饭。而杨振凡也笑着说道:“既然天机有事,明林你留下吧。一个月没来了,我和一飞他们都挺想你的。”邱明林实在不好推辞,就留在了中原商会。
而天机带着手下离开了,一路上都在微笑,不禁想起三十年前的事情来:自己从六岁起被送进泰山派做道士,那个时候才十六岁,平常做一些杂务,比如送茶、打扫道观和守门。那天自己和另外一个师弟站在泰山道观前的大门前守门。一个像小乞丐一样的少年突然来到门前,手里那把剑的剑鞘已经是个脏兮兮灰蒙蒙的木头壳子了,指名道姓的要和泰山派当时的掌门玄逊道长比剑,自己通报以后,师叔就带着一群人出来了,恼那少年对掌门话语里不怎么尊敬,就在道观前动起手来,结果那乞丐一样的少年连败自己的七个师兄和一个师叔,被打得灰头土脸的师叔和师兄一群人又跑回道观通报掌门去了。
而那个少年就懒洋洋的在自己脚边的地上坐下,等着掌门出来。自己忘了当时对他说了什么,是“你那把剑好亮啊”还是“你的剑真不错啊”反正是类似的话,说完之后,那个少年居然马上就笑着把剑和剑鞘递到他手里让他自己看。自己当时看了那波光粼粼的剑身,还摸了那个木头盒子,上面歪歪扭扭用墨写着几个字,自己当时还认不全字,只知道有“波现”两个字。
那少年看自己看着那几个字发呆,就笑着解释:“你们泰山是名门大派,我怕我不显露身份玄逊不会和我比的,所以写上的。哈哈。”自己正拿着剑和那少年聊天,一个大手从背后伸过来拿走了那把剑,又用双手捧着交还那个少年。自己回头一看正是掌门。掌门当时笑着对自己说“粼波现龙剑可不是你这个小鬼拿的,呵呵。”
然后就把那个少年请进了道观,后来自己听说这个乞丐一样的少年居然是武林四大家族之一的丁家的丁开山公子。自己有时候去送茶,还见过丁开山几次,他对自己态度那么好,真想不到会是那样的大人物。
当时,泰山派的所有师叔掌门都陪着丁开山聊天,陪他游遍了整个泰山,就是不提比剑。十天后,丁开山已经失去了耐心,那天自己去道观的正厅送茶,看见丁公子把脚翘在桌子上,大喊再不比剑就拆了道观什么的。而坐在旁边的慈祥老掌门就微笑着听着。
突然自己听到身后一阵喧哗,扭头一看,一个长得特别威严的中年人怒气冲冲的领着几十个手下像旋风一样冲进正厅来,进来之后,一把就揪住了目瞪口呆的丁开山的耳朵,然后好像连向已经站起来微笑的掌门还礼都来不及,对着正厅里每个泰山派的人都说了一遍:“这小畜生给你们添麻烦了!”甚至对着捧着茶盘楞在那里的自己都说了一遍,把自己惊坏了。
然后就那样扭着丁开山的耳朵向外边走去,整个泰山派都轰动了,几乎所有的师兄师弟都出来跟着看,自己也跟着看了。道观门口已经停了两个山轿,丁开山的父亲一脚把丁开山踹到在地,从手下手里接过绳子,熟练的把丁开山五花大绑。
丁开山还大喊:“不成大侠,我打死也不回家……”但丁开山的父亲一脚把跪在地上的丁开山踹进了轿子,那一腿简直如行云流水一般,帅的把自己都看呆了。
然后丁开山的父亲回头冲着站在道观门口的玄逊掌门行了一个礼,老掌门微笑着还礼。随后丁家门主就坐进另一个轿子,几十个手下抬起两个轿子像飞一样下山了。真是来去如风。
随后老掌门让泰山派当日见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发了毒誓:绝不向外人透露当日所发生事情任何情况。所以这个事情江湖上谁也不知道,这也是丁开山当上家主之后,为什么对自己泰山派照顾的很,因为泰山派对他年轻时候出的这个丑守口如瓶。
自己最近几年也见过丁开山,腰里挂着丁家权威的象征——昆仑抱柱剑,不苟言笑,威严的和他父亲一模一样。不过见到泰山派的老人偶尔还会脸红一下。
自己一见到那把剑和剑鞘,再看看丁玉展那副样子,能认不出他来吗?简直和他父亲当年一模一样,真可谓:“龙生龙,凤生凤,灾星生灾星啊。”
天机现在盘算着什么时候丁开山会来,那样自己肯定搬着小马扎去中原商会门口等着看,肯定会来来辆马车放在门口,然后丁开山像他父亲一样,扭着自己儿子的耳朵把他拉出来,然后一脚踹倒,亲手绑上,用那行云流水般的一脚把自己儿子像自己当年一样踹上马车。对了,丁玉展一定要跪在地上大喊:“不成大侠,打死我也不回家!”
“哈哈!”天机想着想着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直到手下茫然的问道:“会长,什么事情?”,天机才醒过神来,呵呵几下后说道:“你们回去之后问问咱们地盘上有没有那些东西。另外去当铺问问。哦,还有,找到请柬之后,要保守秘密,先交给我。”
“属下明白!”
而走在另一方向的周猛也是骑着马边走边笑,自己的老冤家杨振凡终于倒霉了,他能不高兴吗?这个时候马朋策马走近周猛问道:“掌门,那个姓丁的也太嚣张了,欺负我们济南无人吗?而且还打了我们不少人!居然那样挑战,趁他落单,我们怎么不借机派高手出阵教训教训他?”
“哼哼,”周猛一阵冷笑,“你敢动他一根寒毛?活腻了吧?没听过淮西的那件事情吗?”
周猛正色说道:“三年前,这个丁玉展才十六岁,自己离家出走在淮西城找上了八卦门挑战,一人连败八卦门的掌门和他四个好手。淮西城没有能咽下这口气,仗着那里离丁家地盘有四百里地,夜里尽遣四十个好手突袭了丁玉展,饿虎难敌群狼,更何况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小孩,把他打得落荒而逃。因为没有抓住他,就把那天夜里留宿丁玉展的一对老夫妇勒死了。三个月后的一个夜里,八卦门的六十个人全被勒死了,挂在淮西城大路边的树上,每棵树上挂了一具尸体,挂了一条长街啊!据说这六十个人身上一点外伤都没有,全是被活活勒死的!”
说到这,周猛脸色也发白了,他吞了一口口水,继续说道:“那个地方离丁家的地盘有四百里啊,你们想想,先要查明对方情况,然后把高手神不知鬼不觉的运进城里,在某一天突然发起袭击,而且全部勒死啊!你要砍死他们容易,但是都勒死太难了,八卦门好手很多啊。你想想这么大的行动,需要调动多少高手?要花多少银子?离自己势力范围有四百里之远,居然准备了三个月就完成了,想想就觉的可怕。看一个帮派实力看他能对离自己地盘多远的敌人实施打击就够了,丁家的实力足足可以打击四百里啊。后来丁家的大小姐丁晓侠和她夫婿杨昆同时去了淮西城,替那对老夫妇修了城里最好的一座墓,给了他们的亲属一千两银子。同时丁家知会了武林,说丁玉展年少顽劣,希望武林中人不和他计较。从此以后谁敢动丁玉展一根寒毛啊!而且你想想如果我和丁玉展比武,我敢赢吗?你赢的可是未来丁家的家主啊!更别说伤他或者杀他了。我要是故意让他,你们也知道那小子功夫有多好,弄不好我的命就白白报销在他手里了。就算我没受伤或者被打死,但你想我什么身份?我多大年纪了?败给一个二十不到小毛孩,我面子搁哪里?!真是打不得碰不得,十足的瘟神和灾星啊。”
一席话说得铁掌门众人都是寒毛倒竖,马朋丢了面子,恨恨的说道:“八卦门太蠢了,动不相干的人干什么?”
“哼哼,”周猛又是一阵冷笑“就算八卦门不动别人,你就那么肯定丁家不会报复?不过有口实和没口实的区别,或者是砍死和勒死的区别罢了。”
这下铁掌门所有人都沉默了。
周猛突然又笑了起来,“哈哈,不过这次我们一点都没得罪丁玉展啊。对了,我们回去也去找找请柬,不过找到了要保密,杨振凡一千两银子就想拿到吗?做梦!这次如果我拿到请柬,怎么说也得让这老混蛋吐出五千两银子来。哈哈。最好专人去,谁去找呢?”一转头又看到了在马队末尾的齐巨,心情大好,大笑道:“小八你真是我的福将啊!哦,我还扣了你这个月的银子,哈哈,这个月银子照发,额外再给你二百两的奖励!你这几天别忙别的,就在我们地盘上找请柬吧。小子,好好干!哈哈!”
“属下明白!”
而走在回振威镖局的路上的段双全的心情也不平静,心中暗想:“丁玉展果然像传说的那样狂放不羁啊。如果说丁家是狂的话,那么慕容家就是傲,慕容家的公子每代都是文武全才、风度翩翩的佳公子,虽然都和蔼可亲毫无架子,但是慕容家做四大家族的老大已经上百年了,那种睥睨天下的傲气已经渗进骨子里了;唐家则是阴,他们总是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非常低调,就像在草丛里爬行的蛇一样,平时并不主动攻击人,但是一旦惹了他们,受到的反击是绝对致命的;而沈家则是豪放,不带刀剑,只用一百骑士领着五百匹的马队在平原上来回纵马践踏十六次,把来犯的三百山贼生生从地上踩进黑土里的这种事情只有沈放干得出来,听说做完这件事情之后,沈家家主沈放只说了一句:‘这块地肥了,来年种上粮食吧。’真是豪放到极点啊。哼,不过,我们长乐帮的实力一点都不比你们差!”
接着他又想到请柬的事情:“杨振凡你惹了事,想让我帮你摆平吗?呵呵,真是做梦,你五年前居然敢算计我们长乐帮,要不是看你是少林的人,你早死了七八次了!不过请柬还要找,要是找到,派个生面的人找杨振凡那老贼要上五千两银子,谅他也得乖乖吐出来,哼哼。哎,连门板都丢了,偷门板干什么?什么贼会偷门板?”想着想着段双全勒住了马匹。
“来人!”段双全沉声说道。
“属下在!”
而此时济南城里的一个宅子里,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正看着一封信,看完又抽出信封里的一张银票看了看,“一千两啊,呵呵”他扬了扬手里的信,“天机、周猛、你、段双全,济南的风云人物都到齐了,就差慈空了,呵呵,这是什么请柬啊,难道是金子做的不成?”
坐在他对面的杨振凡赶紧笑着说道:“请柬本身倒无足轻重的,但是丁、唐两位公子都在找,身为武林同道,我想我应该帮忙找找,所以来麻烦金总捕头你,您是济南治安的最高长官,管着济南地面的缉盗、安全,手下官差如云、眼线众多,这件事一定要您帮忙。”
“别逗我了,老杨,肯定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吧,被逼着找这份东西吧。呵呵。”金总捕头笑着又看了看那份银票。
杨振凡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看金总捕头看了银票,就笑着说道:“如果找到,另有重谢!那我就先告辞了。”说着站起身来。
“老朋友了,说这些干嘛?见外了。”金总捕头也站起来身来,“放心,我这就回衙门去,招集所有手下,遍城搜这份请柬。”
半个时辰后,金总捕头对着站在台下的济南的所有捕快、捕头说道:“丢的这些东西你们听明白了吧。我要找到这些东西,你们给我去找,如果得到了有关于这些东西的任何线索消息一定要马上通知我!不管什么时间,半夜也要去通知我!明白吗?”
“属下明白!”官差们的回答在空空的大堂中轰然作响。
而杨振凡现在也没有轻闲,他正坐在拙楼的贵宾室里,说着恭维话:“令弟我熟的很,每次他来济南,都要和我们见面的,真是风度翩翩、神采飞扬,让我们一看就敬仰万分;今日得见公子您,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真不愧是慕容秋水的大哥啊,更是风流倜傥……”
听到“慕容秋水的大哥”这句话,原来一直微笑的慕容成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句话他听得太多了,每个江湖人物几乎都会对他说这句话,听到这句话他的心就会刺痛。
慕容成二十五岁了,他比慕容秋水大一岁,生的十分的英俊,依然和慕容家的人一样,是个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人物,但生的十分老成,显得十分稳重内敛的样子。
“您这次来,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吧?杨会长。”陪坐的范金星看到慕容成有些不高兴了,赶紧出来打圆场,他是慕容成的心腹,原来和龙锦、于文成并称为慕容家的三大智将,后来被慕容龙渊派来辅佐慕容成。
杨振凡的话被打断了,不由的一呆,不过他是老江湖了,见风转舵就把丁玉展和唐博和他的误会说了,说想请慕容成帮他澄清一下。
“呵呵,他们都是二弟的好友。”慕容成自失的笑了一下,“没想到这两个小子都在济南,呵呵。放心,这是小误会,他们不是没报身份吗?正好我再写两份请柬请你给他们吧,明天开始的晚宴当然要请他们参加,我会帮你说明的。杨会长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他们还都是小孩呢,放心吧。”
杨振凡大喜,赶紧道谢,慕容成微笑着还礼。然后知趣的告辞了,和范金星去别院写请柬了。
卷二 细雨新桐 第二十二节 蝴蝶振翅
范金星写好请柬又把千恩万谢的杨振凡送走,走回只剩慕容成一人的贵客室,却见到慕容成背对着门口站在桌子前,两手握拳,慢慢的说道:“金星,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真的不如二弟吗?”
范金星一听就知道是刚才杨振凡说的那句:“慕容秋水的大哥”,他叹了口气,走进慕容成身边劝道:“我辅佐少爷有几年了,少爷你天纵英才,只不过是因为比二少爷晚出几年江湖而已,现在江湖人还不知道而已,再过几年……”
慕容成一下转过身来,捏住了范金星的肩膀,眼眶欲裂的说道:“晚出几年?他十二岁就出江湖了!我怎么能和他比?”
范金星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也是波涛汹涌:他听说早年老爷还是少年的时候,按照慕容家的规矩,在二十岁的时候结束了艰苦的武功、谋略学习,开始闯荡江湖,为家族打点生意。当年也是胸有大志的一个有为青年,只是在江湖上遇到了一个小门派门主的女儿,一见倾心,两人还私定了终身,回来向当时的家主请求把她娶进门,但当时老家主考虑到门不当户不对,坚决反对。
慕容龙渊是个十分孝顺的人,虽然内心极其痛苦,但是也就认了,后来老家主亲自给慕容龙渊挑了一个大家闺秀,因为性格不和,另外也是想念自己的那个心上人,婚后生活并不幸福,在结婚后一年,又听说了自己的心上人因为想念自己香消玉殒了,一时间万念俱灰。和老家主大吵了一架之后离家出走,没想到儿子会这样的老家主气的一病不起。
他去找了自己的好友丁开山比剑,那次比武,完全就是慕容龙渊想死,甚至还签了决死状。他们俩的武功本来就不相伯仲,丁开山年轻的时候又是有名的“江湖灾星“,天天在江湖上打滚,临敌经验丰富异常,就算慕容龙渊在最好状态下也不一定能胜他,更何况是那样的心情下去决斗了,结果丁开山虽然获胜,但没有对好友下杀手。
经历这次失败之后,慕容龙渊更是心灰意冷,失踪了一年,直到老家主派人在一条画船上找到了醉生梦死的他,他已经和那个歌妓生了一个小孩。那个还没满月的小孩就是慕容秋水。因为歌妓已经生了一个男孩,慕容龙渊也把她和孩子带回慕容家,没想到,自己走了之后,大夫人也生了一个孩子,而且都一岁多了。这个长子就是慕容成。
而老家主见他居然带回一个低贱的歌妓来,而且还和歌妓生了一个孩子,气病交加,在床上躺了一年之后也仙逝了。那个时候,孝顺的慕容龙渊看到因为自己把老爹气成这样,悔恨交加的他天天跪在老家主的床边端屎端尿,但他父亲还是走了。
而那个歌妓因为毕竟生了一个慕容家的孩子,就留在了慕容家,成为了二夫人。据见过原来慕容龙渊喜欢的那个女子的家丁说,二夫人眉眼和那个小姐有几分相似。
但是慕容龙渊自从带回二夫人之后,就根本没去见过二夫人几次,他深深悔恨自己的行为,又认为自己是气死父亲的凶手。慢慢的,他觉的真正的凶手是慕容秋水,如果没有他,自己不会把他娘带回家,那么自己的父亲也不会死了,他认为慕容秋水是真正的灾星。
到慕容秋水十二岁的时候,在这十二年里,慕容龙渊和他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去他们娘俩住的小院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而且慕容龙渊根本没把慕容秋水当成过姓慕容的人来对待过,不过当成一个加盟的高手来培养,十二岁的慕容秋水就已经被派出执行任务了。才十二岁啊!也许慕容龙渊连让慕容秋水成为家族的奴仆高手也不想,他只是想让慕容秋水自生自灭而已。
但是这个慕容秋水真是个天才,凶险的江湖没把他吞噬,反而让他在十六岁的时候一战成名,现在更是成为在江湖上反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风云人物,振臂一呼,半个武林都会响应,成为了慕容世家不可缺少的支柱。
等到大公子按部就班的被培养到二十岁出江湖的时候,江湖里已经是慕容秋水无人不识、而这位未来的家主却无人识的这种尴尬局面了。他经验又赶不上在江湖里滚了十二年的二弟,做事经常是被碰的灰头土脸。
就拿和沈家谈判这件事情,本来沈放非常赏识来谈生意慕容秋水,甚至想把女儿许配给他,但是就在合约马上要签的时候,慕容世家突然把慕容秋水调走了,把沈放气了个半死,认为是慕容世家在耍他。结果大少爷接替二少爷到了东北的时候,在去谈判的路上,慕容成的手下在路边的密林里发现一只罕见的白虎,慕容成和范金星大喜,都认为如果得到这张白虎皮给老爷肯定会让慕容龙渊大喜,又担心用兵器会伤了虎皮,就指挥几十个手下赤手去殴毙老虎,因此耽搁了大量时间,等搞到老虎皮的时候,已经过了约定的谈判时间一个时辰,把在沈家等着的沈放差点气死。等慕容成一行到的时候,沈放已经不想见他们了,只留了一个低级手下接待他们。
慕容成在江湖上一直走在二弟的阴影之中,心高气傲的他已经变的非常敏感,看到沈放这样对他已经是勃然大怒,等看到合约的时候更是怒发冲冠:所有的货物的价格和慕容秋水要签的那份合约相比,全部提高了一倍。而那个沈家的手下又是沈放专门留下来羞辱他们的,说话骂骂咧咧,不停的在指桑骂槐,结果慕容成没压住火,居然在沈家大院里和对方打了起来。对方死了一个,自己这边死了三个,当时沈家的高手密密麻麻的把几十个人围在大院子中间,马上就要把他们全部分尸了。这个时候,阴着脸的沈放才出现,没有说话,只是一摆手,他的几百个手下就让开了一条通向大门的路,只不过在这条路上两边的沈家手下用刀交叉筑了一道刀环。汗如雨下的慕容大公子一行就面如土色、低头缩颈的从这条刀环下走了出去。真不能不说是奇耻大辱。
“但是,”范金星心里想到:慕容秋水也不快活,从小就在慕容家的大宅子里和他娘相依为命,没有什么人会奉承他,慕容家的所有人包括仆役都像瘟疫一样躲着他们娘俩,他也没有什么朋友,除了那个丁玉展和小胖子唐博来找他的时候,他才会笑起来,然后和他们去爬树掏鸟窝。
慕容秋水效忠的并不是慕容龙渊,慕容龙渊心里也明白,他只效忠他娘,他知道自己为家族多立一份功,他娘的日子就会好过一点,随着他在外边奋不顾身的立功越来越多,二夫人的地位也在渐渐上升,最近几年,老爷都会隔几天过去和二夫人聊天了。
但慕容龙渊决不喜欢这个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总是以下级对上级说话口气的二儿子,而且慕容秋水只和父亲谈生意方面的事情,自己的事情绝对不谈,谈完就马上告退去找他娘,也不管慕容龙渊的脸色。慕容龙渊从心里厌恶这个儿子,除了原来的原因外,还因为他在妒忌这个儿子,这个儿子做的事情都是他这个父亲没能为家族做到的。
但是在感情好恶和家族利益面前,慕容龙渊也矛盾的很,从个人感情来看,他恨不得离慕容秋水远远的,而从家族利益考虑,慕容秋水这样的天纵英才才是未来家主的最好选择。在这种的矛盾的心情下,他赐给了慕容秋水未来家主的信物——抱龙刀,但却又宣布暂时让慕容秋水用一下而已,并不是给他。
不过这已经是对慕容成构成了极大的威胁,范金星想到当年自己苦苦哀求老爷让自己辅佐大公子,就是为了成为以后慕容家主的心腹啊!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成了这样的局面,看着自己的对头于文成已经成了慕容秋水不可缺少的手下,再看看自己辅佐的这个大少爷,慕容成也是一个很好的明主,生性宽厚,明察决断,但是他被他的二弟拉的太远了,他心里不禁长叹一声。
为了夺回家主的心,他为慕容成定了一个战略:“家族任务可以完不成,但是一定要让老爷高兴。”他们每到一个地方不是侦查情报,而是搜集土特产带回给慕容龙渊,在家里的时候,慕容成也是天天陪着慕容龙渊谈心,让他高兴的很,慢慢的他觉的慕容成虽然不如慕容秋水能干,但是他孝顺,像自己。所以近年来,往往在慕容秋水要得手的时候,把他调开,再让慕容成去接手现成的功劳,建立名声。
“丁玉展从来没和我好好说过话,每次见到我,不是做鬼脸就是叫个‘老大’;而那个唐博更是见面只会傻笑,连话都没说过!来了我们家就找老二,如果二弟不在,扭头就走,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过!”慕容成恨恨的说道。
“公子千万不要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丁玉展肯定是未来的丁家家主,而唐博是唐家他那一代天赋最高的一个,以后肯定也是唐家的领袖人物,公子千万要笼络他们。这几天就是个好机会啊。”范金星沉声说道。
“金星,没有用的。你知道他们从小就玩在一起,我当时还训斥二弟说他比人家大四岁还跟着他们瞎闹,结果,……唉,这些人再过几年,都会是二弟的强力盟友。二弟一下子就有了丁家和唐家两个强援!我怎么和他比?”慕容成一声长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恨恨的说道:“刚才济南拙楼的掌柜向我通报情况的时候说,最近有两个高手潜进拙楼,连躲过两道警戒线,直到第三道才被发现,还居然能全身而退,而且他们的目标好像是接待我和老二的小院,肯定是这两个小子,当时怎么不射死他们!妈的,这群废物!”
范金星低下头去不吭声了,良久才缓缓的说道:“刚才那个姓杨的说丁玉展和唐博都是独身而来,周围没有他们家的人。我有个计划可以让您和慕容秋水的势力此消彼长,就看少爷您敢不敢下这个决心了。”
“你说什么?!”范金星的这些话把慕容成惊呆了,“你在胡说什么?你难道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只要下手干净,他们也找不到我们头上,而且现在姓杨的是个现成的替罪羊。就算有人怀疑,也是怀疑和姓杨的有仇的门派嫁祸,我们和他们根本没有关系。关键是看您的决心啊!您想想现在慕容秋水已经是跺跺脚江湖都要震三震的人物了,老爷现在年富力强,身体康健,估计还能当个二十年家主,再往后拖,等丁玉展和唐博发展起来,那个时候丁家和唐家都支持慕容秋水,那么家主就是想传给您家主之位也是不可能的啊。就算是力排众议把家主的位置给了您,你想想那个时候慕容秋水是什么势力了?他完全可以自立门户,甚至……甚至…..杀….甚至逼您让位啊。”范金星口气虽然缓慢但是语气极其的坚定。
慕容成一下坐到椅子上,闭着眼睛,好久没有说话,最后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现在手里没有我们的人啊。在京城的拙楼换了一批手下,就是想做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我们在北京只带过来十个护卫手下,而且今天见了那么多客人,很多人都认得这些生面孔了。万一失手被擒就全完了。这里拙楼的守卫更是不能用啊。而且丁玉展和唐博绝对不好对付,好手少的话一点用都没有。而且我们就算得手了,也只是砍掉了二弟的势力而已,对我们自己没什么好处,就算他们死了,我仍然不是二弟的对手。”
范金星知道慕容成的意思,现在慕容世家已经暗暗的分成了三组势力,一组以自己为代表死保大公子,一组以于文成为代表只效忠慕容秋水,而最后一组以龙锦为代表是老爷的心腹。三组势力中,现在看来就属自己这一派势力最弱,家族里的一些高手一听要跟着二公子行动恨不得高兴的跳起来,而一听是大公子指挥很多人都是像蔫了的茄子无精打采的,所以加入自己这边的高手往往武功不好,要不就是在家族里混的不得志,因为靠功劳爬不上去,才赌大公子会成为未来家主,才把自己的前程压在跟大公子身上,虽然水平能力不高,但往往对大公子很死心塌地。
“少爷,有一个强横的势力现在我们用啊。而且,如果我们做了这件事情,我们的势力必将大涨!”范金星微笑起来。
慕容成听了吃惊非常:“金星,你说什么?是什么势力?”
“少爷还记得我原来的门派吗?”范金星微笑着说道。
“哦,你是那个昆仑派的。难道是昆仑派?他们还存在?”慕容成嘴都合不上了。
范金星虽然投入了慕容世家,但是听到主人这样说自己以前的门派也是心中一阵凄凉,痛声说道:“十五年前,我们昆仑还是少林武当并列的武林三巨头,但是十五年前我们的掌门突然暴病身死,他的幼子又下落不明,左护法秦明月和右护法林羽又为了继位问题争得不可开交。秦明月想自己做掌门,而林羽坚持去找掌门的幼子,双方几乎要打起来,门徒也树倒猢狲散,比如我就加入了慕容世家,以凤凰刀闻名武林的林羽是昆仑派武功最强的一个人,但是论指挥和领导才能以及心机和秦明月相差太远,两派谁也没有奈何了谁,后来林羽带着自己的一帮手下脱离昆仑派浪迹江湖,而秦明月就控制了原来的总舵,考虑到林羽那个人的死忠性子和他那身强横的武功,担心人心不服也没有敢自称掌门。沉寂了十五年啊,江湖群雄并立,争夺的厉害,谁会等你十五年?!昆仑又内斗不息,无暇外顾,家内不和外人欺,不仅地盘萎缩的厉害,连江湖上年轻一点的人都不知道昆仑是什么了。唉,最近,秦明月突然和我联系了,我才知道老掌门的那个孩子突然在一年前回到了昆仑派总舵,听说那身武功居然像神一样厉害,秦明月就立了他做掌门,现在正在北上找林羽回来重振昆仑派。沿途联系以前昆仑的高手,想让他们回来,当然我是不会再回去的,我这条命已经是少爷您的了。”
“像神一样的武功?那是什么武功?”慕容秋水问道。
“我也不清楚,听说内力强的难以想象。叫什么《九明神功》,他自称是在山洞里自己找到的。”
慕容成更吃惊了,失声叫道:“骗子吧?现在家族培养高手全是巨额银子买来的武功心法和重金聘任的教头,哪有什么山洞里学的?他怎么识字的?他吃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范金星两手一摊,继续说道:“现在秦明月是做为先头部队先于新掌门而来,他现在就在济南城外二十里,他们的行踪是保密的,而且他们久不和中原武林交往,无论是武功还是长相都不会被认出。我们只要提供时机、路线、武器、藏身地点就行了,在济南有我们自己的人,这不是问题的。他手下也是高手如云,毕竟是以前的武林三巨头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时候,您把拙楼和您带来手下全摆在客人前,然后找借口让他俩先离开,这样既撇清了嫌疑,又给秦明月创造了机会。这件事如果做的漂亮,那么什么把柄都不会留下,他们不会知道谁做的,只能落在济南武林的一群门派身上。天赐的好机会啊!”
“你怎么就肯定他会为我们做这件事情?对他们没有什么好处啊。这事做成之后马上就是武林大乱啊!”慕容成沉思了一会说道。
“哈哈,”范金星大笑起来,“公子你想在这群雄林立风平浪静已久的武林,昆仑如果想重新崛起需要什么?需要的就是武林大乱啊,那样他们才有机会啊!这个事情是他们求之不得的良机。”
“哦!”慕容成恍然大悟。
“而且我知道秦明月他们也和他结盟了。”范金星走到慕容成身边低声说道。
“你说他?”慕容成一愣。
“就是我们的朋友——他,现在他虽然握有了很大的权力,但是这不是他的,而且很快就会失去。如果我们做成了这件事情,他就会真正握有这些权力!而且如果秦明月答应,也就和我们是攻守同盟了,您想想啊,慕容秋水一下子去掉了两个强援,而我们一下多了两个强援,此消彼长啊!您那时候完全有实力和慕容秋水一较高下啊!”范金星说得兴奋起来,而慕容成没有说话,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求了一遍人的杨振凡回到家中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手下问他要不要吃饭,他无力的摆摆手拒绝了,一人无力的坐在偏院屋里的太师椅上,听着隔壁丁玉展他们在鬼哭狼嚎,又想到自己这飞来横祸,不由的气闷难忍。
“这三个小畜生,住哪里不好?偏偏住在那荒山郊外,被偷活该!”杨振凡咬牙切齿的想,“晚上怎么不进去一伙山贼把你们都砍死?算了,山贼不行,那山靠近我地盘,说不定又会落在我头上。对了,应该是闪电!”杨振凡高兴起来“劈死你们三个!第一个就劈死丁灾星,哈哈,就算你们老爹找来,我就说‘老天爷干的,不要找我!’哈哈。”又听到了隔壁唐博在鼓掌叫好,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想多了,这样的好事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正在生闷气,一个手下进来,禀报说:“报告会长,唐公子让我找些鹅卵石来……”
“那就去找啊,这还用禀告吗?”杨振凡立起了眉毛。
“可是,可是”那个手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唐公子对我说完就回去了,我一想,不知道该找多大的鹅卵石啊,我就又去问唐公子,刚推开他们的院子,唐公子就一石子打在门上,让我们别妨碍他们。所以….所以我只好来请示会长了。”
“嗯,”杨振凡努力让自己压下怒火,慢慢的说道:“你,现在去河边,大的拣一筐,中的拣一筐,小的拣一筐吧。”
“会长,多大算大?拳头那么大的,算大还是算小的…….”那手下本来已经转身欲走了,突然又转过身来问了这样的问题。
“混…..!”杨振凡已经跳了起来,眼睛都是红的,又在半空中跌回椅子,用手捂着脸无力的说道:“拉个牛车去,不管什么样的,总之拉回一车来,让他自己拣吧。慢着,再给我拿瓶酒来。唉。”
一座豪宅中一个正在睡梦中的人突然被窗户上的响声惊起,“都半夜了,是谁呢?”他咕噜着,没有点灯,推开了二楼的窗户,往院里看去,只见自己的院子里站着十个蒙面人正看着自己。领头的两个蒙面人,一个掏出了一块东西对他晃了晃,而另一个则对着他举起了手里的剑。
他转头看了看周围,只见现在济南城好像都陷入了沉睡之中了,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转回头,对着领头的两个蒙面人点了点头。只见两人做了两个不同的手势,身后的八个手下“唰”的一下散开了:有的躲在门后;有的飞上了二楼,伏在楼梯口;有的则趴在屋顶上。看着手下警戒完毕,两个领头人才从窗户中飞入二楼。
三人也没有点灯,就在黑暗中轻轻的交谈。
听一个蒙面人说完,坐在床上的那个人站了起来,在屋里踱了好几趟,好久才低声说道:“真是太厉害了。我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提前两年进行这个计划了。”
说完,又转头问另外一个蒙面人:“你上头同意吗?”
“我就是因为这个计划才被派来的。上头在我来之前命令我全权负责济南的一切行动,特别交待了包括这个计划在内。”那个蒙面人低声说道。
“那么你的上头呢?”那人转头问道。
“这个计划就是上头亲自制订的。”
“什么?”那人惊呼起来,“他来济南了?”
“他来了。”
“既然是他制订的,我没问题了。”那人说道。
一个蒙面人从怀里掏出两份请柬展开晃了晃,低声说道:“这两份在一天前还无足轻重的东西,即使现在也微弱的像蝴蝶振翅一样,但就是他们,将把济南城掀个天翻地覆。”说完把请柬又放进怀里,没有再说话,站起来行了个礼就另外那个蒙面人一起飞出窗外。
那人走到窗前看着这些蒙面人窜高伏低的沿着不同的方向飞速离开,他没有着急关窗,凝望着夜空中的点点星光,他喃喃说道:“风暴就要来了。”
卷二 细雨新桐 第二十三节 第一日一
天还没亮,金总捕头就被管家叫醒了,他习惯晚睡晚起,这个时候被叫醒。还没把眼睛睁开,鼻子已经皱了起来。管家知道这是老爷要发脾气了,赶紧说道:“杨捕头来了,说是什么找到请柬了。一定要我叫醒老爷,我也没办法啊……”
“什么?!”金总捕头一下子就在床上坐起来了,一点睡意都没有了,“赶紧叫进来。”
一面急着穿衣服,嘴里一边念叨:“老杨是管城外的,怎么他能找到呢?”
半个时辰之后,老金和一群手下站在了城外二里的一个乡村院子里,看着地上的情景,又接过老杨递过的请柬翻了翻,听着手下的汇报,眉头都拧在一起了。
“大人,这是在他怀里找到的。只有这一张给伍田赐的,没发现另外那张。”
“知道了。”金总捕头紧闭着嘴唇想了好长一会,扭头说道:“把丁公子、唐公子和那个…那个谁…就是那个青城的都叫来认认东西,把杨振凡也请来吧!你!去请天机过来,叫他带几个好手过来,这事涉及了大帮派,泰山是老大,他不来不行了。你!带着六个人把段双全找来,记住,只能让他一个人来,一个手下都不准带!快点!”
“属下明白!”
杨振凡被管家和孟一飞叫醒的时候,看见孟一飞看着自己的表情很奇怪。“什么事情啊?”杨振凡躺在床上无力的说道。
“会长,金总捕头派人通知让丁公子他们去认东西!张捕头就在正厅候着呢。”孟一飞轻声说道。
“太好了!”杨振凡一直腰坐了起来,但马上呻吟了一下,用手按住了头。
“您怎么了?”这个动作把管家和孟一飞吓坏了。
“还能怎么样?!隔壁昨天吵到半夜,我能睡着吗?”杨振凡恨恨的说道。
孟一飞赶紧陪笑说道:“这不请柬找到了吗?灾星马上就走了,我刚才还奇怪会长您十年来从来没有起晚过,怎么今天没起来。”
昨天晚上,丁三他们几个闹到半夜,把本来就爱静的杨振凡快烦死了,他在床上听着隔壁的鬼哭狼嚎,辗转反侧连身子下的垫子都快被磨破了。原来丁玉展昨晚想起了着慕容秋水从王天逸剑下钻过去的那一招还没成功过,马上开始练习,因为王天逸坚持不用真剑,而竹竿太轻,王天逸回身反斩比用铁剑的时候快了几倍,丁玉展着实难以钻过去,不是钻慢了竹竿都过去了;就是钻早了没矮下身去,竹竿戳着他了。
一直坐在门槛上看丁玉展那样像老鼠一样在王天逸手下钻来钻去的唐博,实在把他快笑死了。后来他不怀好意的找了一根木棒给王天逸,王天逸掂了掂、挥了几下,感觉手感和用剑差不多。
“博六,这个东西手感不错,就是长了点吧。”王天逸笑着问唐博。
“啊?手感不错就行了,天逸快来!”丁玉展最着急了。
“那你一定要小心。这个长度比铁剑长啊。”王天逸很担心,但是在丁玉展的催促下还是背对他屏气凝神,缓缓的举起了木棒。
“开始!”唐博大喊一声。
听到了背后丁玉展的脚步声传来,王天逸大吼一声回身反斩,结果那个木棒长了一点,而心急的丁玉展窜的太快,身形还没矮下完全,棒子就到了脑袋边。结果脑门上结结实实的挨了王天逸一棒子。丁玉展武功再好,他脑门也架不住王天逸的全力一击,结果一下子就被打飞出去。抱头在地上滚来滚去。而唐博已经哈哈大笑得趴在门槛上直不起腰来。
王天逸大惊,赶紧扔下木棒,就要去扶他。没想到还没走近,丁玉展又一个筋斗翻了起来:“慕容老二,我不过你这招我不算完!”丁玉展一手捂头一手指天大叫道。
“你呀!哈哈!”看见丁三这个样子王天逸也放心了。突然看到丁三看着自己身后眼睛瞪得溜圆。回头看去只见博六竟然捂着胸直着腰坐在门槛上,眼睛翻着白眼,喉头“呕呕”作响。原来刚才唐博见自己诡计得逞,得意的用内力大笑,没想到得意忘形下居然笑岔气了,而他是运内力笑的,内力居然也跟着岔了。一时间乐极生悲,苦不堪言。
王天逸赶紧跑到唐博身边,用手给他顺气,担心他出事,脑门上的汗都出来了。
“天逸,你这样没有用的,他是内力岔了。先闪开,我用家传的绝技来给他治!”说着丁三急急跑过来。
而唐博刚才自己强运内力,已经马上就要把运岔的内力回归经脉了,但是看见丁三跑过来,知道他没心没肺的作风,心下大急,赶紧用左手连摆打手势,示意丁三千万别管!
不过丁三没管,跑到唐博身前,拉开他捂胸的右手,一脚就运上内力当胸踹了过去,把唐博从门槛上一脚踹得飞进了屋里。这一脚也着实管用,唐博的内力岔路马上就给震回去了,不过目瞪口呆的王天逸看见身体还平平的在屋里飞着的唐博,在空中就对着丁三打出了三把柳叶刀。“老子和你拼了!”唐博边飞边喊。
然后王天逸就看见两人开始追逐,后来边跑边谈判,丁三扔了粼波现龙剑,唐博从怀里把放暗器的皮囊放在地上,两人开始一通肉搏。
后来打得饿了的丁三又去敲杨振凡的门,两眼像熊猫一样的杨振凡一边气的浑身哆嗦一边微笑着问道:“丁公子有什么事?”
“饿了,做点吃的来。送到我们那里去行了。”说完丁三就扭头回去了。
已经快疯了的杨振凡让门口站着的手下去通知了厨师,然后对另一个手下咆哮道:“曲河!把曲河给我拉起来!从此以后让他天天晚上在丁公子院门那里站着候命!快去!”
现在眼圈发黑的杨振凡和孟一飞已经到正厅那里等着丁玉展他们了。
“丁公子,住在我们中原商会感觉还不错吧?”杨振凡看见丁三来了,强笑着问。
“不错个屁!大清早一出门,就看见那个想烧我们的家伙杵在我们门口!晦气!”丁三这句话让杨振凡差点就当场吐血了。
“赶紧找到请柬啊,否则,哼哼。”唐博第二个进来,第一句就威胁杨振凡。让杨振凡只能苦笑着答应了。
王天逸最后来的,他看见杨振凡这个样子,知道是因为自己的事情,很不好意思的说道:“杨会长,都是我不小心惹的祸。真对不起你们。”说完鞠了一躬。
杨振凡原来很不喜欢王天逸,这次他才觉的这个人不错,他揽着王天逸苦笑着说:“王小哥别往心上去,我应该帮忙的。现在请柬找到了。我叫你们起来就是这个目的,那里路不远,城外二里的一个小村子,就在你们丢东西的那个山后面。我们先去认东西,回来再吃早饭吧。”
那里确实很近,几个人都骑了马,很快就到了那个小村子,不过王天逸一见到那个景象就知道出事了,村里的一条道上站了很多官差,一个捕头领着王天逸杨振凡他们几个进了一个院子,这是很破败不堪的一个乡村院子,进了摇摇欲坠的木头门,就看见残旧的很的一间茅草屋,屋门一副对联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换过了,但现在在院里站着的都是大人物:金总捕头、天机道长、段双全和邱明林都在,不过四人表情都是很严峻。
而更令王天逸和丁三他们吃惊的是:小院中间居然躺着一具死尸,脸朝地,头冲着屋门,背上有片很大的血迹,身下的泥土都被染成黑红了。一个仵作围着他转来转去。屋门边栓着一匹骡子和两只山羊。金总捕头冷着脸,没有理会杨振凡给他打招呼。
“我是济南的金总捕头,青城的……小兄弟,你看看这是你的请柬吗?还有这匹骡子。”金总捕头铁青着脸递给他一份请柬。
王天逸已经惊呆了,隐隐感觉自己的这些东西和那具尸体有关。他强自镇定了一下,看了请柬和栓在屋门边的骡子,说道:“没错,就是我丢的。”
“哎,怎么只有一份请柬?还有包裹呢?”唐博问道。
金总捕头已经大体听说了丁、唐两人的长相,知道这是唐博,强自在威严的表情下挤出了一丝笑容:“唐公子、丁公子你们看看竖在墙边的那半边门板是你们的吗?”
“没错!难道这个被杀的就是贼?”丁三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金总捕头没有说话,又从王天逸手里抽回请柬,指着地上的那具尸体说道:“这个请柬是在他怀里发现的。只发现了你的这份请柬和骡子,另一份请柬和包裹都没有在现场找到。丁公子和唐公子的一片门板已经被这个人劈了当柴烧了。这份请柬是证物,暂时不能给你们,我先拿着。放心,肯定会给你的。”
“金总捕头,这是怎么回事?”杨振凡问道。
“这个死人叫李会仁,我手下杨捕头的家就在这个村子里,他和父母都在这里住着,今天早上早起进城的村民发现李会仁家院门大开,看见他被人用刀钉死在地上,就赶紧叫了杨捕头,然后杨捕头拔出了插在死尸身上的刀,在死尸怀里找到这份请柬。据邻居讲,他家里的那匹骡子也不可能是他的,因为他买不起。
据村民讲,这个李会仁父母死得早,没人管教,平时就小偷小摸,名声很不好,家里也穷,值钱的东西只有三只羊,平时没事就在周围放羊。三十了还没找到媳妇,和村民的关系也不好,没有什么人和他来往。
前天有村民听见他嘴里嚷着丢了一只羊,你看这个村子就在这个小山后面,我估计,李会仁为了找羊,去了山脊那边,他肯定知道那个废弃的道观,但是看到门上上了锁,知道里面有人住,就进去了,怎么进去的不知道。偷了包裹和骡子,并卸下或者推倒门板,用骡子驮着下山,应该是打算把门板当柴烧吧。而且我手下在靠近半山腰的一个山窝里发现很多骡子的蹄印,估计他害怕直接拉下山会被村民看到,然后被抓住,所以先把骡子和东西放在那里,等到天黑又拉进自家院子里来。前天晚上,路边住的村民说听到过骡子或者马的走路的动静。”
“啊!我说我们在在那两个贼头那里找不到东西呢!原来是被山后的村民偷了!早知道前天我们去后山找就好了。”丁三懊恼的叫了起来,而唐博示意他闭嘴。
“据仵作讲,他死于昨天晚上半夜。是被人从背后用刀捅死的,大约是凶手叫门,他开了门,见势不好向屋里跑去,被凶手钉到了地上。这个凶手下手很毒辣,生生的把他钉死在地上。不过邻居没有听见呼救声,估计是捂着他的嘴了。”金总捕头清晰的把案子讲了一遍。
“金总捕头,咳咳,我……我……”段双全支支吾吾的叫着金总捕头。
“不知道为什么找你来是吧?嘿嘿,老金告诉他吧。”天机现在显得特别的高兴。
“老段,你看看死者的右手边地上。”金总捕头铁青着脸说道。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往那个地方看去,只见死者手边有字,好像是临死前用食指划的,划的很深,指痕里还有血,人人都看的清楚。
“振戊?振戊是什么意思?”杨振凡念叨着,突然眼前一亮,不再说话了,扭头向段双全看去。
那边段双全也一边莫名其妙的看着,一边在憨憨的在念叨“振戊?振戊?”突然神色大变,对着金总捕头叫道:“金总捕头,这是诬陷!”
这句话让没有看出来的人都知道了,“振戊”是“振威”还没写完的样子。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到段双全身上,而段双全汗如雨下,沉声说道:“这是谁在诬陷我们振威镖局?金总,这个字谁都能写,你不能光凭这个就认定……”
金总冷笑着扫了一眼段双全,手一摆,手下把一把染血的长刀放到段双全面前,“看清楚了,这是不是你们振威的统一佩刀?而且不见的又是给你们长乐帮的请柬,呵呵。”天机笑着说道。
段双全一边擦汗,一边盯着这把刀,而金总一直盯着段双全,现在扭头对天机使了个眼色,天机领着邱明林和几个泰山派的好手还有几个捕快,慢慢围上了段双全。段双全却好像根本没有发觉,他看了好一会突然大喜的抬起头来,向金总喊道:“金总捕头!,我知道了……”
说着就抽出自己双刀的一把来,“唰”的一阵响,八把刀剑从他的各个方向架到了他脖子上。“段双全,你想顽抗王法?”天机手里的剑指着段双全的喉结,冷冷的说道。
卷二 细雨新桐 第二十四节 第一日二
段双全脸色发白,冷汗不停的流下,他尽力向后扬着脖子尽可能离天机的剑远点,然后才想起了手里的刀,赶紧一松手,那刀“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
“天机道长,您别着急。”段双全舔了舔嘴唇,吞了口口水,大声叫道:“金总捕头,你看看的我的两把刀,虽然样式和杀人的刀一样,但是我们振威武器上都刻着编号,我左手的刀身上刻着“六”,右手刀身上刻着“七”,每一把武器都是这样!但是这把刀上没有!这是仿造的!我们的武器都是在济南的武器铺定的,你去查就行了!”
金总捕头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下,自己看了一下那凶器确实没有编号,又走过去,拣了段双全扔在地上的刀握在手里看了看,果然上面有个“六”字,扭头对天机说道:“天机,你这是干什么?这也不一定是小段干的。把武器放下来吧。”
天机冷哼了一下,把长剑放了下来,段双全看脖子上的八把刀剑离开了,才长长出了口气。
“不过,刀也未必不是你们的,最重要的是死者写的确实是你们振威的名字。从现在起,你把你们振威在济南的所有人都集中到你们总部,没有我的允许不能随便离开济南,在济南去哪里也向我报告行踪。我要一个一个盘查你们昨晚的行踪……”
“金总捕头啊,我们马上有次大镖要押运,急需人手啊,你要用多长时间?”段双全一声呻吟。
“很快,一两个月吧。”金总捕头微笑起来了。旁边的天机也转过头去,在段双全看不见的角度笑了起来。
“那怎么行啊?!一两个月!我们会损失多少银子?”段双全急得都跳了起来。
而杨振凡更是大喜,他知道段双全要保的那趟镖,就是住在离自己中原商会总部两条街的一个打算还乡养老的富商,不过是一家几十口人要去不远的乡下老家居住,他要走的这条线上安全的很,而且给的钱特别多。只是他没找中原商会,却舍近求远去找了振威保护沿途安全,让杨振凡气个半死。现在看到振威要倒霉了,他不禁盘算起回去就去找那个富商接手这笔好生意了。又看了一下金总捕头,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杨振凡走到金总捕头的身边,含笑说道:“金总啊,别难为双全了,不就是一个乡村小偷嘛?死了就算了。双全可是有身份的人……”
“放屁!你的命值钱,他的命就不值钱?”金总勃然大怒,“只要是人命,就要以命抵命!你以为你武功好就了不起?你不要吃饭?你不要穿衣?谁种的粮食?谁纺的纱?哼,段双全一定要给我个交待!”
杨振凡面上一副狼狈的样子,向那边看着自己的段双全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走了回来,心中却是大喜,暗想自己的激将法成功了,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逼老金说出这些狠话,这一次老金还不折腾死段双全。
“段双全先跟我回衙门吧……”老金正想指挥人带走段双全。这个时候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金总捕头….嗯….”众人扭头看去却是王天逸有点害羞的在叫金总捕头。
“什么事啊?小哥,我忙的很。”金总捕头本来不想搭理这个少年,但是碍于丁、唐的面子还是不情愿的答应了一声。
王天逸吸了一口气,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沉声说道:“我觉的段总镖头是冤枉的!”
“什么?!”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找到请柬会给你的,这些事你别管…”金总捕头很不耐烦的说道。
“金总捕头,我觉的‘振戊’这两个字根本不是李会仁写的!”王天逸完全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
“天逸,你怎么知道的?”丁三和唐博异口同声的问王天逸。
“王小哥,你别给金总捕头添乱了,我现在带你们回去,你们接着练武吧。”杨振凡神情紧张的说道,他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王天逸脸红了一下,但是没有闭口,他指着屋门,大声说道:“你们看,这个屋门上对联的横批‘年年有余’都贴倒了!这个人可能根本不识字!怎么会写‘振戊’那么难的字?”
大家一起往门楣上的横批看去,那残破不堪的横批果然被贴倒了,看来贴倒有几年了。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谁也没有说话,金总捕头、天机道长、杨振凡甚至段双全都死盯着王天逸,一时间院里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突然丁三大声问王天逸:“你怎么看出来的?眼睛真毒啊。”
而唐博恨恨的盯了一眼丁三,又恼起他不让自己招揽王天逸来了。
王天逸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同门好多不识字的,看见我写字都取笑我,所以我知道很多人不识字。不像你们,可能身边的人都能写会画吧。”
王天逸原来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但是这次他看到了这个情况是涉及到一个人被栽赃陷害的局面,他觉的怎么都得说出来。因为如果他不说话就可能害了一个人,就算是自己错了也比不说强。虽然那些很有地位身份的人都不让自己说,但他最后还是良心战胜了尴尬。
段双全一直在盯着王天逸看,良久才满脸喜色的大喊起来:“是啊!是啊!他不识字怎么能写我们振威的名字?难道我杀了人会在旁边写上自己的名字?世间哪有这样的人?而且这个乡下人怎么能知道我们振威,难道我们杀人要喊着自己镖局的名字?还有杀了人,刀为何故意要扔在那里啊?金总捕头,这摆明了有人陷害我们!”
金总捕头惊异的打量了一眼王天逸,又和天机交换了一个失望的眼神,在场的都是老江湖,什么破绽看不出来?不过是说与不说的问题。金总捕头长出了一口气,找人去问乡里乡邻的了,果然这个李会仁连握笔都不会,一个字都不认识。
现在金总捕头把段双全的刀递到他手里,笑容满面的对段双全说道:“呵呵,我觉的你们也不会做这种事情,再说一个这样的人怎么会知道振威的名字?!呵呵。不过也得跟我回趟衙门,用半个时辰讲清楚就没事了。”
段双全憨憨的一笑,说道:“没事!没事!”不过马上又咬牙切齿起来,“金总捕头,要是找到那份请柬一定要告诉我是谁拿着的!妈的,拿那份请柬的人肯定就是和我们振威作对的人!居然敢栽赃我们,我饶不了他!”
金总捕头听了一皱眉头,又笑了起来,冲王天逸那边一努嘴,段双全马上知道自己说错话:自己这样公然威胁,要是在场的人手里有请柬,谁敢拿出来?马上又微笑起来,“我是个粗人,呵呵,没事,没事,这事我不管了。”说完又赶紧跑到王天逸面前连声道谢,搞得站在王天逸旁边的杨振凡脸色阴晴不定。心里暗骂:“没错,三个人都是灾星!”
不过王天逸还是有点担心,因为金总捕头还是没把请柬给他,他说这是证物,暂时留个一两天就给他,骡子也牵到衙门里去了。不过既然找到了一份,总比什么都丢了强,丁三和博六也高兴起来,认为第一天就找到一份是个好兆头,虽然第一天早上这请柬就和一宗命案有关了。
满脸恨恨之色的天机道长早早的就和金总捕头、段双全策马离开了,而杨振凡领着他们三个回中原商会吃早饭了,看着骑在马上的他们三个有说有笑的样子,杨振凡一直在幻想在早饭里下毒。“唉,昨天没晚上睡好,现在居然就做起了白日梦啊。”他叹了口气,心里想道:“赶紧找着请柬给他们,我也不想巴结那两个小混蛋了,只要能送走我就满意了,唉!”
捕快张贤亮的家在中原商会的地盘上,今天又早早的回家准备吃午饭了,反正升职无望,他也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每天都早退。他家是个小小的四合院,老婆正在做午饭,而他在堂屋已经撕着烧鸡下酒在逍遥了。想起昨天遇到的铁掌门的小流氓秦三居然能塞给自己五两银子,这只烧鸡就是用这五两银子中的一部分买的,不禁高兴起来,暗想自己是不是财运来了,“今天同事们都玩了命的找那两份请柬,听说杨振凡开了两千两银子的赏金来找呢!要是被我拣到了,哈,赶紧买座宅子再娶个小妾,趁着自己年轻生个孩子出来,唉,就是不知道家里的母老虎同不同意啊。”
又想起昨天同事傍晚又把自己找回衙门听老金训话,他不屑的撇了撇嘴,仰头喝了口酒,心中想到“谁那么傻冒,找到请柬给他啊?!早找个人卖给杨振凡了,训话训个屁,老白痴!”
自然想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线人,因为根本养不起,找到那请柬无疑是痴人说梦,张贤亮叹了口气,把空酒杯满上,“我就一个线人癞头老李,那个家伙比我还懒,指望他找线索,还不如自己没事在济南城街上转悠一下看能不能拣到那请柬呢。”
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敲屋门,张贤亮知道是老婆在厨房,没听见有人进院门,心中暗骂:“死老婆子,耳朵聋了吗?家里给人偷光都不知道。”
“谁啊?”他不情愿的打开屋门,抬头看去,大吃一惊:“您怎么来了?”
杨振凡正在偏院等着吃饭,他原本打算邀请丁玉展他们一起到正厅去吃,但是丁玉展着急练武,就让他把饭菜端到他们住的偏院来,杨振凡热脸贴了个冷屁股,现在正在自己院子的客厅里气鼓鼓的坐着。蒋如祥急急来报,“会长,有个人要见您。他说他手里有那张请柬。”
杨振凡大喜,连忙站起身来,说道:“怎么不请进来?”
蒋如祥答道:“他不进来,他说只和您一个人谈。他在西偏门门口等着呢。”
杨振凡领着一众手下走到西偏门,老远就看到那个人在门口外面转悠,一副蔫蔫的样子,头上头发都没有,离近一看全是癞疮,不禁心中一阵厌恶。但是他是拿的起放的下的人物,让手下在门里等着,自己走到门外叫住了那人。
他看了看这条胡同里除了癞头,就只有一个在老远的胡同口呼呼大睡的乞丐,就对那人低声说道:“我是杨振凡。你手里有请柬?”
“我手里没有,我来传个话。张贤亮有办法找到请柬,请您带两千两银子去他家面谈。”那个癞头说道。
“张贤亮是谁?”杨振凡问道。
“他是捕快,就在紫竹桥东面的那个四合院里住,离这不远,那个地方只有他一户人家,好认的很。你要是找不到就随便找个人问问,那周围的人都认识他,他现在在家里等你,他说你得一个人去,多带一个人请柬都找不到的。”
杨振凡一听就知道了这是哪个捕快找到了请柬,又因为这请柬和命案挂上了,怕得当成证物上交,就想偷偷的卖给自己赚笔银子。“真会敲竹杠!”杨振凡心里暗骂,不过他知道不管谁给自己请柬,反正自己得出笔大银子,谁让自己倒霉呢?相比之下,两千两的价格并不高。他最怕周猛找到了,一把火把请柬烧了,那样自己还得派人去青城重开,花得银子更多。
“好!我马上就去。你带路?”杨振凡问那癞头。
“不,张捕快让我不要给你带路,你自己去吧。我现在不认识你了。”癞头说完就朝紫竹桥相反的方向走开了。
“哼,撇得真干净。”杨振凡知道这是张贤亮嘱咐的,怕有人抓到他有请柬的把柄。“如祥给我备马,再拿两千两的银票过来。”
孟一飞走过来问道:“我们要不多带几个人跟着您去?”
“不行。对方是官差,不是平常人。要是一起去了,他担心以后有人指证他私吞证物,拉下脸来说没有,我们真没办法。反正那里离这里不远,又是我们的地盘。不就是两千两银子嘛!没什么的。”说着杨振凡翻身上马又揣上了银票,朝着紫竹桥方向策马而去。
卷二 细雨新桐 第二十五节 第一日三
杨振凡心急那请柬,着急赶路,不过今天去紫竹桥那边可真不顺:第一个路口差点被另外一个骑马的人撞到,那人自己犯错却反而对他骂骂咧咧,他气度很大,没有和那个人冲突,只是勒住马站定,静静的看了对方几眼,那人就吓得不敢说话了,调转马头灰溜溜的走了;快到第二个路口的时候,一个乞丐突然窜到马路中间,一下子就跪在马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死命的勒住马,他的马整个前身都立了起来,差点就踩死那个乞丐了。“老爷,我两天没吃饭了,您给点铜钱吧!”那乞丐不停的在马前的地上磕头,把他气的够呛,要是平时,他还真会给点,可是现在恼这个乞丐不要命的冲到马前,差点搞出人命来,他恶狠狠的看了那乞丐一眼,控马要从那个乞丐身边过去,没想到那个乞丐那么混帐,居然一把抱住了他的腿,他狠狠的往对方头上抽了一马鞭,把那乞丐打的抱着头在地上打滚,这才脱身了。快到接着紫竹桥那个路口更出奇了,他从南往北走,眼睁睁的看着一辆自东来的马车撞上北来的一辆推车,那推车上都是瓷器,“哐啷啷”的一阵大响,碎磁片落了一地,赶马车的车夫和推车的那个人吵得震天响,几句话没说就打了起来了,然后周围的闲人“哗”的一声聚了过来,在路口围了两人一个大圈子开始围观叫好,他策马绕过的时候,听见里面惨叫声震天响,那个车夫的声音真够大的:“你敢打你杨爷爷!我和你拼了。”估计七八里外都能听见。
走过路口他问了个路边晒太阳的老头,才知道没几步远的那个斜对着紫竹桥的小四合院,就是张贤亮家。他走到门口下来马,一边拉着马过去一边想:“从昨天见了那三个灾星我就背运的要死!今天出门走了这么点路就碰了这么多烦人的事情,唉,我应该去烧香了,啧啧,去道观呢还是去佛寺呢?”
想着他走到虚掩的院门,大声叫了几声:“有人在吗?我来找东西了。”没人应声,杨振凡也算英雄豪杰,况且又是来买东西的,没有那么多讲究,推门拉着马就进去了,一眼就看到正对着院门的堂屋门大敞着,现在天气转暖,但还不至于大开着屋门,心里猜到是张贤亮给自己留的,把缰绳一丢,进了堂屋一看,靠窗的小四方桌上放着几叠菜还冒热气呢,旁边还放着两双筷子。四方桌旁门就是紧闭的一个小侧门,连着另外一间屋子,看来是张贤亮的卧室,他对着那门又叫了几声:“张贤亮你在吗?我是杨振凡!来拿东西了。”
仍然是毫无声息,他有点生气,看张贤亮的午饭刚做出来还没吃的样子,估计他是有事暂时出去了。就一屁股坐在饭桌旁边的椅子上等着,“真他妈的混蛋!自己来送银子,居然还得自己等!银子来了还这么散漫,天生的穷命!”他心里暗骂。
突然他嗅到屋里有一股臭味,他又打量了几眼张贤亮简陋的堂屋,心想这个人的屋里开着屋门都还这么臭,心里一阵厌恶。原以为反正开着门,一会就好了,没想到那臭味就是不散,杨振凡老感觉自己在厕所里,眉头都皱起来了。实在忍不住了,站起来四处闻了闻,发现那臭味是在侧门里传出来的。
“有人在吗?”他敲敲那侧门。仍然是悄无声息,他伸手一推,门开了,一阵恶臭传来,把杨振凡差点熏了个跟头,他捏住鼻子心里惊异之极:“世间难道有在自己屋里大便的人吗?”强忍着看去,果然那是张贤亮和他老婆的卧室,一张挂着布幔的大床在屋角放着,上面有扇窗户,对着门摆着一个桌子和两张椅子,还有一个大木柜。屋里也没人,地面倒是打扫的干净,杨振凡捏着鼻子进了卧室,看了床上没人,但是越走近床臭味越大,“床下有什么?晚上大便都不倒?”杨振凡强忍着恶心弯腰朝床下一看,脸色“唰”一下变得比白纸都白,惊得都木在那里了。
好久,他回过神来,张着嘴瞪着眼看着那张床,宛如下面有鬼魅一般,一步一步倒退到门边,惊叫一声,转身向屋外冲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赶紧离开这里!”,但是他刚跌跌撞撞的跑出屋门的时候,虚掩的院门“嘭”一声被踹开了,满头是汗的金总捕头领着一群人冲了进来,里面除了一大帮官差,居然还有天机道长和邱明林。
金总捕头一眼就看见了从屋里跌跌撞撞出来的杨振凡,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失望之色,叫道:“老杨!把那请柬给我!那是证物!不能给你!妈的,张贤亮这个老混蛋居然敢私卖证物!张贤亮你给我滚出来!”
而杨振凡看到这么多人进来都吓呆了,他呆立在屋门口,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滚滚而下,口齿都不清楚了,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没….不是……他是官差,我…不会…。”
“什么不是你?想蒙我?哼,过来。”金总捕头一摆手,一个腰里挂着刀的乞丐就推着那个癞头走向前来,“认识他吗?”金总捕头得意指着那个乞丐对杨振凡说道,“他就是你和癞头老李交谈的时候在那边趴着的那个乞丐,其实是我手下的一个捕快,你可能还不知道中原商会周围现在到处都是我们的眼线,我们得知道那请柬在谁手里呢。谁拿着谁就可能是杀人凶手,我也一直在中原商会附近等着呢。他看见这个癞头老李找你就马上通知了我,张贤亮外号叫张撞钟,手下就只有癞头老李这个废物,我一听见是癞头老李就知道张撞钟脱不了关系,我马上就抓了他,没想到张撞钟手里居然有请柬!哼,我先问明他怎么找来的,然后饶不了他!”
金总捕头又转过头对身边的天机道长说道:“牛鼻子,辛苦你了。这事我怕涉及到武林人士,得带着你这龙头老大。现在要不你劝劝老杨先把请柬交出来?”
天机很为难的一摊手,说道:“老杨这人我多年的好友了,他人我知道,应该说没有就没有吧。”
跟在旁边的邱明林心中暗想:“一个命案怎么说也轮不到你这个济南的治安的最高长官这么管啊,那是你手下的事情。哼。今天我和会长本来已经回五岳行会了,正在吃午饭,这老混蛋巴巴的把我们都叫到中原商会那里去守株待兔了。这家伙不过也是想把请柬拿到手里,然后从老杨那里讹笔银子而已。现在老杨和那捕快都交易完毕了,你也来晚了,下不了台了吧?什么请柬是证物,狗屁!只要两边都一口咬定不知道,谅你也不敢搜老杨的身,呵呵,你现在只能拿那捕快撒气了,不过他都有两千两银子了,还干官差干什么?呵呵,晚一步就什么都没咯。”
又想起早上段双全在衙门的时候,和老金密谈过,估计是给了老金什么好处,让他查是谁嫁祸振威,“段双全表面老实,其实凶狠的很,惹了他的人不会轻易放过的,肯定给了老金好处让他查谁拿着请柬,也许这也是老金这么起劲的原因吧。”邱明林叹了一口气,现在觉得这小小的请柬也不是那么好拿着换银子的,谁拿着请柬就会被振威盯上,那可是危险之极,说不定就要面对长乐帮的暗组杀手。
“我没见过请柬啊,”杨振凡一声呻吟,金总捕头掂量了一下,还真不敢搜杨振凡这种身份的人,气的冷哼一声,抬脚就往屋里走去,:“张贤亮你出来!”
“别!他不在…不是….不是不在…和我没关系!”杨振凡看见金总要进屋赶紧叫了起来。
“你说什么?”金总捕头没听明白意思,愕然回头问道。
“老杨,你怎么了?”天机看杨振凡样子很奇怪。
杨振凡嗫嚅的很久了,最后终于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人真不是我杀的啊!我来的时候……”
天机惊呆了,失声问道:“什么?”而金总捕头手一指杨振凡:“看住他!”然后一个箭步就冲进了屋里,四个捕快钢刀出鞘围住了面如土色的杨振凡,其他两个手下跟了金总捕头进了屋去。而天机和邱明林神色震惊的看了杨振凡一眼也进了屋子,金总刚进屋就闻到了臭味,大惊失色道:“勒死的!”他处理案件的经验丰富,勒死的人在死前都会大小便失禁,一闻就猜到了死因。很容易的在张贤亮卧室的床下找到了他们夫妻俩,两具尸体并排躺在床下。
不久验尸的仵作就来了,他检查了从床下拖出来的张贤亮夫妇两具尸体,走出屋来向站在屋外铁青着脸金总捕头说道:“大人您刚才说得完全正确。 尸体微温,完全没有僵硬,半个时辰之内死的。只有脖子上一处勒痕,其他地方没有伤口,两具尸体都是两眼圆睁、舌头伸出、大小便失禁。我在张贤亮脖子上找到一段线头,和床上挂布幔的绳子质地和颜色一样,应该是用那挂绳活生生勒死的。做的很干净利索,除此之外一点痕迹都找不到。”金总捕头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眼睛却死盯着浑身哆嗦的杨振凡。
“大人!找到了!”一个捕快满脸黑灰的从厨房窜了出来,把一个包裹交给了金总捕头,“这是在厨房的柴禾堆最下面找到的。”
“金总打开包裹,所有人的眼光都向那个包裹看去,金总把包裹撂在院子中间打开,嘴里念叨着:“衣服、《三国演义》。果然是青城的包裹!既然包裹在这里,那么请柬也肯定在这里了!”,又把每件衣服都抖开掏了掏,什么都没有,然后又开始仔细的翻四本线装的书,“嗯,一百两的银票!”金总捕头看见其中一本的中间夹着一张银票。“没有请柬!”他翻了又翻最后终于死心了。
“杨振凡!你居然敢杀官差!一杀就是夫妻俩人!你也太狠了吧!”金总捕头站起来冷笑着看着杨振凡说道,“而且没有用兵器或者内力,只是用挂帐子的绳子勒死,这样就不会留下痕迹查到你身上了,真聪明。”
“我来的时候人就死了!不是我啊!”杨振凡大叫道。
“我们这么多人把你堵在他家里!我们见尸体的时候,尸体还温乎着呢!人刚死!不是你是谁?!你用绳幔勒死张贤亮是为了什么?搜他身!”金总捕头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吐着。
杨振凡没有敢反抗,听凭几个捕快把他全身搜了个遍,“报告大人,没有请柬,只有一张两千两的银票!”
“呵呵,张贤亮敲诈你两千两银子你就杀了他,敢杀官差啊,厉害!”金总捕头微笑着说道。
“真不是我!我不知道谁杀的啊。老金啊,我冤枉啊!”杨振凡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他知道杀官差可不是闹着玩的,实力再强大的门派也强大不过朝廷啊,他又不是当土匪做山贼的,是名门大派在一个府的总代理,早就成了上层人物,怎么能动朝廷的人?天机道长知道这事越闹越大了,半天之内,小小的两张请柬上就带了三条人命,还有一条是官差的。
“大人,屋里都搜遍了,没有找到请柬!但是在死者的衣服里找到一张二千两的银票。”一个手下从屋里出来对金总捕头说道。
“嗯?又一张银票?”金总捕头一愣“张撞钟穷的要死,哪有那么多银子?看来很可能请柬真在他身上过。”
金总捕头看了天机一眼,天机马上走了过来,两人走到一边轻声谈了起来,虽然话语很轻,但是院子里现在很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两人在说什么。
“老金啊,现在看来不一定是老杨做的,我看是张贤亮找了两个买家,第一个先来,拿了请柬杀了人,他前脚走后脚老杨就来了。”天机说道。
“既然第一个杀人了,那为何还要留下银票?还有既然买了请柬为何还要杀人?难道杨振凡拿了四千两银子来?说不通,根本没有请柬,谁会白给人两千两银子!不过看来确实这个屋里进来过不止老杨一个人。我看是第一个买家买了请柬走,而后面来的老杨看到自己被耍了,一怒之下杀了人。”金总捕头的回答让旁边的杨振凡大喊起来:“不是啊!我没杀人!”
“你闭嘴!”金总扭头冲跪在地上的杨振凡说道,而旁边的天机对杨振凡打着手势,示意他别说话,放心。
“哎!老金,也许是张贤亮交易之后告诉他一会老杨要来,还说了自己派癞头老李去请杨振凡了,此人见有机可趁,就杀人嫁祸老杨也说不定啊,你想就算老杨不报官,癞头老李可知道杨振凡来过张家啊,现成的人证啊。他杀了人既可以灭口又能嫁祸啊。”
天机看着金总捕头的脸色缓和下来了,继续说道:“你想如果不是我们来,老杨要是不报官,这两具尸体总得好几天才能发现吧?在这几天,这个买家早把请柬卖给老杨了,你想老杨买还是不买?老杨一方面惹了丁家和唐家,得用这请柬买好;而他又知道这请柬带有人命,绝对不敢声张,只能买下。留下银票也许也是第一个杀人之后洗脱嫌疑啊,他怕有人会看见他来过啊!这样就算被逮住,也可以说是自己买的啊。这份请柬不管谁拿着,最后的买家都是老杨。如果把尸体上的银票拿走,那谁都知道去向老杨卖请柬的人就是杀害官差一家的人,他怕万一被追查出来有危险啊。这样不拿走银票,就算查到是谁主使卖的,他完全可以自称是买的啊。至于这两千两银子完全可以向老杨多要出来。”
“你这都是猜测,我们都亲眼看见杨振凡从屋里跑出来。”金总捕头看了看让天机的话说的频频点头的杨振凡说道。
“老金,你想想老杨是什么人?中原商会的会长!别说是二千两,就是两万两也拿的出来啊!再说那请柬实在不行可以再去开啊,他会因此杀人?而且是杀官差?他这么高的地位身份除非是疯了才做这样的事情。我估计这件事情弄不好是有人嫁祸的。那个买请柬的反而嫌疑最大!”
听到“嫁祸”二字,跪在地上的杨振凡心里马上跳出了一个名字:“周猛”!
金总捕头已经被说服了,对老杨的态度也客气了点,“老杨站起来吧。”不过脸色马上又沉了下来,“杀官差罪名太大,我没法通融,你这几天别回去了,先跟我到衙门里去。查清楚再说。张贤亮被杀了,关于谁给他请柬的线索就断了!唉!小段那边还催着呢,烦啊。”
刚摇摇晃晃站起来的杨振凡,已经都快虚脱了,听到金总捕头这么说,差点倒在地上,颤声说:“我那边那么多事情,丁、唐他们还都在呢,这怎么办呢?”
“这没法子,今天早上你也看了,要不是那个青城小子指出那事,段双全现在也得在我那里歇着!”金总捕头扫了一眼杨振凡,“你这更麻烦,死的是官差,现场什么痕迹都没有,就连杀人都是用挂帐子的绳子勒死的,毫无证据。现在你嫌疑是最大的,要是不找到对你有利的人证、物证,你真麻烦了!”
天机过来扶住脸色发白的杨振凡,安慰道:“没事,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那请柬在谁手里,我知道你不可能杀官差的,只要找到给张贤亮两千两银子的人就有机会替你澄清冤情。”又附耳说道:“放心,以你的实力不会有事的。就是摆平这事得很费点工夫。要是抓到那个凶手就好了!”
杨振凡心里明白以自己的财力和关系不会被杀头或者坐牢,但是摆平这样杀官差的案子得费多少心血啊,很有可能会长再也当不成了。而且最让他痛苦的是这事根本就是飞来横祸啊,杀人时机怎么那么巧,刚杀了自己就来了,桌上的菜还没凉呢。还偏偏老金在附近蹲点,手下告诉过他老金和天机来商会附近了,他知道他们是替自己找东西的,没有在意。没想到居然他们追着自己到了命案现场!比段双全还倒霉!杨振凡现在恨不得把杀人的凶手碎尸万段。
接着天机道长又对杨振凡大声说道:“你先别管事了,先跟老金回去。明天我找些知名缙绅把你保出来。老金你得说话啊。”
金总捕头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同意了。
“老金我们干脆带上人去中原商会里面等着吧,不管谁来卖请柬一律扣住!反正那东西拖长了就不值钱了,他肯定急于脱手。”天机说道。
“既然你刚才说有可能是嫁祸,谁那么笨会去再找他卖这个东西!要去卖的话,这个人可能真是向张贤亮买的。”老金皱着眉头说道。
“总得试试啊!不管是杀人还是没杀,反正得找到这个拿请柬的人和老杨对质啊。说不定还能查出张贤亮究竟怎么搞到这份请柬的。”这话说得老金频频点头。
“还有张贤亮被杀这件事情得保密!要是知道现在这两具尸体已经被发现了,就算他真是买的也不敢卖了。另外要是老杨被传出去是杀官差的嫌犯,那他以后也别想在济南抬头走路了。都是这么多年的好友和邻居了,况且这事还没确定就是他做的,老金你这次一定得帮帮忙。”天机看了金总捕头一眼轻声说道。
金总捕头点了点头,然后让手下找个带棚的马车来,把尸体运回他们的停尸房,命令他们对尸体的身份和这件事情先保密几天,最后说道:“我要是知道谁泄漏出去,我就让他去守城门!”
然后金总捕头和天机道长在杨振凡面前商量了一下,三人决定:金总捕头带杨振凡回衙门,对外面说老杨帮老金处理点事情,天机和邱明林去中原商会,但是只通知孟一飞和蒋如祥两个人实情,其他人一概保密。然后老金说一会再让四个便衣的官差去中原商会协助天机他们,就在那里守株待兔,谁来卖请柬就扣下谁。杨振凡解下了腰里的玉佩交给天机,说道:“这是我的贴身玉佩,你拿着这个东西去,他们就相信你了。用完了可以把他交给蒋如祥拿着。”
“老杨,还有一个事情,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家那两个瘟….两个公子不好办,你这个样子万一怠慢了他们,对济南武林也很麻烦,今天开始我还是把他们接到我们五岳行会去吧。”天机沉声对杨振凡说道。
“好吧。”杨振凡只能答应了,“还有,今天晚上他们两个要去慕容成那里。”
“我会领他们去的。你放心吧。这是小事,”天机道长表情肃然着说道“你还是自己多想想怎么脱身吧。”
卷二 细雨新桐 第二十六节 第一日四
天机和邱明林到了中原商会的时候,孟一飞亲自出来迎接,天机他们两个没敢耽误时间,赶开周围的手下,就在院里给孟一飞看了杨振凡的玉佩,讲了中午的事情,把孟一飞听得如五雷轰顶。
“如祥呢,赶紧叫过来,这件事只让你们两人知道,一定要保守秘密!”
“在正厅陪慕容家的范先生聊天呢!”
天机他们才知道慕容家的范金星来了,进到正厅一看,蒋如祥正陪着范金星说话呢,陪着的还有济南拙楼的掌柜。
蒋如祥正在说着:“范先生,丁、唐公子天纵英才,不循世俗礼节,您千万别见怪。”刚才范金星又亲自来请丁、唐晚上去拙楼,但是丁三他们连见都不见范金星,让中原商会的一众人和范金星尴尬异常。
“哈哈,怎么会呢,他们在我们慕容家玩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我早就知道他们这个样子了。哦,这两位是?”正端着茶杯的范金星看到孟一飞带着天机和邱明林进来,赶紧放下茶杯客气的站了起来。
原来天机道长他们还没见过慕容成一行,孟一飞赶紧介绍双方认识,双方客气了一阵,分为主客坐下了。范金星对丁玉展和唐博甚至王天逸的事情都感兴趣非常,非常仔细了问明了三人在昨天的所作所为,甚至连三人说的话和神态都打听了。
“呵呵,没想到这两个少爷认识了个朋友啊。他们年少爱玩,朋友也很少,萍水相逢来交朋友很正常。幸亏我来了,要不就失礼了。孟总镖头,我想给王小哥也写份请柬,可否用些纸墨?”范金星又重写了一份请柬给王天逸。“请一定告诉丁少爷和唐少爷,他们一定很想念我们家的二少爷,去拙楼的话,可以告诉他们一些二少爷的近况。晚上请各位一定带三位公子去拙楼。”说完范金星就要起身告辞了。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晚上两位少爷住在哪里?要不住在我们拙楼吧,我们大少爷也很想念他们,正好剪烛夜谈。”
蒋如祥哪里能让丁唐二人离开,况且会长还没回来,赶紧推辞一番,最后说道:“所以今晚还是回这住吧,我们会长专门给他们一个贵宾专用的院子,他们开心的很。呵呵。”
“哦,那样的话我们公子给他们准备了一些礼物,我现在回去让他们用车拉到这里来。数量挺多的,有的也怕碎,晚上回来不好拿的。”范金星笑着说道。
“范先生请送到我们五岳行会去吧,今晚他们住在我那里。”天机怕自己又得派人再从中原商会来回拉东西麻烦,赶紧说道。
“什么?”蒋如祥吃了一惊,“天机道长,我看还是等会长回来再说吧。”
孟一飞拉了一下蒋如祥的衣服,上前说道:“要是有礼物请范先生送到五岳行会吧,今晚他们由天机道长接待。”
范金星从中原商会辞别出来,扭头对跟在身边的掌柜说道:“我来济南以来,还没去过五岳行会那边逛逛看看,我现在没什么事,想散散心,你带路我去那一带玩玩。”
“是!范先生这边请!”拙楼掌柜勒转了马头。
“目标行动路线变了!先去踩点,然后通知秦明月计划有变!”跟在掌柜身后策马缓行的范金星心中暗想。
而在中原商会中的四个人正长吁短叹,蒋如祥手里紧握着会长的玉佩,闭目仰头长叹:“会长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要是今天中午带批人跟着会长去就好了,唉!”
邱明林和蒋如祥他们是好友,见孟一飞和蒋如祥愁成了这个样子,赶紧安慰道:“没事的,明天我们会长会找一批知名人士先把杨会长保出来,先放心吧,急也没有用的。”
天机也跟着劝道:“你们先别乱了方寸,现在你们群龙无首,你们得先稳住阵脚,中原商会你们俩要先撑起来,等老杨出来再说。”
他正在说着,守在门口的一个便衣官差跑了进来,对着四人行了个礼,急急说道:“门口来了个人自称有请柬!”
“什么?!”四个人一起站了起来,心中都想“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先听他说什么,要是自称有请柬,就打晕了捆起来装麻袋里,我用车拉到老金那里去。”天机沉声说道。
齐巨在石老二那里呆了整整一个上午,石老二把自己知道的铁掌门地盘上的所有的贼都叫来了,甚至连几个六七十岁的老头都叫来了,他们都洗手不干几十年了。石老二自己在院子里挨个问,而齐巨则在关着屋门的房里坐着听着。
他原来是个春风得意的“有为青年”,自从入了铁掌门,靠着外表忠厚、心眼伶俐升得很快,深得哥哥们和掌门的喜爱,在济南地盘也算响当当的人物,年少气盛的他从来没有吃过亏,他经常觉得济南城都是自己的了,觉得自己是武功最好、下手最狠最让人胆寒的铁掌金刚,直到遇到丁玉展和唐博。他现在知道了外面有多么强横的人物,光看唐博那眼神就知道对方真的是杀人不眨眼的,而丁玉展那种耍弄自己的打法更让自己了解了自己不过是个井底之蛙而已,加上脸被打的那样子,老觉得周围的人都在指指点点自己,一下子心境从极端自负变成了极度胆小。脸上被打了四天,尽管用了最好的药,但现在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所以不想见人,他命令同样鼻青脸肿的石老二去查手下,自己却躲在屋里不愿见人。
到了中午,石老二什么都没问出来,想留齐巨吃饭,齐巨推辞了,他不想和别的人一起吃饭,从被打了之后,他每天都去海天阁吃饭,这个酒楼是铁掌门开的,是他们地盘上最好的,他吩咐了饭店老板给他一个单间,每次去都是从酒楼后门上楼吃饭,这样没几个人会看见他。
“八爷这边请。”店小二赶紧把他领到他的单间,“您今天来得晚了点,八爷您真忙啊!呵呵。还是那几样吗?”在单间门口店小二问道。
“嗯。”齐巨应了一声,看到隔壁单间里有几个食客推门出来了,赶紧用袖子遮住脸,推开单间门进去了。在桌子边坐下,“这是什么?”他一低头发现桌下地上有个红颜色的东西,他弯腰拣了起来,展开一看,惊的嘴都合不上了。
周猛吃完午饭有一会了,正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齐巨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先把正厅里的手下都赶了出去,靠近周猛耳边说道:“掌门,请柬找到了!”周猛一惊,赶紧睁开眼睛,从齐巨手里接过那请柬仔细看了起来,良久才大笑起来:“给长乐帮的!小八,你真能干!我没看错你啊。才半天就找到了!另一份呢?”
“我就找到这一份。”齐巨笑着说道。
“你怎么找到的?”周猛问道。
齐巨本来想编个自己如何历尽千辛万苦找到这个东西的故事,但是刚才他拿到请柬太兴奋了,光急着向掌门报喜了,没想到先编好。现在编有点晚了,而且这个东西又不是金子银子可以说是自己打倒了二十个人抢回来的,吭哧了好一会,实在编不出来,只好实话实说:“刚才去海天阁吃饭,地上捡的。”
目瞪口呆的周猛好久才笑起来:“真是我的福将啊!走路都能捡到几千两银子啊!这个月给你加银子!快去叫你的那些哥哥过来,我们商量一下。”
很快八大金刚的其他人就来了,知道请柬找到了都很高兴。
“掌门,我们是等两份请柬都找到再去找杨振凡,还是现在就去啊?”刘强远问道。
“大哥,我觉得夜长梦多,万一时间一长,杨振凡开始准备去青城了或者和那两个瘟神搞好了关系,请柬就一文不值了。既然现在有一份,我们先卖了吧,反正他不敢不买!”马朋对刘强远说道。
“说得好!”周猛大笑,“这次要五千两,等小八再捡到另一份请柬我再卖五千两,哈哈。”
“五千两一份是不是太贵了?那老狗会买吗?”齐巨说道。
“爱买不买!哼,不买我就烧了,让那个杨振凡自己找人巴巴的去青城吧,哈哈。”周猛现在太高兴了。
“那我们怎么和他们交易呢?我觉得在中原商会地盘上交易太危险,说不定老杨会黑吃黑。”刘强远说道。
马朋马上说道:“在五岳行会和振威的地盘上交易也很危险,我们不能派高手过去,万一对方和老杨沆瀣一气替他抢了或者他们自己抢了,就麻烦了,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在我们地盘上交易,恐怕他会知道是我们铁掌门卖给他的……”
“哈哈!”马朋没说完就被周猛的一阵大笑打断了,“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是我卖的!哈哈,气死他,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唉,我真是太舒服了。”说着脸色一镇,“找个人通知他们,明天中午在海天阁交易,他们那些头目一个都不许来!叫他们找个小喽啰带着五千两的银票一个人过来!”
“掌门,这件事情我去做吧!我现在就找个人去通知他们。”马朋马上站了起来。
“嗯,小六去吧。不过不要说是我们铁掌门的啊!哈哈,我要杨振凡猜出来,气死他!”周猛把请柬揣进了怀里,想着杨振凡生气的样子不禁舒服的摇头晃脑起来。
两个时辰过去了,马朋从外边回来了,他进去正厅向周猛通报了一下情况就告退了。
“大哥他们呢?”马朋问站在院子里的一个手下。
“他们都在后院,因为要去拙楼嘛,呵呵,六爷你还不去换换衣服准备一下?”
“我这身衣服挺好的。”马朋呵呵一笑朝铁掌门正门走去。。
铁掌门的总部也是一个巨大的宅子,不过比中原商会小了一半,所以只有一个门。
他施施然走出正门,来到正门的台阶上坐下,“六爷,您这是?”守门的两个铁掌门手下在他身后不解的问道。
马朋回头笑着回答:“今天心情不错,坐在这里想点好事,哈哈。”
“六爷一高兴,肯定我们铁掌门就来喜事了,哈哈。”一个手下巴结的说道。而马朋听了显得很高兴,笑着说:“哈哈,你倒会说话。这里风大,我放你们一会假,你们去门房里歇会,我在这里呆着想点事情,顺便替你们守会门吧。一会我回去的时候叫你们。”
看两个手下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马朋笑着说道:“这好事还用犹豫吗?要是有人问,就说是我放你们假的。还怕我守不住门吗?快滚,你们在这里烦我,哈哈!”两个手下赶紧行了个礼,高高兴兴的走进门里面的门房了。
马朋坐了一会,索性躺在了台阶上眯着眼睡觉。过了一会,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他一下子坐了起来,嘴角不易察觉的微笑了一下,快步向路口跑去。
“六爷!不好了!”从路口急冲而来的正是铁掌门的一个手下,他在路口看到马朋连忙滚鞍下马,满头是汗的报告说:“六爷不好了,五岳行会的一百多人骑着马从西面冲进了我们的地盘,目标好像是我们的总部!”
马朋还没有说话,又一匹快马从路上疾驰而来,在马朋面前直直立住,马背上的骑士下马太急,一跤摔倒在地,但他马上打了一个滚站了起来连土都来不及拍,急急躬身说道:“六爷!六十多个官差骑着马从西北方向冲进了我们的地盘!看他们方向好像是总部,不知所为何事!”
马朋皱着眉沉思了一会,还踱了几步,把两个手下急得满头大汗,“六爷,您说话啊!我们可是抄近路来的,他们马上就到了!要不要通知掌门?”就这一耽误的工夫,两个方向烟尘大起,马朋慢慢说道:“没事吧,我们又没做什么事情。”说完这句话,两股烟尘就和在了一起,然后马上一阵脚步声响起,接近二百人的官差和泰山派的手下就如潮水一般从马朋和二个望风的人面前冲了过去。领头的正是金总捕头和天机,马朋知道他们弃马是为了避免马蹄声惊动铁掌门的人,但嘴里却说:“这些人疯了吗?”
看到那潮水完全涌进了铁掌门大门之后,马朋又看了看西边,这个时候才看到一些人牵着很多马过来,笑了一下,拍拍那两个人肩膀,“没事,来的是金总捕头和天机道长,他们和掌门关系很好的,没事。你们做的很好,回去吧。”
周猛正在正厅里坐着,突然正门一阵大哗,正门前面的照壁两边就涌出一大帮人冲了过来,“怎么回事?”周猛站了起来。
“都别动!”金总捕头边往这边跑别大喊,来的这些人里面很多都是官差,很多铁掌门的人都拿出了武器,看到是官差来了又把武器放了回去。
“老金你这是干什么?还有你牛鼻子,你们想干什么?”周猛一脸愕然的走到正厅的台阶上,手下的几大金刚也都跑了过来。
“老周,你把那请柬交出来吧。”金总捕头大摇大摆的走上台阶,在周猛面前站定。
“什么请柬?我不知道。”周猛一脸不知所谓的样子。
“别装了,我们抓到了去中原商会通信的秦三。他说请柬在你身上。”金总捕头笑着说道。
“呵呵,老金你真会开玩笑。我哪里有什么请柬了?你说拙楼的请柬吗?我有,晚上就去。”周猛斜看了一眼金总捕头说道。
“呵呵,那你别怪我了。公事公办。”金总捕头一挥手二十个捕快冲上了台阶。而台下的泰山派的人也摆开了阵势。周猛一阵愤怒,他这才知道对方的目标是那请柬,不禁恼起望风的手下怎么做的?这么多其他帮派的人和官差冲进地盘居然没有发现。如果早通知一会,他完全有时间把请柬藏起来或者毁掉,但是现在根本来不及了;但是就是通知了,自己也可能猜不到这么大场面是为了请柬来的,周猛心里暗想:“才几千两银子值得你这济南治安长官这样吗?还有天机这个混蛋凑什么热闹?难不成他想吞了我们?不是啊,那样老金来干吗的?老杨什么时候这么有面子了?真出奇了。”
“老金你想怎么样?”周猛已经知道了金总捕头要动真格的了。
“不给也行。第一我先搜你们一遍身,第二把你们铁掌门这个院子搜一遍。”金总捕头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冷冰冰的说道。
“老金,出什么事情了?”周猛有点吃惊。心想难道杨振凡买动了老金,但看这个架势不对啊,这完全是对罪犯的一套啊。而且不是一般的场面啊。
金总捕头没有直接回答他,冷冰冰的说了一句:“周猛你抬起手来!”走向他身前做势就要搜。
周猛心里对老金的行为吃惊之极,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请柬上已经有两条人命了。
“呵呵,老杨那小子求你了吧,不用搜了,我有那请柬,本来想亲自给他送去,缓解一下多年的误会,刚才才没有给你。现在就麻烦老金你给他吧。” 那请柬就在周猛怀里,他看现在实在瞒不住了,他是拿的起放的下的人物,毫不犹豫的伸手把请柬从怀里掏了出来,交给了金总捕头。
“一起喝杯茶吧。牛鼻子你也上来啊。唉,老杨真有面子,一下子就出动这么多人,得多大的面子啊。”周猛笑着说道。
“老周,这请柬你怎么到手的?”天机这才笑着走了上来。
周猛本来顺口想说买的,但是转念想起这样会让杨振凡笑自己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微笑着照实说道:“小八路上捡的。他是我的福将啊。走路都能捡到银子啊。”
“是齐巨给你的?”金总捕头笑着问道。
“呵呵,是啊。走,喝杯茶。牛鼻子别走了,咱们一会一起去拙楼。”周猛笑着对他们两个说道。
“周猛!”金总捕头一声大喝,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这请柬上带有捕快张贤亮夫妻的两条人命!这是杀害官差的大案,请柬是重要的证物。对不起了,你和齐巨跟我回衙门吧,在那里杨振凡等着和你对质呢。”
“什么?”周猛呆住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这请柬真是捡的啊。”
金总捕头冷笑了一声:“你在路上给我捡两千两银子看看?请吧。我也不锁你了。只是请你们到我那里说清楚这请柬怎么来的。”
卷二 细雨新桐 第二十七节 第一日五
一个农夫打扮的人进入了济南城里的一个简陋竹器店里,一边看竹竿,看了四周没人注意,冲伙计打了个奇怪的手势,那伙计没有吭声,只是点了点头,那个农夫就穿过狭长的竹器店,走到了竹器店里面掌柜的房间,那掌柜冲他行了个礼,搬开了堆在墙上的一堆竹竿,露出一个小门来。那农夫打开小门钻了过去,马上就进到了一个大院子里面。
那农夫走进堂屋里,屋里已经坐满了人,穿着各异:有行商打扮的,有卖柴打扮的,还有富商打扮的,不过每人都在整理武器,很多人在往刀剑的刀身涂一种黑油,他马上知道了今天晚上要有行动,所以要把刀剑涂成黑色。他冲站在屋中间的一个中年男子行礼道:“刘堂主,属下辛剑到达。”那人点头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里屋。
里屋里正有两个人在看一张地图,他对着其中一个人躬身行礼道:“报告左护法,所有人到达完毕。共计六十六人。”
“嗯。很好。”那人正是昆仑派的左护法秦明月,抬头说道:“君机,过来一起看看地图。”那个刘君机走过来,三人一起研究起来。
“张觉,你给君机讲一下。”秦明月说道。
“是。君机,据他们告知,目标行动路线变化。我刚才实地看了一下目标的必经之路,又和他们商量了一下,选了三个伏击地点:鸣泉胡同,明月桥和狮子街。”张觉指着地图上用红色笔画的一个圈说道,“明月桥在这里,四周树丛茂密,适合隐藏,明月桥下的明月河水深六尺,河宽三丈,目标很难越过这条河,容易在河边围住目标,非常适合围杀。缺点是太开阔,伏兵冲出时候,目标容易有所察觉,还有一个缺点是靠近振威镖局的总部,如果在这里下手,必须速战速决!”
然后他的手指移动到另一个红圈:“狮子街的地点也在振威地盘的边缘上,街道开阔,路边商店酒楼林立,适合弩箭射击,而且街上路口众多,可以放置伏兵,也是适合围杀。缺点是这条街是繁华的地点,直到很晚才会没有行人,怕有人发觉。”
“这是鸣泉胡同,胡同非常长,道路也很宽,在五岳行会地盘上,胡同两边都是民宅,房子很破,看起来都是穷人住在那里,这也说明他们晚上睡的会很早,胡同一边是屋子一边是院子,适合伏杀。缺点是靠近衙门。而且胡同很长,如果我们在这里下手的话,我们的人不是很多,伏兵应该从屋顶上跳入战场才能很快的堵住缺口。如果从胡同两头冲入的话恐怕时间长点,目标有机会从屋顶或者从两边的住宅逃走。这需要很好的时机把握。”
秦明月想了一下,说道:“我们的人不是太够,我只能投入四十人,对方两个目标功夫很好,而且有一个是暗器高手,而且虽然他们答应拖住目标身边武功好的人,但是保镖肯定还有一些,应该在十人左右,围杀容易被突围。我认为应该伏杀,围杀的话人和时间都不够,时间太长了,不禁会惊动济南武林,而且我们撤离战场将会变得很困难。”
“左护法说的极是,我也认为鸣泉胡同是个好地点。而且对方提供了两架诸葛神击弩,在巷子里射击,那么近的距离对方很难避开。”刘君机说道。
“是这样的,而且在巷子里对方队伍势必行进成一个长列。”秦明月说道,“目标极有可能走在队列中间,到时候,我们的人跳进去把目标和其他人分成三部分!如果目标走在最前面,我们就迎头痛击,对方都是骑马的,自己的人会堵住他们的退路;如果目标走在最后面,这是最好的局面,我们就从背后突袭。不过第一种情况最有可能。”
“嗯,如果是第一种情况,神击弩首次射击后,开始跳入巷子近战。五人接战前队,五人接战后队,把目标分割开,然后其他三十人攻击目标,不过那巷子埋伏不下那么多人在一小段地方。”张觉皱起眉头,想了一下,说道:“我们可以在队列尾巴刚进入胡同之后开始攻击,一部分人从胡同口衔尾攻击。”
“张觉这个构想很好,”秦明月笑着说道,“看队伍前后敌人的多寡,用十人分割目标和保镖,两人操纵神击弩,两人在后面做后备,防止对方暗器打掉弩手,十人埋伏在胡同口,等队伍进入后,由后方杀入,选武功最好的六人直接突袭目标。还需几个人分散埋伏在胡同里的住户门后,防止目标杀入民宅逃跑。接战之后,神击弩手开始单箭自由射击,另外再派两个人去侦察目标行动和望风。张觉,那个胡同前半截有几个门?”
“一边有三个门。”张觉答道。
“我们应该集中埋伏,因为人数实在不多,埋伏在屋顶上的人应该埋伏在一边,形成一面倒打击,我们分散的话对方容易突围。而且今晚没有月亮,不妨碍我们埋伏在哪一边,我们还有神击弩可以压制他们。”刘君机说道。
“嗯,就按君机说得办。再派六个人,每个门后埋伏两人,选手快的人。就这么决定了。”秦明月呵呵一笑,“通知手下,如果战死每人发一千两银子的抚恤金,击毙目标后每人发五百两银子的赏金。反正有人替我们出,我今天也大方一下,呵呵。”
“护法,要不要告诉他们目标身份?”张觉说道。
“绝对不要。只把目标的画像让他们看看,如果知道了身份,那样一来会因为想得太多影响武功发挥,而且这事是绝密的。”秦明月正色说道:“这次作战不能有人成为俘虏,每人带一把匕首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受伤不能撤离战场的话就自我了断,再派四个人做战场监兵,负责处理重伤影响撤离的。”
秦明月看了一眼张觉说道:“这次暗杀就由张觉指挥吧。我就不去了。你们再商量一下细节,要注意全身而退,千万不能恋战。你有把握吗?”
“回护法,这次来的的人大部分是我青龙堂和君机手下玄武堂的好手,我们在暗,对方在明,以有心攻不备,而且有他们做内应,我觉得得手的把握很大。呵呵,如果掌门到了的话,那简直万无一失了。”
秦明月听到这话,呵呵笑了起来,刘君机听到掌门二字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秦明月看到了,嘴角不易察觉的笑了一下,问道:“君机,你怎么了?还有问题?”
刘君机犹豫了一下,沉吟了良久,好久才一咬牙说道:“护法,我有一事不明!”
“嗯?”
“护法,我和张觉都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您让我们为您去死,我们眉头都不皱一下!我…我..”刘君机咬了一下嘴唇,低声说道:“我们只效忠您,您为什么要立那个小子为掌门?!那小子什么功劳都没有就登上了掌门的宝座,我不服啊!最合适的人应该是您啊!他是武功好的出奇,但是他懂个屁啊,我看他那样子连十个人的小队都指挥不了!您要说句话,管他武功通天,猛虎难敌群狼,就算只有我玄武堂一百多个好手,一拥而上也肯定能砍死他!要不去唐门一千两银子买包极乐散,一杯酒就把他送上西天!”
秦明月面上毫无表情,和张觉对视了一眼,突然微笑起来,张觉也笑了起来。刘君机大急,说道:“护法您到底什么意思啊?!”
秦明月对张觉使了个眼色,张觉笑着对刘君机说道:“君机,你别着急。我和护法就是考虑到你性子太急,心里藏不住话,所以才没有告诉你。呵呵,其实章高蝉只是我们手里的一把好刀而已,他年少无知,武功又好,还是掌门的亲生儿子,他身上的那个胎记你也看了,你想想这样的人我们不利用岂不是太浪费了?现在他是掌门,但是不过是我们手里的傀儡而已。你看看我们清除江阳城的三大帮派,章高蝉凭着那身武功,一人三天之内连续狙杀三大帮派的首脑,我们昆仑不费吹灰之力控制了整个江阳城,这一下就能给我们带来多少银子的进账?我们告诉他什么他就信什么,哈哈,他还以为他杀的真是什么恶贯满盈的恶徒呢,是替天行道呢!其实是替我们开道!等到我们昆仑重回武林之巅,想什么时候废了他就废了他,哈哈。”
秦明月微微一笑,对听傻了的刘君机说道:“他的身份特殊,有了他,林羽肯定回来!唉,如果不是当年我太心急….唉。”心里想到了当年自己着急当掌门,和林羽争了起来,“其实何必呢,随便找个小孩冒充掌门的孩子不就行了,林羽那心眼也不一定能看出来,大权还不是在自己手里,结果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想着秦明月心里又后悔起来。
“我听说林羽现在卖武为生呢。”刘君机插了一句,三人一起笑了起来。林羽这个人重情义,结果从昆仑分裂出去的时候带走的都是老部下和一些战死部下的孤儿寡母,这些手下老的老、小的小,林羽又黑不下心去吃掉别人,也不善于经营帮派,结果自己为了给这些追随自己的人找饭吃,天天在江湖上溜达,谁只要给他点钱,他就指导别人几天武功,如果给的多,就算自己的挂名弟子也行。所以秦明月这帮人有时候嘲笑林羽。
“别这么说,”秦明月笑着说道:“林羽现在江湖上名声很大呢。听说他处事十分公平,从不偏袒,结果现在帮派有了纠纷,如果他在附近一般都会请他调停,甚至有的专门去找他。虽然他调解是收钱的,但是威望仍然越来越大。”
“我完全明白了,”刘君机睁大了眼睛,“护法您只给了章高蝉一个掌门的虚名,马上就握着了两个武功惊人的高手,还有凤凰刀的威望,这真是神机妙算啊!”
张觉笑着说道:“你还没说完全呢。知道现在我们的章公子为什么行程落在了我们后面吗?”
“怎么?他要替我们除掉谁?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啊。”刘君机问道。
“呵呵,他刚认识了武当派高明海大侠的千金,一直在陪着佳人呢!”秦明月笑了起来:“他长的一表人才,武功那么好,而且二十多岁就当上了昆仑的掌门,为人又忠厚老实,十分可靠,能不让少女芳心可可吗?哈哈,和高明海的女儿还真是门当户对啊,高明海可是武当派的二号人物啊,如果娶了她,我们马上又有了武当派这个强援!而得到这个强援和林羽的威望和武功所花费的不过是顶掌门的高帽子啊!加上慕容大公子和他,如果做成了今晚的事情,武林中现在最强的七个势力一举有三个是我们的盟友了!哈哈。”
“不过几年,我和君机就会是武林三巨头之一的昆仑派的左右护法了,掌门。”张觉这句马屁拍得秦明月眼角的鱼尾纹笑得都舒展开了。
而此时衙门旁边的一个大四合院的东偏房里,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天机和邱明林一个抱着杨振凡的腰、一个搂住杨振凡的胸膛死命的拉着势若疯虎的他,而金总捕头也是满头大汗的和周猛抱在一起,杨振凡手上和脚上都带了铁制的镣铐,但仍然让天机和邱明林两人好几次都被扔出去,而大院子里孟一飞、蒋如祥带来的中原商会的人和跟来的七大金刚这些铁掌门的人也差点在这官差的总部就火拼起来,幸好泰山派的人和官差们死命的把两拨人分开。
刚才天机先进来顺口说了句“请柬在周猛手里,一会你和他对质吧。”把以往沉静如山的杨振凡恨得眼里差不多喷出火来,他本来和周猛就是死对头,刚才就怀疑把自己陷进杀官差的案子里的就是他,现在知道了果然是他,能不恨吗?等金总捕快一带着周猛进来,早急红了眼的杨振凡就一下子就对着周猛扑了过去,和周猛毫无花巧的对了两掌,毫无准备的周猛吃了大亏,一下子就被打的吐血了。
“我宰了你个混蛋!”周猛擦着嘴边的血丝,一边要把金总捕头推开,但是金总捕头以前也是武当派出来的,武功也不错,但是也把他忙的满头大汗。
最后金总捕头反而一把把周猛推了开来大吼道:“反了吗?!打啊!谁再打我就找驻军灭了你们两家!谁不想活了?”
这样两拨人才悻悻的停止了火拼的意思。杨振凡也终于冷静下来,而周猛已经听了命案的经过,现在他恨恨的瞧了老杨一眼,本来刚才他进来的时候特别高兴,以他的经验他将会一点事情也没有,而老对头杨振凡这次真是惹了大祸了,他根本没去过那地方,手下也不可能去,那里是中原商会的地盘,证人多得去了。不过是拿着那请柬而已,没人能说是他们杀的人,就算是齐巨找人做了这事,那推到齐巨身上就得了。不过他还是很护自己手下,所以他正色指着金总捕头的鼻子说道:“老金,我先告诉你。我是正经八百的生意人,我手下也是。你要是敢对我的小八用刑,哼,你最好想清楚一点。”他知道金总捕头虽然很有权力,但是也不是他自己的权力,况且这事他们铁掌门有理,惹急了他,扔出去几万两银子肯定能把老金从这个位置上砸下来。而老金也是明白人,肯定明白惹火了四大势力中的任何一个,自己也不会好过这一点。
“唉,”金总捕头叹了口气,“我怎么会做这个事情?!我又不是不认识他?不过是要问清楚事情而已,希望知道张贤亮是怎么得到那请柬的而已。今晚你和小八就在呆一晚,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明天你们就可以走了,不需要保人的。”
“呆这里一晚?住哪里?住大牢吗?凭什么?”周猛恼了。
“不是,不是,”金总捕头连忙解释,“你们和老杨就住在这里,你们也知道这是我办公的地方,不是大牢,那边有两间房子很好,专门是给你们这样的人准备的,晚上住那里。虽然比不了你们自己家,但是肯定还算舒服。不过是屋中间有一道木头栅栏而已,哈哈,你们当住旅馆好了。”
周猛哼一声说道:“明天你快点,我恐怕还得吃药疗伤呢!妈的,狗咬得我真不轻啊!”那边杨振凡的鼻子都气歪了,可是周猛还没放过他,捂着胸膛扭头盯着杨振凡说道:“你刚才打的我受了内伤,我告诉你,姓杨的,如果你被斩首处决算你走运,否则这事不算完!”
杨振凡一挺身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金总一个箭步冲到杨振凡前面,指着他的鼻子狠狠的问道:“杨会长,你想我给你带上三十斤的枷?”
杨振凡无奈的叹口气坐了回去。开始听周猛向金总捕头说他今天午饭吃的什么,睡午觉的时间,齐巨交给他请柬的时间、当时在场的人等等。
而天机走出房间,叫过来了孟一飞两人:“时间不早了,一飞你们回去把丁公子他们送到拙楼吧。不过一飞你们别进去拙楼了,进去了之后难免有人要问老杨的事情,到时候免得尴尬。我去之后,就说老杨和老周有事不来了。你们送他们三个到拙楼后也别回去商会了,直接到五岳行会等我,得好好商量商量。晚上就住我那里。”
孟一飞他们本来就六神无主了,听天机这么说都赶紧答应了。
“明林你和一飞他们一起去吧,我就不回去了,一会直接从这里去拙楼,你也别来拙楼了,就和他们先商量一下,晚上也不用接我了,我带着三位公子回去就行了。”天机吩咐邱明林道。
卷二 细雨新桐 第二十八节 第一日完
王天逸已经被告知了两份请柬都找到了,心下大安,晚上就和丁三他们被孟一飞送到拙楼来了。虽然丁三知道要换去泰山派的地方住有点担心,但是邱明林说得很漂亮:“王小哥的东西不是找到了吗。呵呵,就住几天而已,我们给你保密。这里老杨和一飞他们这几天有事,在这里恐怕连饭都没人给你们做了。”丁三想了想,觉得还是吃饭练武比较省心,而且看中原商会那人心惶惶的阵势好像也不管自己睡不睡马路了,况且自己以后离开不离开济南,去哪里还没想好,也同意了。
第一次到拙楼那么奢华的地方,整个大厅里都是金壁辉煌的,大厅里已经摆了七桌酒席,拙楼的手下全穿着比财主都好的衣服站在大厅周围伺候。他就像乞丐到了皇宫一样,嘴都合不上了,但他没有因为这场面震惊多久,因为慕容成亲自把他们接了进去,马上王天逸的惊讶全在慕容成身上了。来之前,他已经知道了慕容成是慕容秋水的哥哥,本来以为是多么威严的一个人,没想到慕容成虽然确实雍容华贵,但更是一点架子也没有。一见面就笑着和丁玉展和唐博打招呼,“两个小猴子知道我到了济南也不来看我啊,不够意思!”哈哈然后特别照顾自己,“这就是天逸兄弟啊,呵呵,别见外啊,就当是你自己家好了。”一边说着,一边居然亲自挽着自己的胳膊就像多年的好兄弟一样,又像自己的大哥一样,领着自己进了拙楼。
而且把王天逸和丁三他们领到最上座的那一桌:“你们三个小兄弟跟我坐在一起,呵呵,好久没有见你们了,好好聊聊天。来,天逸坐我身边。别客气,呵呵,来。”说着亲自给王天逸拉开了红金木的座椅,把王天逸骇死了。不过慕容成一点也不咄咄逼人,态度亲切,还不时和他们几个开开玩笑,真是像个和蔼可亲的大哥一样,很快连王天逸都感到不那么拘束了,心中却是骇然:自己先见到慕容秋水,其后又见到丁玉展和唐博,现在又见到了慕容成,如果不见面肯定以为每个人都是冷面铁心难以接近的大人物,但是见面之后才知道,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更没有架子,丁三和博六自己现在总是不能把他们和四大家族连在一起,好像玩伴一样;慕容秋水更像自己的老师,教了自己不少东西;而慕容成那么和蔼可亲,实在无法和四大家族的惊人权力联系在一起。不过这样想的并不是王天逸一个人,在场的已经到了的宾客看到慕容成这种架势没有一个不从内心钦佩慕容成这种风度的。
不久宾客都到齐了,不过济南武林的五大巨头,只有天机和段双全来了,而且天机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们也坐到了上座,和王天逸他们坐了一桌。天机冲慕容成见礼客气了一番之后说道:“周猛和杨振凡协助金总捕头忙一些事情,所以今晚他们三个都不能来了。他们委托我向慕容公子表示歉意。”
“哦,没关系的。我早听说他们三个是济南武林的支柱之一,不能来真是太遗憾了,希望明天可以见到他们。呵呵。”慕容成笑容满面的说道。
这个时候,范金星陪着一个僧人进来了,“少爷,普云寺的慈空大师来了。”王天逸知道这就是一直没见过的济南第五大巨头,抬眼看去,只见那慈空方头大耳生得慈眉善目的,举止大方得体,和慕容成互相见礼的时候一副有道高僧的样子,只是有时看人的眼神却十分凌厉,等和众人见礼完,落座之后,却如换了一个人似的,非常健谈,说话的时候总是哈哈大笑,和高僧一点都不像了,倒是像个江湖豪杰。
慕容成看人都到齐了,就站起来笑道:“今天在周围服侍的都是我们慕容家在拙楼的人,大家都认识,我再介绍一下我从京城带回的几个人。大家有的已经见过了。”说着叫出来十个身着劲服的高手,详细的把他们的身份武功说了一遍,最后笑着对这些手下说道“现在你们也看见了来的都是贵客,我这里怕怠慢了贵客,你们要替我执行一个重要之极的任务,呵呵,帮帮端端盘子上上菜吧。”大家一起笑了起来,都觉得慕容成既待人以礼又风趣幽默,有人不禁琢磨起他们慕容家怎么教孩子来了。
慈空见杨振凡没来,有点失望,他在当普云寺主持之前在少林挂单过十年,手下三百僧众中有近一百人的武僧,虽然能打的人数不如其他四家,但是都是久经训练的,平均水平相当不错,实力也是十分强大。普云山一直是济南香火鼎盛之地,山脚下靠近城的几条街也是繁华的去处,周猛还曾动过那里的心思,结果两家打了一场狠架,连铁掌门都吃了亏。作为山东境内最大的佛教门派,他一直以少林的盟友自居,故和杨振凡关系好的非常。
不过慈空马上就和丁三他们套起近乎来了,丁三他们正忙着听范金星讲慕容秋水的事情,没有怎么理他,只是支吾了一声,他也毫不尴尬,转头就埋怨天机不够朋友:“看看你这个牛鼻子,丁玉展和唐博公子到了济南你也不告诉老和尚我!够朋友吗?”
“嗨,慈空你着什么急啊?他们昨天刚来的。我们知道今晚肯定能见你,哼,谁不够朋友了?再叫我牛鼻子我就说马啊户啊什么的了,哈哈。”天机笑骂道。
“小段,你显得不高兴啊?”慈空又转头和段双全搭话。
“嗯,慈空大师,”段双全来了之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没有怎么说话,听了慈空叫他才回过神来,“嗨!最近遇上了烦心事!有人居然敢嫁祸我们振威镖局,把我快气死了!多亏了王天逸小哥,要不然我就栽了!”这话声音很大,周围桌子的宾客都听见了,喧哗声一下小了下去。
然后段双全把今早的事情讲了一遍,接着说道:“金总捕头说线索断了,找不到谁做的,我能不生气吗?”
“段双全,现在是慕容大公子驾临济南,你不要在这里提这些扫兴的事情了!”天机这话说的很不给段双全面子。
段双全好像在气头上,这次没有对天机逆来顺受,反唇说道:“今天我倒霉,你天机道长好像高兴的紧啊。怎么?我没进去坐大牢,你不高兴了?”
“我管你坐牢不坐牢呢。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天机冷笑着说道。
“哈,我也想说这句话呢,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谁要是陷害我们,就算是泰山压顶我也给他掀翻。哼!”段双全冷眼盯着天机道长一字一顿的说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来了,段双全在暗指泰山派暗中操纵此事,天机眼一瞪,胡子都立起来了,济南的人士心中都是想:“又是一对杨振凡和周猛!”。不过慈空赶紧出来打圆场:“哈哈,火气那么大啊。现在慕容大公子在这里呢,你们应该展现一下我们济南武林的气度嘛。我知道,小段心里不舒服,呵呵,谁能一帆风顺到底呢?难免踩上石头硌脚呢。天机你也是,你怎么老是这么牛脾气呢?你怎么当城里的老大的?你不想当,我当我当!哈哈。”慈空最后这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了,气氛缓和了一些。
慕容成也适时的笑着站起来,亲自给段双全和天机道长倒了酒。双方碍于慕容成的面子,勉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王天逸倒是很奇怪,因为到了后面,慕容成一直在拉着自己聊天,从父母聊到武功,虽然慕容成笑眯眯的一点都没有给他压力,但是他也觉得慕容成是不是太看重自己了。那边的丁三早烦了,好几次对王天逸说回去玩去,但是慕容成总是微笑着说:“我和王兄弟再聊一会。”这样丁三也没法走,到了后来,丁三索性把头靠在椅背上打起盹来,而唐博看到没心没肺的丁三睡了,也不甘示弱的右手揣在怀里趴在酒桌上睡了。
慈空看到慕容成死拉着王天逸这架势,偷偷的问天机道长:“这个是什么人啊?王天逸?干什么的?比丁玉展他们地位还高?”
天机道长也对慕容成这样对王天逸很惊异,苦笑了一下说道:“走运的小哥。”
这个时候,范金星去楼外面转了一趟,回来之后,对慕容成微微点了点头,慕容成这才好像发现旁边的丁三在呼呼大睡一样,笑道:“小三和小六困了啊。都怪我没看见。”把丁三他们拍醒,说道:“回去先睡吧。”
丁三大喜,拉起唐博和王天逸就要走,“慢。小三,我新从京城带回来了几个剑术高手,明天让你和他们切磋一下。”看到丁三马上又不想走了,慕容成赶紧说道:“我刚才忘了,现在天很晚了,他们累了一天了,不在颠峰状态,明天你过来再玩吧。”又转头对天机道长他们说道:“不知各位谁去送送他们?你们先不要走,我们酒还没喝透呢!你们找几个手下去吧。”
天机一拍大腿,惊叫道:“今天我都忙糊涂了,我自己一人来的!算了,丁公子他们也换地方了,我亲自去吧,抱歉,慕容公子,我先告退了。”
慕容成哪能让天机离开,一把拉住天机。这个时候段双全站了起来,说道:“我带了几个手下来,虽然武功不行,但是带路去五岳行会还是没问题的。我派他们去。”说着招手叫过来自己的一个随从让他领着十个人去护送丁三他们离开。“带上我的马夫老贾,我的马给丁公子用吧,另外让唐公子和王小哥他们也骑上我们最好的马去。”段双全对丁三他们满脸堆笑的说道。这次天机因为实在没有人手,也没有阻挠段双全,扭过了脸去装看不见。
“丁公子和唐公子去我们普云寺玩吧,我明天就派人去接你们怎么样?”慈空赶紧也站起来说道。
不过天机替他们挡驾了:“慈空,这事以后再说。”
“来来来,我们继续喝。好好聊聊。”见丁三三个离开,慕容成笑容满面的招呼起来天机他们三个。
三人喝了没多长时间,突然听见前面一阵大哗,段双全往厅口一看,大吃一惊站了起来,叫道:“老贾,怎么回事?”
老贾被几个拙楼的人扶了进来,他左肩上插着一支弩箭,挣扎着说道:“总镖头,丁公子他们在鸣泉胡同中伏!快去救……”这句话没说话就昏死了过去。
却说丁三他们在拙楼出来之后,段双全手下的十个人就护送着他们往五岳行会方向策马前行,那个马夫老贾居然也骑了匹马跟在马队的最后面。现在天色已晚,大部分人家的灯火都熄了,大街上只有很少几个行人。十四个人的马队行进的倒是很快。
前面五个人的先导已经转进了一个大胡同,走在马队中间的唐博他们也跟着进去了,他们三个并马而行,走在边上的唐博问中间的丁玉展:“丁三,今天慕容老大吃错药了吧?妈的,居然拖的那么晚,我都睡着了还不让走。这又不是长辈参加的家宴,一个这样的宴会至于吗?”
“理他干吗?他最无趣了。我和他说不了几句话。以前在他们家天天穿的那么板整,见面不是行礼就是问好,我觉得他二十岁的时候就和五十岁的老头子都差不多了。不过他也够可怜的,好像小时候连鸟窝都没掏过,不知道当年他练轻功干吗?哈哈。”丁三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王天逸听了他俩说话有点惊异,说道:“我觉得慕容大公子人很好啊。那么谦虚恭谨,一点架子都没有。”
“呵呵,那你觉得能和他做朋友吗?”唐博笑着说道。
“这倒是,”王天逸明白了过来,“是啊,想想反而觉得很难推心置腹的那个样子。朋友我是不敢让慕容大公子这样的人做的,他要是当我上级好像很不错。”
“你觉的我怎么样?”唐博听到上级二字两眼又放光了。
“你又来了!烦不烦啊。”丁三鄙视的看了唐博一眼。
唐博大怒,正想对丁三发威,突然耳朵里听到自己这边胡同的前面屋顶上传来几声细微的“格格”声,脑中瞬间闪现出一种武器慢慢勾动扳机的样子。
“危险!”唐博大吼一声,从马背上整个身体侧身向丁三那边歪倒,在空中一把推向丁三。丁三和唐博配合过很多次,马上明白了意思,借着唐博一推之力,身子朝后一歪直直坠下马去,两手却向上伸出,一手抓住了唐博的右手,一手拉住了王天逸的左臂,同时把两人拉倒地上。三人一起摔倒在三匹马中间的地上。
此时“飕!飕!”六只短小的弩箭当空而至,虽然重量比鸿毛重不了多少,丁玉展和唐博的那两匹马却像中了重椎一样被砸倒在地。
“有情况!保卫公子!”巷子里的十个护卫一阵大乱,前面的人着急调转马头,反而互相阻碍五个人在巷子里挤成一团。这个时候屋顶上跳下五个黑衣蒙面人来,隔开了他们和丁玉展三个,十个人杀成一团。
“后面有敌人!”这个时候,一群黑衣蒙面人从胡同口攻击了护卫队,而同时屋顶上也落下几个蒙面人来,前后夹击,眨眼间后面的五个侍卫仓卒之间两人毙命,剩下的三个也是赶紧弃马步战,仗着横七竖八的马匹挤满了巷子阻碍了敌人,在后面苦苦支持。
而一直坠在队尾的老贾却见机极快,一见屋上下人,一转马头就伏在马上向回冲去,那十个衔尾冲杀的蒙面人居然没有围住他,这个时候一只弩箭呼啸着而来,老贾微微侧身躲开了背心的要害,那箭一下子钉在他左肩上,痛得他冷哼一声。没走多远,路边树上突然跃出一个蒙面人在空中一刀向他迎面砍来,老贾奇怪的“咦”了一声,身子一翻,整个身子转到了奔马的侧面,躲过了这一击,反手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手一划,已经切开了和马交错而过的那个刺客的脖子。
“坏了!这些是什么人?麻烦了!”老贾脸上惊讶之极,快马扬鞭冲拙楼而去。
这个时候,王天逸三人一起贴住了胡同边屋子的墙根,唐博虽然出过几次任务了,但是都是他伏击暗杀别人,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伏杀,只看了那两匹马对丁三说了句:“目标是你和我。”丁三却经验老道,他总是一个人在江湖上混,还真被这样搞过几次,急急的对王天逸和唐博说道:“天逸在后,我在前,掩护博六使用暗器!别被分开!前冲和前队汇合!”
话音刚落,六条黑影从三人头顶落了下来,丁三大吼一声:“杀!”一步冲了出去,和最先落地的那个对拼了一招,而唐博左手握住蹑魂刀紧随丁三出去,一挥右手,三枚透骨钉就呼啸着飞了出去,一个蒙面人在空中被打破头颅,身体平平摔在地上,脑浆和鲜血撒了一地,而其他两枚却被其他一人用剑格开。“点子扎手呢!”博六冷哼一声。而他身后的王天逸用身体挡住了博六背后,和另外一个过了一招。两边的剑都是对着对方胸膛轰然而去,速度实在太快,但是那个蒙面人在最后一刻犹豫了一下,因为在他眼里王天逸并非目标,而是一个护卫,“和一个护卫同归于尽?”就这一瞬间的犹豫,他已失去了先机,但他武功很好,身体仓惶急转由正对变成了侧对王天逸,王天逸眼看自己这一剑力使得太急,难以变招,眼看要刺空,嘴里大叫一声:“博六!”唐博一回身,一把柳叶刀就飞进了侧身对着他的那人的太阳穴。
挡在博六前面的丁玉展已经干掉了一个,巷子虽不窄,但绝对无法让并肩站着的三个人同时施开刀和剑,所以丁玉展正在和两个人斗在一起,在他们身后的那个蒙面人见前面进不来,一纵身又上了房顶,打算绕到唐博的后面,对方的弩箭还时不时飞来,此时丁三大急,叫道:“先打掉弩手!”
唐博一咬牙右手连挥两次,三颗透骨钉、三把柳叶刀呼啸着往胡同前端的屋顶而去,不过距离长了点,一个伏在屋顶上的弩手眼快,一低头三把刀都射空了,另一个弩手则被一颗透骨钉钉进了右眼,就听着那边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屋顶一直到了屋那边的院子,看来是翻滚着掉下了屋顶。
不料对方弩箭仍然不断,“他们有后备!”唐博挥刀斩下一支弩箭说道,他下句话没敢说,弩箭那地方离这里太远,他虽然肯定能打掉那些弩手,但是肯定要花几倍的暗器数量,他怕暗器不够。
他们三人干掉了三个敌人,但这不过是眨眼间的工夫,王天逸看到护卫后面的人已经马上就要被杀光了,那边黑压压的敌人马上就会冲过来。“进院子走!”王天逸看到几步远的地方有个黑漆漆的大门。
唐博一回头也看见了,转身跟着王天逸,这个时候屋顶上那个黑衣人冲着唐博跃了下来,唐博冷哼一声,抖手打出一颗透骨钉,那人武功极佳,手里剑一转,已经打中了那钉身,没想到唐博用上了“燕绕梁”,那钉子被打了一下,仍然按着原来的大致方向飞了过去,虽然没能击中那蒙面人的胸膛,但钉进了此人的左臂,一股血水箭一般的飞了出来。王天逸没等他落地站稳折身冲了过去,一剑当头斩下,那人左臂受伤,武功大打折扣,剑一横生生架住王天逸的竖斩,两剑相交火星四溅;那人正想拨开王天逸的剑,只见一只手迅捷无伦的从王天逸右臂下伸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形状奇特的弯刀,只觉黄光一闪,脖子一凉,眼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唐博和王天逸配合又斩一人,回过头来大声冲还在和那两人苦斗的丁三叫道:“腰别动。”丁三一听,身形一稳,只用手里剑攻守开阖,就觉得两道劲风从自己腰部两边刮过,和丁三激斗的两人功夫都是很硬,同时回刀防守,击落了两把三角镖。
丁三借机回跃,到了守在门前的唐博和王天逸身边,王天逸见丁三过来,又见那边十几个敌人冲了过来。无暇多想,一脚跺开院门,擎着长剑冲了进去。刚一进去就见一个黑衣蒙面人静静的站在离自己三步远的地方看着自己,尽管腰里挂着刀却空着手。
那蒙面人就那样静静站着,却自有一种气势,居然让王天逸为之一滞。不过王天逸他没时间多想,借着前冲的势头两手握着剑一剑刺出,这力量几乎把他的身体拉成了一条直线。“呵呵”王天逸耳边似乎听到一声轻笑,只见那蒙面人右手食指勾起,只用指骨节敲了一下电闪而至的剑身,剑马上就改变了方向,从那人身体旁边滑了过去。王天逸心“咯噔”一下子,他和丁三他们呆了三天了,武功见识长了很多,这人刚才这一手恐怕丁三都做不了,实在是个强敌。在生死关头,王天逸已经有了主意,他一纵而起,两腿在空中劈开,小腹对着那蒙面人的头脸位置,拉回长剑打算发动强刺,在空中用身体挡在了那人的视线,嘴里大吼:“博六,下面!”。王天逸此招极端危险,身前门户大开,还不能攻击,他赌的是博六知道自己的意思。
博六现在刚进来,一眼就看见了王天逸身子跃在半空,挡在一人前面,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两把飞刀从王天逸腿下穿过,直指那人小腹。那人视线被挡,现在面对唐门高手也不敢托大,身子一斜,左手一压刀把,左腰上的刀鞘跳了起来,打飞了急飙而至的暗器。然后他又笑了一声,王天逸好像听他说了句:“不错啊。”但是他并不恋战,身子急退,撞破了屋门退进了屋里,好像又撞破了屋里的窗户到了外边。
丁三现在也倒退着进了院里,两眼突然看到了院门后的东西,惊的大叫一声。唐博和王天逸愕然回头,才发现靠门的两边墙上各靠着一个蒙面人,不过他们现在头都无力的耷拉在肩膀上,显而易见脖子被扭断了。
王天逸和唐博顿时吓出一阵冷汗来,要是这些门后的埋伏还活着的话,自己两个就危险了。
但是没有太多时间给他们后怕,这次连王天逸都听到了这院里的屋顶上上了不知多少人,还有“吱吱”的绞弦声,唐博一把拉着王天逸贴到屋门旁边的屋墙边立着。丁三也跑了过来,和他们并肩立在一起,脸上骇得都变色了,指指上面,说道“神击弩?”
唐博点了点头。
前有狼后有虎,王天逸只感到冷汗不停的往下流,刚才忙着在生死之间激斗还感觉不到什么,现在则觉得心好像要跳出来一样,扭头低声问身边唐博:“进屋逃走?”才发现唐博也是嘴唇哆嗦满头大汗,唐博是暗杀的行家,知道屋里就是死亡陷阱,但是他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紧张的也是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急急的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住在这个院里的主人在梦里被惊醒了,才发现门和窗户都破了,大惊之下跑到了门口探头出来四处打量,,唐博看的清楚,害怕那人是埋伏,惊叫道:“丁三小心。”
但是丁三没管,门口的他一把把那主人又推进了屋里:“别出来!外面危险!”丁三探头进去对坐倒在地惊骇莫名的那人说道。
三人只听到墙外胡同里一阵大哗,不知多少黑衣人跳上了这个院的墙头,这时三人只听身后屋顶上“飕!飕!”声大起,墙头上正想跃进来的蒙面人惨叫声中栽倒了一片。屋顶上一个声音说道:“干掉弩手!”又是一阵弩箭发射的声音,唐博只听刚才向自己射击的那个地方惨叫声响起,接着自己头上跃下了几十个同样蒙头蒙面的人和刚才那些蒙面人杀在了一起。
“不是一伙的?!”丁三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
“啊。”唐博长出一口气,夹着两颗透骨钉的右手一下子垂下了,他的暗器已经所剩无几了。
双方只厮杀了很短一段时间,对面屋顶上就响起了口哨声,一方迅速撤离了;而这边也没有追击,屋檐下的三人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个院子墙上门前都站了黑衣蒙面人,好像静静的在等着什么。过了一会,屋顶上也响起了奇怪的声音,眨眼间,这些黑衣人也走了个一个不剩。
巷子里除了住户出来看到尸体大呼小叫之外,什么动静也没有了,三人互相看着对方头上的冷汗,良久唐博蹲了下来,说道:“不知道我今天算走运还是算倒霉?”
丁三也顺着墙蹲了下来,心有余悸的抹了抹头上的冷汗,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样都死不了,我丁三运气实在太好了。”
而王天逸则是一屁股坐在两人之间的地上,唐博拉着王天逸说道:“天逸,你听这个混蛋这样都笑的出来,你说这个人的心怎么长的啊?哎,你坐下不凉吗?”
王天逸苦笑道:“不坐下来,腿抖得受不了了。”
唐博一听也大笑起来,说道:“我刚才也抖了!”
金总捕头亲自端着一盘酒肉,到了周猛住的房间,这是个很小的房间,中间竖着胳膊粗的栅栏,其实就是一个牢房,不过却是专门为提审嫌犯准备的。牢门靠近屋门的这边,放着一张小桌,两个捕快坐在桌子的两边,看见金总捕头来了,都站起来行礼。周猛就躺在牢里的床上,里面床椅被褥齐全,确实不是像大牢里只铺着稻草那样,倒真像一个旅馆的房间。
“老金!明天你什么时候放我啊?这地方是人呆的吗?”周猛看见金总捕头进来,一翻身坐了起来。
“唉,你别急啊,”金总捕头一边让手下打开牢门,自己端着酒肉进去了放在桌子上,才对周猛说道:“你和那个小八也得体谅我啊。这案子你们也不帮忙,老说请柬地上捡的,唉。”
“本来就是啊!”周猛眼一瞪说道。
“好!好!好!”金总捕头笑了起来,“明天上午你们就回去好了。现在先吃点夜宵吧。对我挑的照顾你的人感觉怎么样啊?”
周猛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派来看他的捕快就是一直给他通风报信的眼线,一方面心下大安,另一方面也觉得金总捕头的消息也太厉害了。
“反正是看我的,谁不一样啊?!”周猛一面吃菜喝酒一面说道。
“你慢慢吃吧。不过是将究一晚,明天就出去了。我先过去了。”金总笑着站起来,走出了房间。回身又走进自己的西偏房拿了一盘酒肉,进了关杨振凡的房间,杨振凡就在周猛隔壁。
等他从门里出来,一个手下急急跑过来,禀告道:“大人出事了!丁公子他们在鸣泉胡同遭袭!”
金总捕头到了鸣泉胡同的时候,那里已经被火把照得如同白昼,天机、段双全、慈空都在那里,慕容成刚才也来了,看望了丁三他们,不过已经回去了。金总捕头听完了手下的汇报,又问了丁三他们一些情况,然后慈空和段双全的手下把他们送去五岳行会了。
他摸着射进墙上三支一排的弩箭,倒抽了一口凉气,说道:“连这玩意都用上了?!”
段双全走了过来,行礼说道:“金总捕头,我们这次振威死了十个人,其中有一个镖师,这次您一定要帮忙。”
天机在旁边冷笑道:“振威不是一向以少胜多吗?这次怎么一下子就被打死十个?”
段双全又回复了好脾气,耐心的解释道:“天机道长,我这次派去护送的,除了那个陆镖师是个好手之外,其他的不过是些杂役。我实在没想到有人敢对他们下手。”
“唉,小段,你不知道今天我快忙死了。你、老杨、老周都出事了。他们想杀谁知道吗?”金总捕头问道。
天机也走了过来,对金总捕头耳语道:“好像是丁、唐!第一波射击就把两人坐骑全射死了!”
金总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没有吭声。
慈空低声说道:“在这里,谁敢杀他们?”
金总嘴里“咝咝”的吸了阵气,低声问道:“拙楼的人都在?”
段双全脸上也变了色,说道:“拙楼在济南的高手都很脸熟,刚才全看见了。而且慕容大公子他们一直陪着我们喝酒,他从京城带来的好手我们也都见了。不会是他吧,据丁公子说有敌人有几十人呢,他没这么多人可以指挥吧。周围找到十六具尸体,我们都没见过这些人。兵器也都是毫无特征的刀和剑。”
“他也没有理由做这事啊。丁家和唐家是慕容家的传统盟友,”天机插话道,但马上就啐了一口:“我说这些干吗?”
“要是他们得手,我们济南的四个帮派说不定被丁家、唐家一锅端了!”段双全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又惊呼起来:“不止那样!肯定是武林大乱了!”
“我听说有两拨蒙面人,还打起来了?”慈空问道。
“这太难以想象了。”天机叹了口气说道。
等天机回到五岳行会的时候,孟一飞和蒋如祥还在邱明林的陪坐下等着他,等他们商定完毕怎么营救杨振凡的时候,已接近半夜了。
“一飞,如祥天这么晚了,你们别回去了。我新买的宅子就在行会边上,你们来过几次的,我们去那里喝点酒再聊聊,今晚就住我那里。你们嫂子还没搬过来,我一个人也怪闷的。”邱明林看他们要告辞,赶紧站起来拉着了蒋如祥。
“是啊,这么晚回去也没什么必要。反正明天一早还要去衙门,这里离衙门近,你们先住在明林那里吧。”天机也说道。
孟、蒋两人推辞良久,最后实在是盛情难却,就跟着邱明林去了。一进门,两个仆人就过来给他们牵马,孟一飞知道邱明林这个宅子刚买不久,有时回家晚了就住这里,虽然房子都整好了,但家里人都没搬过来呢,所以没有多少仆人,只有一个老仆老张在这里呆着。
“明林,老张我见过几次。这个年轻的是谁啊?”孟一飞指着那个二十多岁的仆人说道。
“哦,老张的侄子过来帮忙的。”邱明林顿了一下说道。
在邱明林新买的宅子里,已经摆上了酒菜,邱明林在劝酒。
“明林啊,实在没心情喝啊。”蒋如祥说道。
“那就随便喝一点,意思意思吧。呵呵”邱明林端起了酒杯笑着对两人说道。
卷二 细雨新桐 第二十九节 第二日一
正在熟睡的金总捕头又被管家推醒了,他昨天半夜才回家,早上起的又早,早累的半死了,现在天刚刚亮居然又来叫自己,而且这次管家的动作相当的粗暴。他几乎想起来打管家一顿,不过半睁开眼睛之后听到的话却吓的他差点滚到床下。
管家带着哭腔叫道:“老爷不好了!出事了!周猛死了!”
半个时辰之后,金总捕头站在了自己总部的房间内,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己的桌子和柜子被翻的一片狼籍,不过这还不是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的原因:今日凌晨,有人袭击了这里,杨振凡被劫走,周猛在那牢房里被人用刀分尸了。值班的八个官差被杀了,请柬又被抢走了。
他好象梦游一般进了周猛的牢房,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眼前的惨象也让他差点窒息了,两个看管周猛的官差被捅死在地上,牢门那边的周猛已经快变成一堆碎肉了,零碎的堆在地上。大腿、断手、肉块到处都是,被砍下来的头还直直立在床上,紧闭着双眼不知道死前在想什么。
“大人,在周猛的尸体旁边找到了这个。周猛的随身玉佩也找到了,应该不是他的。”一个下属递给他一块垫着布的东西。
金总捕头接过一看,是块质地极好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祥”字。
“恩。”金总捕头沉吟了一下,“我好象在哪里见过这块玉佩。”这个时候手下来报,请的天机道长来了。
天机道长听了金总捕头的讲了发生的情况,也是惊的合不拢嘴,喃喃说道:“老杨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吧?”
“这玉佩你见过吗?”金总捕头手一伸把那玉佩放到了天机面前。
“这,这,这不是蒋如祥的吗?怎么在你那里?”天机有些吃惊。
“哼哼,这是在周猛的尸体上发现的!”金总捕头这句话让天机难以置信的睁开了眼睛。
天机道长正想说什么,一个捕快跑过来对金总捕头附耳说了几句,金总捕头听完咬着牙笑了:“说曹操,曹操就到。”接着命令那个捕快道:“下了他们的武器再让他们进来,给我拿住!”
蒋如祥和孟一飞解下配刀,刚进了这个院子没几步,就被一群捕快围在了中间,惊疑未定的他们被戴上了铁枷,强迫跪在了院子里。
“哎!天机道长这是怎么回事?”孟一飞一抬头看到了天机正和金总捕头过来。
“你们昨晚做了什么?说!”金总捕头的声音都气的变了腔调。
“哎?”孟一飞和蒋如祥交换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然后孟一飞说道:“昨晚我们在明林那里喝酒,哦,就是邱明林,天机道长知道的。不知为何才喝了两杯就醉了,一直在明林那里睡了,刚才老张的侄子,就是明林的仆人,才把我们叫起来,说天机道长您让我们赶紧到这里来...”
“胡说!”天机道长的脸色变了,“明林的仆人老张我很熟,他从小就是孤儿,你们去周围打听打听,知道老张的人都知道他哪有什么亲戚!刚才我直接被老金叫到这里来了,哪有去找你们?”这番话说的孟一飞他们愣在了那里。
“这是你的玉佩吗?”金总捕头把那玉佩给蒋如祥看了。
蒋如祥大惊,说道:“是啊!但是怎么在你那里?”说着想往自己腰间看去,但他戴上了铁枷根本看不到,但是其他人都看到了他腰带上挂玉佩的红绳只剩下半截了,而且是被拉断的。
这个时候,金总捕头接过了手下递来的蒋孟二人的刀拔了出来,定睛一看眉毛都立起来了,天机凑近一看,也是大惊失色,刀上血痕明显,一出鞘就是一股血腥味道,明显是刚用过之后没有擦拭。
“你们两个为何要杀周猛?是不是受了杨振凡的指挥?他现在藏身何处?还有我们八个的弟兄。自我朝建立以来,还真没听过像你们这样的袭击官差如此大案!”金总捕头这些话是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的。
孟一飞二人马上就愣了。天机叹口气把杨振凡被劫、周猛和官差被杀的事情向他们说了一遍。
两个人如同被雷打了一样良久说不出话来,还是蒋如祥回过神来的早,急急说道:“昨晚我们一直和邱明林在一起,他可以作证。”
天机马上要去找邱明林,但是金总捕头拉住了他,叫过来一群捕快,居然还有一个仵作,说道:“和我的人一起去。刀上的血迹很新。”
明白了金总捕头意思的天机,脸色发白的领着一群人急扑邱家而去。
邱明林和老张的尸体在他家院子里被挖出来了,都是被刀砍死的,死的时间是在昨天晚上。天机当场就哭得吐血了,邱明林在济南当二号人物的时间比天机在济南的时间还长,他一直是五岳行会的左膀右臂,天机和他一直是既是上级又是朋友的关系,现在看到邱明林如此横死能不肝胆俱裂!他哭昏之后被别人拍醒,一句话没有说,拔出剑就冲出院外,因为心情激荡,居然踩滑了马镫,一跤摔在地上,但他在地上手一撑身体一飞而起跃上了马背,嘴里念叨着:“我饶不了那两个畜生!”往衙门方向绝尘而去。
“快跟着他!”在邱家的杨捕头大声喝令手下,“小心他回去衙门杀了姓孟的嫌犯!”
杨捕头担心悲痛欲绝的天机大闹总部,确实是这样,但是金总捕头早就把孟一飞他们关到大牢里去了,天机红着眼睛冲了进来,很快就被制服了,情绪也没那么激动了,流着泪把情况说了一遍。金总捕头让人把天机带到后面先休息,然后把地位仅次蒋如祥的下面五个中原商会的高层全抓来了,中原商会门口也立了几个捕快,不许任何人进出,就等着去搜查杨振凡了。
但是金总捕头他没空,刚才铁掌门的人接到噩耗,急急的过来了,他们掌门堆成一堆的遗体是用一个箩筐抬出来的,几个人揭开白布一看无不肝肠寸断简直要哭倒长城,老大刘强远更是当场昏了过去,一群人群情激愤到了极点,而金总捕头站在院里向铁掌门的七大金刚和总教头苍松道人解释:“...我想可能是杨振凡去了张贤亮家之后,发现请柬已经被他卖了,大怒之下把张贤亮杀了,其后发现请柬在周猛手里,他们两个本来就有仇,很可能杨振凡动了杀机,他和昨天傍晚探监的孟一飞等人定下计划,晚上劫了自己走,顺手杀了周猛。证物已经被发现了,而且他们还杀了邱明林和他家的老仆...反正是中原商会的人做的,你们不要激动,千万不要自己惹事,呵呵,我会用王法惩办凶手...”
刘强远根本没说话,红着眼睛的他冲着金总捕头一拱手就领着他六个弟弟出去了,苍松担心他们去找中原商会的人厮杀,一边叫着他们一边要跟着过去,但是金总捕头却微笑着一把拉住了苍松道长,说道:“师叔啊,您先别走。我有点事情要和您商量一下。这边请。”
苍松担心没有自己压着,他们几个回去惹事,着急的屁股下面好象坐着火炉一样,而金总捕头好象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只是反复的讲案情询问周猛最近几天做了什么,有什么奇怪的事情。苍松也没法走,只好耐着性子流着汗一句一句的回答。
这个时候,门外有个捕快喊道:“大人,请您出来一下。有事禀告。”
金总捕头笑着让苍松稍微等一下,出了屋关上屋门,走到院子中间,那个手下附耳禀告说:“铁掌门攻入了中原商会。他们几百人在厮杀。按您的吩咐,我们的人都撤回来了。”
金总捕头回头瞧了瞧苍松的那间屋子,阴阴的笑了一下,低声对那手下说:“军队的李大人已经准备好了吧,通知他赶紧调兵去。”
卷二 细雨新桐 第三十节 第二日二
苍松道长看到金总捕头推门进屋,问了句:“老金,出什么事了?”
“嗨!这两天快把我忙死了!唉。”金总捕头叹了口气坐回苍松道人身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笑了起来:“师叔,您看这西湖龙井怎么样?好东西啊,拙楼掌柜送的,呵呵。”
“老金,我……”苍松道长老觉得有不祥的预感,坐在椅子上像屁股下面有只刺猬,不安的扭动着身子,靠近金总捕头想告辞离开。
“呵呵,师叔,您别急,一会事情就问完了。您带着齐巨一起走就行了。”金总捕头微笑着看了靠过来的苍松一眼,打断了他下面的话。
在中原商会的大院里,却是一番修罗场的景象,铁掌门的七大金刚带着二百个手下攻入了大院,和中原商会的一批人厮杀成一团。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受伤人的惨叫声几条街外都能听见,本来就平日实力而言,中原商会要强于铁掌门,但是今天杨振凡失踪了,二号和三号人物被关押了,还有五个重要的指挥人被作为疑犯带到衙门里去了,中原商会已经是群龙无首,负责正院防御的张希雨也一直没有出现,所以虽然是在敌人的地盘上作战,铁掌门的一众人却占了上风。但中原商会的那些武师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各自为战,却仍然让铁掌门也损失很大,几个金刚都战死了。
刘强远武艺最好,入铁掌门时间最长,对周猛的感情最深,所以他越杀越勇,一直冲在最前面,后面的大队人马还在厮杀,他和老五以及老六马朋等一众人却已经杀到了后院里,和一个中原商会武功不弱的人过了五招,后面的马朋解决了他自己的对手冲过来,从侧面一刀把那人砍倒。刘强远躬下身体一刀把那人钉在了地上,这才直起腰来喘了口气,老五也跟过来了,正想问老大是继续杀还是先把周围剩下的敌人解决,这时候,马朋突然转身指着那回廊低声说了一声:“曲河!”
“老六,怎么回事?”刘强远问道。
“看见曲河了!他在回廊一露头就跑了。”马朋低声说道。
刘强远知道曲河是中原商会的一个头目,看了看那回廊被屋子、树木遮着,只能看清楚一小半长度,他手一挥,三个人撇开了手下,径直追入了长长的回廊。回廊里却一个人也看不到,老五提着刀跑在最前面,马朋和刘强远并肩跟在老五在后面。
刘强远正在诧异,心想难不成老六眼花了,又想到手下没一个跟上来的,这又是敌人的地盘别中了埋伏,脚步不禁慢了下。这个时候,马朋突然左手入怀掏出一把匕首,左臂一展,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跑在自己左侧的刘强远的肋部,刘强远就如被雷击中一般飞了出去,跌倒在地上,只感觉右肋一片彻骨的冰冷。他斜躺在地上,无力的感觉着生命迅速从那个右肋那里流出,视线逐渐的在模糊,但他仍然看到马朋一刀劈在了愕然回头的老五的脸上。
在他死前的最后一眼,看到是马朋冲他的咧嘴一笑。
马朋杀死两人后并不停留,也不回头,而是急急的冲过回廊,跑出回廊就是一大片院子,不过现在却静悄悄的,看来人都去前面厮杀了。马朋如狸猫一般闪进一条小路,却没料想一个人从路口处跑过,马朋一惊已经直身贴住了墙。定睛一看却真的是曲河,马朋嘴角露出一丝狞笑,提刀猫腰就跟了上去。一直跟到第二个路口,马朋看曲河好像毫无防备的提着刀在跑,看来已经乱了方寸。马朋已经接近了曲河五步远了,他把刀攥得更紧一些,他已经打算要动手了。突然一个白衣人从路口冲出,一个手刀砸在曲河脖子上。曲河的身体就像筷子上的面条一样抖了几抖委顿在地上。
马朋大吃一惊,身体不由自主的停在了那里,等那个白衣人转过身来,马朋吃惊的嘴都合不上了,瞪大了眼睛说道:“张希雨…你?”
那人正是一直没在前院露头的张希雨,现在他微笑的看着马朋,轻轻说道:“影七十,这个人不能杀。”
马朋愣了片刻,直起腰来,做了个手势。
张希雨微微颔首,继续说道:“上面指示:曲河必须活着,作为见证人。”
“是。”马朋答道。
张希雨扭头看了看远方烟尘大起,知道驻军马上就要到了,鼻子轻轻哼了一下,指着一个方向说道:“你从这里走,右拐就可以到达回廊的入口。不会有人发现。我还有任务,在我回来之前,尽力不要让铁掌门的人伤了曲河。”
马朋点头之后,马上掉头从那个方向离开,张希雨却不着急,他沿着另一个方向走了没多远,就来到了回廊的另一边入口的屋角边。倚墙抱臂站着,没过多久就听见回廊里开始惊呼声传来,然后就是马朋咚咚的脚步声传来,随后就是马朋的一阵大哭:“大哥、五哥你们怎么了?你们不要死啊!你们这些混蛋,是怎么保护我的哥哥的!中原商会的这些畜生,害了掌门,又害了哥哥啊!呜呜呜呜。”
张希雨一笑,扭头转进了院子,上了屋顶,他熟悉地形之极,在屋顶上猫扑蛇行,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最后他来到了正厅的屋脊之处,在背向大门的一面的屋顶上放着一个麻袋,张希雨解开麻袋,从里面抽出一架神击弩,一面听越来越近的隆隆马蹄声,一面微笑的把三支弩箭上弦。绞好弦之后,他整个人趴在屋顶上,只有头露出这个屋脊。此时,一队官兵冲了进来,不过张希雨知道,外边的官兵还很多,光听声音就知道他们充满了整个前院周围的街道。
“我是刘副统领!你们快快……啊!”那个领着一队人马进来的军队官员刚把马立稳,话还没说完,张希雨就狞笑着一扣扳机,一下子把那个副统领从马上射了下来。
“反了!反了!造反了!杀啊!”官兵们一阵大哗,随后在命令下黑压压的潮水般的向两拨混在一起的武林人士杀了过来。
张希雨笑着随手把神击弩扔到了院里,然后在屋顶上高飞低走,一小会就回到了还在地上趴着的曲河身边。
“曲河!你怎么了???快醒醒!”曲河无力的睁开眼睛,看到了身边一脸焦急的张希雨,想抬脖子却痛得他一声呻吟。
“现在我们群龙无首!我刚知道铁掌门攻进来了,这里太危险。我们先离开!”张希雨一边说着一边扶起了他.
“可是,我们应该去…”曲河无力的回答道。
张希雨一声冷哼,打断了曲河的话:“会长和总镖头、蒋当家的都不在,五个头目也被抓走了!拿什么去抗?凭坐第十一把交椅的你?还是第十把交椅的我?”曲河不吭声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走,以后再报仇!从后院地道走!”张希雨拉着曲河,两个人急急的向后院跑去。
苍松已经喝了快三壶开水了,但是还是没法走:金总捕头态度好的很,他的那些问题都是细微的很的问题,但是说不准能从里面找到线索呢,所以苍松只好一个一个问题的想好,慢慢的说。此时,一个官差轻轻扣了扣房门,“大人,有事禀告。”
“唉,这些事烦死人啊。”金总捕头无奈的叹气,站起来说道:“师叔,对不住啊。您先坐着,我一会就回来。”
苍松看到金总捕头关门出去,不一会就听见金总捕头在院里大声的指挥起人来了,声音着急的要死,听那意思要去逮什么人。整个四合院里马上热闹起来,人叫马嘶的,竟是倾巢而出的架势。
“咚”的一声,门被推开了,金总捕头领着一大群捕快进来了。不过这次他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脸色冰冷的吓人。苍松见形势不对,赶紧站了起来,只听得金总捕头冷冰冰的说道:“苍松道人,我刚才得到报告:铁掌门和中原商会械斗,官兵前去驱散,没想到双方胆敢杀害官兵,一个副统领和十个士兵遇害!这可是谋逆的大罪!中原商会杀害官差、劫掠大牢罪证确凿,已经是罪大恶极了,现在他们杀害官兵也不稀奇,反正都是要严惩首恶、铲除帮派的。但是我没想你们铁掌门也掺合进去了,这样的铁掌门也是谋逆的帮派了…”
金总捕头看了一眼已经满头是汗、面如死灰的苍松,放低了声调问道:“不知道你苍松道长在铁掌门是何职务?是不是铁掌门的领袖?武当派和铁掌门是何关系?”
苍松已经被震的回不过神来了,良久良久才嗫嚅道:“我不过是个教头,他们的事我不参与也不知道……”
金总捕头这个时候手一挥把手下都赶了出去,自己亲自关上了屋门,凑到苍松身边,却像变了个人似的,满脸焦急的低声向苍松把中原商会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道:“师叔,他们和中原商会的人混在一起袭杀了官兵,很难给铁掌门脱罪的。铁掌门肯定会被朝廷铲除的,唉!现在我觉得最要紧的是把您和武当派脱身事外啊。”
“你有什么主意?我全听你的。这次你一定要帮忙。”苍松拉住了金总捕头的手。
金总捕头郑重的对苍松说道:“师叔,您先回武当,现在就走。有我在,这事绝不牵连到你身上的!什么事情我给你顶着。”
“怎么会这样?!”苍松一声长叹,摇了摇头,对金总捕头说道:“好!我马上就走。这事就全靠你了!太谢谢你了!”
“师叔!您太见外了!”金总捕头一脸真诚的答道,“这两千两银票您先拿着当路费,别回铁掌门了,那里已经被封了。”
卷二 细雨新桐 第三十一节 第二日三
慈空带着几个僧人入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着急去五岳行会和丁公子、唐公子拉近乎,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绞尽脑汁置备了一些有特色的礼物,这才匆匆的下山而来。“这些城里的王八蛋,有了好处从来都不记得我!光吃独食!”慈空一边策马快行一边在心里暗骂。
一众人刚接近城门就见今日济南城不同往日,城口关卡林立戒备森严,官兵和官差比平日里多了几倍,每辆出城的大车都被仔细检查,几个官差手里还拿着一副画像仔仔细细的审视每个出城的男子。慈空惊疑不定的走近城门,一抬头看见了城门旁边围着一群人在看一个告示,慈空打马近前一看,却被惊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那告示却是杨振凡的通缉令,上面画着杨振凡的画像,下面罗列着罪名:杀害官差张贤亮一家、和手下孟一飞、蒋如祥等人劫掠大牢以及杀害八名官差和周猛、邱明林及其仆人张山青;而他手下的匪帮中原商会不仅械斗、拒捕还居然杀害天兵;铁掌门也被提及了,告示上写到铁掌门也是械斗而且涉嫌杀害天兵,据查长期以来逼良为娼、勒索店铺、贩卖人口,长期危害百姓,虽然罪名比中原商会轻一点,没有写他们是匪帮,但也被查禁了。
慈空看得眼睛发直,浑身哆嗦不停。昨晚没见杨振凡和周猛,他也没在意,真以为想天机道长说的那样俩人帮金总捕头办事去了,这是常有的事情,涉及到江湖人士,官方就会找这些人帮忙一下的,但谁能想到杨振凡这样身份的人居然会出这样的事情。慈空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他每每以少林盟友自居,当然和少林在山东的总代理杨振凡关系好的非常,现在杨振凡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怎么能不感到天旋地转吗?
“主持,我们还去拜见丁公子他们吗?”一个僧人问呆呆坐在马上的慈空。
“啊!”慈空这才回过神来,急急道:“赶紧找天机道长!”心急如焚的他快马疾驰到五岳行会,一群和尚这样在大街上策马狂奔引得路人侧面他也管不得了。
不过五岳行会的人却是人人戴着白花,个个面露戚容,毕竟二当家的被人杀了。他们告诉慈空天机道长一直在金总捕头那里,着急的慈空也不见丁公子他们了,拨转马头又来到了金总捕头那里。还没走到老金的那个四合院,就见到道路两边锁满了人,慈空离近一看都是中原商会和铁掌门的手下,等进了院子一看,更是合不拢嘴,院子的地上坐满了被锁着被绑住的人,铁掌门的马朋和中原商会的曲河、张希雨也在里面,看来地位比较高,都被上枷锁到了走廊的柱子上。
“慈空,你来的正好。我正打算请你去呢。”金总捕头从正屋推门出来把慈空迎了进去。
进去一看,不仅哭得两眼如桃的天机道长在,黑着脸的段双全也在。两人都不说话坐在椅子上,现在金总捕头把慈空带进屋里,返身关上了门。
“现在屋里就我们四个了,”金总捕头表情很凝重的说道,又对慈空讲了这半天发生的事情,慈空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金总捕头一讲,还是半天合不上嘴,只是喃喃念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天机老友,你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可惜明林那么好的人了。”慈空双手合什对天机说道。
“杨振凡、孟一飞这些畜生!我错看了他们!”天机哽咽起来,呕了一声,一口血又吐在了手帕里。慈空大惊,赶紧上前安慰天机,金总捕头一边用手给天机在后背顺气,一边说道:“刚才他悲伤过度,岔了真气,自己受了内伤。唉,杨振凡他们大概是疯了。”
慈空抬头看见今日的段双全和往日也不一样,没有像以往那样凑上来给天机套近乎,还是黑着脸坐在椅子里不吭声。“小段,你怎么了?”慈空问道。
段双全没吭声,金总捕头叹了口气,低声对慈空说:“他恼着呢!昨晚他的人死了十个,虽然只有一个高层头目,但你想他们长乐帮吃过这样的亏吗?又查不出来谁做的,他想报复都找不着人呢。”那边段双全却听见了,没有说话,只冷冷的哼了一声表示承认。
“现在铁掌门和中原商会的大部分头目都抓起来了,妈的,人太多了,牢里都关不下。两个门派已经被查禁了,现在我们正忙着定罪,唉。济南疯了,不就是为了青城派的两张废纸吗?!”金总捕头叹了口气,转头对段双全和天机说道:“你们俩个继续说吧。”
慈空听了两人的谈话马上明白了,现在是五岳行会协助官府在中原商会地盘上维持秩序、搜捕逃犯,而振威镖局也倾巢而出控制了铁掌门原来的地盘,现在段双全和天机正在谈判以后双方的地盘和生意划分,毕竟两个大势力垮了,他们的空白将马上被填补。
天机虽然因为邱明林的事情说话还带着哽咽,但是他可是一把谈判的好手,自己副手的死亡带来的悲痛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思维和判断。而段双全依旧是腔调木讷,但却句句击中要害,寸土不让。双方针锋相对,互不相让。而金总就在两人中间悠然的喝着茶水,听二人面红耳赤的争论。
慈空已经开始心跳加速了,他一直想把势力插进城里,现在正是大好机会。但是自己却置身了事外。而且金总捕头也在这里,就代表了这是一场正式的谈判,一旦地界划定,就会被官方默认,慈空有些急了。他在心里迅速盘算起来,自己和泰山派可是说都是山东的土生土长的帮派,从建寺以来就和泰山派关系非常好,而振威镖局是外来的过江龙,势力非常强横,作为山东帮派的老大泰山派肯定不能乐意见到外来的势力壮大起来。从天机对段双全的态度就可以知道,天机极度讨厌段双全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垮掉的中原商会和铁掌门可以说在山东年数也很久了,已经可以算上是本土帮派了,既然这样的帮派垮了,那么他们的地盘和利益从道理上讲也不能少了自己这个山东帮派一份,而不能让只来了六年的振威独占便宜。
“如果自己提出要插进来,天机应该不会反对的,毕竟都是这么多年的盟友和邻居了,总比让外来的振威再强大的好啊!而且如果我进来,可以和他联合对付长乐帮啊。”慈空在心里盘算一定,开口说道:“我们普云寺也是济南的五大势力之一,是山东的本土门派,既然中原商会和铁掌门倒了,那我想我们普云寺也应该分得一分利益。”
慈空这句话一出,天机和段双全同时停止了谈话一起看着慈空,而金总捕头却是噗哧一笑。一时间屋里没人说话,掉根针都能听见。
天机低下头去想了良久,才慢慢说道:“慈空说得有道理。我觉得普云寺也可以来嘛。”
“嗯,”金总捕头笑着说道:“也是啊,都是一家人嘛。怎么能厚此薄彼。”
慈空大喜,而段双全却是坚决反对,他对天机一抱拳说道:“天机道长,这次事情全是由那请柬而起,您自己领着五岳行会为这事跑前跑后出了大力,这是有目共睹的,而邱大哥还因此而陨命,你们五岳行会当然有资格分中原商会和铁掌门的利益;我们振威呢?为了保护丁公子和唐公子一下子死了那么多弟兄,怎么说也算是济南武林乃至山东武林出了一份大力吧?要是丁唐二位公子被袭杀于济南,会有什么后果想你们都清楚吧?而且我们还被歹人无耻的陷害,我们为地方做了这么多,现在我们的人还在铁掌门那边维持秩序,我们分得利益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啊!我说实话,我是非常尊敬慈空大师的,但是普云寺什么都没有为济南武林做啊。这样下去,以后谁还会地方的事情出策出力啊?”
这些话说得金总捕头频频点头,嘴里说道:“小段说得也很有道理啊。”
慈空恨不得一掌把段双全的头打进肚里去,赶紧目视天机,希望他能给自己说句话,天机对着慈空微微点了点头,对金总捕头说道:“老金,我觉得把慈空闪在一边不好吧,毕竟这么多年的老熟人了。”
“呵呵”金总捕头笑了起来:“我再想想。小段你先接着说。”
“是,”段双全接着说道:“我想我们应该对铁掌门的门徒网开一面,像马朋和齐巨这样没有犯什么大罪的人应该保下来。毕竟妓院、赌场这些来钱的生意也不能费掉啊,我们又不好直接出面做这样的事情。还有一些我们白道人士不好出面的场合还真得他们打头阵。流氓的事情还是由流氓来办,我们缺不了流氓的。我们可以成立一个帮派让马朋当掌门,经营这些生意为我们做事。当然利润分成两份,一份我们振威的一份给五岳行会……”
这些话说道天机和金总捕头不停点头,不过听到段双全说“分两份”的时候,金总捕头眉头皱了起来,冷哼了一声。
天机和段双全对视一眼,赶紧一起站起来对金总捕头行礼说道:“您说分几份就几份。”
“呵呵,”金总捕头笑了起来“分四份吧。我拿一份。”
那边慈空已经高兴的快蹦了起来,他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对金总捕头躬身行礼道:“多谢金总捕头。”
“不好意思。”金总捕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慈空说道:“另一份不是给你的。给大人的。呵呵。”慈空一下子从脸开始红遍了全身,连秃头上都泛了红光。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眼露凶光,想恼羞成怒了。
“你别急啊,”天机在旁边看得清楚,赶紧说道:“老金,我们泰山派支持慈空加进来,不管给多给少,反正都是山东的,不能撇一边。况且普云寺做为山东境内最大的佛教门派影响很大,漏了他们不好吧。”
而段双全仍然坚决反对,后来慈空也加了进来,三人吵成一团,金总捕头就笑眯眯的看着三个人吵,也不置可否。过了好久才说道:“我有个主意,不知道你们三人意下如何?”
卷二 细雨新桐 第三十二节 第二日四
天机他们三个一起住了嘴,等着金总捕头开口说出他的主意。金总捕头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才向段双全说道:“呵呵,小段,昨晚的事情是你们振威镖局第一次吃这么大亏吧?”
段双全提起昨晚的事情牙齿就咬得咯咯响,沉声说道:“不错。这是我们的奇耻大辱。居然在济南里被人整了一把。”
“那么,如果慈空他们帮你们报仇,呵呵”金总捕头笑着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继续说道:“你就让慈空他进城分点地盘做点生意怎么样?毕竟慈空是五大势力之一啊。”
“他能帮我报仇?”段双全有些怀疑的说道。
满眼迷惑的慈空看了一眼天机,看到对方也是一脸的不解
金总捕头此刻正容说道:“慈空来之前,你不是给我说过打算找出那些人来,想以伏击对伏击吗?”
“嗯,我是考虑过这事。他们打算杀的是丁公子他们,如果还敢下手,肯定还是埋伏在他们的必经路线上,我是想逮住他们,但是济南城这么大,我怎么能知道他们埋伏在哪里?假使我带着大批高手护送丁公子他们,他们也未必敢出来了。”
段双全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这件事情就算我打算干的话,只能用丁公子和唐公子当诱饵,且不说他们自己愿意不愿意和安全不安全的问题,就是他们愿意,要是被他们四大家族知道我拿他们的公子当诱饵的话,”段双全咽了一口口水,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的日子也好过不了,不仅他们,就算我上头也放不过我。而且经过了昨天的事情,丁公子他们晚上肯定不会出去了。再说昨天匪徒没有得手反而死了那么多人,他们也不一定再敢下手了。这个计划我也是想想而已,实际上却是不可能的。”
“如果可能呢?你愿意让步吗?”金总捕头紧盯着段双全问道。这句话把段双全他们三个人都震了。
“老金,我……”大惑不解的慈空上前想问金总捕头打算干什么。但是金总捕头一个手势制止他说话。
段双全怀疑的扫了慈空两眼,想了很久,最后才好像下了决心的样子,抬头说道:“金总捕头,如果你的计划可行,而且慈空大师可以帮我们报仇,我可以让步的。”
“好!”金总捕头一拍大腿,说道:“那我就把我的想法告诉你。”
“济南城挺大,能逮住人确实不容易。但是如果我们知道了他们那些人的必经路线就没问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金总捕头在此处打住,目视慈空。
“哦,我明白了!”天机说道:“你是想让匪徒知道晚上丁公子他们去普云寺,然后在普云寺的山路上埋伏等着那群人!”
“对,”金总捕头冷笑着说道:“而且你们只重兵护送丁公子到城门,造成丁唐公子晚上在护卫不多的情况下去普云寺的假相。那群杀手如果还敢做的话,肯定在晚上先于丁公子他们去山道上埋伏。慈空的人就埋伏在山道上等着伏击他们。至于振威、五岳的人怎么埋伏你们再商量。”
慈空沉思了片刻说道:“确实上普云寺只有一条山路,而且那山路中段开阔,可以埋伏人。老金你是让我们埋伏在那里等着那些人上山吧。这主意确实不错。但是真要做起来,事情还不少……”
“是啊,”天机讲道:“那群人什么来头还难说呢。我看说不定和慕容大公子有关。昨晚慕容大公子做的有点反常,对那个青城的小子太过热情,甚至都怎么没理丁公子他们和我们,这明显不对劲。丁公子和唐公子和那个青城的是朋友关系,他们这么做还正常,但是慕容大公子宴请贵客、联络江湖关系可是家族要务,那样做确实有点古怪。弄不好就是在拖延丁公子他们的时间,并拉住我们创造下手的机会。”
金总捕头眼皮下垂,玩着自己的手指说:“天机,这要讲证据,不是你猜的。”
慈空满脸忧色的过来“我也是考虑这个,万一他们真的又来了,我们要是杀了慕容家的人,也是一个大祸啊。”
段双全转身对天机说道:“这件事情,我考虑过了。一方面丁家、唐家和慕容是传统的盟友关系,慕容大公子这样做的动机实在难以猜测。另一方面,哼哼”说着,段双全冷笑起来:“慕容大公子聪明的很,昨天你们也见了,济南拙楼的所有手下都来过了那个大厅,连他在京城带来的手下也全被叫上来给我们上菜,表示他和他的手下都在拙楼,哪有那么多高手去做这种事情?这种会引起武林大乱的事情,就是他做的,肯定也是找和慕容家不相干的人做。这是常识。谁会傻到出动自己的人?万一被俘怎么办?所以杀了他们,慕容大公子也不敢说什么。不过他们摆明了是想杀了人嫁祸到我们济南武林身上!!这样的人我可容不下,你说呢,天机道长?”
天机斜看了段双全一眼,说:“这事我倒是支持你。他们居心可诛,太可恶了。当我们是好惹的吗?想轻轻松松杀了四大家族的要人,把这罪名加在我们头上,哼!”
慈空知道那群想杀丁玉展他们的人已经惹恼了济南的两大武林巨头,如果自己协助他们提供地点、武力,看来段双全会同意让自己的地盘延伸到城里的,但是他有怕这事真和慕容大公子有牵连,自己可不像泰山派是山东根深蒂固的地头蛇,也不像振威镖局背后是长乐帮,现在杨振凡倒了,自已这边就只剩下个远在嵩山的盟友了,实力已经是仅存的三大势力里面最弱的一个了。他在利益和危险风险面前取舍不定。
金总捕头看了看慈空的样子,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了,笑着说:“慈空你也不必想太多,那群人未必敢再出来袭击的,进入济南城,这可是个机会,嘿嘿。你不要放过啊。”
段双全说道:“我也不想冒罪慕容大公子的风险,我有个主意,干脆来个黑吃黑。我们也黑衣蒙面。看谁狠?!干了他都不让他知道究竟谁干的!”
金总捕头大声叫好,而天机道长也是微微颔首,笑道:“慈空,你的人虽然是和尚,但带上头套,我们再给你准备一些毫无特征的兵器,谁也不知道是和尚。而且我们干脆让丁公子他们出城的时候也黑衣蒙面,和我们的人混在一起,那么敌人根本不知道哪个是他们了。至于他们想不想去寺里住,现在杨振凡那狗贼已经完蛋,我们也没得罪过他们,去不去由不得他们,我只要稍微编点理由,他们就得乖乖的晚上过去,要不就睡大街去。哈哈。”
金总捕头、天机道长和段双全一起笑了起来。慈空心想这样的话,自己的风险已经很小了,又心急地盘的划分,也跟着笑了起来,答应了。
他们四个人又在一起讨论了一会,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很快就定了一个伏击方案出来:伏击时间就是今天晚上,由天机提供武器和黑衣、头套,就放在城门的一个花烛店里,装在马车上,慈空出城的时候带走。因为此事关系重大,所以三个人都当场发誓保守秘密,因为是在普云寺的山道上伏击,所以慈空更是为了摆脱嫌疑,说除了他自己,他打算出动的五十个武僧都不让知道详情。埋伏的时间是天刚刚黑的时候,慈空先带人埋伏在山道中段,而振威和五岳行会的高手分批出城,埋伏在山脚一带。如果敌人上来,振威和五岳的人会先把他们放上来,以模仿一种普云山上没有的小鸟的叫声为信号,通知上面的慈空敌人来了,然后上下夹击。
“今天我会给城门那边打招呼的,他们不会查你的马车的,慈空。”金总捕头笑着说道“晚上我也会让普云寺那边的城门晚闭一段时间,让丁公子他们和那些打算找死的匪徒顺利出去的,嘿嘿。”
慈空却没有放心,盯着段双全问道:“如果今天敌人没有来呢?”
段双全笑着一抱拳,说道:“在场的都是济南的巨头,说话怎么会不算数呢?如果没来,您慈空大师协助我们,这份情我段双全当然要报答,我会同意大师您进城来的。对了,据丁公子他们说敌人武艺很好,您千万不能大意啊。”
听了段双全的承诺,慈空心下大安,笑了起来说道:“呵呵,这种根本算不了什么大阵势,我在江湖上呆了这么久,肯定没有问题的。对了,一定要把识别身份的标志准备好,都黑衣蒙面万一误伤就遭了。”
四人又定了识别身份的标志,这时候天机道长说话了:“慈空,现在你先跟我回五岳商会,见见那两个公子,得把为了他们安全让他们穿黑衣蒙面、换普通兵器的事情说说,不然他们可能不会换的。当然咱们就只告诉他们去完拙楼让他们去你那里作客就行了, 别的不必告诉他们。比如身份识别的标志,这些事情要是他们不小心告诉了慕容大公子就糟了。另外你去完我那里赶紧回去准备,拙楼你也不要去了,我们还得通知拙楼丁公子他们的去向、准备人手、武器,但是肯定下午要去你普云寺一趟,看看地形、再研究一下细节。你看怎么样?”
慈空当然同意,只是没想到天机居然是乘马车领着他回去的,“我因为明林的事情受了内伤,骑不了马了。”天机坐在他马车里豪华的木床上对慈空说道。
卷二 细雨新桐 第三十三节 第二日五
下午。普云寺。
慈空正在普云寺里忙得不可开交,迎客僧告诉他天机他们来了,天机乘着他的大马车,和段双全、金总捕头一起来了
慈空感激今天天机道长帮自己说话,赶忙跑去迎接,天机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从马车里摇摇晃晃的下来,并没有去贵客室喝茶的意思,只是对慈空附耳说道:“咱们去你的禅房,有东西给你。”然后径直的指挥手下赶着马车进了慈空禅房的院子里。
在慈空的禅房里,天机命人把一个大箱子从马车上抬进来,慈空打开一看,吃了一惊,里面赫然是两架神击弩和一捆弩箭。
“我们怕对方武艺太好,所以就拿了这两件东西给你。很好操控的。”段双全笑着说道。
“这件事情下手要狠,收尾更要干净!”坐在椅子上的金总捕头说道:“慈空,按我们定的计划,你是第一个接战的,一定别让他们跑了。也不要走漏风声。”
“放心。”慈空胸有成竹的一笑,“我手下的武僧都是身手很好的,我已经命令选中的五十个人从寺里的侧门出去了,在山腰集合,一会就把武器和衣服都发给他们。”说到这里,慈空停了一下,看了看天机和段双全,后者正脸色苍白的斜坐在自己的床上,一字一顿的说道:“济南武林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如果今晚他们敢来就让他们知道厉害。”
“哎,我一直在想杨振凡他们为什么要拿请柬,他做了那些事情,还要请柬干嘛?我怀疑,”金总捕头皱着眉头说道:“他和袭杀丁、唐公子的那些人有关。因为拿请柬只能是把丁公子他们拖在济南。”
“对。”段双全应声道:“也只有他因为这两张请柬丧心病狂,和丁公子他们有仇,有可能早有预谋。”
慈空听到他们谈起了杨振凡,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不能不表示一下,叹了口气说道:“他大概得了失心疯吧,这么多年苦苦熬出来的地位名声都不要了,还杀了那么多人,疯了。”
这个时候天机又想起了邱明林,一口血又吐了出来,撒得衣服前襟上到处都是。慌的其他三个人围着他又是抚背又是安慰又是擦拭。
“天机啊,”金总捕头看天机这个样子摇了摇头,“你要不先下山休息一下吧?最近这两天,你觉也没睡好饭也没吃好,明林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要节哀顺便。”
天机拭了拭眼中的泪光,说道:“我没事。就是太累了。慈空,能不能我在你这里小憩一会,运运气疗伤?”
慈空赶紧答应,和段双全他们把天机在床上安顿好,又叫了一个小沙弥时刻和天机带来的那两个手下站在门外听天机的差遣,,就拉着段双全和金总捕头去别的院子里商量了。
天机听他们三个走出院子,在床上躺了一会,坐了起来,推开门吩咐手下从院里的马车上拿出一个瓦罐来,对那个小沙弥说道:“小师傅,这瓦罐里有些药液,你能不能现在帮我热一下?”
小沙弥连忙捧着那瓦罐出去厨房那边去热药了,看着慈空的这个院子里只剩他和手下三个人了,天机笑了起来,对那两手下说道:“快动手吧!”
入夜。城门。
丁玉展和唐博还有王天逸被天机道长领着五岳行会的几十个人护送着出了城门,一路上天机都在对他们说抱歉,但是天机的理由也很充分:五岳行会刚死了二号人物,马上就要举行葬礼,太晦气不方便留宿他们了。
丁三骑在马上对唐博和王天逸说:“他们把咱们当什么了?三天换了三个地方住!”
王天逸微笑不语,天机他们压根就没告诉他请柬又丢了的事情,他只是心想有住的地方就不错了。倒是他对唐博今天很担心,凑过马去低声对唐博讲:“博六,你千万小心啊。”
唐博自从昨天差点被伏杀之后,杀心大起,回去没有说话马上把鸣泉胡同里找回来的和剩下的暗器全部都涂了毒,就是现在也是左腰挂着蹑魂刀,右手时刻揣在怀里,眼睛不停的扫视路边,警惕异常。
唐博还没来得及说话,丁三对着唐博就叫开了:“博六,你说你涂那东西就涂了呗,但是你居然不配解药!要是像昨天那种情况,你误伤了我们怎么办?”
唐博瞪了丁三一眼,恨恨的说道:“你们放心,你们离我那么点距离,我怎么可能误伤你们?我想配啊,但是我来得及吗?妈的!不知哪里的兔崽子居然敢动我,要我再碰上他们有他们好看!”他本来不想在晚上去外边,因为那样太危险了,下午拙楼的范金星又来请他们了,范金星走了之后,丁三本来念着慕容成说的剑术高手,还想去拙楼,唐博的蹑魂刀马上就架在他脖子上了。
天机到了傍晚才回来,回来之后并没有像中午说的那样想让他们去拙楼,他说:“我想了想,那样太危险了。我们先吃晚饭,然后我派重兵护送你们去普云寺吧。”等吃了晚饭,已经是天黑了,等他们快来到了普云山山脚下的时候,那里已经有十几个黑衣蒙面的人在等他们了,他们这些人是突然从路边的树上跳下来的,把唐博吓了一跳,正想出手,骑在马上的天机却眼疾手快,一伸手遮住了唐博的视线,“自己人!”天机笑着说道。
领头的蒙面人拉下头套,却是段双全,他微笑着说道:“我怕二位….哦,不,三位上山有危险,我亲自带着这十二个手下一直等在这里护送你们上去。”不过唯一不同的是他今天只带了一把刀。
天机说道:“我和手下就送你们到这里,不远送了。普云寺离这还不近,普云山虽然就一条路,但不等于其他的地方不能上山,山路很长,我们也没办法全程防备。怕你们有危险,请各位去后面的车里换上衣服,唐公子请把你的蹑魂刀收起来,丁公子和王小哥,车里另备有两把剑鞘也请你们换上,你们和段双全他们混在一起上山,这样有事也认不出你们来。马也不要骑了,你们也知道夜晚在山路上骑马最难防范敌人的突袭了,相信跑这点路还不放在各位名门公子的眼里。虽然段双全他们人不多,但是今天中午慈空也说了会接你们的,暗号他也知道,是衣服上左肩前后的两个白点,很好认,不会出错的。”
王天逸看了看段双全和他手下一批人的夜行衣上果然都是左肩前后点着两个拳头大的白点,在夜色里倒还是真醒目。唐博却想这“鱼目混珠”倒是是个好主意,打起来敌人分辨不出首脑,当然安全多了。他出道时间不长,但只有他杀别人,昨天自己差点把命丢了,自然谨慎起来,二话不说就下马拉着丁三和王天逸去大车里换衣服了
三人打扮妥当,互相打量了一下:不反光的棉布黑衣黑裤、黑色的薄底夜行靴、涂成黑色的长剑剑鞘、黑色的头套上只开着一个横条露出眼睛,都笑了起来。段双全也笑着走上前来,对三个人说:“三位公子请夹在我们中间,我护送你们上山。路上请万勿出声。”
丁三噗哧一笑:“不知道谁保护谁呢!”
段双全对丁三的嘲讽一点都不恼,笑着套上了头套,十二个手下把王天逸他们三个围在中间,段双全左手按住刀鞘领头向山上奔去。
在山路上奔了没多久,丁三和唐博就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心想:这段双全手下的人轻功可是真不错,一个个不仅身法飘逸而且都是脚落无声,十六个人在静寂无声的山路上急奔,听起来居然只有王天逸一个人的脚步在响。
夜色中的初春山路万籁俱寂,只有山脚那边偶尔传来几声奇怪的鸟叫声,一行人行进的及其迅速,很快狭窄的山路就开阔起来,他们来到了山中间的一个平台。
这个时候,奇变突起,王天逸突然听到路边的树丛里有奇怪的声音传来,同时身边的唐博大叫一声:“危险!”只见领头的段双全手臂一展,雪亮的刀光迸现,一击就斩落了袭来的六支弩箭。
“杀啊!”两边树丛里涌出几十个同样黑衣蒙头的夜行人,他们都是左臂上扎着白布条,呐喊着向他们十六个人杀了过来,段双全的手下却是一言不发的站成了一圈,把王天逸他们三人围在了中间,连他们拔出刀剑的时候都是悄无声息的,沉静的可怕。等敌人接近,才猱身而上和他们杀成一团。
因为敌人数量太多,王天逸他们也投入了战斗,王天逸就发现对手都是用刀的,武功倒是走得是阳刚威猛、光明正大的路子,水准也很高,更讲究互相配合,因为和丁三、博六分散了,他应付的很吃力,很快王天逸就知道了绝对不能被他们三个或者两个人围上,因为他们配合的实在太好了。他提起精神,在战场上东跑西窜,用慕容秋水教他打群战的方法对敌,又看到现在段双全手下实在厉害,和对方人数差那么多居然还能打的旗鼓相当,他就只打落单的或者背后奇袭,倒是收效不小,接连放倒了几个。
现在王天逸已经跑到了树林边上,两个臂扎白布的敌人向他冲了过来,王天逸和其中一个刀剑硬碰了一下,他并不纠缠,借力后退,转身就跑,跑动中顺手朝背对他而战的一个敌人大腿砍了一剑,那人惨叫着倒在地上,本来那人正和其他两人正围攻一个振威镖局的人,现在三人去其一,那镖师趁势强攻,电闪般攻出两剑,剩下的两个敌人一个被砍中脸部一个被刺穿脖子同时毙命。看到对方那种快剑,让跑过的王天逸感到震撼之极,心想这振威的人武功真是可怕、下手也真是够狠。他正走神,一支弩箭“呜呜”的从他脸边划过,王天逸大惊,一个侧滑靠住了路边的一棵大树,还没等他喘息停当,树后风声大起,王天逸无暇多想,一个“懒驴打滚”从地上狼狈不堪的翻了出去,才避开了偷袭他的两把刀,等他站起来,藏在树林里的两个蒙面人已经追了出来和前面一个蒙面人对他形成了合围之势。
王天逸大吼一声,提剑对着对面而来的那人就是直刺,那人也极是悍猛,不闪不躲,手里一把大刀对着王天逸当头劈下。眼见王天逸就要和敌人同归于尽,一个左肩带白点的蒙面人鬼魅般滑到那敌人侧面,左手如毒蛇出洞一般从侧面捏住了那人的脖子,伸手一拉,那人整个身体都被拉歪了,对着王天逸脑袋的那一刀当然也就砍偏了,同时只听“磕啪”一声轻响,那人的脖子已经被捏碎了。
好容易刹住脚的王天逸已经被这个友军的武功惊呆了,直着眼看他抛开尸体,提着刀和自己错身而过,身后马上响起了两声沉闷的叫声,王天逸扭头一看,在自己身后的两人全倒在了地上,脖子上血流如注,一个还没断气,喘气时候血沫就从喉咙的伤口里飞喷出来。
那个救了他命的蒙面人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轻笑了两声,就跑开了。听见他的笑声再看到他的眼睛,王天逸突然感觉到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这个时候,山路上马蹄声骤起,听声音当有百骑之多,踩得大地“轰轰”作响直往这里而来。说也奇怪,两拨人听到大队人马来到,居然都是抖擞精神,厮杀得更是起劲,没有一方逃离战场的。
很快,那队人马就到了此处,领头的正是天机道长和金总捕头,一见他们来了,两拨厮杀在一起的人倏地一声分了开来,臂扎白布的那批人马上聚集在了山路的上面,而王天逸、丁三他们和振威镖局的人则靠在了天机那边。
段双全站在前面一把拉下头套,对天机和金总捕头说道:“你们可来了!就是他们伏击我们的!”
“怎么是你?!怎么回事?”一个臂扎白布的蒙面人扯下头套,分开他的手下走到前面来,赫然正是慈空。
“慈空!”金总捕头一声大喝:“原来是你要杀丁公子!”
“究竟怎么回事?你们……”慈空已经被眼前的事情惊呆了,自己的人被杀了大半,怎么也没想到对手居然是段双全和丁公子他们。
“给我上!”金总捕头和天机道长同时大声喝令手下进攻,官差和五岳行会、振威镖局的将近二百人的高手如潮水般涌上,以众凌寡,以新锐对残兵,这场战斗马上变成了血腥的屠杀。
“你们!”慈空已经知道自己中计了,而金总捕头、天机道长和段双全同时向他扑了过来。
慈空哪敢硬接这三个人联手攻击,嘴里大声命令自己的亲信:“给我挡住!”一边返身向普云寺逃去。
他的四个亲信马上朝三人冲了过来,段双全冲在最前面,他现在又拿了双刀,一声不吭的攻击了过去,丁三他们就在他背后不远的地方看着他动手,现在的段双全的刀法招式和那天给丁三表演的一样,但速度足足快了两倍,这样的刀速下所有的破绽都没了,眨眼间刀毙四人,死者不是脸部中刀就是脖子中刀,居然全部攻击都集中在这两个部位。把丁三气的大骂:“孬种!妈的,前天骗我!”而唐博叹道:“绝对是杀人的专家。”王天逸则是完全被震住了。
而天机也没有什么内伤了,和金总捕头从空中跃过激斗中的段双全和慈空的四个手下,提剑就往慈空后背刺去,慈空反手一刀格开了此剑,而金总捕头一掌打在慈空的后背,慈空也没有回头,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借力往前急奔。
“他跑了。”天机没有马上追击,而是站直了腰微笑道。
“呵呵,死了就难办了。”金总捕头和天机并肩站在一起,看着不远处慈空的背影轻笑了起来。
这时段双全也过来了,对着二人点了点头。金总捕头马上转过身来,对着下面的手下大声说道:“你们都亲眼见到了慈空意图加害丁公子、唐公子他们。罪无可赦。而且张希雨供称杨振凡很可能藏身在普云寺内!所有人跟我来!攻入普云寺!如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说罢,金总捕头、天机道长和段双全领着一百多人的精锐手下紧追着慈空而去。等丁三他们跟着振威的几个人慢悠悠上去的时候,整个普云寺已经易手了。
而金总捕头他们的人已经把慈空的禅房围了个水泄不通,刚才慈空又被他们追上一通围攻,身负重伤,自知不能活命,索性跑到自己禅房去了。
“那个恶贼现在在中间这间房子里,他负隅顽抗,但是我们已经把他包围了。”段双全看到丁玉展三个人施施然走进这个院子里,赶紧含笑解释道。
“交给我。我进去。”唐博狞笑起来。
“除了我,谁也不能进去的。”金总捕头现在是一脸的威严和正义,“我必须亲自去审问他,究竟为什么做这些事情。还有杨振凡的下落!拿笔墨纸砚来!”
金总捕头接过手下递过来笔墨纸砚,就要往屋里走。“老金,小心!”天机说道。
“哼,习惯了!”金总捕头扔下的这句话让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对他肃然起敬,轻轻敲了敲禅房的门,“是我,老金,我来了。”说完,推门进去了。
院里一时间静寂无声,可以清楚的听到这个小院子外传来的惨叫和兵器碰撞声,大家都在等着结果。
屋里,慈空无力的坐在床上喘气,吐出的血把黑色夜行衣的前襟弄得猩红一片,看着金总捕头笑着进来关上门,他怒视着金总捕头:“你们陷害我!你们订的暗号是骗我的!这是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金总捕头听了噗哧一笑,大大咧咧的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把手里的东西撂在桌子上,伸了个懒腰,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怒目圆睁的慈空笑了起来:“别着急嘛!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我怎么会让你糊里糊涂的死呢?肯定死也要让你做个明白鬼啊。呵呵,慢慢听我给你讲。”
卷二 细雨新桐 第三十四节 请柬杀局(上)
“你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陷害我?我们都认识这么年了,我从没有得罪过你们三个,尤其你和天机!为什么?”慈空眼眶欲裂,用手捂着胸口说道。
金总捕头反问道:“陷害你?”然后他轻笑了起来,笑完接着对慈空说道:“你住在城外山上,对于城内的消息毕竟是了解的慢了一点,况且我们发动计划的时间是从昨日凌晨到现在,才两天两夜而已,行动这么快,当然你一点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来不及反应。不仅是你,杨振凡和周猛的事情其实都是我们做的。”
“原来是你们勾结在一起谋害我们!哇!我…..”慈空心情激荡之下,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你以为你们死的冤?”金总捕头斜眼打量了一下慈空,冷笑起来:“其实你们一点都不冤,你可知道是谁制定的这个计划?这次行动的幕后指挥者是谁?”
“谁?”
金总捕头直视着天机的眼睛,说道:“是长乐帮的暗组最高首领——易月。”
“什么?!他在济南?”慈空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呵呵,他其实就在屋外。他前天刚秘密进入济南来视察的。段双全今天领着十二个手下护送丁公子他们上山,你是不是觉得那些人武功太厉害了?其实他们并没有全力出手,否则人赃并获之前,你们全被干掉,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哈哈”金总捕头得意的笑了起来:“其实那些人不是振威的手下,那十二个人中每个人的身份都是和段双全相若或者高于他的,呵呵,他们就是易月本人和易月带来的他的暗组护卫部队。毕竟不能让丁公子他们出一点危险,否则这次计划就全完了。丁公子、唐公子他们就是你意图袭杀他们的现成证人,而且他们都杀了你的人,这样就算有人想来追查普云寺的真相,一听到丁公子他们都出了手的事实也会犹豫的。”
听到江湖上这个十分神秘同时也是极度恐怖的名字,慈空也愣怔了,好久才说道:“没想到居然是易月的手笔啊。唉,不过我更没想到的是,天机居然和长乐帮勾结在了一起,他背叛了我,我真是瞎了眼啊。那么信任他,这个禽兽!居然勾结了长乐帮,你们这样做,泰山派总会查到真相的,在山东,没人能强过泰山派的实力,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慈空想着天机就攥紧了拳头。
“哈哈!”金总捕头满脸扭曲的憋住笑,很辛苦的说道:“泰山派?不放过天机和我们?慈空啊,哈哈,别见怪,我不是笑你太痴,而是他们做法实在太厉害。”他停顿了一会,才正色说道:“这次行动有个名字—— ‘洗城’。呵呵,也许你想不到,八年前泰山派和长乐帮已经开始合作准备这次计划了,也就是振威开张的两年前和天机还没派来济南管理的时候,难怪你们不会怀疑他们。但是遗憾的是天机和段双全还没见过面的时候,就已经是坚定的盟友了,没想到吧?表面上互为死敌的两个人私下里却互为友军,他们有为敌的充分理由,这样就骗过了你们所有人。这才是事实。他们很早就往各个目标那里埋设内线、搜集你们帮派的信息和你们这些头目的爱好、性格等各种资料,长乐帮有了泰山派的协助,进展很快,原来他们打算再过两年才开始洗城的。但是恰恰发生了丁公子、唐公子因为请柬和杨振凡发生冲突的事情,正在城里的易月马上意识到这是个良机,迅速制定了这次的行动。”
“两张我擦屁股都嫌硬的青城派请柬废纸,却在这恰当的地点、恰当的时间变成了两张催命符,两天内就摧毁了济南五大势力中的三个!真不愧是易月啊!”看着慈空那表情,金总捕头微笑着说道:“你先别问为何泰山会和长乐帮一起对付你们这些老邻居,这样说你也不明白,我把整个事情的过程讲给你听吧。”
“今天我已经告诉你杨振凡在前天开始找请柬的事情了,没法子嘛,不小心得罪了丁家唐家嘛,谁能不害怕呢?但是段双全听到了这件事情之后,马上从贼连门板都偷的事实中,察觉到了什么,他告诉我说济南城里的贼连衣服都不爱偷,怎么会偷门板?偷门板只能是用来劈柴的,他认为是当地的住民做的。马上派出振威镖局的追踪高手,傍晚就在那山的后山找到了蛛丝马迹,入夜振威的手下就侵入了那毛贼的家,控制了他,并找到了那青城小子丢的所有东西。
在他禀告易月之后,易月定了这个计划。段双全又回到那个小村子,拿走给长乐帮的请柬和包裹,只留下骡子和另一张请柬,告诉大家那个贼确实手里有过请柬,最后又杀了那毛贼,但故意留下伪造的佩刀,还拿着死人的手在地上写了‘振戊’二字,就是振威没写完的样子!”
说到这里,金总捕头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没想到吧?居然真是有人杀了人再写上自己的名字的。看你的样子不明白段双全为什么这样做的。呵呵,我来告诉你,他就是要造成有人陷害振威的假相。而且还留下很大的破绽。你们五大势力表面上互相还客气,但实际上彼此钩心斗角时间已久,那么多的破绽我、天机、段双全都故意装看不见,而杨振凡其实早就算计过振威,他能看出来但肯定不会说出来,周猛又没来,所以我可以把段双全和他的几个头目逮起来,并且查封振威一小段时间,这样就造成了振威群龙无首、无法有所行动的假相,就算以后少林、武当来查,也怀疑不到振威镖局头上。反正那些破绽多的很,段双全什么时候想出来都行,他打算在周猛死后才出来。当时易月已经在济南了,振威的指挥权早就不在段双全手里,而且易月带了不少人手来,所以段双全在牢里丝毫不会影响长乐帮的任何行动!”
“只是没想到,那个青城的小混蛋太多事,楞是当场就戳破了。”提起王天逸为了他的正义所做的那件事情,金总捕头却是冷哼了一下:“我们都很狼狈,段双全本来不打算牺牲振威的人的,他只想自己关进牢里,再在生意上损失点钱,因为你也知道他们长乐帮最近几年扩张的极是厉害,好像非常缺人。但是那小混蛋多管闲事,破坏了段双全的计划。这样为了撇清嫌疑他们也只好死几个了,就是为了保护丁公子他们死的那个镖师。一会再细说。”
“这些是昨天早上发生的事情,至于杨振凡嘛,嘿嘿,可是全靠我下手啊,哈哈!”金总捕头得意的笑了起来。
卷二 细雨新桐 第三十五节 请柬杀局(下)
“知道那个被杀的捕快张贤亮吧?那是我亲自挑的。他地位很低,家境很差,家又住在中原商会的地盘里和杨振凡离得不远,家里又只有他和老婆。适合下手。”金总捕头好像想到了自己做的事情,双手合什念了声“阿弥陀佛”,眼里却满是笑意:“我知道他天天早退回家,昨天中午我亲自乔装去他家,把给长乐帮的请柬交给他。对他说,这个东西杨振凡出了天价想要,如果我以官府的身份给他,必然没什么好处,所以我让他找人卖给杨振凡领赏金,并许诺给他不少好处。并特别嘱咐他一定让杨振凡一个人独身前来,否则不要卖给他。这很合情合理,他一点都没有怀疑。
杨振凡也不会怀疑,他知道那份请柬和命案有关了,张贤亮不想被人知道他和请柬有关,所以让他一个人去很正常。而且你们几大势力最近几年一直没有大战,风平浪静的,张家又在他的地盘上,要的银子也不多,张贤亮又是官差不是平常人,他有什么理由不去呢?
而我从他家离开之后并没有走开,我跟着张贤亮一段,看着他果然去找了他唯一的线人癞头老李,我才骑马去找天机和邱明林。我们刚去中原商会附近蹲守不久,手下就把和杨振凡交谈过的癞头老李抓来了,当着一群不知情的手下,很快我就问出了请柬在张贤亮那里。然后领着一群证人,哈哈,一群手下往张家赶去。
当时长乐帮已经完全控制了张贤亮夫妇俩个,杨振凡去张家的路上也布满了长乐帮的人,目的就是拖延杨振凡的时间,让我们能堵上他,同时给张家的人传递信号。他们找得都是山东人,口音什么的没有问题,杨振凡没有怀疑。听信号知道杨振凡快到了,暗组的人马上用床上挂帐子的绳子勒死了张贤亮夫妇。你知道勒死人不想捅死人,这需要时间的。但是暗组的杀人专家精确的控制了时间,在杨振凡叫门的时候,刚刚勒毙他们两个,并打扫完现场从窗户里撤离。
不久我们就到了,靠着街上的暗哨提供的信号,不停的控制马队的速度,正正好把杨振凡那倒霉蛋堵在院子里。尸体还温着呢,唉,我本来想把他堵在屋里的,差了一点。好险。”金总捕头对自己有点不满意,同时又得意了看了一眼拳头捏的咯咯响的慈空。
“当时他们已经拿走了请柬,却把包裹藏在张家,并且往张贤亮怀里放了一张银票,造成张贤亮确实拿过那请柬的现相。张贤亮两人是被用床上挂帐子的绳子勒死的,死得毫无特征,杨振凡满身是口也说不清。
但是这样只能让杨振凡一人倒霉,他完了,少林还可以再派人来。而我们的目标却是完全铲掉中原商会,这样我们又把请柬交给了周猛。
我们知道齐巨自从被丁玉展打了之后,面子上过不去,每天独自在海天阁包间里吃饭,我们就把请柬仍在地上,等着他捡。其实不用他也行,铁掌门里有内线,他也可以把请柬交给周猛,但是易月认为齐巨这种不相干的人更好,而且以他的性格和升职路线来看,这个人不大可能敢私吞请柬。如果他真这样做了,内线也会让他吐出来的。呵呵。
而周猛并不知道请柬上的两起命案,我们严格保密了。他还以为不过是那个毛贼拿了这东西呢。很正常,这种鸡肋门派的请柬谁会放在心上,周猛感兴趣不过是因为可以让老对头杨振凡难受一下而已。
周猛后面做的,和我们的预计完全一样,他故意大摇大摆的派人通知杨振凡去他的地盘上拿请柬,摆明了给杨振凡难看,不过他是不知道我们却微笑着看他走进死亡陷阱。
我和天机在下午突袭了铁掌门,靠着内线,周猛毫无防备也不知道请柬上的事情,只能乖乖的把请柬交出来。这样我就有理由把他和杨振凡一起关在我的总部了。周猛很有经验,知道他这样的事情很好办,没什么大事的。他和杨振凡都没想到,我们根本没打算法办他们,长乐帮和泰山派直接就会要他们的命;他们也没想到,在我的总部这种本来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那天却是最危险的地方,只要进来就不可能活着出去。”金总捕头摸着鼻子咧开了嘴。
“杨振凡被你们杀了?”慈空问道。
“别急,一会告诉你他在什么地方。嘿嘿。”金总捕头得意的笑了起来,看着慈空的眼神就像猫看着一只垂死的老鼠一样,“那天晚上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亲自端了酒菜送给他们俩个,里面没有毒,却放了一种药,它放在酒里可以使人一下子醉倒!当然不会致命,醒来后也只是和喝多了的感觉一样,头痛欲裂而已。杨振凡失魂落魄,只担心自己会长地位难保了;而周猛受了内伤,一心只恨杨振凡,他们两个人对我本来就是毫无防备,我派去看守他们的人都是他们自己重金养着的,官差里他们的眼线,他们都更加放心了;所以都大意的喝了下药的酒,我亲眼看到他们醉在床上,毕竟都武功不错,万一打起来破坏了牢门,容易被看出杨振凡不是被劫走的破绽。
而拙楼那边,本来是易月打算派人袭击一下丁公子他们,吓唬吓唬他们,不会伤他们的。这可是为了让你入局啊,老朋友,哈哈。”金总捕头对慈空大笑了起来。
“原来我们打算护送他们的人是泰山派的,袭击他们的人是易月的长乐帮,但是没想到的是真的有人打算杀丁公子他们!幸亏易月选的伏击地点和那群人选的地点是同一位置,暗组里的蛇组成员本来早就监视起了那里,才发现有不明身份的人不停的在附近出现。当时长乐帮收到报告,及时更换了伏击成员,易月亲自带着他们鹰组和虎组的高手赶到,这才避免了大灾难!”金总捕头心有余悸的擦了擦冷汗。
“哈,真是狠啊。连四大家族的公子,易月都敢拿来当道具!”慈空恨恨的讽刺起易月来了。
“嗯,易月的行动总是出人意料,敢想人多不敢想、做人所不敢做,要不怎么能定出两张请柬干掉三大势力的计划呢?呵呵。”金总捕头看来非常佩服易月,不过他马上变脸了,骂道:“我们确实也很想抓住那批袭击丁公子的人,他们武功很好,差一点就把济南甚至整个武林陷进血海里去了。这事肯定和慕容大公子脱不了关系!我还以为慕容家只有慕容秋水是个人才呢,没想到四大家族的人个个都够难对付,连这种会引发武林大乱的事情都敢做。太狠了一点。
但是段双全不是没有坐牢吗?他没有法子,就和天机商量了,让自己振威的人去护送,故意送上几个振威的小喽啰去让易月他们杀,来洗脱嫌疑。他当时并不知道事情有变,本来打算遇袭死几个人,然后一通大战把敌人打走,来做场戏,没想到来的不是李鬼而是李逵,结果全军覆没,连去护送的一个高级头目都被那群人杀了。”
听金总捕头说到天机,慈空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那五岳行会的二号人物邱明林呢?难道他还活着。”
金总捕头一时间没有说话,静静的看了慈空两眼,慢慢的说道:“要不我说你输的不冤呢?你不知道泰山派为了不让少林、武当怀疑,可以连自己的左膀右臂都自己砍掉!”
“什么!”慈空惊呼起来:“难道泰山派自己杀掉了邱明林?”
“不错!整件事情,泰山派的重要人物、五岳行会的二把手邱明林却完全不知情。昨晚,天机命令邱明林用我的那种药酒麻翻孟一飞和蒋如祥,天机是邱明林的顶头上司,我不知道他编的理由是什么,但是无论是什么,邱明林都已经做了,可能因为他不知情而且这是命令。邱明林甚至自己也喝了那种酒,同时和他们两个醉了过去。
麻翻他们后,我们的人也就是那个自称老张的侄子的人,马上把蒋如祥的随身玉佩拉断,交给易月的人,易月的人马上洗劫了我的总部,而那里,因为昨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大部分手下都疲劳不堪,我就只留了九个官差在那里,长乐帮的人杀了八个,把周猛分尸,带走了杨振凡。当然杀周猛的时候,是先把他弄醒,然后打了一阵造了很大的声响才杀了他的,还把蒋如祥的玉佩丢在那里。周猛被杨振凡打伤了,又中了药很好对付。唯一幸存的官差是我们故意留的见证人,他胆子很小,听到惨叫声躲在屋里没敢出来。
得手后通知邱明林家里的人,他用孟一飞和蒋如祥他们的刀杀了邱明林和老张,埋在院里。早上又叫醒孟一飞他们让他们赶紧到衙门里去。头痛要死的他们加上当时不早了,他们也没检查自己的身上的东西就糊里糊涂的自投罗网。哈哈。
这时,我派人先抓了五个中原商会的头目,又把铁掌门的人叫来,把被砍成肉块的周猛还给他们,齐巨我留着没放,他不能死,他也是要做为见证人活下来的。苍松也被我缠住了,他是武当派的重要人物,他回去主持大局就不好办了,内线也不好发动。果然早就和中原商会有仇的铁掌门马上就攻入了群龙无首的中原商会,结果两边都是元气大伤,铁掌门的八大金刚只剩下三个,而中原商会的孟一飞和蒋如祥马上就会被问斩,其他的五个头目很快就会被充军发配;而且在军队过去制止他们械斗的时候,内线杀了军队的一个将领,造成了局面失控,三方都打了起来。虽然时间不长,死的官兵也不多,但足以把中原商会定为匪帮,把劣迹累累的黑道帮派铁掌门铲除了。哈哈。”
金总捕头笑完指着慈空说道:“然后就是你!我们知道你虽然是佛门弟子,但比谁都贪心,段双全和天机稍微在你面前一表演分地盘,你果然就上钩了!就算你不上钩,天机也会去和你说这事的,你也肯定入局。利益的诱惑太大了啊。我们告诉你假的暗号,又提供给你神击弩,杀丁公子的时候也有这种武器,而且你这些事情除了你,你手下都不知道你怎么回事,就算我们不杀你,丁公子和唐公子他们也饶不了你的。哈哈,你跳进黄河也说不清啊。”
听到这些话,慈空脸色愈加白的如一张纸,又是两口鲜血狂喷而出,满嘴鲜血他哆嗦着问道:“泰山铲除了我们,对他有什么好?我们完了,他又自己引入了长乐帮!”
“呵呵,泰山的想法这你应该比我清楚啊,你们和杨振凡拜的是佛,而泰山他们呢?人家是道教!”金总捕头笑着站了起来,对着空中行了一礼:“恭贺太上老君一统山东!”
“什么?!居然是这样!”慈空恍然大悟道。
“嗯,据说最初的动机就是这个。少林把持着嵩山周围那么大的一个地区,什么门派都别想入内,而山东却有少林的中原商会和你们普云寺。而且你每每以少林盟友自居,你不知道泰山派有多么腻味你呢!”
金总捕头接着说道:“我也不太了解你们宗教人士的想法,泰山为了道教一统山东,做了很多让步,比如在城内和长乐帮平分地盘之外,还退出了一些生意,比如镖局、运输,交给长乐帮垄断。至于为何引入强龙长乐帮,很简单,你们和泰山派几乎是上百年的邻居,那么熟,泰山派和你们几乎连看门人都互相认识,他们怎么下手?只能借外力动手。
而长乐帮最近一直着急北进发展势力,和泰山派一拍即合,开始了秘密合作。你想,什么帮派再强,在山东也强不过根深蒂固的地头蛇泰山派啊,如果泰山派不合作,振威怎么可能那么几年就壮大起来?你们都高估了振威,低估了泰山了,错信了天机和段双全的敌人关系!输的活该!没几天,这里的普云寺就会改成普云观了,哈哈。易月,易月,易月真是太可怕了。”
看着如秋叶一样在床上瑟瑟发抖的慈空,金总捕头又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杨振凡,你刚才也听见了吧?做个明白鬼吧。”
“你说什么?”慈空瞪大了眼睛。
“我来告诉你杨振凡在哪里,”金总捕头指了指慈空禅房里精美的木制天花板。“他就在天花板上面,嘿嘿,你见了天机的那个马车了没有?杨振凡今天上午才死,他的尸体一直放在天机马车上的那个木床下面。今天我们来,天机把你支出去,他已经把尸体放到了这上面。过一会搜查的时候,杨振凡尸体也会被发现。杨振凡大怒之下袭杀官差,又脱狱而逃,和他关系很好的慈空你买通匪帮意图杀害丁公子给他报仇,至于你的动机嘛,可以是在杀了丁公子他们后,嫁祸城内武林等等。后你为了摆脱嫌疑,又杀了杨振凡藏尸天花板。你还私藏违禁武器、拒捕。
说着,金总捕头从自己怀里掏出两份请柬,晃了晃,“这是你交给我的,是你勾结杨振凡袭击我总部的罪证。”
慈空长叹一声:“我输了。你究竟是哪边的人?”
金总捕头做了个鬼脸:“也许是泰山派的,也许是长乐帮的,也许都不是,只是个能从你们厮杀中得到好处的人而已。嘿嘿,我不过是个穿针引线的人,利用自己的身份,让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在合适的地方做合适的事情而已。你何必管我是哪边的人?”
说完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份写好的供词,放在慈空面前:“老朋友,我说你做了这么年的所谓的高僧,你哪一点像高僧了?你如果不贪心,你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吗?你不羞愧吗?你死后要下地狱的。这是一份供词,你照抄一遍,盖上手印,我保证不难为你的徒子徒孙。不然我还得对你的徒弟严刑逼供,迟早我想要什么他们就说什么。但是你反正都死定了,就做次真正的和尚吧!把罪名全背了,死前你也做件好事,帮帮你那些毫不知情的徒子徒孙吧!只要你写了,我发誓我绝不为难他们。”
慈空想到自己这一生的所作所为,却真如金总捕头所说身为和尚,却行的是入地狱的事情,在这生死之前,他泪水滚滚而下,后悔不已,长叹一声,拿过笔墨,照那供词抄了一遍,签了自己的名字,用手抹了抹了满嘴的鲜血,一个巴掌拍在那供词上,印了一个血手印。
金总捕头接过慈空亲笔写的供词,仔细看了一遍,笑了起来,把那供词慎重的放进怀里,又把自己写的那份在蜡烛上烧了,笑道:“老朋友,谢谢你。现在是你去极乐世界的时候了。你还有余力自裁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济南城的一个院子的屋子里,段双全正陪着一个老者说话,段双全说道:“首领,这次全靠您的神机妙算,才……”
“呵呵,双全啊,”那老者打断了段双全的话,说道:“你现在退出暗组了,不再是鹰六,已经被洗白了身份,恢复了原来的名字,从暗夜进入阳光之中了,现在就不要叫我首领了,叫我副帮主就行了。”
说着递给他几页纸,“这是鹿邑和垫石村前段时间发生事情的报告,你先看看,看完之后,告诉我你对这个王天逸是怎么看的?呵呵。”
卷二 细雨新桐 第三十六节 云遮朔月
段双全仔细的读起了那报告,中间还笑了起来,读完之后说道:“没想到他还认识慕容秋水,真是走运。”
易月年近六十,留着花白的山羊胡子,颇有几分道骨仙风,他问段双全:“双全,刚才你笑什么?”
“呵呵,我读到垫石村的这段‘见敌将至,股栗不止’,就笑了起来。”段双全答道。
易月微笑着捋了捋了胡子:“你当年第一次遇到他这种情况害怕了没有?”
“哈,我当年还不如他呢,”段双全说道:“当时我才十八岁,和两个师兄下山办事,在路上教训了几个毛贼,结果对方一下子出来四十多个人,我们三个落荒而逃。我还和两个师兄跑散了,最后躲进了草丛里趴了一天才逃过一劫,那次是我第一次遇到以寡战多的情况,真把我吓得站都站不起来。”
段双全想起了自己当年,笑了起来,易月也微笑了起来:“你对王天逸还有什么看法?”
“这个少年心地不错,看到我被诬陷,马上站出来帮我说话,只可惜好心不办好事,老金制止他几次,他还是要说。结果害我们振威死了十个人,年轻人都这样啊。”说着段双全摇起了头:“不过这小子倒是不贪财,今天他和丁、唐那两个瘟神离开济南的时候,我们给他们每人一千两的银票,他死活不要,丁唐两人则是二话没说掖了起来,连个谢字都没有。他真是够木头的,他们三个一起上路的,反正都是一起花钱,他收和丁唐收不都是一样嘛,反正一起用的;至于武功,昨晚我看过他施展武艺,速度很快,就是底子打的很不好。我看徐家父子是轻敌了,而垫石村如果没有慕容秋水插手,他必死无疑。不过这个人运气实在是太好了,这样的武功还敢硬出头,而且居然一直没死,还认识了几个武林的大人物,真是狗屎运啊。”
易月含笑说道:“你说的很对,他武功确实不行,光追求快和力量了,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练废自己的。狗屎运倒是没有,主要是他身份太低了,像个小虾米,没人在意他,他的打法又比较凶悍,往往让人措手不及。如果你去杀一个有头有脸、武艺很好的人,你当然会周密准备、精心收集他的信息、制定精密的计划;但假使让你去杀鸡,你恐怕不会多想的,到时候这只鸡却出乎你意料的很凶,飞起来啄你的眼,谁都会措手不及的。但如果稍一认真,这只鸡肯定就是化为齑粉了。不过这个王天逸是青城戊组的,在那种打杂的训练下能练到这个地步,说明此人很有些本事;另外他临敌反应很快,我在鸣泉胡同和普云寺都注意过他,他有勇有谋,对于他这种年纪和江湖经验的人来说是十分的难得。”
“哦,”段双全心里一惊,问道:“莫非您想把他收入暗组?”
“你知道他什么地方吸引了我吗?”易月问段双全。
“武功他不好,难道是他的见义勇为,帮助了我们?还是他一举和四大家族中的三个公子都有了交情,您想收他做联络人?不对啊,这不是我们暗组的工作啊。”段双全皱起了眉头。
“是他敢于承担自己的责任。”易月挥了挥那些报告,“垫石村这件事情是他见义勇为出手导致的,当然这个也说明他人很好,人品好的我们也很喜欢,但最关键的是他冒着没有外援的风险留下来力抗山贼,这对他的武功而言等于自杀!他本来可以逃跑的,那些村民留不下他,但是他没有,他宁可自杀也背负起了自己的责任,一人做事一人当,这句话好说,但真是要把自己的命陪上的话,没几个人会做的。我们现在就缺这样的人!至于武功,我根本没有考虑过,我们有价值万金的各种武功心法和最好的武功教官,只要有点根底,很快武功就能练好;而且他临敌机变百出,又悍不畏死,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为我们暗组而生的。”
说到这里,易月叹了口气:“双全,你也知道我们暗组现在太缺人了,虎组、蛇组、影组倒不缺人,但是鹰组总是缺人,我们长乐帮扩张的太快了,急需你这样的指挥人才,我的鹰组成员总是被不停的洗白身份派去各地管理事务,搞得我现在定个计划还得自己亲自动手。所以我一直在留意有成为鹰组成员潜力的少年人,帮主也让我多留意,他则是想选一批人辅佐少帮主,唉。”
“可是,我们暗组选人的标准是绝不收留走运人,每个成员几乎都是在江湖上走投无路被暗组收留的,所以才对暗组这么的忠心耿耿。那个王天逸现在认识了那么多大人物,青城派肯定把他当个宝贝留着,就是我都想要啊。我怕他不会加入我们的,就算他武功没有成就,就凭丁、唐把他当朋友看这一条,也够他混一辈子的了,他现在前途光明的很啊。”段双全沉思片刻说道。
易月看了一眼段双全,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想道:“什么前途光明?!你段双全二十多岁凭着一身好刀法就当上了总镖头,当年不一样的春风得意、前途光明吗?但是一伙蒙面的山贼就杀光了你的人、重伤了你、抢走了那批值钱的货物,你真的以为那四十个乌合之众的山贼能留下你这个少林当年刀法最好的俗家弟子吗?哈!眨眼间你就前途一片黯淡了:镖局开革了你,镖主要砍你手脚,而那群山贼的后台门派要杀你,一年前还是意气风发最年轻的总镖头,但仅仅一年后你就抱着一块大石头站在长江边打算跳江自杀了。是我拉住了你,救了你,不仅收留了你,训练你的武功还接了你父母过来,你当然对暗组忠心耿耿。但是你不会知道,托运那镖的人、劫你镖的人和在你穷途末路救你收留你的人,这些人的后台老板都是一个名字啊,那就是长乐帮!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的。不!知道了也没关系,只要进了暗组,你是无法回头的,每个人都会被打上长乐帮的烙印,你不能回头也不想回头了!至于像王天逸这样身份卑微、武功低下、毫无机心、欠缺江湖经验的少年人,我只要动动小指头,他马上就会从天堂被打入苦海,到那个时候,他会发现江湖之大却无他的任何容身之地,还不一样会感激涕零的加入收留他的暗组。呵呵。”
“副帮主?”段双全看易月出神,忍不住喊了他一声。
“哦,我走神了。”易月歉意的看了段双全一眼,“王天逸我们再看看吧,人生命运多变,谁能知道他会不会一直走好运呢?呵呵。”
“呵呵,副帮主您看袭杀丁唐他们的是什么人?”段双全找了个话题。
“哼,我也不太清楚,他们武功很不错。不过和慕容成脱不了干系。”易月冷哼了一声。
段双全也皱起了眉头,说道:“慕容成那天表现太反常了,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但是我实在猜不出他的动机,对自己的传统盟友下手干什么?难道慕容家要一统武林?这不可能的。”
“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这事应该是慕容家内乱的前兆。起因很可能是慕容家两个公子间的彼此内斗!至于具体内情,这个我们得不到。我原来以为慕容秋水这样的人才是慕容家主的不二人选,没想到慕容成也不甘落后啊,虽然手段嫩点,但手段太毒辣了,也真敢下手,这样看来,慕容家主谁当还不一定呢。”易月闭着眼睛徐徐说道。
“慕容秋水太厉害了,我看慕容成不是对手的,虽然他是老大。”段双全答道。
易月笑了一下,“话不是这样的,这种夺继位权的事情很复杂,并非最强者就一定会成功,别忘了参加角逐的人不止两个还有慕容龙渊呢!最近几年我们全力扩张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为了对抗以后的慕容家主慕容秋水啊。这个人野心十分惊人,除了我们长乐帮、丁家和唐家之外,慕容家地盘附近的各种帮派被他蚕食殆尽,地盘在不停的扩张。我们长乐帮现在总部的地盘和半个南京城就是从慕容世家夺来的,我们的综合实力不如丁家、唐家,关系也不是他们和慕容那样的世交。慕容龙渊无所作为,但是慕容秋水就不同了,肯定要向我们下手。”
说着易月眼中现出一丝忧色:“如果现在慕容秋水就当上了家主,我们并不怕他,就怕是他当上家主的时候,我们则是少帮主继位了。那就危险了,少帮主实在……唉”
“少帮主还不管理帮内事务吗?”段双全问道。
易月无力的点了点头,“要是少帮主像慕容秋水那样就好了。我向帮主说过好多次让他管管少帮主,他总是推诿我。到了现在则根本不听了!我还不是为了长乐帮?!希望长乐帮不要只有两代就完了。”
段双全在这种问题上不敢说话了,而易月则是长叹一声,心中悲苦异常:“大哥早年和我们为了长乐帮四处打拼,一直没有子嗣,到了四十岁才由第三个小妾生了个儿子,老年得子自然爱如珍宝,疏略了管教。现在少帮主二十多岁了,却不务正业,除了吃喝嫖赌是把好手,其他方面简直是个废物。屋里的武功秘诀价值百万银子,他从来没翻过一页,少年时候倒还练过一段武功,到了现在懒得练踢腿都没踢过,天天就知道和那群混蛋手下鬼混。
当年结义的五兄弟,除了老四和自己为了长乐帮挺身而出,屡次直谏之外,老二和老三完全就是明哲保身,什么都顺着大哥的意思说,总是给少帮主开脱。自己推荐给帮主的谋士刘远思,虽然谋略很强,但他入帮的时间短,不像自己是一手把长乐帮带大的,长乐帮每块砖石上都渗透着自己的鲜血,看着长乐帮就像自己的儿子一样,而刘远思总是认为长乐帮是帮主的长乐帮,有些话也不说。这简直是混蛋,长乐帮谁的也不是!长乐帮是长乐帮的长乐帮!”
“我犯了一个大错误,早该培养一批人明白自己的信念,这样帮主也不会由着少帮主胡作非为了。”易月痛苦的想道“希望现在着手还来得及!这样下去,长乐帮迟早有一天死在少帮主手里。”
“副帮主,很快我们和泰山派就控制济南全城了,您看我现在是不是培养影子放入泰山派?”段双全问道。
“呵呵,不要直接往他们身上钉钉子,他们会恨你的。”易月笑了。
段双全犹豫了一下,“那您的意思是不侦测泰山派了?”
“这怎么行?钉子一定要钉的。不过不要直接钉而已。”易月说道:“你先把钉子放在铁掌门和中原商会的产业里,比如当铺、钱庄、酒楼,妓院里,然后在谈判的时候把这样的产业交给泰山派,可以故意和他们争一下,这样他们就积极了。以我们影子的实力很快就能出人头地,这样泰山派会高高兴兴的把合了钉子的美味佳肴吃进去。远比你钉在他身上更隐蔽更不易被发觉的。”
“属下明白!”段双全敬佩之极的说道。
“你准备一下,双全,今晚我就离开济南。不去北方了,返回南方。”易月看着段双全说道。
“这么着急?”段双全吃惊的站了起来。
“是啊,事情很多啊。”易月笑了起来,他又想到了王天逸是去长乐帮送请柬。
缺月梧桐 卷三 高蝉鸣远
卷三 高蝉鸣远 第一节 散财公子
“这就是徐云城了,出了山东之后的第一个大城。”唐博用马鞭指着官道尽头那座雄伟的城门,微笑着对丁玉展和王天逸说道。
王天逸他离开济南继续南行的时候,丁玉展和唐博收了济南武林送的一大笔盘缠,也跟着王天逸一路过来了。三人都坐上济南武林送的高头大马,现在春天已经来了,他们一路上切磋武功、四处踏青游玩,日子过得简直有如神仙。
“这么快就到了啊,我感觉好像只走了三天一样。”王天逸说道。
“走!先住下,游玩几天!哈哈。”丁玉展哈哈大笑。
三人打马进城,只见徐云城内街道宽敞、房屋干净漂亮,商铺如云,行人摩肩接踵,一片繁华景象,王天逸惊奇的问道:“此城怎么如此繁华?好像比山东的首府还繁荣,厉害啊!”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唐博笑着说道:“此城远不如济南大,但是很富。你看包围城市的那些山。”
王天逸和丁玉展一起顺着唐博的手指看去,果然城四周都是高山,现在已经有些浅绿了。
“山怎么了? 有金矿?”丁玉展不解的问道。
“没有金矿,但是有药材。这里是一个极大的药材出产地。药材生意极其发达。所以这里商业繁荣,商人很多,城市当然很富裕了。”唐博答道。
王天逸一边拉紧马缰让马走的更慢些以防撞到人,一边问唐博:“是不是这里有你家的生意?你好像对这里很熟啊。”
“呵呵,被你小子看出来了。我们家对这里很感兴趣,毕竟我们是做药材和武器生意的,我来过这里一次,”唐博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但是这里处于几个大武林势力地盘的交界点,比如少林什么的,谁也没有控制这里,这个城里反而成了真空,一方面是他们维持势力平衡不进来,另一方面是谁进来也不行,他们不乐意见到的。我家和少林他们谈了几次,都没有谈成,所以这里只有一个我们家小小的药材分号。”
“那岂不是没有会武功的人了吗?这就没意思。简直是武林荒漠啊。”丁玉展只关心武功和侠义,所以不屑的撇了撇嘴。
“也不是,有一个不大的武林门派秦剑门,一方面他们是本土帮派,另一方面势力也没大到引起各方注意的地步,所以没人管他们。不过他们打死你一个人也够了。”唐博对着丁玉展眨了眨眼睛。
“拼命干什么?练习武艺!”丁玉展很认真的对唐博说道。
王天逸一阵偷笑,知道唐博又在挤兑丁玉展,马上找了个话题打断他们:“博六,你熟悉这里,我们先找个客栈吧。”
“这边!”唐博立刻忘了丁玉展。
出了济南之后他们路过的都是些小城镇,还没有见识过唐博、丁玉展花钱的王天逸看到唐博领他们去的客栈,再听到他们和店小二的对话,它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玉竹客栈啊。这地方一般。”丁玉展打量了一下那座金壁辉煌的客栈说道。
“凑合吧,这地方客商很多,客栈还行。这里是最好的。”唐博微笑着说道。
“你们说什么?”王天逸从十丈远的地方看到这个客栈之后,腿肚子就开始打软了,心里合计这里得多少钱啊。
唐博下了马,把马缰扔给迎上来的四个伙计:“我们住静竹院。”
“大爷,那个贵宾院子已经有人住了……”伙计一听就知道这几个衣着光鲜的少年是大主顾。
“什么?有人住了?上次我来,你们掌柜的不是说那院子一年只有半年有客人吗?那听竹院吧。”唐博有点吃惊。
店小二搓着手陪笑道:“不好意思。那个院子也有人住了,客人不妨住文竹吧。”
唐博“啊”了一声,“没想到你们生意更好了,三个贵宾院子两个最好的都有人了…….”
“罗嗦什么!带路带路,吃饭吃饭!都中午了!”丁玉展一手挽着唐博一手挽着王天逸心急火燎的进去了。
“这一天多少钱啊?”看了客栈里的陈设,王天逸更是感到头发晕。
唐博还没说话,丁玉展笑了起来:“别管那么多!我们身上还有两千两银子呢,住几天根本花不完!花光再说!”
王天逸进去之后看到这个客栈和四海客栈一样,也是最前面的楼是酒楼供客人吃饭,不过整个客栈分了三部分,最后面的三层大木楼也是住宿的地方,只是中间却是三个院子并在一起,里面都是平房,院子都不小,各称为文竹、静竹、听竹,是专门为有钱的客人准备的。
三人进了文竹把东西一放,丁玉展嫌让伙计送饭到院子里太麻烦,直接拉着他们两个去酒楼吃了。
“客人,要吃什么?我给您报报菜名。”酒楼的店小二热情的站在三人的桌子旁边说道。
“什么都行,顺便上!快点!”丁玉展用手一拍桌子。
那店小二一愣,唐博已经说话了:“特色菜有吗?”
“有啊,我们有好多种呢,客人请听……”店小二赶紧要介绍了。
唐博一挥手,制止了店小二说话,:“每样来一道。快点。”那小二过了好一会才把舌头缩回去,欢天喜地的跑去厨房了。
王天逸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从坐在这二楼开始,他屁股底下就像有根刺一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舌头,小声问道:“博六,你不问多少钱?”
“吃过,便宜!”唐博笑了起来。
听了这句话,王天逸屁股下面的那根刺才软了下去,长出一口气,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问道:“大约多少?五两银子?”王天逸迟疑了一下,狠心报了他这辈子都没吃过的最贵的饭钱。
“我记不太清了,”唐博挠挠头,想了一会说道:“大约七、八十两吧。”
“天逸你怎么了?”坐在旁边的丁玉展就看见正在喝茶的王天逸“噗”一口把茶全喷出去了,然后伏在桌子上大口咳嗽起来。
“我没事,呛着了,”王天逸咳嗽了一会才直起腰来,对满脸关切的两人说道。
“没想到我们一顿饭就可以生生吃掉一匹马啊。”王天逸摇头说道。
“马很贵?”唐博异常不解。
“我们叫马肉了吗?马肉好吃?”丁玉展也异常不解。
“唉,马不贵,马肉没吃过。”王天逸无奈的说道。
因为他们三人是罕见的大手笔,就算在这个最好的客栈,这样豪爽的客人也是很少的,所以菜上的很快,一开始三个店小二蝴蝶般在他们旁边围着他们服务:端水服务、倒茶、上菜。不过唐博极其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有生人离他太近,挥手把他们赶走了。然后才开始高高兴兴的大嚼起来。
三人正吃的高兴,两个人上了楼,这两人的出现引起了在二楼吃饭的十几个客人的注意,连王天逸都忍不住多打量了他们几眼,因为他们穿着实在和这里太格格不入了:这里吃饭的客人人人都衣着光鲜、长袍垂地,长的都是油光满面,王天逸的穿着在这里都显得十分寒碜;而上来的这两人更是离谱,他们没有穿长袍,也不像他们穿武士服,一身的粗布短靠衣服,腿上还扎着绑腿,背后更是都背着一个大药篓。典型的当地采药人打扮。
店小二这个时候并没有像他们各地的同行一样以貌取人,而是满脸堆笑迎了上去,把他们引到王天逸他们桌子的旁边桌子坐下,并赶紧帮着其中一个卸下药篓。
“章公子,今天您又去采药了啊。找到百明草了吗?”店小二笑着问道。
那个被称作章公子的人把药篓放在桌子旁边,才转身坐下。王天逸此时才看到此人模样,只见他二十多岁年纪,比自己和唐博他们要大一些,浓黑的眉毛,高鼻子,很朴实的样子,神态极其和气,但是却是满脸忧心忡忡的样子,他对店小二说道:“唉,还是没有。周围的山太多了。算了,不说了。你给我来个菜吧,再来几个馒头。”
这时,那个章公子看到跟着他来的那个人还垂手站在他对面,说道:“宋华,你叫店小二送饭到静竹院里,你也去吧,看有多少人回来了,你们在那里吃吧。我在这里吃完就再回去继续找,你们不要去了。都先歇着吧,这半个月累坏你们了。”
“公子,我跟你去……”那个宋华赶紧说道。
那个章公子一摆手,不再说话了,宋华只好躬身行礼和店小二下楼了。
“唉,”章公子低头看了看药篓,一声长叹,招呼店小二:“给我来壶酒!”
唐博回过头来,一撇嘴说道:“没想到是他住静竹院,不知道是什么人。”
“看起来,好像会武功的。”丁玉展满嘴都是菜,含混的说道。他坐的位置正对着那章公子,看得清楚。
王天逸却没注意他的武功,听了丁三的话,又再一次回头打量了一下那采药人一样的公子,这个时候他却见到了惊人的一幕。
一个店小二齐肩高举着一个托盘到了那章公子桌子边,托盘里有一壶酒和一盘菜,在把托盘放低左手拿菜的时候,那小二手却滑了,托盘一下斜了过来,眼看那菜和酒要泼章公子一身。只见那章公子原本握拳放在桌面上的右手一下子展开了,贴住了桌面,右手边一对筷子“啪”的一声宛如活了一样,自己跳了起来,而筷子旁边的空茶杯却毫无动静的静静的立在那里。
章公子右手电闪而起,在空中捏中了筷子,手一转,筷尖已经点中那已经出了托盘半边的盘子的底,就像粘住了那盘子一样把那盘子从托盘上拉了出来,接着右手接续上抬,筷子已经横在了盘子底边,右手也碰到了那托盘底部,上面那本来已经要倾倒的酒壶也跳了起来,一下子跃到了章公子的肩膀上。
章公子筷子一送,就如同杂技一样,把那盘子轻轻的放在桌子上,简直比最熟练的店小二动作还要轻柔、声音还要更加悄无声息;而同时那章公子的右臂突然变得比鱼的皮肤还要滑,那酒壶一到他的肩头,就自己顺着手臂迅疾的滑了下来,此时那章公子已经用筷子放好了盘子,手一松,筷子又落回了刚才的地方,木制的筷子此时就如羽毛落入水面一样,落到桌面上连弹都不弹。而那酒壶已经顺着他的手臂滑过了右手背,飞到了空中,章公子手一举,轻轻捏住了那酒壶的把手,手一顿,酒壶自然倾倒了一些,美酒从壶嘴里汩汩流出,注满了前面的茶杯。
“叮”的一声,王天逸的筷子落在了地上。
“嗵”的一声,唐博张大了嘴巴,筷子上的鸡块又掉回到盘子里。
满眼惊骇的丁三双手一撑桌子站了起来,楞了一会,扭头把满嘴的菜吐到地上,用袖子擦了擦嘴,抓起靠在桌子边的长剑径直向那章公子走了过去。
那章公子喝了一大口酒,怒烈的酒让不善饮酒的他皱起了眉头,挥手让瞠目结舌的店小二走开。这个时候,他抬起了头,定定的看着站在他桌子前面的丁玉展,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请问阁下有什么事情吗?”那章公子问道。
“我想和你比武!”丁玉展答道。
卷三 高蝉鸣远 第二节 侠义为重
“哦,呵呵。”那个采药农打扮的公子笑了起来。
“刚才看见了阁下显露了一手武功,兄弟佩服的很,请你一定要不吝赐教。”丁玉展冲他一抱拳很诚恳的说道。
“我看还是算了,我的武功只是点雕虫小技。”那公子打量了一下丁玉展笑着说道。
丁玉展有些着急了,不理会旁边那些吃饭人的惊异目光,大声说道:“学武之人就是要不停的切磋武艺才能进步。高手一定要接受挑战的!请你一定答应我!”
“我真的不想比。真抱歉。”章公子很歉意的答道。
丁玉展火了,他马上用了激将法,指着那公子的鼻子说道:“难道你怕输给我?我看你不会是胆小鬼吧?”
那公子有些惊奇的看了一眼丁玉展,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静默了片刻,爽朗的笑了,说:“算我输了吧。我打不过你。我胆子很小的。”说完就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一句话把丁玉展生生的憋在那里,以前他见过和他对着干的人,也见过百般找借口不想比试的人,但是他实在没见过这样的人,明明武功高明的可怕,偏偏就直接承认输了,竟然一点都不爱面子。
王天逸和唐博就坐在他们旁边,两人的对话听得明明白白,王天逸看到丁玉展向那公子挑战,心一下就悬了起来。他和丁玉展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了,武功增强很多,也很熟悉丁玉展的水平,他知道那公子的那手神乎其神的武功,丁玉展和唐博谁都做不到,但是他也真没想到那公子一遇挑战马上就认输了。
丁玉展愣了一会,回过神来,看到那章公子已经吃起东西来了,他向高手挑战的渴望不可抑止,牙一咬,一拳向那公子脸上轰去。
“这个白痴!”自从见到那章公子显露武功,唐博右手一直揣在怀里,看到丁三突然出手,不禁怒骂起来。
见丁玉展这样强行逼自己出手,那章公子脸上怒色一闪而过,仍然捏着筷子的右手手背轻轻一抬,已经碰了丁玉展右拳一下,丁玉展只感觉自己全力打出的一拳被对方一碰就改变了方向,“唰”的一下打空了。丁玉展打空的右拳马上化拳为手刀,斜斩那人的脖颈。章公子一笑,右手又是后发先至,轻轻撞中了丁玉展的右手手腕,改变了那手刀的方向,丁玉展又落空了。
丁玉展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呆呆立在那里,心里却犹豫要不要把左手提着的剑抽出来攻击。这个时候,那个宋华满头是汗的跑了上来,大喊:“公子快来,小姐的病又发作了!”
章公子闻言脸上变色,马上站了起来,转身就往楼梯那边走。丁玉展一直在出神,根本没注意那个宋华,只是突然看到章公子站了起来要往外走,心一急,右手握住剑把就要拔剑。他只来得及拔出来一半,章公子左手一挥,拂中了丁玉展的右手手腕,丁玉展只感到右手一热,如遭雷击一般从剑把那里弹了开去。他的粼波现龙剑又滑回了剑鞘。
“请你听好,”章公子侧转了身子直视着丁玉展的眼睛,一字一顿的沉声说道:“武功是用来除暴安良、行侠仗义的,不是用来好勇斗狠、博取虚名的。”说罢转身离开。
被说的愕然呆立的丁玉展直到那公子快步走到楼梯的时候,才开口叫道:“我是丁玉展,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章高蝉。”那公子扔下这句话就急急下楼了。
“我很佩服那个章高蝉了。说的真好。”王天逸看到丁玉展失神的坐回桌子边,说道。
“我也是,知音啊。说出了武功的真谛啊。”两眼无神的丁玉展答道。
“你境界比那章高蝉差太远了。”唐博一声冷笑。
“我一定要成为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的……”丁玉展握紧了拳头回答唐博,不过唐博打断了他的理想诉说,他指着丁玉展的鼻子说道:“你要是再敢找那人比武,我就先宰了你!”
来到金竹客栈的第二天,却下起了绵绵春雨,唐博和丁玉展在卧房的窗户里看到下雨了都是唉声叹气,心情显得极其不好,王天逸一问才知道,他们两个谁都不喜欢下雨。
唐博说道:“我最害怕下雨,雨后的泥地容易暴露行踪,使得潜入敌人住地变得异常困难;最可怕的是我们的暗器在雨中很难打中目标,还会减弱暗器上淬毒的威力,就算是弩弓的弓弦也极其怕潮。在雨天,暗器高手和一个普通高手会毫无区别。不过今天我还得出门去家里的那个药铺看看了。唉。”
丁玉展说:“我也一样。在雨里,不仅视线受阻,而且在和敌人拼斗的时候,兵刃上有水,会很滑,地上也一样的滑,很多招数都不能像晴天那样使用。使得胜败的决定,很大程度上要看运气,我讨厌这样。在雨天里我哪里都不想去了。那个什么药王庙我不去了,天逸你自己去吧,我在这里睡觉,烦死了。”说完,丁玉展居然真的又和衣躺回了床上,还盖上了被子。
王天逸苦笑了起来,本来听伙计说今天是这里的药王节,每年这个时候药王庙那边都有庙会,热闹的很,没想到下雨了,看来庙会没戏了,现在丁三又不去了,自己难道一个人冒雨去?
唐博拿起一把油伞,对王天逸说道:“你别理这个混蛋,一会自己去吧。没了他在你身边多省心啊。”说罢恨恨的瞧了在床上高卧的丁三,转身出去了。
王天逸叹了口气,他也想出去了,索性仰头坐在椅子上想剑法。没想到丁玉展睡了一会,支起身来对王天逸说道:“天逸啊,你在这里我睡不着啊。哎,我说你还是出去药王庙吧。替你和唐博烧点高香保佑一下,我就不用了,我运气好的很!”
“哈!你这个死丁三!平常倒下就睡,今天怎么事情多了起来?”王天逸看着丁三笑骂起来。现在他和丁三唐博相处时间已长,已经不分彼此,嬉笑怒骂早成了开玩笑的一种方式。
“唉,帮个忙啊,好兄弟!”丁玉展哀求道。
“好吧。真服了你了。”王天逸让伙计又拿了一把油伞过来,也出去药王庙了。
看着王天逸也走了,丁玉展脸上的倦容马上无影无踪了,得意的笑了起来,一下子下了床,拿起剑也出了院子,直朝章高蝉住的静竹院奔了过去。
卷三 高蝉鸣远 第三节 仗势欺人
王天逸撑着油伞来到药王庙的时候,发现自己想的也不是全对,下着雨,庙会是肯定没有的了,但是药王庙人还是很多的,庙里面装不下那么多祈求平安的人,很多人都挤在三十多级的台阶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家都撑着伞快把台阶都遮住了,里面的人出来一拨,后面的人才进去一拨。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王天逸心里暗想。
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丁玉展对他的要求,“真是个不省事的主啊。算了,我还是等等吧。”王天逸走上了台阶,排到了队尾。很快身后也排上了人,前后都是伞,淅淅沥沥的雨打在伞上,水从后面的伞上流下,王天逸尽力躲着,身上还是被打湿了不少。“呵呵,烧个香还真不容易啊。”王天逸苦笑了起来。
好不容易往上挪动了几级台阶,王天逸正等的不耐烦,就听到台阶上面响起了一个尖锐的女声:“你眼睛瞎了!你的伞把我衣服都弄湿了!”
“姑娘,人这么多,我不是故意的。对不住。”一个浑厚的男声回应道。
都等得苦不堪言的众人听到这边起了冲突,都兴奋起来,“唰”的一声都把头伸直了,后面的还往前挤,把王天逸都冲得又上了一级台阶。
“王八蛋!你还敢挤!”那女声再次响起。
“后面挤的……”这次那男人还没说完,就被极响的“啪”的一声打断了。
“你怎么打人?”
“你混蛋啊!”
“戚连你没事吧?”
“你说清楚为什么打人!”
“赶紧赔礼!”
“人这么多,还下着雨,他又不是故意的!”这次几个声音同时响起,看来那女人打了那男子一个耳光,而那男子的同伴都不满意了。
“滚你的!”随着那女子这句喝骂,就听到上面一阵乱响和叫骂,王天逸只感觉前面的人纷纷后退,挤的他都站立不稳,他马上一稳身形,他是练武的,不比普通人,牢牢的立在台阶上,等上面的人退开,他看到了局面。
台阶上中间已经空出来了,五六个大汉正在台阶上扶起一个汉子,在他们上面四五级台阶上立着两个女子,一个穿着华贵,戴着一个大斗笠,斗笠四周垂下的薄纱挡住了她的面容,另外一个是丫鬟打扮,看来二人是来上香的小姐和丫鬟。那丫鬟打着一把大油伞遮在那小姐头上,腰上悬着长剑,摆了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右腿还悬在空中。看来她刚才一腿把那大汉踹下了台阶。
“碧环,你怎么打人?”那个小姐正质问丫鬟。她说话轻如蚊声,王天逸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听道。
“小姐,他敢弄湿我的衣服!这件事你不要管!这些乡巴佬不教训他们就得寸进尺!”那丫鬟丝毫不惧小姐,底气壮得很,声音又大又尖。
“姑娘,人多拥挤,又都打着伞!这事不能算完,你是女子,我们不和你计较,你赔个礼吧!”一个汉子对那碧环说道。
那戴斗笠的小姐叹了一声,对那汉子说道:“是我们不对,大哥海涵……”
她还没说完,碧环就断了她,“小姐别管!”转头对那汉子大骂:“做你娘的大梦!本姑娘没打断他的腿就算客气了!”
这丫鬟如此的不讲道理引起了围观众人的公愤,有人在人群里大喊:“赔礼!”马上引起一阵共鸣:“赔礼!”“太不讲理了!”
碧环丝毫不惧,斜眼与众人对视,还想与众人对骂,这个时候,台阶上面的人纷纷闪开,一个青年带着四五个人从庙里下来了。人群马上响起了一阵欢呼:“李二公子来了啊!”王天逸只听到身边的一个人说道:“这就是李二公子?”
另外一个人答道:“是啊,徐云城有名的大孝子李二公子李孝先,你还没见过?”
“不仅孝顺全城闻名,武功也是顶呱呱,而且处事公平、毫无架子,真是人如其名。唉,我要是有这种儿子就好了。”
听了旁边围观众人的对话,王天逸好奇起来,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青年,只见他四方脸,高鼻梁,神色平静,身穿湖蓝色丝绸长袍,腰系一条锦带,上面挂着一把宝剑,显得英气勃勃。他分开众人来到那两个小姐前面,先问台阶上那几个大汉:“怎么回事?啊?戚连怎么嘴里出血了?”
那几个大汉看到他来都躬身行礼,却称他少爷,居然都是他的手下,他们把事情一说,李孝先又亲自检查了戚连的伤势。这才转身对两个女子行了一礼,说道:“两位,我的手下受了内伤,就他们说的事情经过来看,错不在我们这边。你们也不是男子,我们不想多事,就请你们向戚连陪个礼吧。这事就算了了。”
“你算什么东西?”碧环冷笑一声。
这句话马上激起了围观众人的愤怒,一个声音在人群里大喊道:“贼婆娘欠揍!秦剑门的好汉废了这混帐!”马上大骂碧环的声音此起彼伏起来。
李孝先鼻子一皱,直起腰来,两手抱在胸前,说道:“我是秦剑门的李孝先。你打了我们秦剑门的人,我们本来看你是女流,不想计较。让你道歉就算了。既然这样说,那别怪我了。看你也是江湖中人,那我按江湖规矩办,我们不踢你,就打你一个耳光算了。”
那小姐赶紧上前,做了个万福打算赔礼,但那丫鬟实在过分,一下子挡在小姐和李孝先之间,不让小姐道歉,她指着李孝先鼻子说道:“你打我?失心疯了吗?!识相的快滚!惹恼了姑奶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没见过你这样刁横的女人。”李孝先看见那丫鬟这样有些吃惊了。
没想到这句“刁横”激怒了那碧环,她居然拔出长剑对着李孝先当胸就刺,人群响起一片惊呼声。那丫鬟出手非常快,连王天逸都吃了一惊,站在她前面的李孝先更是来不及拔剑,不过李孝先反应也很快,他不退反进,一个侧身既避开那长剑又欺近了那丫鬟,一个手肘锥打在碧环的右肩上,“呛啷”一声长剑脱手落地,那碧环也被打倒在地上。
李孝先的手下马上人人拔剑在手冲了上去,七八把长剑架在了那碧环脖子上。
“二少爷怎么办?废了她武功还是斩她的手?”一个手下在如潮般的叫好声中问李孝先。
“啧”李孝先皱起了眉头,说道:“她是个女人……”
“少爷,不能放过她!虽然她是个女人,但她打伤戚连还对您下死手!就算不论江湖规矩,这是我们的地盘,我们再讲理也不能让人骑在头上拉屎啊,总得让她留下点什么啊!不能让秦剑门丢脸啊。”一个手下大声说道。
王天逸听出来了这个李孝先是秦剑门的少爷,他知道按江湖规矩,且不论这个碧环无故打伤人,只凭以睚眦就对人下死手这一条,杀了她都是可以的。留下点什么,可能是手指也可能是一条胳膊。他虽然也很讨厌那个丫鬟碧环,但是现在却觉得有点不忍。
李孝先也面露难色,这个时候那碧环也已经汗如雨下了,倒在地上的她突然大叫起来:“你们谁敢动我?!我是武当派的人!”
听了这句话,围着她的几个人都是一怔,几把长剑离她远了一些。
李孝先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这个问题把碧环给问傻了,她想了一会,突然伸手拽住了旁边那小姐的衣服,说道:“我的小姐是武当派高明海大侠的千金高……”
身子一直在微微颤抖的那小姐突然一声尖叫:“你别说我的名字!”
李孝先一愣,打量起那长纱垂面的女子。那碧环知道李孝先还不太相信,赶紧连拉那小姐的衣服,说道:“小姐,你把面纱放下来让他们认认!”
“碧环!你!”那小姐气的浑身哆嗦,移步想走,但周围都是秦剑门的大汉,她哪里有路,只好气的跺脚。
“不用了!不用!”李孝先赶紧摆手,他知道这是异常让一些千金小姐难堪的事情,“放下来也没有用,我听说过高明海,但是不认识,更何况他的女儿。”
“少爷,您看……”一个手下有些犹豫了,毕竟对方可能是武当派的丫鬟,虽然也可能搬出个牌子来假冒,但只要有可能,谁也不敢贸然下手。
李孝先想了一会,抬起头来,缓慢而清晰的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武当派。就算你真的是武林巨头武当派的人,但是世间凡事大不过一个‘理’字。你无故伤我们的人,一点小冲突就要杀人,我们武林毕竟要以侠义为重。我不能让你们这样走了。现在你刺我那一剑我不和你计较了,那剑算了;但是你打伤戚连我不能算完,我得为兄弟讨回公道。你是女子,我不斩你手脚不废你武功,我打你后背一拳,放心,我保证不伤你性命不伤你经脉,你受的伤和戚连会一样的。”
李孝先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正气凛然,既有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大度,又有维护手下和帮派声望的坚决,立刻药王庙都被叫好声淹没了。
那刚才蛮横之极的碧环现在却浑身发抖,不停的在哀求旁边的小姐。李孝先取出一块手帕抱住了自己的右拳,大步朝碧环走去。
“公子且慢。”李孝先听到人群里传来一个声音,扭头看去,一个穿武士服的青年朝自己走了过来。
卷三 高蝉鸣远 第四节 孝先义前
“秦剑门李孝先,敢问兄弟是?”李孝先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对走上来的那青年一抱拳问道。
“青城派王天逸见过李兄。”走上来的正是王天逸,他也一样客气的回礼答道。
“青城派啊,久仰大名。不知兄弟有何指教?”李孝先客气了一下,有点奇怪的问王天逸所为何事。
“我想代这位….咳咳…这两位姑娘受阁下一拳如何?”王天逸此话一出,全场立刻大哗。
王天逸本来想说替那个丫鬟受这一拳,但他想到刚才那丫鬟的嘴脸,心里一阵厌恶,马上转口说替两人受过。
李孝先也是非常吃惊,盯着王天逸看了一会,笑了起来:“你认识她们?”
“不认识。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她们。”王天逸答道。
“哦?”李孝先心里迷惑起来,“非亲非故,那你为何要代人受过?”
王天逸刚才听围观百姓说了一下李孝先,知道此人在徐云城口碑极好,又看到他和他手下的作风:明明是武林帮派,在自己地盘上被人打耳光了之后并没有仗势欺人、以多欺少,而是只是让道歉就算了,要是别的门派遇到这种事情早就上去围殴了;门派的少帮主无故被人刺了一剑居然可以不和对方计较,处事也极是公平,连打女人都还要用手帕把手包起来,男女授受不亲都考虑到了。
“李孝先确实是个谦谦君子”,王天逸心里佩服的很,然而听到那丫鬟自报家门是武当派的之后,他的心一下悬了起来。他最近相处的丁玉展和唐博都是武林巨头的公子,从济南武林对他们的客气态度,他已经隐约知道得罪了某个武林巨头的后果是极其可怕的。和丁玉展和唐博聊天中,他更是印证了自己的看法,丁玉展和老父不和,不帮着打点家族生意还算了,但唐博的一些话极其可怕,虽然他都是笑着不经意说句:“某某派那些混蛋我当然知道,我们把他们教训了。”或者“那某某门啊,不知吃错什么药了,居然敢骗我家,当然把他们做了。”王天逸猜唐博嘴里的“教训”说的就是某个掌门的性命,而“做了”就是指灭门。他已经开始迷惘了,唐博嘴里的武林和他原来想象中的武林不同,不是以侠义来服人的,而是用铁腕快刀来让别人敬畏的,每个武林巨头的威望和权力都是杀出来的,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得罪过他们的人的,因为这样会减弱他们那种可怕的威慑力。
他因为敬佩这个秦剑门李孝先的为人,所以担心他得罪武当,听到他要打那丫鬟一拳,有点担心。寻思了一下,他突然有了一个主意,让李孝先打自己一拳算了,这样秦剑门不丢面子,武当派也不会怎么得罪,两边都能趁势下台阶,所以看到李孝先用手帕包起拳头打算打那丫鬟的时候,他赶紧上前说话了。
王天逸又冲李孝先一抱拳,沉声说道:“刚才兄弟我在下面看的清楚,心里非常景仰你们秦剑门谦让礼义。”说着一指那丫鬟继续说道:“她可能是武当派的,怎么说也是要给个面子。而且她是个女人,各位好汉打一个女人难免有违侠义精神,影响你们秦剑门的大名,我不自量力来做个和事佬,拼着受一拳来了了此事如何?”
李孝先一呆,回头看了看那丫鬟,只见她满眼迷惘,忍不住指着王天逸问她:“你认识这个人?”
那丫鬟茫然摇了摇头,李孝先看她不像是装的,又看了王天逸几眼,疑惑的问道:“你?”
李孝先的一个手下有点不高兴了,上前说道:“你凭什么出头?青城派在这里也……”但李孝先做了个手势制止了那手下说话,皱起了眉头。
王天逸一笑,把手里的油伞扔了出去,说了四个字:“侠义为重!”说完转过身去,背对着李孝先,慨然说道:“来吧!我不运内力!”
一时间药王庙里的所有人都屏息凝气等着看李孝先如何决断,诺大的庙里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李孝先有些惊异的看了王天逸一会,突然大笑了起来,一把拉住了王天逸的肩膀把他拉转过来,翘起大拇指微笑着说道:“好!兄弟你够侠义!”
说完对围着那两个女子的手下一摆手,说道:“看在这位兄弟的高义上,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你们退下。让她们走。”
王天逸张大了嘴巴,对李孝先问道:“这样就算了?”
李孝先冲王天逸一举拳头,学着王天逸的腔调沉声说道:“侠义为重!”言罢两人相视而笑。
“少爷,您这样不好吧?戚连无故受了内伤,大少爷一会就来,他知道会不高兴的。”一个手下附耳向李孝先说道。
李孝先楞了一下,对那手下说道:“这位兄弟不认识别人的情况下都能代人受过,人家都这样了,我们还能再打?这事看这位兄弟的侠义上就算了,你现在赶紧带着戚连去看大夫。去吧,大哥那里我会说的。”说完他拍着王天逸的肩膀说道:“我大哥一会也会来这里给家父祈福。他……他为人比较严谨,你和那两位改天再拜药王爷爷吧,最好现在就赶紧离开吧。”
王天逸一听就知道了意思,看来李孝先为人大度,但是他哥可能就没他这么好说话了,势必要起冲突,识趣的赶紧抱拳告辞。
他刚和那两个女子走下两级台阶捡起了自己的伞,只听背后李孝先冲他问道:“王兄弟住在哪里?”
王天逸回头答道:“我住金竹客栈。”
“有空我找你喝酒,我们再好好聊聊。”李孝先笑了起来。
“恭候大驾。”王天逸非常高兴,心想自己一定要结交李孝先这样的好男儿。
到了庙门外,那两个女子感谢王天逸出手解困,王天逸才知道她们也住金竹客栈,那丫鬟离了险地又嚣张起来,气鼓鼓的对那小姐说道:“公子也不象话,您上香也不陪着来!我回去就告诉公子,把他们都杀了!”
“你住嘴!他采药去了。”那小姐看来十分生气,“今天不是你无理打人也不会这样……”
“小姐,你居然叫我住嘴!!!!!”那丫鬟一下打断了小姐的话,大声反驳小姐道:“我这不全是为了您吗?!哼!”王天逸听得张大了嘴,心里暗想这丫鬟怎么敢对主人这么说话。
“碧环,你在家里挺恭顺的人啊,没想到在外边怎么会这样?你再这样,我就告诉爹爹了。”那小姐轻声说道。
听到“爹爹”二字,那碧环浑身打了个冷战,不敢再顶嘴了,乖乖的叫了马车过来。
“王兄弟,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们一起顺路回去吧。”那小姐对王天逸说道。
王天逸和女子打交道不多,人家软语一说,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赶紧“嗯”了几声。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那小姐噗哧一笑,说道:“一会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他肯定很高兴认识你的,你们俩真像。”不管在那里发愣的王天逸,说完就和那丫鬟一起坐进了马车。王天逸撑着伞跟着那缓行的马车往金竹客栈而去。
刚走过两条街,就听到后面马蹄声大作,一群人快马往这里奔来,现在雨越下越大,街上没有几个人,王天逸扭头一看看得清楚,有七八匹马的样子,马上的骑士都是武林人士打扮,都带着兵器。看到马车和王天逸,有人大呼:“大少爷,肯定是他们!”王天逸仔细一看,说话的人正是庙里那个去送戚连的秦剑门手下。心里大呼不妙,这次来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砍了那丫鬟的胳膊,既然自己都出头了,现在也不能看着她再倒霉。自己一个人还好办,大不了转身就跑,跑到小巷子里说不定就甩掉骑马的敌人了,问题是还跟着一辆马车呢,里面还有两个女子。
“别管她们,自己先跑!”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但是马上这个想法让他自己感到恶心,他扔掉雨伞,跑到那车夫身边大声说:“有人追来了,你快点赶车!”
那车夫是本地人,大惑不解的问道:“谁追来了?”
王天逸听了车夫口音,马上想到这车夫如果知道了追兵就是秦剑门的人,说不定会等着他们上来,毕竟本地人谁敢惹本土帮派。他叹了口气,对他车夫说了句:“对不住了。一会多给你钱好了。”言罢一拳把那车夫从车上打了出去,那车夫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然后他拉开车厢门,把那碧环拽了出来,推到车夫的位置上,大声说:“后面有人追来了!你赶紧带着小姐快走。我挡挡他们。”
现在追兵已经很近了,两个女子都知道事情不妙了,那碧环也不敢多说话了,一心只想回到金竹客栈,一句话没说就狂打马匹,马车马上飞奔起来,那小姐从车窗里露出头来,对王天逸喊道:“你小心啊。”
王天逸冲她挥了挥手,转过身来,立在街心看着几匹马过来了,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缓解一下心头的紧张。
“就是他!”这些人在他面前勒住了马,一个人指着他冲领头的一个人大叫。那人也是十分年轻,近三十岁的样子,眉目之间和李孝先十分相似,看来就是李孝先口里的大哥,他身上现在全被雨水打湿了,水顺着他的袍角流到地上,一对浓眉拧到了一起,看起来十分恼怒的样子。
王天逸看那公子如此恼怒的样子,心头暗叫不妙。赶紧上前躬身行礼,说道:“青城派王天逸见过各位秦剑门好汉。”
“青城是什么门派?我们这里可没听说过!”那公子冷笑了一声。
王天逸听他对师门不敬,抬起头来,他有点恼了,但是看了对方有八个人而自己只有一个,再恼也得把火压下去,心里知道这个秦剑门的少爷是不满刚才药王庙的事情,说道:“刚才兄弟我出头做了和事佬,是希望你们两边都不致结仇。如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结个屁仇!谁知道你们三个是不是一伙的?骗了我那傻兄弟还落个好名声,这是多好的事情啊。”那公子说话越来越不客气。
雨水淋到头上,非常不舒服,王天逸心里的火更是蹭蹭的往上窜,他直起身来,歪了歪头,冷冷的说道:“我没骗李孝先,事情既然我做了,那你想怎么办?”
那公子看到王天逸的样子,知道王天逸恼了,他不怒反笑:“哈哈,真是厉害。一个青城的都敢给我叫板了。唉,要不是我在路上遇到受伤的戚连,我们秦剑门的脸都被我那傻兄弟丢光了。自己的人被打了,连个屁都不敢放。看看吧,现在青城的都敢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再往后,我们秦剑门解散了吧,改他妈的私塾教书好了!”那公子越说越生气,最后都开始骂人了。
说完,眼睛一瞪,对王天逸说道:“青城的!留下你根手指吧!我再找那两个混蛋婆娘算帐!要是你们是一伙的,我要你的命!”
王天逸大怒,抽剑在手,说道:“我没骗你。信不信由你了。”边说边盘算从哪里逃走。
不过那公子却一声冷笑,“想打是吧?”,说着翻身下马,也抽出剑来,对王天逸一指道:“来、来、来,江湖规矩,单挑,别说我们以多欺少。话说在前面,这可是生死由命。死了也别怪我!”
旁边的一个手下赶紧说道:“少爷,使不得!不用您动手,我们先擒了他!”说完他的随从都翻身下马要一拥而上。
那公子把手一挥,骂得:“放屁!秦剑门一向光明磊落。都他妈的滚到一边看着去!”
这公子的举动让王天逸有些吃惊,也有些庆幸,更混杂着敬佩。不禁问了一句:“敢问公子怎么称呼?”
“李义前!”伴随这句答话,李义前暴喝一声,挺身攻上。王天逸在庙里见过李孝先出手,知道秦剑门很快,现在和李义前打在一起,发现秦剑门的剑不仅很快,更混杂着拳脚攻势,被近身以后非常难缠。
卷三 高蝉鸣远 第五节 成事在雨
雨水落到激斗之中的两人身上就飞溅开来,好像在王天逸和李义前身上蒙了一层水雾,脚下的泥水被踩的不停像鲜花一样绽放,托起无数泥珠飞舞在空中,又被两人的身体撞碎。
一开始因为对方是一个门派的公子,王天逸还有些害怕他的武功,等接战之后,王天逸却发现自己居然可以游刃有余的抵挡,不由吃惊起来,他没时间想到这些天天天和丁玉展、唐博这样的高手练习,不仅自己的武功有了很大进步,临敌经验更是丰富。
没多长时间,王天逸和李义前已经过了五十多招,王天逸仍然毫无败象,毕竟李义前再快也快不过丁三、博六,王天逸早就被两个人打习惯了。李义前却是越打越着急,他去药王庙的路上遇到了送戚连的那个手下,事情经过都问清楚了,他也不是蛮夫,王天逸的年龄门派他都算过了,这么年轻的青城派弟子武功不会好到哪里去,更何况他在庙里自愿被打一拳,这样的人不会是高手,高手都是非常小心的,他们往往宁愿进行十分危险的以少对多的战斗,也不愿毫无防备让人打一下。肯像王天逸那样让人打的不是江湖经验少就是天生傻子,所以他认定这个出头鸟不过是个江湖经验都很少的三脚猫。况且青城派的人和武功自己都领教过,并不是太难对付,“对付这样的人,我自己足够了”李义前的原来的打算是这样的。
但李义前现在有点着急了,他原本也不想真要这个人的命,只是打算痛殴对方一顿解气,可偏偏自己算错了对方的实力,现在对方虽然只是防守,好像无暇攻击,但自己久攻不下旁边还有手下看着,现在自己已经骑虎难下了。加上这场雨,雨水不停的滚入眼中,很影响视线,兵刃上都是水,碰撞之后很难估计下一步的局面,地面又异常的湿滑,身体根本没法做什么大的动作,那样很容易摔倒,剑术为主、拳脚为辅的秦剑剑法在这样的环境里发挥不了平日的威力,而王天逸则是主要防守,他对李义前这样的人还真不想拼命,他又全是以剑法为主,身体运动幅度并不大,在雨里反而成了以逸待劳、以长攻短的局面。
李义前实在忍不住了,他发动了绝招,打算不管对方死活了。他长剑一摆打开了王天逸的剑,抓住这一瞬间的时机,全身冲前,只有左腿蹬在地上发力,右腿前踹王天逸左腿膝盖,左手猛的抓住了自己右手手腕,两手一起发力,他的长剑马上从横着变成了剑尖直对王天逸咽喉,然后直刺过去。这招是秦剑门的绝招之一“翻天覆地”,从上下两路齐攻对方,凶猛的长剑刺喉既可以杀敌,也可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敌人若是一味避开喉头长剑,那么他的左膝就会被踢碎,若敌人要避开左膝那一记飞踹,则必然中剑。此招虽然厉害,只是因为整个身体前冲,只有左脚蹬在地上,这需要很高的身体平衡,在雨里湿滑的地上使用是非常危险的,但李义前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心里现在只有他的面子和秦剑门的面子。
王天逸大惊,刚才和李义前过招的时候,他念李孝先的侠义和李义前的公平,只是防守,因为他和丁三唐博他们打的多了,防守李义前的快攻倒是游刃有余,倒还真没有全力以赴,现在面对李义前这样危险的招式,王天逸情急之下无暇多想,也是全力发剑了,他本来剑练的就快,而且是单手握剑,速度比李义前的双手剑自然要快许多,后发而先至,眼看就要先洞穿李义前的喉咙。
但是王天逸没有把此招使实,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李孝先、章高蝉的影子,在长剑快击中李义前的时候,他用力手腕下压,他的剑尖划了一段小小的弧线,偏离了李义前的喉咙,只在李义前的肩膀上擦出了一道血花。
李义前的“翻天覆地”还没用完,就见到对方凶猛的和自己的对攻过来,速度居然比刚才快了很多,眨眼间就到了自己喉咙。只要是人,谁面对死亡都会犹豫的,李义前也不能例外,他也从来没想过和这个人同归于尽,惊骇莫名的他,身形不可避免的一滞,这个时候左肩一阵剧痛,身体的平衡感没有了,蹬在地上发力的左脚马上在泥地上打滑了,整个人一下子摔倒在泥水中。
“翻天覆地”败给了雨水。
王天逸一大步退了开去,刚才李义前的右脚尖是擦着他的左膝踏在地上的,虽然隔着衣服,仍然让他膝盖隐隐作痛,虽然对手摔倒了,他还是后怕的很,马上倒着跃了开去。
“你没事吧?”王天逸离得李义前远了,看到李义前呲牙咧嘴的捂着左肩慢慢的在泥水里撑起身子来,他又感到非常的歉意,又走上前两步关切的问道。
李义前左肩受伤,大腿也疼得厉害,知道刚才那一下滑倒伤了自己的腿,他根本不想看王天逸,心里的羞愧、愤怒纠缠在一起,牙齿都咬得咯咯响。这个时候惊恐的手下才跑过来扶起李义前。
看到李义前的手下围了过来,王天逸又赶紧后退了几步,想说点不伤李义前面子的话,但实在想不起来,看见李义前被手下簇拥着站了起来,又想转身逃跑,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手里的长剑都摆来摆去的,不知道怎么拿才好。
“少爷,我们上吧!”一个手下怒视着王天逸说道。
李义前脑子混乱的很,手下的关切只能让他感到无地自容:“是自己要单挑的,不管胜负怎么样,反正自己丢人丢到家了,居然中剑后摔倒在泥水中。现在自己满身的泥水,要多狼狈又多狼狈,想继续打吧,两条腿痛的厉害,站着都难受,还怎么打?况且那小子剑很快,自己都大意了,没有了自己,剩下的七个手下也很难留下他。但是不讨回面子,以后……”李义前都不敢往下想了。
八个人和一个人就静静的在雨里对视。
这个时候,一匹快马从八个人身后赶来,“少爷,老爷让您赶紧回去。有要紧的事情!”
李义前鼻子里深深出了一口气,盯着王天逸咬牙说了一句:“走!”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上马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王天逸抱拳行了个礼,看着他们骑马离开,转身慢慢前行,耳朵却听着后面的动静,可惜下着雨,马蹄声消失了之后,王天逸除了雨声什么也听不见了,一颗心跳的都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走了几步看到那车夫还躺在那里,他跑上前去把他拍醒,告诉他去金竹客栈拿车,从怀里掏出锭银子给了他,也没管多少。做完这些,害怕对方再杀回来报仇的王天逸连油伞都没敢捡,马上朝金竹客栈拔足狂奔。
进去金竹客栈后,也不管看着落汤鸡模样的伙计惊奇的询问,一头往院里跑去,心里只想着赶紧见到丁玉展和唐博,有了他们两个,自己还心安点。
可惜王天逸刚进三个贵宾院子的胡同,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一个人撞破静竹院的院门飞了出来,一直砸到对面的墙上,才摔在地上。但那人马上倚墙站了起来,吐出一口鲜血之后,从怀里掏出一把黄铜色的弯刀来。
“博六!”王天逸定睛一看那人却是唐博,大惊之下抽出长剑冲了过去。
“别过来!快走!”嘴角流血的唐博看到王天逸马上瞋目大喊。
卷三 高蝉鸣远 第六节 情义无价
王天逸一看这种局面,马上就猜到了唐博遇到了强大异常的敌人,刚才居然连他都被打出来了。
唐博倚着墙在那里大口喘气,好像连动一动都困难的样子,看着王天逸楞冲过来,满面焦急的唐博用力往门里打出三颗暗器,这一用力,他又一口血喷了出来,捂着胸口怒喝道:“混蛋!别过来!”王天逸没有听,跑过唐博身边的时候,他说道:“你赶紧走!我顶着!”然后一咬牙冲进了大门四分五裂的静竹院。
王天逸咬牙并不是因为他愤怒,而是因为他害怕。连唐博都打不过的敌人自己怎么可能会赢,但朋友有难,自己又怎么能袖手旁观?王天逸踩着地上的大门碎片冲进静竹院的时候,只感到自己头皮都炸起来了。
刚进去院子,就看到怒气冲冲的章高蝉的向大门走来,今天的章高蝉没有穿药农的衣服也没有穿武士服,只穿着寻常的丝绸长袍,但是他两道浓眉都立了起来,鼻子也皱了起来,眼里都是怒火,浑身散发着一种可怕之极的煞气,他走的并不快,但每走一步,都象踩在王天逸的心上,看到对方这种气势,王天逸的长剑都伴随着章高蝉的脚步颤抖起来。
“我最恨你这种对女子和弱者下手的人!”章高蝉指着门外的唐博缓慢而清晰的说道,他眼里好像王天逸根本是隐形人一样,连看都不看站在门口的王天逸。
王天逸眼一扫,静竹院里还有很多武林人士打扮的人站在屋边,宋华也在其中,他们好像并没有一拥而上的意思,都是很轻松的站在那里看着,有很多人还在微笑。院子中间的地上却有个人一动不动的趴着,不知道是死是活,一把闪亮的长剑插在离他不远的地上,不是丁玉展是谁?!王天逸认出那是丁玉展后,头发根都竖了起来,“他打倒了丁三,又伤了博六!”王天逸心中一个声音轰然响起。
大吼一声,王天逸挥剑对着章高蝉冲了过去,以前无论进行什么战斗,一旦决心接战,根本没有时间害怕,但这次不同,对手太可怕了,王天逸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赢,冲过去的脚步就象踩在棉花上,而手抖的长剑都快要捏不住了,但他还要战斗,他要拖住章高蝉让还活着的唐博逃走,所以他就象一只可怜的老鼠绝望的向猫冲了过去。
“博六你快走啊!”王天逸一边拼尽全力向章高蝉砍去,一边大喊。
章高蝉冷哼一声,手臂一挥,他长袍巨大的袍袖突然变得如同钢铁一般,迎上了王天逸当头而至的长剑,一下子长剑就被打飞了。然后左臂一动,他的另一边袖子在空中卷中了唐博射来的一把柳叶刀,“当啷”一声扔在地上。这是那边的唐博看到王天逸危险了,全力打出这把飞刀,虽然他知道他的暗器对章高蝉一点用都没有,但他还是要发,这是他唯一可以帮王天逸的。打出这把柳叶刀已经耗尽了唐博全身的力气,嘴角的鲜血汩汩流出。他刚才只和章高蝉过了一招,就被踹出了院门。那章高蝉武功实在太可怕了,那一腿的速度让他连暗器都来不及发,只能两手全力挡在胸前硬接那一腿,结果只一击就生生把他轰出了院子,还让他受了生平最严重的内伤,现在他全身经脉都被震的移位了,别说逃走了,就连抬抬手都困难的要死。现在他拼尽最后一点内力射出了那把柳叶刀之后,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沿着墙缓缓的滑坐在地上。看着场里螳臂当车的王天逸在拼命,唐博的两只眼眶都要瞪裂了,在心里大喊:“傻瓜!你走啊!你走啊!”
王天逸长剑被对方袖子打飞之后,他的右臂如被火燎,知道仅仅是对方袖子上的内力自己就受不了,但他来不及管那么多了,又猱身而上挥拳向章高蝉面门直击过去,章高蝉只是袖子一挥打在他肩头,王天逸就“噔、噔、噔”连退了三步才站定,只觉得自己右臂已经痛的抬不起来。
章高蝉很不耐烦的看了王天逸一眼,说道:“无关的人闪开!”
王天逸听了一愣,回头看去唐博还在那里,他大吼一声拉着右臂又扑了上来,想用仅剩的左手抱住章高蝉,章高蝉皱起了眉头,嘴里骂得:“烦死人了。”身形如闪电一般一动,双手捏住了王天逸的双肩,只听“啪啪”两声,王天逸左右两臂全被脱臼了。
王天逸只感觉两臂传来的痛楚让他脑袋里丝丝作响,眼前金星乱晃,天地都在旋转,他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啊啊啊啊啊!走啊!快走啊!啊啊!”,唐博坐在地上,看着这情景,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王天逸仍然没有放弃,他耷拉着双臂,又抬腿向章高蝉踢去,章高蝉也有些吃惊了,看着这个武功低微的少年为了朋友还在拼命,他这次并没有用内力,只是用一根手指压下了王天逸的脚,说道:“你很有情义,这很好。但这事和你无关,我分得清楚。你最好现在就闪开,别逼我。一会我给你接好骨头。”
痛得满头是汗的王天逸,他也没有力气说话了,他没有闪开,而是咬着牙又对着章高蝉的腰踢了过去。这次章高蝉没有动弹,就那么静静的站着让他踢,王天逸只感到对方的身体坚硬如钢铁,踢到对方身上简直脚都要断了。然而他仍然一脚一脚的踢着,章高蝉白色的长袍上被他踢得到处都是泥,踢完第四脚,王天逸的右腿已经疼的哆嗦了,连伸直都不能了,他再也站不住了,右腿一软,单腿跪在了章高蝉面前。他仰起了头,章高蝉冷冷的居高临下的和他对视,王天逸全身痛的嘴唇都咬破了,他摆动着双臂尽力保持着身体平衡,跪在地上,把拖在地上左腿拉了过来,跪在地上又向章高蝉的脚踝踢去。现在他踢的力道连只苍蝇都踢不死了,但他只知道不能停,停了唐博就危险了。
章高蝉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挥手轻轻击向王天逸的头。坐在地上的唐博看到章高蝉的动作,低下了头不忍再看,他难以抑止的抽泣起来。
卷三 高蝉鸣远 第七节 舍侠取义
王天逸已经感觉到了对方的拳风,半跪在地上的他毫无办法,只能闭目等死,没料想此时却一个女声传来:“慢着,高蝉,他是好人。”
章高蝉闻言,手刀马上停在了离王天逸脑边,王天逸抬头看去,说话的人正是药王庙的那个小姐,她被那碧环扶着,正从屋里走出来。
“刚才我叫人找你去帮的正是此人。”那小姐继续说道。此时那小姐已经脱了面纱,生的是温婉动人之极,地上的王天逸都看的忘了痛。
“啊?若若,怎么回事?他是那家伙的朋友啊。”章高蝉显得很吃惊,指着门外的唐博说道。
那若若小姐把药王庙的事情讲了一遍,章高蝉听到王天逸为了不相识的人甘愿挨上一拳,又留下来力阻追兵也是耸然动容,他马上歉意的把王天逸两条胳膊接好,手法之熟练胜过最好的大夫。
“对不住你了……”章高蝉向王天逸道歉道,一边把他扶了起来,不过王天逸却没听见,他刚才满脑子都是“现世现报”这句话,自己做了件好事马上就来了好报,但是自己现在固然没有危险了,他立刻担心起了丁三,所以他挣开了章高蝉的两手,一瘸一拐的跑到丁玉展身边,轻轻把他翻了过来。
“你朋友没事,应该只是昏过去了……”章高蝉还没说完,丁玉展“啊!”的一声睁开了眼睛,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过来,他跳起来的力量之大把王天逸一下子给推倒在地上,欢蹦乱跳的他马上捡起了自己的剑,嘴里大叫:“好功夫,佩服佩服!再来再来!章公子呢?”一边四处打量,“咦?天逸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了?”说着过去要扶王天逸,王天逸心中却是大喜:丁玉展既然没事,那这事并不是想象的那么严重,而且看起来那个小姐和章高蝉关系不一般,自己刚才恰巧帮了她,那么自己努力一下把唐博救下。
王天逸对着丁玉展说道:“我没事,你去看唐博吧。”
丁玉展这才发现唐博委顿的坐在门口对面的地上,大惊失色,赶紧跑了过去。唐博耳朵还很好使,早听见丁三又活过来了,而且丁三说话中气十足,摆明了毫无内伤的样子,他眼中也是一亮,不过马上就变的快喷出火来了,左手在泥地上慢慢爬行,尽力去够掉在地上的那把蹑魂刀,“只要丁三那混蛋过来,我就一刀戳死他!”唐博心中暗想。
王天逸自己爬起来,对着章高蝉行了个礼才说道:“我刚才以为阁下危害了我朋友二人,现在看来丁玉展一点事情都没有。我这两个朋友都是好人,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阁下,我想应该是误会吧。还望阁下告知,如果确实是有得罪的地方,还望多多包涵。”
若若赶忙说道:“王小哥不用客气,我想肯定是误会。高蝉你说话啊!”
章高蝉看了一眼若若,心想“刚才你是没看到那人对你下手,我可是看得明明白白。”不过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王天逸,也是非常困惑,说道:“您是姓王是吧,看起来我比你大一点,就叫你一声王小哥吧。多谢你为若若仗义解困,刚才我也看到了你为了朋友拼命,我也佩服的很,像你这样侠义双全的人肯为之拼命的朋友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坏人,但是你那个朋友做的事情我实在……实在……唉。”
章高蝉叹了口气,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若若还补充了一些事情,王天逸大体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原来自己去了药王庙之后,丁三并没有睡觉而是去了这个静竹院找章高蝉比试武功。不过章高蝉并没有在,他还是采药去了,因为雨越来越大,陡峭的山壁变得太滑太危险,他只好领着一群手下早早回来了,一回来就看见丁三这个人抱着剑坐在门口等着他,浑身都被雨水浇透了。他也是觉得丁三这种热爱武艺的精神是很令人佩服的,就破例同意了和他切磋一下武功。他也没有全力以赴,抱着一种指点的态度和丁三在院子里冒雨过招。两人正在激战,一个伙计突然进来报告说若若小姐回来了,让他赶紧去前边,出事了。
原来若若回到金竹客栈之后,担心王天逸留下来和那么多人对阵会出事,根本没有去后面的院子,就在酒楼里让伙计找章高蝉去帮王天逸。
章高蝉看起来很在乎若若,那伙计说得不明不白,章高蝉以为若若出事了,他心急啊,可是丁三打在兴头上,缠住了章高蝉,章高蝉又不想出重手打倒丁三,边打边让一个手下去前面见若若看看情况。
此间,章高蝉对丁三边打边说自己有事,改天再较量,可是丁三全身心都放在了对攻上,根本没在意他说什么。章高蝉心急若若,他越来越着急,最后一怒之下,一掌印在了丁三胸口上,他已经和丁三过了几百招,丁三的水平了然于胸,这一掌不会对丁三有什么伤害,但肯定会把丁三打昏。丁三就这样被打了出去。
而此时,出门办事的唐博回来了,进屋一看,自己和丁三都不在,这个时候又听到了隔壁传来打斗声,早就对章高蝉的武功抱有高度戒心的他马上担心起来,他一纵身上了墙,飞身来到静竹院,恰恰见到丁三被章高蝉打的平飞出去,然后一动不动的落在地上昏死过去。唐博不知道丁三是死是活,不由大惊。
章高蝉一掌打飞丁三,也担心会对丁三有什么伤害,就飞身上前看丁三的情况,他这一速度极快的近前马上被唐博误以为是要给丁三致命一击,因为章高蝉离得丁三的距离本来就近,他冲向丁三的速度又快得骇人,唐博也来不及开口询问,唐门暗器呼啸着穿过雨雾打向章高蝉,可是章高蝉太厉害了,他只用袖子就接住了大部分的暗器。唐博见到打倒丁三,又见到自己暗器对他丝毫无用,已经知道了自己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双方都是一楞,一个在墙上一个院子中间互相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恰恰这个时候,门开了,章高蝉的手下领着若若和那个丫鬟进来了,原来若若着急章高蝉老是不来,亲自过来催,章高蝉可能是喊了一声语调亲密的“若若”,或者是其他什么举动,反正在墙上的唐博马上看出了这个女子和章高蝉关系不一般。他离若若的距离要比章高蝉离若若的距离更近。
他从墙上朝若若扑了过去,要抓若若当人质,来救走丁三。他知道自己靠硬拼自保都不可能更别说救人了,只有抓住人质要挟章高蝉了。
但是有章高蝉马上看出了唐博的意图,身形如鬼魅一样,后发而先至,挡在了唐博和若若之间,唐博知道自己不可能过得了这个章高蝉。也就是说若若他肯定抓不到了。
这个时候,唐博做了一件事情,他掏出了两枚透骨钉从章高蝉胳膊下面打了出去,目标却是背对着他们正往前走的若若。这一击让章高蝉怒发冲冠,他打落了两颗透骨钉后,一脚朝唐博踹了过去,快得连让唐博发动第二次攻击的时间都没有,唐博的右手本来已经在怀里又捏住了两颗透骨钉,看到这雷霆般的一脚,他连躲开的时间都没有,无奈的放开了暗器,右手从怀里抽了出来,双手一起在胸前硬接这一腿。只这一击让他撞碎大门飞了出去。然后自己恰巧来了看到了博六撞碎大门这一幕。
王天逸听到章高蝉恨恨的说到博六对若若出手的时候也是目瞪口呆,他虽然大体上明白唐博是为了牵制章高蝉,但这样的事情对方肯定不会轻易原谅,别说章高蝉和若若关系非常了,就算自己都觉得不应该。正在头痛,突然想到唐博以前教过他如何在危急的情况下拖延敌人逃走的事情,唐博说不要杀死敌人,而是要最大限度的给敌人制造伤员,伤员比死人更能拖住敌人的时间。眼中一亮,心想唐博怎么说也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杀人的人,自己赌他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救人,开口说道:“我的那位朋友用暗器打…打…若若小姐实在…难以原谅。但是我猜我的那位兄弟的暗器肯定不是对着要害去的,章公子您武艺高强之极,请问是不是这样?”
章高蝉一愣,良久才说道:“是这样的。那暗器走得路线极低,目标应该是若若的腿。”说到这里,语调又高了起来:“但是他怎么也不该对无关的人动手啊!更何况是个弱女子!这样的人学武简直是耻辱!”
“是我们不对。但我想他也是为了救丁三吧,就是您打倒的那个,他不了解情况,以为您要对丁三下毒手,您武功又这么高,为了救朋友不得不这样做。”看着章高蝉的脸色,王天逸赶紧补充:“这样做实在不对,但是可能是时间太紧,他根本反应不过来,想不到别的方法。一时冲动犯了这样的错!”
“高蝉,我不是没事吗?我看这是误会,王小哥那么好的人,他的朋友能坏到哪里去?”若若轻轻拉了拉章高蝉的袖子。
章高蝉看了看若若又看了看王天逸,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大步走出门口,那边丁三正在盘腿坐着给唐博疗伤。
“丁兄弟,你先闪开。”章高蝉叫开丁三,一伸手按住了唐博胸口,只一盏茶的功夫就把唐博移位的经脉全部复原了,唐博感到对方的内力汹涌而入,自己好像浸在热水里一样,吐出一口淤血之后,竟然感到自己和没受内伤之前毫无区别,章高蝉的武功和医术把他惊的目瞪口呆。
章高蝉一把把坐在地上的唐博拉了起来,沉声说道:“这位朋友,看在那个王小哥面子上,我治好了你的伤,这事就算完了。但是我得给你点忠告,我们学习武艺是为了弘扬侠义,除暴安良,扶弱帮贫的,万不可恃强欺人,对于女子和无关的人你怎么能无故乱伤呢?希望你以后知错能改……”
唐博却丝毫不惧章高蝉,他一声冷笑:“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为了兄弟我出手有什么错?!”
“可是你不能伤别人啊。这要遭报应的。”章高蝉没想到对方如此硬气,自己反倒有点手足无措了。
“你武功那么强,我不伤人拖住你的话,我怎么救我兄弟?!义气为先,情义为重,为了兄弟做这样的事情我心安理得!除暴安良?济贫扶弱?如果看见自己兄弟有难都救不了的话,还讲什么侠义?难道让我看见你这样的强敌,不管丁三我扭头就跑?!或者索性在你面前直接自杀,这样就是侠义了?!报应?为了兄弟我下地狱都行!两肋插刀难道只是说说吗?”唐博的话掷地有声,章高蝉也想不出话来反驳,居然被说得瞠目结舌的呆在那里。
丁玉展此时已经向王天逸问清了情况,大声说道:“博六!你如果靠抓一个女子做人质救我的话,我宁可死!”
旁边听的众人都是心中一动,暗想此人倒也是个侠义之辈。
不过唐博的话非常绝,他冷冷的哼了一声:“你爱怎么想是你自己的事情!我管不着,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朋友,你有难我就要救你!就像刚才天逸做的一样!”唐博的话义薄云天,众人又是一愣。
不过唐博提起了王天逸,不由大怒起来,大骂丁三:“你这个混帐东西!我昨天警告过你不要惹事了!你他妈的知道为了你我们俩都差点死掉吗!刚才天逸两只胳膊都被脱臼了,为了我们,他跪在地上还在踢章高蝉,你他妈的知道吗!”
丁玉展大惊,扭头问站在身边的王天逸:“真的?”
“这是个误会。没事。”王天逸微笑着说道。
丁玉展看见王天逸的表情,知道唐博说的是真的,他心下感动,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唐博怒喝道:“你这个混蛋!”说着一拳对着丁三打了过来,丁三却不并不躲闪,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挨了唐博愤怒的一拳,被打飞了出去。
丁玉展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流出的鲜血,低头轻声说道:“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们。”
唐博气得哼了一声,扭过了头不再理他。章高蝉此时却是觉得三人有情有义,虽然唐博做法自己无法认同,但他那些义气为先的话却合情合理,让人也很敬佩。心中对三人好感大盛,又见三人人人衣着破烂,浑身是泥,嘴边都留有血丝,感到十分歉意。于是邀请三人进屋换换衣服然后一起聊聊。
丁玉展当然乐意,他想着的是章高蝉那身武功,另外章高蝉的一些想法也非常对他的口味;王天逸本无所谓,若若感激他仗义出手,让他留下,也就答应了,唐博却不想去,但是见那两人都答应了,也只好跟着进去了。
没料想却聊的十分投机,丁玉展和章高蝉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章高蝉好像对内地武林并不熟悉,丁玉展自报家门之后,才知道他是武林四大家族之一的公子,他非常欣赏丁玉展这样本可以锦衣玉食、但为了武功和侠义却可以在江湖上颠沛流离的精神,而王天逸则是有点崇拜章高蝉,武功那么好,却真的是讲侠义的。唐博则是吃惊,他没想到这么年轻的一个人居然是昆仑派的新掌门,虽然王天逸没听过昆仑派,但是他知道,“武功太强了啊,简直可以以一当千啊,得赶紧通知家里昆仑派这个情况啊,幸好三叔已经在这边了。”唐博心中暗想。
章高蝉后来索性留三人一起吃午饭,而若若向金竹客栈要了厨具,亲自下厨做饭给他们。三人吃了之后大呼好吃。
章高蝉十分高兴,向他们介绍了那若若小姐,原来她是武当派知名人物高明海的千金——高柳若,高家和章家以前是世交,高明海正带着高柳若寻医问病,正好在路上遇到了章高蝉,知道了故人的儿子不仅活着,更有了一身通天的武功和医术,还当上了掌门,十分高兴。很放心的让章高蝉带着高柳若来徐云城找药给她治病。
“若若姐的病是怎么回事?我听说章大哥你找百明草。”丁玉展问道。
章高蝉叹了口气,说道:“若若现在是不会武功,是因为小时候练功走火入魔了,伤了经脉,已经是积年老伤不好治了。我研究了很多医书,配出了一味方子,但是却少一味药,百明草。最近我一直在找这种药。”
“药铺里没有?很贵吗?”王天逸问道。
“唉,百明草医治的范围极小,用途极其有限,所以它的价格反而极其的便宜,它又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很难采。一般药店根本不要这种药,进了货也卖不出去,而有时候药农就算看见它也不会采,因为不值钱。我们问了所有的药铺都没有这个东西,只能自己亲自找,可是徐云城的山太多了,唉,难办啊
“我最近没事,帮你找吧。”王天逸笑着说道。丁玉展也表示要帮忙。
这个时候若若脱了围裙也进来坐了,章高蝉很高兴,要画下药的图给他们认,突然想到王天逸的名字自己只知道怎么读,却不知道怎么写,问道:“王小哥,你名字是怎么写的?是不是“立”“日”“心”那个“意”?”
王天逸笑着说道:“天地的天,逃逸的逸,就是玉兔的兔加个走之”
“兔?你名字里有兔?”章高蝉很吃惊,把王天逸弄的一头雾水。若若也看出章高蝉有些不对劲了,拉着他衣服问道:“高蝉,什么事情?王小哥名字怎么了?”
“没什么。”章高蝉楞了一下,笑着说道。
“你骗我!你这傻子一说瞎话就耳朵红,我看出来了,你说啊!”若若软语求章高蝉道。
“哦,我想起来了一个事情,以前我遇到个算命的,算的十分灵验,说我‘遇兔则吉’,这次果然王小哥替若若解了困,他名字里有个‘兔’字,真是灵验啊。”这话说得若若和王天逸他们都笑起来了。
不过章高蝉又多打量了王天逸几眼,他刚才并没有说实话,他确实遇到过一个算命人,算的也是极其灵验,很多的事情都一一应验了。他也从不信变得有点相信起来,不过那算命人说他命中有道生死劫,如果过了,则一生命运大吉;如果过不了,不仅自己,连自己的亲人都会大凶,“你要记住,遇兔大凶。”那算命人对他这样说,他怎么问,那人也不解释这话的意思。他以为是指属兔的,所以慢慢的他不再带属兔的手下出动了。
但是今天却遇到了一个名字里有兔的人,不由的惊疑起来,但是想到王天逸的人如此的好,又想到那算命人说的那生死劫的时间离现在没有几年的时间了,“这样好的一个青年人过了几年怎么会让我和我的家人大凶呢?他现在地位很低武功低微,几年之内能有什么做为?就算他武功几年内和我一样有奇遇,变得和我一样厉害,他明显是个侠义之辈,我也是侠义中人,怎么可能和我有冲突呢?我是孤儿,只有若若可能成为我的家人,他又帮过若若,难道他这种人还能对女子下手?啧啧,我多虑了,算命人指的那个人不是王小哥,是另有其人。”
章高蝉失笑了一下,晃晃头甩掉了这个古怪的想法,亲自给王天逸夹了菜:“下过雨,山上很滑,你们明天注意安全,千万不要爬悬崖,帮我看看就行。”
卷三 高蝉鸣远 第八节 孝子无双
吃过了中饭,雨也停了,相见恨晚的丁三和章高蝉切磋起武艺来,章高蝉欣赏丁玉展和王天逸的侠义思想,打算下午自己专门留下来指导丁三他们三个武艺。唐博却自称有事,马上就要告辞,
王天逸知道自己的水平离他们两个太远,雄鹰和野兔是很难沟通的,章高蝉也很难指导自己。所以看见唐博要离开,他就自告奋勇的要去帮章高蝉和若若找药。
“没事,我正好要游玩一下呢。”王天逸笑着向对他说客气话的章高蝉说道。
“王小哥,那你就去北面的山上看看吧。我们还没搜那个方向,那地方山势很陡峭,而且刚下完雨,你千万不要自己爬悬崖,看看就行。如果找到了,告诉我的人就行。”章高蝉赶紧嘱咐他。
“你们俩个下午回来吃饭。”高柳若说道。
“放心吧,章大哥、若若姐。”王天逸笑着把百明草的图收进了怀里,告别了高柳若和章高蝉,和唐博一起走出了院子。
唐博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一出院子就拉住王天逸说道:“兄弟,我们怕要分别了。”
王天逸听了很吃惊,赶紧问怎么回事。
“我三叔唐权海已经到了这里,他是特意绕了个圈子来这里接我回去的,我可能很快就和你分开了。”看到王天逸失望的样子,唐博也叹了口气,说道:“不仅是我,丁三的姐夫杨昆应该马上也到了,丁三也要走。不过你先别告诉他。”
王天逸有些伤感,不过他也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和唐博四手相握眼圈都有些红了。
两人唏嘘了良久一起往客栈门口走去,王天逸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他把药王庙的事情自己又说了一遍,他害怕对方来寻仇,问唐博怎么办。
“你既然走了,我去给章大哥说说这事吧,不然心里总是不塌实的。”王天逸说道。
唐博听完微笑了一下:“哈,没事的。正好我三叔唐权海来了,下午就要领我去见秦剑门和其他一些武林人士。李义前我也认识,我让三叔给他说说。他们秦剑门那么点的小门派,我三叔又是我们家的重要人物,他说了话,给李义前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纠缠此事。”
“至于章高蝉,你求他反而无用的,”唐博想了一下又说了起来:“他武功再好也只是一个人,一个人在诺大的江湖上有什么用?我看他人很厚道,但是厚道不一定管用啊。且不说他的昆仑派已经销声匿迹很久了,没有多少声望,说了话没多少人会听的,就算他想帮你,他也不能天天跟着保护你啊,这里他根本没有任何的势力。而我们唐门不同,我们不是一个人,我们家有成百的高手,可以调动成千上万的人力,江湖上任何风吹草动我们的耳目都会知道,我们的高手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江湖任何地方。我们有人有钱有威望!虽然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但我想我们对秦剑门说的话仍然比章高蝉说的话管用。”
唐博的话让王天逸学到了很多东西,看着王天逸听得出神的样子,唐博拍了拍王天逸的肩膀,诚恳的说道:“天逸,我知道你是热心人,但是有时候你不要强出……”唐博本来想在临走的时候给他一些忠告,劝告天逸在江湖上不要强出头,这样很危险。但马上想到要不是他强出头救了那高柳若,谁知道那愤怒的章高蝉会怎么对付他,所以生生的把话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