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热血长城》》 · 枪托 · 2026-07-25
《热血长城》
作者:枪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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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光临1937 引章
九月底的天气,秋老虎肆虐。
杨越伸手抹了一把被汗水浸透的脸,缓缓地走上了一道山梁。按照地图上的标示,只要翻过了这座山,应该就能看到营区了。
远处传来隆隆的炮声,看来是集团军正在为了抢占冲击阵地而发起了火力准备吧。杨越紧了紧背在身后的95式突击步枪,黝黑的枪托碰得腰间的水壶顿时“哐啷哐啷”地响了起来。
他得赶在晚饭前回到连队,否则逃兵的罪名一旦坐实,那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不过在大山里转了两天的杨越现在已经不在乎等待他的是什么处理结果,他现在只想吃上一顿热乎乎的饭菜。啃了两天野菜叶子,他的眼睛都啃绿了!
可是!
让他绝望的是,在山梁的另一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帐篷、没有临时开辟出来的通路,甚至,连个人影都没有!
杨越不敢相信地揉了揉已经黑肿的眼睛,地形地貌全部都对上了。可是,上百人的武装,七八辆的装甲车还有停在山脚下的那四架武装直升机,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喂!都出来吧!”
杨越的语音在打颤,好不容易从迷路的山里转出来了,可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他险些晕了过去。
山风呼啸着带着同样颤抖的回音飘渺在杨越的耳边,就象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的无助呐喊,阴冷地刺地杨越猛地一个激灵。
“连队不在,那就去找大部队!”
今天是演习的最后一天,集团军发起总攻击的日子。也许,连队已经提前把物资运回了集结地。杨越不断地告诉自己,只要找到了人,那一切都将回归到平常!
望着炮声隆隆的地方,他再一次迈开沉重的步伐,重新踏上了漫漫的征程......
卷一 光临1937 第一章 战争!
越往前走,炮声和枪声就越清晰,越震撼。
可是,上了一条土路的杨越心里却越来越凉,一直凉到了后背!
炮声很稀松,不象是集中了一个炮兵师兵力的火力突击,听声音倒象是只有十来门小口径炮进行着无规则的乱射。枪声乍一听上去也很凌乱,有沉重的、象牛吼似的重机枪,也有清脆的、不紧不慢单发射击的步枪。可是这一切的枪声,根本就不是12.7口径重机枪95式突击步枪或者81式自动步枪应有的声音,很象是——水冷式马克沁和打一枪拉一下枪栓的那种古董步枪!?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杨越脑门上沁出了冷汗,手里不自觉得摸了一把胸前鼓鼓囊囊的子弹袋。可是整整1个基数,满满的150发子弹丝毫没有给他丁点安全感。这些,都是没有弹头的演习用空包弹!他不由自主地把手摸向了脖子,全身上下,他只有这里还挂着一颗早就去掉了火药的实弹!这还是他当兵五年来,唯一经过连长允许而留下的纪念物。
及目之处,一大队土黄色身影从杨越背后艨艨艟艟地闯入了视线,一张迎风招展的膏药旗差点让他的一口气没喘上来。
“干!”
杨越条件反射般地取下了步枪,然后弓着腰一溜小跑避开了对方的正面,接着他选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趴了下来。
所有迹象都一致表明,如果不是他在做梦,那就一定是老天跟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趁着还来得及,杨越重重地在自己的脸上甩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痛很遗憾地告诉他,现在还没到做梦的时候,那剩下的结果就只有一个了!
拍戏!?别逗了,他又不是没拍过戏。《亮剑》拍摄的时候,他每天就忙着换八路军军装、晋绥军军装,连小鬼子的军装他都得每天穿上两三次。只要部队一拍野战戏,什么移动道具车、摄制器材车、剧组大巴等等一系列后勤保障车比他娘的军车还要多,满地的白色饭盒和方便面包装袋更是一大美妙的景观。
杨越想到这,忽然意识到事情真的很大条了。
“啪啪啪”的脚步声很整齐,由远至近,渐渐地清晰起来。一个挎着东洋战刀、头戴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王八帽的军官跑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一边不住地回头,一边还在咿咿呀呀地朝后面喊着。
呼呼刮过的风,把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到了杨越的耳朵里,他不会说日语,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听不出这就是日语——正宗的王八腔调!
“***!”
杨越大口地喘起了粗气,暂且不说全中国人都不会忘记耻辱的1937,就光他的老家南京,在当年也差点被日军的禽兽士兵屠了个一干二净!这对所有南京的后代来说,都是千古奇耻!
一定要报仇!
杨越越想越气,无名之火顿时就在身体的各个角落里乱窜起来。23岁的血气方刚把他最初的紧张和不安瞬间压到了天涯海角之外去了。
“我要子弹!妈的,老子要子弹!”杨越又一次地伸手把全身上下摸了个通透,内心在不住地无奈呐喊。
凭借着在侦察连5年内消耗弹药上万的磨练,对于两百米外一枪一个把这群土鳖人马全部报销干净,杨越自问只要弹药充足,他绝对有十足的把握。可是现实总是很残酷,留给他的只有挂在胸前的那一粒仅次于报废的弹药。
“去***!”
杨越一咬牙,硬生生地扯下了脖子下的子弹,两只钢钳般的手指猛地一用力,弹头和弹壳就被分离了。接着,他掏出了一个弹夹,取出了一发空包弹,三下五除二地把空包弹的火药铜包掰了开来。看着颗粒状的黑色火药一粒不漏地倒进了实弹的弹壳里,他这才把弹头重新嵌回了原位。
“哗啦”一声,子弹被狠狠地推进了枪膛,在阳光的照射下,黝黑的95式突击步枪散发出一股渴望舐血的光芒。
缺口、准星、目标,三点一线!
鬼子军官的小脑袋在瞄准环里逐渐清晰起来,杨越屏住了呼吸,眼角的余光里,那面小鬼子独特的膏药旗帜就象一面招魂幡,招摇着、舞动着。
一百五十米,微风,背阳!
这么好的射击条件,不开枪的傻子。可是杨越却没有开枪,如果他开了枪,那他就是个白痴!
一瞬间的冷静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如此近的距离,几乎没有树木草丛提供的隐蔽点和逃遁路线的地形,再加上日本兵两百米内不开虚枪的传说,只要他一开枪,等待他的只有三个字:挂定了!
杨越不甘心地轻锤着地面,悄悄地把伸出去的枪又收了回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一大队鬼子踏着整齐的步伐,从他眼皮子底下“哐、哐、哐”地跑过。
不一会,天空中忽然轰隆起来,起初杨越还以为是打秋雷了,可是仔细一听,不象。数量众多的黑点由远至近应证了他的想法,十二架机翼上图刷着红色太阳的日本战机以其独特的外型张扬跋扈地低掠而过,发动机喷出的尾气在飘扬着朵朵白云的蓝天上越发显得刺眼,杨越甚至可以嗅到空气中油料还未充分燃烧的气味。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又想起了红旗六、红箭七等一系列单兵对空导弹,甚至哪怕只要有一门双三七高炮,这群鬼子飞行员哪里会如此嚣张!
恨啊!
十二架王八战机绕了一个好大的弯,然后缓缓地拉高,接着朝着远处的一个山头俯冲,再拉高,再俯冲。往来反复了七八次,这才又晃晃悠悠地飞了回来。
杨越仰躺在地面上,他倒不怕暴露目标。全新的数字迷彩服别说是从空中发现不了,就算是面对面仅隔个十来米,如果不仔细去看的话,那也没有人能一眼看出来。
他此刻已然没有心思再去琢磨怎么才能打下这些飞机,按照他对抗日战争的了解,能让日军一次性出动十二架战斗机往来俯冲数次的战斗,一定是十分激烈甚至十分惨烈的。日本陆军一向眼高过顶,不到万不得已,被武士道荼毒的他们是绝对不会请求空中支援的。
杨越的心里此刻已经有些了然,部队演习的地点就在山西腹地。如果自己还在原地的话,那这附近一带应该就是著名的“平型关”,而在这里发生如此规模的战斗,难道就是......平型关战役?
卷一 光临1937 第二章 伏杀
预料中的黑夜没有到来,挂在天边的太阳不降反升。杨越看了看表,指针依然和两天前那样,停在4点钟的位置一动不动。
山那一头的战斗打了很久,估摸着已经有了三、四个钟头。日军的飞机飞来飞去,多则十来架,少则也有六、七架。他们每次都是先把全部弹药倾倒在了山头上之后,摇摇晃晃地从杨越的脑袋顶上飞过。
“第七批。”
杨越眯着眼睛,竖着耳朵听着螺旋桨在空中高速旋转的声音。
到目前为止,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投奔老东家——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前身,八路军。这是最稳妥的,可以尽兴地杀敌,也可以见到崇拜已久的诸如彭、粟、林等一大批新中国的战神级人物。
二,自己拉队伍。这个想法不是很成熟,首先他没有钱。在乱七八糟的世界,没钱没枪想干成一番事业几乎有如登天。
山那一边的枪声逐渐稀松起来,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山里山外终于回归到了一片宁静之中。杨越抱着枪爬起了身,无论他选择哪一条路,他都得尽快融入到这个时代当中去。全身上下的一切,背囊、迷彩服、95式、子弹夹还有99作训鞋,这些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理所当然没有必要再存在下去了。
杨越往战场的方向走了两公里,找到了一片不大的树林,几十颗白桦树把笔直的身段直接耸入了云霄。这一带原本就没有什么人烟,把身上的这些装备藏在这里是再好不过了。杨越从背囊的侧边抽出了工兵锹,花了二十来分钟时间在树林的中心地带挖了一个坑,把一应用不上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部扔了进去。只留下了一把匕首、一把锹,外带了一个打火机。
几只乌鸦“刮刮”地在树梢上恬噪着,一阵轻微的西北风吹过,满树的叶子“哗啦啦”地骤响起来。杨越的听觉特别灵敏,哪怕只是被风带来的马达“嗒嗒”细微的声响,都逃不过他那一对狼耳。
树林的旁边仍旧是那条土路,弯弯曲曲的在山脉间迂回。听风辨位是侦察兵的一个特殊技能,至少三公里以外的汽车暂时对他还够不上什么威胁。杨越环视着四周,找到了一处落叶比较厚的低洼地形,靠着公路边把自己埋了起来。这个世界是疯狂的,他可不想被日本兵当成活靶子,然后再被打成漏勺。
马达声渐渐清晰起来,“嗒嗒”声变成了“哒哒”声,小鬼子土黄色的军车造型很象老解放,车头前的引擎盖弯起一道拱,不断地把毒辣的阳光反射到树林里。
杨越憋着气,一动不动地注释着这辆门板上喷着太阳图案的王八车,企望着它赶快点“爬”走。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汽车刚到树林边就“哧”地一声停在了路中间。后车板上有两个日本兵头顶着钢盔,唧里哇啦地从侧面跳了下来,面颊两边的军帽披帘被风一吹,忽扇忽扇地活象是一对大猪耳。
车头上坐了个鬼子军官,肩膀上一边抗着一颗金黄色的衔星,是个少尉。此刻也打开了车门,跟着两个日本兵进入到了林子里。
杨越把匕首紧紧地握在了手里,一双虎目圆睁,眼巴巴地看见三个禽兽来到自己的跟前,然后,松开了皮带!
三只雪白的屁股猛地出现在杨越的眼前,一通臭气熏天的尾气过后,鬼子军官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杨越真想跳起来给这几个鬼子一人一刀,可突然从汽车的后车板上冒出的一个端着枪大打哈欠的鬼子兵彻底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只要一个疏忽,死的就不会是敌人,而是自己。
散发着浓臭型的排泄物一堆接一堆地落在杨越的面前,热气腾腾地让他恶心地直反胃。三个光着屁股的鬼子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起来。两个士兵不住地“哈依”、“哈依”地象是在聆听着长官的训话。好一会,训话象是已经告一段落了,结果三个鬼子却异口同声地哼起了歌,仔细一听,居然还是《樱花》的调调。
杨越努力地不让自己的鼻腔心灵受到戕害,眼皮轻轻一抬,一下子瞄住了军官腰间的手枪套。
王八盒子!
于是,杨越的心里忽然有一个大胆的计划应运而生。
一个日本兵第一个把排泄物放干净了,他弯着腰找到了几片桦树叶子,往来在自己长着十几颗暗疮的屁股上擦拭了几便,然后提着裤子想站起来,却忽然感觉到背后猛地一紧。
杨越左手象把钳子般地夹住了日本兵的武装带,使劲一用力,小鬼子闷哼一声仰头砸在了自己的排泄物上面。听到声响,鬼子军官不由自主的回头一蹩,却看到了摔进坑里的同伴脸上一阵扭曲,嘴长地老大,“咝咝”地努力呼吸。他的双手捏在了自己脖子上,几屡鲜血“扑扑”地透射而出。
“八噶!”
鬼子军官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想去掏手枪,旁边的士兵则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不可思意的一切。及目之处,没有敌人!两个人同时都忘记了喊叫。
“空泥几挖!”
杨越嘴角一挑,猛地跳了起来,两个鬼子一听到日语,不由一愣。可杨越没有愣住,他手里一柄明晃晃的匕首直接插在了军官的脖子里。鲜血“唧唧”尖叫着,从匕首的血槽里激射而出,然后喷了旁边的士兵一个满脸。
这一切太突然了!
鬼子军官刚想喊,可哪里喊得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经绕过了他的脑袋,从下面掰住了他的下巴猛的一用力,舌头顿时就变成了两截。
鲜血再一次飘起,最后一个日本兵彻底崩溃了。
面前这个浑身披着树叶、面上涂满了黄泥巴而且还会说日语的怪物,只用了一瞬间,就把两个帝国最优秀的士兵直接送进了靖国神社。
“呐...呐......”日本兵一张本还算俊俏的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两片嘴唇不住地噙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杨越心里狠狠地笑了,自己这个赌打对了!
无论是哪支军队,就算号称再能打仗,他都有一个硬伤!
那就是——刚穿上军装,没有丁点作战经验的新兵蛋子!尽管从小受到了武士道精神的熏陶,可真正要面对一场突如其来、血淋淋的搏杀,任何新兵都会条件反射般地出现类似的情况。
杨越只用了不到五秒钟时间,刀杀了三个日本兵!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却是第二次杀生。第一次是他在海拔五千两百多米的高原,用56-c式点杀了一只山羊。
当然,杀人和杀动物是有很大区别的。有些人感觉到紧张,有些人感觉到刺激,有些人则感觉到过瘾。
杨越把这三种感觉都一一体会了一遍,每杀一个敌人,他的感觉都会不一样。最后一个日本兵捂着胸口含狠倒在他的臂弯的那种表情让他陷入了彻底的快意。杨越轻轻地把逐渐没有了呼吸的敌人放了下来,鼻腔黏膜被浓烈的血腥味强烈的刺激着,不断地蠕动。
现在要做的,是什么?
杨越很清楚,那就是一个字——等!
多年来的潜伏经历告诉他,以静制动才是一个正正猎杀者的姿态!
杨越在不间断地哼着《樱花》的调子,他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已经会背这首歌的简谱了。杨越越哼越大声,到最后都开始扯着嗓子哼。日本人喜欢唱歌,特别是在中国作战的时候,他们非常喜欢哼《君之代》或者是《樱花》。
果然,才哼了不一会的功夫,汽车的后车板上也“默契”地配合起他的腔调,叽里哇啦地唱起了歌词。
三个!三个不同的音色!
加上驾驶员,一共还有四个敌人!
杨越得意地弯了弯嘴角,马上停止了自己的歌声,他把匕首插回套子里,拎着那只王八盒子——南部14年式手枪悄悄地退到了另一个地势较低的地方。
卷一 光临1937 第三章 你的,汉语的会?
歌声终于在几个日本兵的喊叫声停顿下来了,司机按了一通汽车喇叭,不过很显然,树林里依然没有动静。连刚才《樱花》的歌调都没有再一次出现。
三个鬼子推推搡搡地提着枪跳下了车,他们在树林边唧唧喳喳踌躇了好一会,这才散开进入了圈套。
三具尸体摆着不同的姿势,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没穿裤子。杨越嗅着空气中夹杂着血腥、汗臭以及大便的气味,悄悄地把手枪的瞄准基线锁定住一个鬼子兵长。
这是个矮罗子,罗圈腿、仁丹胡,端着一把跟他身高差不多的三八大盖。
兵长两侧的鬼子兵,从军衔上看,一个是一等兵,还有一个是二等兵。杨越大脑飞速地运转着,点杀的先后顺序顿时清晰起来。
太阳在这个时候刚好升到了树林的正顶,强烈的阳光透过不算茂密的树叶,星星点点地铺在了林间的落叶上。
鬼子兵长摸索着走在了最前面,三个人一呼一喝,慢慢地呈扇形接近了三具被杨越有意暴露在原地的尸体。
殷红的血,扭曲的面孔!
“八噶!”
这是最先发现目标的兵长最后一句王八语,杨越的食指只是轻轻地一动,一颗子弹瞬间破膛而出,“啪”地一声钉在了对方的脑门上。
十四年式手枪8mm的枪弹比较粗钝,打在人身上就象是一只微型炸弹般把身体炸开。兵长红红白白的脑浆随着颅骨的破裂,纷纷扬扬地再一次撒在了这片血腥的林间。
杨越没有停顿,没等鬼子兵长倒地,他长身而起,手里的枪再一次发出死亡的声响,“啪、啪”连续两枪分别打在了侧面一等兵的手腕和脑袋上,清脆的步枪声音同时响起,一颗子弹“咻”地一声擦着杨越的头皮冲上了天空。
好险!
杨越的脑袋上沁出了冷汗,如果不是自己先打到了对方的手腕,那现在的结果就是同归与尽了。
瞬杀仍旧在继续,最后侧对着他的二等兵嘴里一边哇啦哇啦地叫嚷着,一边扯着手里的三八式想把枪口调转过来,杨越哪里会给他开枪的机会,两个大跨步上前,抬起手连拳头带枪把子猛地劈在了对方的颈椎骨上。
杨越的力气大在整个侦察连是出了名的,此刻又是卯足了劲,只听“喀啦”一声响,鬼子新兵直接趴在了地上,不再动弹了。
树林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引擎声,军车在“咯啦啦、咯啦啦”地猛打火。
杨越一个箭步冲出了林子,要玩就过瘾点,不放过一个敌人是他从小到大的座右铭。读书如是,打架如是,训练也如是。
哪曾想不知道是司机的技术不好还是车的性能不好,只等到杨越冲到了汽车边上,这辆土里八几的王八盒愣是没有发着。
鬼子司机一急,扯了根人力发动曲棍爬下了车,然后唧里哇啦地冲到了车头前。
浑身都是鲜血的杨越象只鬼魅般立在了路的中间,身上还有零星的树叶正不断地飘落下来。
鬼子司机一个激灵,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他在车头前跳来跳去,看样子在后悔拿下车的不应该是根曲棍,而应该是把三八式步枪或者别的什么。
狗急了还能跳个墙,可在枪口的面前,人急了却什么也干不出来。杨越深深地呼吸着,一张涂满泥巴的脸上两只铜铃般的眼睛迸发出戏谑的精光。
“啪!”
小鬼子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肩膀。
“啪!”
小鬼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用半中半日的语言大骂着:“支那猪,你的痛痛快快的干活!”
“啪!”
一枪响过,几颗牙齿带着一串血花飞了出去,小鬼子脑袋一歪,彻底地挂了。
“矮罗子,送你下地狱的干活!”杨越走上前,一脚跺在了尸体已经残缺的脸上。
战场不用打扫,在杨越的心里,七条鬼子亡魂是对侵略者最好的报复和挑衅。他就是要让鬼子们知道:他杨越,来了!
趁着可能出现的鬼子支援还没到来之前,杨越又进了一趟树林,他从鬼子军官臭烘烘的身体上取了两个满装弹夹,然后又从鬼子兵身上拿了四个柠檬手榴弹,最后才把三支三八式的枪栓扯出来扔了老远。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汽车的后车板上他还没去过,上面有些什么东西引发了他浓烈的好奇心。
也许是枪,也许是炸弹。那样最好,可以一股脑全部让它们坐一次土飞机!
可老天又给他开了个玩笑,这个玩笑很大,至于大到了什么程度,连杨越自己都没有想到。
两个穿着军装的日本女兵一脸菜色,娇小的身体正不住地颤抖着,她们衣袖上还戴着一块臂章,鲜红的太阳图章衬在雪白的底色上显得异常刺眼,两个繁体字让杨越有些晕——医护!
在她们面前,六个浑身鲜血的重伤员躺满了整个后车板,而且,一个个手里还握了个“柠檬”。
杨越手里的枪突然暴响,手枪里最后五颗子弹瞬间夺去了五条本该战死的生命,可他还是晚了一步,最后一个伤员已经把“柠檬”的保险环拉开来了!
两个女兵忽然同时地大喊起来,两个人互相推搡着、哭叫着,争着往伤员身体上扑去。杨越顿时就震住了,看见两张充满稚气的脸上被硝烟熏地黑忽忽地一片,他忽然有一种不忍的冲动。
手雷最终还是响了,杨越只觉耳朵“轰”地一声瞬间就失去了听觉,脑袋里“嗡嗡”地一片空白,眼前一片金星乱闪。突然爆发的气浪把他掀了个趔趄,一个重心不稳,杨越刚爬上汽车的身体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团粘呼呼的东西直接喷在了脸上,杨越用手一捞,却是一块血淋淋的人肉!
好在日军的战略立足于进攻,手雷的威力极其有限,跟中国军队使用的德国式长柄手榴弹比起来,鹅蛋大小的日本手雷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之上。因此,杨越才得以捡回了一条小命。
不过,在爆炸中同时生还的,还有一个日本女兵!
她的腿上和胳膊上嵌着几块弹片,弹片仍在“咝咝”地往上飘着热气。女兵的脸上一片木然,她挣扎着爬起了身,发了疯般在车板上转了一圈,最后捡起了两个手雷。
“***!”
杨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火气,跳上车板一巴掌把女人扇倒。然后弓起身,把散落一地的手雷一个个地抛出了车外。
“愚蠢!”
女人摸着一张红肿的脸,嘤嘤地抽泣着。
“他们都死了,为什么不让我死!”
“让你死,我让你死!”杨越越说越火大,“哐啷”一声一把将匕首扔在了女人的面前,“死给我看,去效忠你的大日本天皇吧!你个白痴!等他投降了我看你在靖国神社里会不会后悔!”
杨越叉着腰,不知道是听到女人开口说话了还是因为刚才爆炸的原因,他脑袋里一片糨糊。一米八高的身体站在车板上,有如一堵墙般遮住了半该照在女人身体上的阳光。
“你的,汉语的会?”杨越瞪大了眼睛问到。
女人点点头,没有去捡地上的那把匕首:“我妈妈的妈妈是中国人,我也在北平读过书。”
“那你效忠个屁的天皇啊!”杨越猛地一把拉起了女人,横腰一抱跳下了车,“跟我走,不要在为侵略者卖命了!他们把你当成什么?医护兵?全他妈扯蛋!你的天皇陛下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名字,为他死,不值得!”
“不,你放开我!”
女人扯着嗓子喊着,手脚并用地在杨越身上乱踹乱抓,“我是帝国军人,我有义务为帝国贡献一切,包括生命!”
“他们不会让你死的!”杨越冷笑着,手臂一用力,把女人抱地更紧了,“告诉你,你现在没死,以后的出路就只有一条,就是被他们扔进肮脏的慰安所,去当一名军妓!因为你没自尽,你愧对帝国!然后他们会**你的身体,摧残你的神经!直到你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摸样或者得上花柳、梅毒,失去了价值,你才可以继续死!”
“不,你骗我!你这个骗子!”女人突然一口狠狠地咬在了杨越的胸口,呜咽地说到:“我是帝国军官,他们怎么可以把我放进慰安所!”
“男人才是你们大日本帝国的一切,不是吗?”
杨越吃痛,脚步停了下来,他把女人一把放在地上,用极其尖锐的眼神盯在了女人不住淌着眼泪的脸上:“你有多少姐妹被扔进了慰安所?你数过吗?你的弟弟、哥哥们参军打仗,有没有告诉过你他们是怎么对付这些可怜的女人?如果你想哪一天被自己的亲人**,那你就躺在这里,我估计你们的大日本皇军马上就会来了。不如我们打个赌,看看他们会怎么对你?”
杨越的话点到为止,说完了这些他就转过了身去。坐在地上的女人抽泣声音逐渐微弱下来,一张脸充满了惊恐、疑虑和不安的表情......
卷一 光临1937 第四章 何去何从
女人叫山杉爱,是日军第五师团的中尉医生。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杨越每念一次《满江红》,心里的感触都不尽相同。以往在课本上读它,只能感觉到词本身的澎湃。可是现在身处三十年代的旧中国,他心里却有说不出的酸楚。
“这首词我会。”
山杉爱跪坐在篝火旁,安静地象个邻家女孩。
战争摧残了一切,包括每一个人,每一颗心。
杨越没有搭话,只是依然仰躺在草地上,抬眼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日军发动“七.七事变”才过了仅仅三个月不到的时间,饱经沧桑的祖国还要经历多长时间?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又能改变什么?这一切都是很沉重的悬念。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自己再早上900年。拼了命,也要把外来的屈辱改写!
“杨桑,饭团已经热好了。”
山衫爱从篝火上取下了一只钢盔,里面已经用水煮开的饭粒夹杂着几丝咸菜飘然入目,杨越看在眼里顿时就没了胃口。
“还有别的可以吃的东西吗?”
“对不起,杨桑。皇军每一个士兵在野外吃的都是这个,连师团长坂垣将军也不例外。”山衫爱用两根木棍夹着袅袅冒着热气的钢盔一本正经地说到:“只是量不多,我随身只带了两个,这还是我一天的口粮。”
“那你吃吧,我不饿!”
杨越摸着早已经干瘪的肚子,他始终不能说服自己去接受用日本人的钢盔煮出来的日本食物。
“对了,听你老说坂垣坂垣的,我想问下,坂垣征四郎这个老匹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桑!”山衫爱严肃地坐直了身,好半天才叹了口气,说到:“坂垣将军是个真正的军人,请你不要在语言上侮辱他!”
“放他娘的屁!”杨越一股火就往上冲,小鬼子什么时候还不让人骂了?
“坂垣这个秃驴炮制‘九.一八’,侵占东北,还拥护浦仪那个小兔崽子做傀儡皇帝。只要是中国人都会骂他,不只是今天骂,以后还要骂,不骂上个一百几十年,难消心头之恨!”
“杨桑,”山衫爱的脸上变换了好几个表情,“我只是一个医生,请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些。政治我不懂,更讨厌战争。可我的父亲从小就跟我说,日本想要永久地生存下去,就一定要找到一块陆地。日本人民想要彻底摆脱西方国家的控制,就一定要用战争来说话。我们全家的男人都上了战场,父亲在东北,两个哥哥一个在海军,一个在第二师团,家里只剩下了母亲一个人,我不喜欢这样。”
“你是仙台人?”杨越搜索着自己的历史记忆,第二师团是日本陆军中最强悍的师团之一。是“九.一八”中攻打中国东北军的主力部队,也在全面战争爆发后参加了徐州会战。只是从太平洋战争爆发起,第二师团注定悲惨的下场日趋凸显,整支部队在所罗门群岛和瓜岛等地被美军打地七零八落,最后残军转战印度支那,45年在越南投降。
“是啊,那里可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山杉爱遥望着天空,淡淡地说到:“家乡有好多树,好多花。一到春天,漫山遍野的都是粉红色、淡蓝色。哎,已经有很久没有回家了,不知道妈妈现在是不是也在想我呢。”
杨越看着山杉爱脸上浮现出的那一份安详和期待,心里就更加觉得自己救下这个女人是正确的。早前内心激烈的斗争随着山杉爱温柔无尽的眼神一扫而空。
“回去吧!脱下你的军装,然后抛弃你的大日本皇军回家去吧!”杨越口随心动,接过话茬说到:“你要效忠的是你母亲,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皇陛下。相信我,所有日本人在以后的日子里一定会明白这个道理。”
“回家?可以吗?”
山杉爱更加迷茫了,远隔重洋的家哪里是说回就回的。
“日本陆军中女军官的数量少之又少,只要你不说你是个军人,应该没有人会仔细地盘问你。只要你登上了回家的船,还有什么可以阻止你?”
杨越拔起了一丛绿草芽,放进了嘴里。
“不可能的!”山杉爱叹息着,“仙台宪兵本部有每一个士兵的档案,如果被他们抓住,我会以逃兵罪和叛国罪被枪毙的。”
“那你就找一个没有人可以找到你的地方藏起来,越隐蔽越好。不要参与到战争当中去,几年以后等战争结束了,你再回日本吧。”
“结束?”山杉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环抱着膝盖,喃喃地说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藏要藏到哪里去呢?回不了家,在哪里我都会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杨越听着女人的话,心也跟着往下沉。
是啊,回不了家,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自己是不是也属于多余的那一类人呢?
去投奔八路军?那他过地了“整风运动”这一关吗?来历不明的身份却拥有超时代的军事技巧,放在谁的眼皮子底下,他都是被彻底调查的对象。有多少强兵良将没有倒于敌人的刺刀却冤死在自己兄弟的枪口下,这样的例子他不想发生在自己身上。
或者去拿蒋光头的粮饷?这就更不切实际了。打小他就鄙视国军几十万人马被十几万小日本逼地藏无可藏、躲无可躲的怯战作风。加上国军内里朋党成群、尔虞我诈,这实在给了杨越一个不小的郁闷。
“罢、罢、罢!”
杨越摸着几乎快要涨开的脑袋,连叹了三口大气。
“杨桑,你怎么也一副欲欲不决的样子?”
山杉爱把水壶递了过来,小心地问道。
“没什么,”杨越“咕咚、咕咚”往险些罢工的肚子里灌了满满一皮囊的清水,胃里一阵翻腾,水气忽然直冲。杨越打了几个响嗝,这才觉得肚子好象又是自己的了。
“睡觉吧,关内马上就要打大仗了,明天我把你送过长城,以后会怎样就看你的造化了。”
杨越一翻身,裹着两件从鬼子兵身上扒下来的王八皮背了过去,山杉爱至少还有一个真正的家,虽然远隔万里,但那里也还是住着一个实实在在母亲正日盼夜盼地等着她,可是自己......
卷一 光临1937 第五章 杀猪
第二天。
杨越带着山杉爱,绕开了平型关战场,然后顺着坍塌不全的城墙朝东走去。
过了这一带,应该就是日军的控制区域了。为了不出意外,杨越穿上了一套鬼子的标准行头。临出发时他还把山杉爱的军装给扒了下来,换上了另外一套男兵的军装。
“杨桑,衬衣也要脱吗?”
山杉爱红着脸,看着发愣的杨越。
“呃......要!”杨越看着山杉爱两条雪白的大腿,喉咙里有些发干:“你所有的穿着都是日军的制式服装,保险起见,你还是脱了吧。等找到了县城,看能不能给你找一套和服,那样的话你就可以在街上横着走了。”
其实杨越的心里也没底,以他对日本士兵的了解,看到山杉爱这样的“花姑娘”还不两眼发光?说不定到时候她被一群禽兽扑倒,哪还管里面穿什么东西,一切都是假的。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杨越带着山杉爱在长城附近转悠了两天,愣是没有找到一个有人住的地方。
等他“哼哧、哼哧”地爬上城墙,及目之处却是一片群山耸立,叠峰重重的景象,根本没有丝毫的人烟和生气。
山杉爱穿着空荡荡的军装,甩着“水袖”摊坐在城墙根。她的背上还背了个钢盔,碰在墙砖上“当、当”地响。
“杨桑,我走不动了,好饿呀。”
杨越喘着粗气,两天的大强度奔走,他一个大老爷们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个女人。
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了,再不准备点吃的,这一个晚上就难熬了。
“爱子,你在这里等我。”杨越站在城墙上左右观察了一会,确定暂时没有危险之后,这才打定主意继续说到:“我不在的时候不要点火,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你都要藏好。”
山杉爱点了点头,杨越顺着墙下到了平地,望着一片不小的树林快步而去。
等转过了一个山脚,山杉爱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杨越摸出藏在背后的匕首,下午在这一带休息的时候,他看到过几堆新鲜的粪便。圆圆的,馋豆般大小。
这两天两人尽吃了些野果子和野菜,山杉爱背着的那个钢盔还限量限时地提供些野菜汤,可更多的时候两人都是摸着差不多贴到了后背的肚子。杨越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胃里已经扒满了花花草草,如果再不整点肉食来补充下体能,恐怕以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等他找遍了林子附近的草地,还是没有见到久违的野生羊群。
杨越狐疑地捡起了一粒羊粪,用手捏碎了。粪团内里还有很饱满的水分,羊群应该没走远才对啊。
杨越略微查看了一下地形,决定直接穿过树林,到树林另外一头的草地去。
太阳的余光已经照不到山的这边了,视线越来越暗。杨越心里打着鼓,提起脚就迈进了树林子。
树林很茂密,茂密到透不过微弱的阳光。杨越只觉得突然之间到了黑夜,除了两眼一抹黑外,就只剩下耳朵里“悉悉嗦嗦”的声响。
好在怀里还有个打火机。杨越心里想着,伸手一掏,那只从21世纪带来的“磨破手”还健在。
随着“嚓嚓”连响,“磨破手”喷着火星点燃了“咝咝”涌出的甲烷,一串悠蓝的火苗“突突”地跳起,猛地照亮了眼前的事物。
杨越每走几步就打一次火,以确定自己不会被错综复杂的树根绊倒,或者干脆一脑袋撞在树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大拇指被磨得彻底麻木了,可是树林的尽头好象还摇摇不见。杨越跌跌撞撞地又望前走了三十几米,耳朵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响。
声音很沉闷,却很有力量。
从地面传来的震动让杨越的脚底板有些发麻,一颗本就提着的心瞬间就到了嗓子眼!
古人说的好:有心栽花花不香,无心插柳柳成荫。
杨越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华北虎?不象,猫科动物走起路来恨不得飘起来,哪里会搞得这么大的动静。那是什么?野猪!!??
“干!”
打个羊能碰上如此凶猛的野兽,运气真是好得不得了!
杨越后背上的冷汗顿时就汇成了瀑布,双脚不停使唤地钉在了原地。
“嚓、嚓”
“磨破手”喷出一蓬蓬火花,没点着。
“嚓、嚓”,还是没着。
杨越尽量安抚着自己的肾上腺,干脆闭上眼睛用耳朵地继续听。可先前的声音却嘎然而止,只留下树叶被风吹过,发出“嗽嗽”的响声。一些小动物在附近窜动着,带着落叶和草丛也跟着奏响了树林里的夜曲。
也许是自己听错了!
杨越屏住了呼吸,确定的确没有再出现那种沉重的声响,这才又一次地嚓着了打火机。
亮光闪过,一颗断树横挡在了面前。看断茬,树应该倒了很久了。
杨越伸着脑袋循着光线望去,手里一抖,打火机却差点掉在了地上。
树的后面,蹲着一团黑呼呼的物事,两只雪白的獠牙在微弱的火光映衬下,格外阴森。物事的硕大脑袋上,两只小如铜钱的眼睛朝着杨越射出悠绿悠绿的光。
一人一猪,陷入了长时间对视当中。
杨越知道,野猪没有冒冒然进攻,是因为他手里拽着个打火机。
杨越第一次体会到了度秒如年的尴尬境地,退无可退,进无可进!场面十分安静,他甚至都能听到火苗“突、突”的声音。
大拇指从麻木的状态到被火燎地生疼,最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就在火光乍灭的一刹那,杨越猛地朝旁边一个侧倒。与此同时,野猪用獠牙擦着他的手臂从上方飞了过去。
杨越的运气不是很好,才一站起身就被盘杂的树跟绊倒了。结果一脑袋磕在树干上,直磕地眼前莫名的一片金光闪闪
。
野猪一击落空,发出让人阴寒的低喉。没等身形停稳,野猪马上矫健地在原地一个转身,甩着尾巴又扑了上来。
“他娘的!”
杨越大骂了一声,没等自己的脑袋彻底清醒,猛地一把抱住树干,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野猪没有管那么多,巨大的体重加上极快的速度,一头上去把树撞地直晃。
白桦树笔直光溜的树干没有多少可以借力的地方,加上杨越心里一急,没登上几步,就被野猪强大的力量震地重新摔了下来。
野猪绕着树转了半圈,“哼哧哼哧”地跑到了杨越的跟前。仰躺在地的杨越没有被摔晕,却差点被野猪口鼻里喷出的腥臭气味熏地晕了过去。
惊魂未定之中,杨越猛听到破空之声,眼前隐约看见一个东西从空中落了下来。
野猪抬起了一只重愈“千金”的前蹄,朝着杨越的胸口踏了下来。杨越很清楚,要是被这一脚踏实,就算不被当场踩死,肋骨少说也要断个七七八八。
拼了!
杨越怒吼一声,用尽了全力突然一侧身,野猪的蹄子擦着他的衣服踏了个空。
地面上“蓬”的一声闷响,被踩碎的泥土溅在杨越的背上,“扑嗽嗽”地就象下了一阵泥雨。
野猪的攻击再一次落空,脚下一踩不中,庞大的身体顿时就失去了重心,“哼哼”一声,居然朝旁边倒去。
机会!
直到此时,杨越的眼睛才刚刚适应了树林里的黑暗,眼见着野猪撒开四条腿,想重新稳定住自己的身型,杨越屁股一蹭,猛地把身子缩进了野猪的肚皮底下,握着匕首的右手突然抬起,“扑哧”地一下捅进了野猪的腹部。
浓稠的血水顺着刀身“叽叽”叫着喷涌而出,野猪一吃痛,四蹄并用地在地上乱蹬。杨越双手握住匕首,一脚勾住一条树根,趁着野猪还没有把蹄子蹬在自己身上的一刹那猛地一用力,整个人又从野猪的身体底下“咻”地一声穿出,锋利的匕首在野猪的肚皮上“哧”地一声长响,带出的鲜血和肠子顿时撒了一地。
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野猪的四肢挣扎着,把一片被鲜血浸透的泥土和落叶蹬得到处乱飞。
偷袭得手的杨越躺在地上也爬不起来,任凭野猪不断喷射而出的鲜血撒在他的头上,虚汗早就把他的全身染了个通透,身体软软的象个泄了气的气球。
脱力了!
疼痛再一次侵袭了他那个先前撞在树干上的脑袋,杨越昏昏沉沉地困极了。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这里有一只野猪,就不能保证这里没有其他的猛兽。别说老虎、狼群那么凶残的动物,现在就算是来了一条狗,他也没有把握能做点什么。
杨越挣扎了几下,拉扯着树根爬了起来,摸了一把脸,然后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才感觉到精神恢复了一些。
鼻腔里充斥着血腥味,杨越却提不起兴奋劲。这和杀小日本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战死在敌人的枪口下,好歹也算是个烈士。但如果死在畜生的手里,那就是相当的憋屈!
地上的野猪早断了气,划开的动脉也渐渐地干涸了。
杨越抬着猪蹄,试着拖动着尸体,可地上的野猪却丝毫不动弹。
杨越不服气,咬着牙连试了几次,却依然如故。气得他一把扔下猪蹄,叉着腰围着猎物转了一圈,望着近四百斤重的猪他还是放弃了整个搬回去的打算。
卷一 光临1937 第六章 别开枪!
杨越三下五除二把野猪分了尸,想了想决定还是拖两只前腿回去比较划算。他把食物扛在了肩上,一脚深、一脚浅地在树林里转了好半天这才找到了出路。
此刻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夜幕的笼罩下,不远处的长城悠然盘卧在山颠之上,象似一条巨龙蜿蜒盘转。空气散发着干燥的气味,不带丁点水分。
“啊欠...”
杨越猛地打了个喷嚏,鼻腔里顿时喷出了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不过杨越此刻的心情好了很多,饱餐一顿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两只猪腿,今天晚上把它们全部烤熟,然后切成片,用东西包起来,接下来的几天就不愁没有吃的了。
可惜了,没有调味品,要是有些盐巴、味精之类的那该多好,最好再来点孜然,那就太完美了!
杨越心里美孜孜地想着,舌头上的味蕾好象感觉到了什么,引诱着腺体不争气地渗出了一串哈喇子。
转过山脚,就应该能见到山杉爱了。这几天下来,女人在饮食起居上对他算得上是照顾有加,有什么吃的一定要杨越动了手她才会小心翼翼地跟着吃,就连喝个野菜汤,她也是一定要让杨越品尝之后才会抿上一小口。都说日本女人比较温柔,而且也很懂得照顾人,看来是不错了。
杨越躬着腰爬上了山坡,两眼一眇,却看到了一堆篝火。
不妙!
杨越的耳朵顿时就竖了起来,可是周遭却没有任何声响。他轻轻地把食物放在了地上,然后双手撑着地慢慢地伏了下来,手里一摸,把王八盒子扯在了掌心。
对面百八十米的地方,就是山杉爱最后躲藏的地方。几块大石头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此刻靠近墙根的那块大石上,显然站了个端着枪的人,他的背朝着那堆篝火,把视线投向了黑暗之中。
篝火周围,围坐着七八个人,但是看不清楚他们在干些什么。
杨越瞪着眼睛继续搜索着,透过人群,他终于找到了绻成一团的山杉爱,娇小的女人此刻正勾着头,把脸深深地埋进了宽大的裤裆里,两个抱着枪的汉子坐在她的两侧,嘴里火星点点,看似正在吸着烟。
日军?国军?还是八路军?或者是土匪?
土匪的可能性不大,虽然杨越看不清他们的穿着,但是从轮廓上来看,应该都是统一着装,而且各个都带着军帽。
是日军的话就好办了,大不了想点办法把这群人收拾了。再不济,山杉爱也是个日军军官,而且看情况暂时也不会有太大危险。
但如果是国军和八路军的话,那就难办了!
自己穿了身王八皮,冒冒然上前的话,哪里还有说道理的机会,搞不好就被哨兵当成了靶子。
杨越的脑子又飞快地转了起来,俗话说三思而后行,即使不成功至少也不会吃亏。
接下来,杨越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枪,缓缓地将子弹推上了膛,然后他又把匕首插在了军靴里。象条蛇一样在山坡上游动着,悄悄地摸到了篝火的侧面。
冰冷的墙砖透着一股寒气,青色的石苔毛茸茸地刺得杨越脸上很舒服、很柔和。抬眼望去,城墙上看似空无一物,可在杨越的耳朵里,却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有人躲在城墙上,悉悉嗦嗦地传来衣服和墙砖摩擦的声响。
暗哨?
杨越惊出了一身冷汗,心里暗骂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他自己练了五年的潜伏与反潜伏,可是居然在这么关键地时刻,却忘记了这种特殊存在的岗位!
***!
杨越摸着地微微地抬起了上身,顺着头转动的方向,两只铜铃大小的眼睛努力地观察起来,耳朵也在同时仔细地过滤着一切可疑的声音。果不其然,除了城墙头上的那一个,在他附近方圆五十米之内,居然还隐藏着至少两个暗哨!离他最近的,只有三十多米!
够狠!
这是打狼呢还是打老虎呢?十几个人的小队伍,居然在一侧就安排了三个暗哨,太不可思意了!杨越暗暗地喘了口气,庆幸着自己没有被第一时间发现。
可是,现在他该怎么走出去?只要稍微有个大点的动作,从各个方向射来的子弹绝对会让他没有任何死角,避无可避!
篝火前的人在说话,可是声音很细微,细微的程度几乎被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盖过,根本听不清楚。
杨越悄悄地卧在墙根上,一动不动。不到万不得已,他才不会傻到冒冒然冲上去。
坐在火堆边的一个人影忽然掏出了一根细长的物件,然后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袋子,捏了一搓什么东西塞在了那根长物件的顶端,接着他把头偏了偏,就着火点着了。
于是,一蓬青烟募地腾起。
杨越的眼眶顿时就湿润了,他摘下了军帽转了个身,一屁股坐在了城墙根,嘴一张,居然当场唱起了歌。
“一送里个红军,嘎吱个下了山;秋风里个细雨,嘎吱个缠绵绵......”
日军不带烟枪,土生土长的晋绥军抽卷烟,就算是没卷烟,他们也不会用竹子做成的烟斗抽烟。也只有从南方过来的老红军,竹质的烟枪才是他们的最爱!
因为,北方不产竹子!
唱上一首红色歌曲,比任何口令都要来得实在!
一首《十送红军》才唱了不到两句,篝火旁边顿时就沸腾了,一群人“唧唧喳喳”地纷纷站了起来。
“是哪部分的老同志?”
端着烟枪的八路也站起了身,循着歌声响起的方向望了过来。
杨越一激动,“啪”地一声站了起来。
“总算找到你们了!”
这句话倒是他的真心话,一个人再怎么强,也绝对是孤独的,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行动上,他都需要有人赞同,有人支持。
不是有人说了吗?孤胆英雄往往都是变态!当然,他自认为自己还没到变态这个程度。
杨越边说着,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向前走去。
“同志哥,是115师的吗?”
迎接他的就是那个端着烟枪的老八路,两人越走越近,杨越带着兴奋,却忘记了自己穿了一身鬼子军装,而且手里还握着把鬼子专用的王八盒子!
“不好!”
老八路还没走到杨越跟前,突然低呼一声,手在腰间一摸,一把亮晃晃的刺刀“呛”地一下出了鞘。
“站住!”
杨越被忽然之间的一喝顿时喝定了身型,老八路身后的几个战士警惕性非常高,不一会就有六七把上着刺刀的步枪对准了杨越。
“别开枪,我是中国人!”
杨越暗道一声糊涂,把枪扔在了地上,然后老老实实地把手举过了头顶,“115师的同志们,我是中国人!”
“你和她是一起的?”
老八路狐疑地走上前,一刺刀顶在了杨越的胸前,反手一指,指向了山杉爱。
“杨桑,你回来了。”山杉爱在一群男人里面特别刺眼,虽然说的是中国话,可无论是她说话的语气还是动作甚至是表情,一点都不象是一个中国妇女本该有的。
“恩,回来了!”
杨越做了个手势,示意山杉爱闭嘴,期望着她能乖乖地坐在一边,别再给他添乱了。
“搜!”
老八路一挥手,两个战士立马就冲到了杨越的面前,上上下下把他身上搜了个通透。
“排长,除了那把枪,他就只有这把匕首。”一个个子高大,满脸灰黑的战士捏着从杨越的靴子里搜出来的匕首朝老八路点了点头。
“带过去吧!女伢子不说话我拿她没办法,但是这小子不说话我就让他好看!”
老八路把刺刀收了回去,然后把烟杆子在墙砖上狠狠地“磕磕”了两下,这才转身回到了篝火旁。
杨越被两个战士押着,坐在了山杉爱的旁边。女人看不出丝毫的紧张,挪着身体挤了挤,靠在了杨越的身边。
“说说吧,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穿着鬼子的军装?”
老八路逼视着杨越,郑重地问道。
“我以前是红四方面军的,后来军团西征,我因为负了伤被留在了会宁。再后来,蒋光头一纸命令下来,红军改编成了八路军,因为我的伤口久久没能愈合,所以我被裁减了。半年前,我跟着支前队伍到了山西。”杨越的脑子运转地很快,与其花时间浪费口水解释那么多,倒不如编个谎:“这是我的爱人,王爱,北平人。她本来在太原教书,谁知道鬼子打进了山西。我和爱人一合计,觉得还是避开兵祸来得好。两天前,我们经过战场,到处都是死人。为了不让鬼子怀疑,我觉得我们还是穿上鬼子的军装比较好,所以......”
“真的?”
老八路一会凝视着杨越,一会扫视着山杉爱,良久才呐呐地说到:“难怪,女伢子的口音不象是山西人。”
“你看,同志哥,我的伤口两个月前才好了。”杨越掀开衣服,露出了肚皮,一道醒目的疤痕顿时呈现在众人的眼里。
“不看了,相信你就是了。”老八路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会唱《十送红军》的人少之又少,从江西一路走过来的老同志已经剩下不多了。
山杉爱笑颜如花地望着杨越,她可能没有想到,这个可以以一己之力搏杀十几个敌人的汉子,居然说起谎来一点都不会脸红,别人看不出,身为医生的她可是一清二楚的,那道刀疤,明明就是割盲肠的时候留下来的......
卷一 光临1937 第七章 变故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有一句说一句吧!”
大个子收起了枪,注视着杨越:“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不过看兄弟你也算是孔武有力,为何在小鬼子进中原的时候当起了缩头乌龟?”
杨越被这句话愣是憋出了个响嗝,一边的山杉爱没有作声,怎么说她也是个鬼子,至少曾经是。
“胡子,怎么说话的?”老八路眼见两人陷入了尴尬,厉声喝住了大个子,“好歹也是一起长征过的同志,人家两万五都走过来了,杀鬼子的胆子和觉醒会比你小子的还要小?以后说话注意点!再说了,毛委员不是说过了么,打鬼子靠的是个人的自愿!”
大个子被老八路一喝,一张布满胡茬的脸顿时闹了个通红。
“同志哥,瞧你说的。”杨越“嘿嘿”笑着,接过了话茬:“打鬼子我杨越绝不含糊,只是我想先把爱人送到个安全的地方,再回过头来找咱部队。对了,看我着记性,还没问老哥贵姓呢!”
“别贵不贵了,老赵我草民一个!”老八路倒是个爽快人,扯来扯去就打开了话匣子:“这个大个子叫山子,从小就没爹没娘,不过很有血性。在平型关,他可是一个人枪挑了三个小鬼子呢!站在石头上的那个,诺,就是他,我们都叫他小兔崽子。”
老赵指着石头上正回过头来的哨兵,乍一看上去还没成年,一张充满稚气的脸上,呐呐地没有表情。
“你好!”杨越朝小兔崽子挥了挥手,后者没有答腔,转身继续警戒着。
“看这小兔崽子,呵呵。同志哥别见怪。”老赵苦笑了一声,接着说到:“他的命也不好啊,连个名字都没有。别看他的年纪小,但他可是个老革命了。35年部队打下遵义的第二天,他就参军了。因为年纪小,首长不收,小家伙居然跪在了前指的门口,怎么轰也轰不起来。这不,就跟在了我的身边。哎,一转眼,都两年半了!”
杨越回笑着,看着其他的几个八路战士。这些人无不都是破衣烂缕,满面黑灰,一副残军的摸样。
“我们团负责在东跑池打阻击,鬼子兵真的厉害,大炮加飞机的把我们部队给打散了。”老赵回忆着,表情很沉重:“当时场面很混乱,到处都是被炸碎的尸体、惨叫声。战士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一个个都杀红了眼,鬼子为了增援关内,一波接一波,没命地想要突进我们的阵地。上头下了死命令,要么等着胜利的消息活着回去,要么就是坚守在阵地上,和鬼子同归于尽。到后来,部队的子弹打光了,连长带着同志们冲出战壕和鬼子拼刺刀。几个回合下来,就剩这几个人了。连长的身上也被敌人的刺刀扎了六、七个窟窿,他在弥留之际还贴着我的耳根说,老赵啊,这些可都是八连的骨血。答应我,要把他们活生生地带回去,八连不能就这么完了!”
老赵的一番话说的杨越心里猛地被揪了一下。后世的人们,往往只看到了八路军在平型关前斩杀鬼子,大获全胜的一面。可实际上,在这场胜利的背后,还有多少个连队为了阻击增援之敌而被取消了建制!
“这笔债会讨回来的!”杨越轻拍着老赵的肩膀,再往后,大仗小仗还要打八年,鬼子的债够还了!
几欲落泪的老赵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吸着鼻子长长地叹了口气。良久才象是想起了什么,回头朝小兔崽子喊:“兔崽子,麦子粒还有吗?”
“恩,还有不到两斤的样子。”小兔崽子从肩膀上取下了干粮袋,递给了老赵。
“看你们的摸样,也象是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吧。这些粮食,一锅煮了,你们俩将就着吃点吧!”
“不、不、不!”杨越看着老赵把袋子直接塞到了他的怀里,连忙摆着手说了三个不。八路军的补给本身就不太充裕,这些从战场下来的英雄,绝对不会比自己好到哪里去,要他独享,于心何忍!
只不过,这小半袋麦粒忽然让他想起了那只被杀死的野猪。
“吃的我们有,刚才我在林子里杀了只野猪,怕是得有四、五百斤。现在拖回来,不仅大家都能吃个饱,而且还能有个余。”杨越拍着脑袋,恍然说到。
“真的!”
一听到有吃的,大个子顿时就来了精神,张牙舞爪地又是捞袖子又是往手心里吐吐沫,囔囔着问在哪。一群人被他的情绪带动了起来,顿时又有三四个人自告奋勇地要去搬那只野猪的尸体。
“放羊了吗?”老赵看着眼前乱成的一锅粥厉声喝到,一群人在如雷的呵斥声中又乖乖地坐了回去。大个子憋屈地抱着枪,
“无组织无纪律!听到吃的就乱了?要是鬼子把金条、美女往你们身边一塞,你们是不是就能当了汉奸了?小兔崽子、胡子和我去就够了,其他人看守营地!”
“是!”
大个子没等老赵说完,就拉扯着杨越兴奋地站了起来:“同志哥,野猪在哪呢?”
“跟我走。”杨越“呵呵”一笑,一个箭步跨了出去,山杉爱紧跟在他的身后,五个人在其余人的欢呼声中重新踏进了黑暗之中。
这一路走下来,杨越的心情又不一样。
在侦察连,连长经常告诫他们,要有团队精神,要有团队风貌。可是杨越从来不放在心里,他的单兵素质非常强,强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有一次军区侦察大队和他们连进行实兵对抗演练,科目是潜伏与反潜伏。杨越把自己藏在了一堆灌木丛里,整个身体都埋在了沙子底下,只是稍稍把口鼻露在外面用以呼吸。三天下来,连队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都在一望及目的戈壁摊上被“敌人”捕获。侦察大队又用了两天的时间翻遍了整个演练区域,始终未果。连长也以为他失踪了。就在总指请求直升机增援的时候,顶着一头骆驼刺的杨越却没有惊动任何哨兵,在侦察大队指挥部的帐篷后面割了个大洞,突然出现在一群目瞪口呆的人群面前。
那次演练,杨越是永远忘不了的。侦察兵哪怕就只剩他一个人,他都有绝对信心达到既定目标!
可是,自从来到了1937年,他的想法在忽然之间改变了。
抗日战争不是一个人的战争,也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就能扭转局势的战争!他需要支持,需要团队!
如果有支团队,他就不用终日隐藏在粪坑里,也不用因为没有支援而眼睁睁地着本来很有把握消灭敌人从自己的鼻子低下跑过!
有人说,侦察兵的突袭可以改变战局。可在1937年,杀一个两个日军高级军官根本就不是既定目标。就算他杀了多田俊,那还有后来的冈村宁次,就算他再杀了冈村,那还有其他的日军大将,还有成百万被武士道荼毒的日本士兵!他们不会因为将军之死而放弃战争,战争的整体态势还是一样不可扭转!
他要做的,就是尽自己的能力,多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当然,有大鱼他也绝对不会放过!
“杨桑,你在想什么呢?”
山杉爱靠着杨越最近,她能很敏锐地感觉到杨越情绪的波动。
“哦,没什么,我只是有点饿了。”
杨越的天马行空被突然打断了,抬眼一望,队伍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到了树林的边缘。
老赵上前观察了一会,断然说到:“这是个凶险的地方啊!”
“怎么了?”
杨越好奇地问到。
“你看,”老赵俯下身子,指只草丛里隐隐约约的一堆东西,说到:“这是狼粪,顺着这里望前看,从这些草和树干被撞的痕迹来看,应该还有体型很大的野兽!”
“不错,我就在这里面打死了一头野猪。”杨越额头上的一颗冷汗顿时就滴落了下来,别看他说着倒是轻松,可心里却不断地打着闷鼓。一只野猪就差点把他的小命交代了,要是当时还有哪怕一只狼,现在恐怕自己已经魂归故里了。
五个人在他的带领下,循着血腥味在林子里转了十来分钟,终于找到了那只已经冰凉了的野猪尸体。众人用刀把野猪割开,再一人一大块地背出了这片阴森的树林。
“这家伙,够我们十个人吃上几天了!”大个子背了条少说也有八十来斤的后腿,一跨出林子就抑制不住兴奋,高声说到。
小兔崽子个子小,但是绝不含糊,他把猪排骨一分为二,只连了一层皮,然后挂在了肩膀上,丝毫不显得吃力。老赵也很兴奋,部队打了这么些年仗,能如此饱餐一顿的机会还真的不多。
在场的每个人都洋溢着欢快的情绪,只有杨越一张脸却在一刹那冷了下来,
“你说什么?十个人?”
“是呀,十个人!我们八个,加上你们夫妻俩,不是刚好十个吗?”老赵回过头来,合着大个子的话答到。
“坏了!”杨越一跺脚,把背上的后腿一把抛在了地上。篝火前算上站岗的小兔崽子,满打满算就只有八个八路军战士,这样说来,那埋伏在暗处的哨兵......
杨越心里一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接窜上了他的头顶。
卷一 光临1937 第八章 孤胆英雄
“嘘!”杨越悄悄地竖起手指,示意大家禁声。
众人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下意识地站在了原地,围成了一圈。
杨越悄悄地拉了一把山杉爱,撩起了她的衣服。
“我说,你们夫妻俩要亲热,也得看个时候吧!”大个子的块头大,嗓门也绝对不会小,他这一咋呼还没消停,脑袋上就被老赵跳起来重重地磕了个暴栗。
“不要说话!”老赵看得真切,杨越的手在山杉爱的后腰上一摸,掏出了两个蛋。小兔崽子眼睛瞪得圆圆地,看着他把手榴弹递到了老赵的手里,然后变戏法般地又掏出了两个。
“你们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战场上拣的!”杨越一弯嘴角,把手从山杉爱的衣服里缩了回来。
“杨桑!”
女人通红着一张脸,嘴里娇喝着,除了外面这件军装,里面可是什么都没穿啊!
“对不起,我是怕你把蛋给弄砸了!”杨越“嘿嘿”地坏笑,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着头。
直到这个时候,老赵几个人才稍稍反应过来,纷纷默契地点了点头。杨越从地上复又背起了猪腿,然后悄悄地用手臂拉了一下山杉爱的衣角,小声地说到:“你跟在我的后面,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发出尖叫,知道了吗?”
“恩!”
尽管女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几天的相处下来,杨越的话她是不会不听的。
“走吧,回去把这些肉烤熟,保管神仙都得嫉妒死!”
杨越哈哈一笑,把话说地很大声的那种,生怕别人听不见。老赵会心,悄悄地把手榴弹握在了手里,只要一有动静,他会毫不犹豫地扔出去!
走在前面的杨越绕着Z字型爬上了山坡,大个子在他的身后,保持着大约五米的距离,而小兔崽子则跟着老赵,两人的速度稍慢,走在了杨越左侧七八米的地方,四个人在无形之间就构成了一道可以互相策应的散兵线。
黑呼呼的草丛里,一对放光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躬着身的杨越。
又到了那个山脚!
“爱子,到了北平我们就去投奔你叔叔家。”
杨越忽然开口说到,话一出口,却把山杉爱直接呛住了。
“我叔叔?”女人好象还没缓过神来,嘴唇一撇,说到:“我没有叔叔,我只有一个伯父,不过他不住在北平,他以前住在沈阳呢!杨桑,从这里去沈阳可要走好多天的路!”
晕!
杨越脑袋一沉,这个女人怎么单纯到了这个地步,编谎话都不会?
“不管了,我们就去沈阳!”
“你说的是真的吗?”山杉爱还没有了解状况,一张脏兮兮的脸上笑开了花,“那太好了,我伯父对我非常好,你是我朋友,他也会很欢迎你的。咦,杨桑?...小心!”
女人只顾低着头说话,哪曾想杨越刚走到一个草丛边,就连人带猪地摔了进去。
那阵仗,顿时就草叶齐飞,一只肥硕的猪腿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蓬”的一声响。
“往前二十米的那个草丛!”
草丛里传来杨越的声音,跟在后面的大个子只等他一发话,突然把手甩了出去,手雷“呼”地一声,紧擦着山杉爱的耳根飞向了黑暗当中。与此同时,老赵和小兔崽子也突然地就地一滚,躲进了他们身边的草丛里。
“你们在干什么!”
山杉爱一个反应不急,就感到背上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一把摔在了草地上,等她抬起头,却看到杨越趴在地上,臂弯里还夹着个人。
那个人鼻孔里此刻正鲜血直流,耷拉着脑袋没有一丝生气。杨越伸开沾满了血色的拳头,一把将可怜的人从草丛里拖了出来。
可是,
三秒之后,手榴弹没有爆炸......
五秒之后,手榴弹还是没有爆炸......
“当!”
一声清脆的枪声倒是响了起来,子弹贴着三人的头皮飞上了夜空。杨越骂骂咧咧地掏出了王八盒子,几个点射把刚才冒着火星飞出子弹的草丛里打得顿时闷哼连连。
杨越怕不保险,又一把将手榴弹的保险环扯掉,然后硬着头皮一拳头砸在了引信上,接着手榴弹划过了一道弧线,飞进了对方的草丛里。
“砰!”
地面忽然一阵猛颤,震地人胸口一阵发闷,紧接着天上下起了一阵带血的泥雨。
“胡子,你的手榴弹怎么没有响!”杨越晃着脑袋,回头问道。
“他娘的,不知道!我拔了环呀!”大个子也正自纳闷,虽然是第一次使鬼子的军火,可就算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看过猪跑路么?东跑池一战,他可是看过小鬼子用过手雷的!
杨越一翻身,抱住了几乎陷于痴呆中的山杉爱。然后伸手一巴掌,轻轻地拍在了她的后背,女人这才咳嗽了一声,回过头看到又是满面鲜血的杨越,张着嘴就要大声尖叫。
“啊!”
杨越只感到手里一阵吃痛,不由地大呼起来,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左手臂被山杉爱狠狠地咬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山脚的另一面突然之间枪声大作起来,“乒乒乓乓”地响了十来枪后,却又恢复了宁静。
“坏了!”
老赵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过来,面色焦急地说到:“听声音不象是我们的老套筒!”
“是猎枪!”杨越早就听出来了,这十几声枪声里面,猎枪的声音有七八下,也就是说,在刚才短暂的交火当中,可能有七八支一次只能开一枪的老式猎枪!
“走!”
老赵心里着急,山脚那边还有五个战士,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怎么样了!杨越没等老赵的话音落下,横腰一拦抱着地上被自己打昏的汉子抢先一步冲在了老赵的前面,如果要第一时间开枪的话,那至少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把王八盒子和一个人质。
转过山脚,杨越眇了一眼城墙,赫然发现墙头上站了个端枪的人。
望前四五十米的篝火边,躺着三个八路军战士,还有剩下的两个则摊坐在了城墙根。
篝火前七八个人影的手里显然已经换上了带刺刀的步枪,一个个正抬着枪,把枪口对准了山脚这边的方向。
“操你姥姥!”
大个子眼见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生死难辨,急地大喊一声就要冲上前去。
“老赵,拦住他!”
杨越伸手一抓,一把提起俘虏的衣服领子,把他拎在了面前。对手这一招好狠,看样子他们是早就盯住了老赵的这支队伍,只是人数和火力没有足够的优势,这才趁着大家分开的时候动手!
现在,五个人里面没有一支可以用于远距离交战的步枪,虽然杨越很有把握在五十米开外用手枪毙敌,可是就这一只手枪,怎么可能是七八支步枪的对手。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个女的。实力在这一瞬间,不言而喻。
“你们是什么人?”
杨越暗暗地把枪握在手心,边向前走边大声问道。
一阵风呼呼刮过,可是人群里没有任何声音。
“日本人?”
杨越故意继续问着,走得近了,他可以看到这些人的穿着,乱七八糟地没有规律,怎么可能是日本人!
“放你***屁!”人群里突然咋呼了一声,一个挎着马刀的汉子朗声说到:“看老子象是日本人吗?***,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下关刘麻子就是我!你快快放下我的弟兄,我可以让我的人放你们一条生路!”
“啊,原来是刘兄!”
杨越摇着脑袋,又望前走了十来米,突然一下站定了脚步:“不好意思,没听过!是土匪吗?”
“放肆!”人群里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一个小喽罗端着汉阳造的毛瑟步枪几个大步冲到了杨越的面前,手一抬,刺刀就顶在了杨越的眼前:“想死就说一声!”
“去你娘的!”杨越出口成脏,手里也不含糊,“啪”地一声火光闪过,喽罗的鼻梁上就被凿开了一个洞,仰头就倒。汉阳造“哐”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人的心脏被击中的一瞬间,可能还有反应时间去扣动手里的扳机。可是一旦中枢神经被摧毁,那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小子,你敢......”
这一枪的突然性无疑是致命的,挎长刀的汉子没想到杨越突然之间出手,而且下的还是杀手。他又惊又怒地大声吼着亮出了刀,边上的喽罗震惊之余,慌张地“哗啦哗啦”想要朝凶手扣动扳机。
“开枪试试看!”
杨越依然藏在人质的身后,嘴角弯着“嘿嘿”一笑,手里扬起了个圆圆的东西:“这是小日本的手榴弹,爆炸开来有四十五颗弹片,我想这么近的距离,不用我再多说了吧!想死的你就扣扳机,我免费送你们这群王八羔子去见如来佛祖!”
“这......”
马刀汉子将信将疑地把马刀定在了半空中,憋红了一张脸好半天才气鼓鼓地朝喽罗们命令到:“不要开枪!”
“这就对啦!”杨越语速极慢地说到,看着面前的人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地把枪口放低,他心里早就偷偷地乐坏了。手雷的威力他稍微夸大了些,别说炸死七八个人,就这种东西就算是扔在脚底下,也不一定能把个人炸死。
事实早就证明了这一点,二战期间在太平洋的诸岛上,越打越惨的日军士兵为了不被美军俘虏,要么切腹,要么吞枪,死得那叫一个壮烈。不过有些傻兵的死法却不一样,自己把手榴弹扔在边上,结果一爆炸,只是炸断了腿,活活被痛死,聪明点的也只好叫同伴再给自己补上一枪。以至于到了后期,没有军刀的士兵为了能自杀成功,往往都是把手榴弹紧紧地按在自己的胸口,然后“轰”地一下,把胸腔里的内脏彻底炸烂。
卷一 光临1937 第九章 各奔东西
“你可以带走你的人,但是,枪要留下!”
挎着马刀的刘二麻子阴着一张脸,这个鳖吃地有些不清不楚。
“人和枪我都要带走!”杨越斩钉截铁地回答到:“留着枪,我们可以打鬼子。但是给了你们,你们却用来杀更多的中国人!”
“打鬼子?就凭你们这几个人?”刘二麻子怒极反笑,无奈地把刀杵在了地上,“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就你身上穿地这身鬼子军装,我就有杀你一千次的理由!只不过我重你是条汉子,还是那句话,带走你的人!枪,留下!”
“我要是不呢?”杨越嘴角一扬,把手里的俘虏轻轻地放了下来,眼睛逼视着刘二麻子。
“由不得你!”刘二麻子向前跨出了两大步,迎着杨越的目光看了过去:“这么僵持下去到天亮也不是个办法,说不定这附近就有小日本,等他们听到枪声赶过来,我想我们都跑不了。不如就咱俩单对单,谁赢了谁说了算!不过我可以保证,无论输赢,我都不会害了你们性命!”
“好!”
杨越不等刘二麻子的话说完,想都没想就大声应到,打架单挑他可是从小到大玩剩下的把戏,光凭侦察连五年练出来的硬功夫,他都有十足的把握把对方在极短的时间内放倒!这单生意怎么说他都占尽了便宜,没有道理不一口接下来!
“爽快!”刘二麻子“嘿嘿”一笑,转身朝喽罗们喝到:“都他娘的把枪给老子放下!谁要是敢打黑枪,谁就他娘的别怪老子下黑手!”
头领发话了,七个喽罗兵们无不应命,纷纷把手里的枪“哗啦哗啦”地放在了一堆。
杨越起先还以为刘二麻子是在逗他开心,本来嘛,枪都已经在自己人手里了,换成是他,打死都不会再放回去!在这个乱世,有人有枪就代表着有地位,有实力!可直等众喽罗散乱着往枪堆的反方向跑出了二十来米远,他才知道刘二麻子的确没有他的开玩笑。
杨越的心里对刘二麻子顿时就钦佩起来。
“是条汉子!”
“废话少说,我的诚意已经表明了!”刘二麻子没有废话,眼睛直望向杨越手里的人质。
“没死,只是被我打昏了而已。”杨越一把将人质抱起,然后轻轻放在了一边。既然对方已经如此“仗义”,他也断不会丢了面子,那无疑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开始吧!”
杨越转身迎风而立,脚步一抬,摆开了擒敌拳的起手式。
“看好了!”
刘二麻子大喝一声,举着拳头两个箭步冲到了杨越的跟前。两人一照面,杨越脚下便暴退,刘二麻子几拳下来都打在了空气当中。
“好!”喽罗们爆发出一片欢呼声,场面上,杨越很不占优势,因为他如果再往后退,恐怕就要退到墙根上去了。
“同志哥,你可要加油呀!”老赵带着大个子和小兔崽子两个人趁着双方激战正酣的时候,快步跑到了篝火前。山杉爱挨个把地上躺着的战士一一检查过,然后摇了摇头。
刘二麻子手下的猎枪里装的都是铁沙,这一枪如果近距离轰下去,数以百计的铁沙粒就象是在人身上下了一场金属雨,散布面积之广、破坏力之大比独弹头所造成的伤害要强百倍。而且,中了猎枪的人,就算有条件做手术,那也不一定能全部把铁沙取出来,导致中枪者将会留下后终身性的遗症。
“死了一个,重伤两个。”山杉爱淡淡地说完,又转头去看墙角另外两个被打得半残的八路军战士。
“不是死,是牺牲!”老赵的眼眶湿润了,八连一百来号人在东跑池和日军苦战数个小时,仅仅幸存了八个人,可是却一下子栽在了一群流寇的手里!这个打击他受不了!
“操你姥姥!”
大个子把拳头攥地紧紧地,把几乎能杀人的目光投向了那一群土匪的身上。
“胡子,你要干什么!”老赵眼尖,伸手一把扯住了要去夺枪的大个子,“要弄清楚,我们的敌人是日本侵略者,不是自己的同胞!你现在要是动了手,那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再说了,双方已经谈下了条件,你现在动手不是正好落人口实?说我们八路军不讲信用?”
“可是!”大格子气极而泣,眼眶里的泪珠不停地打着转:“他杨越凭什么代表我们?你看看他,哪点象我们八路军?还挑单?他这是痞子习气!”
“够了!”老赵也火了,“就你知道原则?胡子,我问你,《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里的第一条是什么?”
“一切行动听指挥!”
“那我还是不是你的排长!”
“是!”
“那你给老子听好了,马上闭上你的嘴。去帮王爱同志抢救伤员!”老赵手指颤抖着,嘴唇也颤抖着,心里更是颤抖着。多少年来,他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口气对自己的战友说话。自己的战友死在自己的面前,他哪里会很心安?他内心的想法和胡子一样,就是把这群土匪杀个一干二净。可是,身为一个有着八年军龄、三年党龄的老革命骨干,无形之中会有许许多多的桎锆在牵制着他的冲动。
杨越和刘二麻子的战斗在老赵和大个子之间的激烈对话中很快就告以结束,杨越在退到墙根的一瞬间,就找到了刘二麻子的破绽,只用了一个闪身使了个“反身叠臂”外带一个脚下勾把同样身高马大的对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你输了!”
杨越松开手,淡淡地问道。
“输了!”刘二麻子依然趴在地上没动弹,他的鼻腔里全是泥,双手本想把自己撑起来,却突然发现右手已经脱臼,根本使不上丁点力气。努力了半天,最终刘二麻子还是重新趴回到了地上。
“当家的!”
喽罗们眼见刘二麻子吃了个亏,纷纷地抢身想要冲过来,被刘二麻子一声怒吼给喝退了。
“全都给我退下!”
“那枪和人我都带走了!”杨越蹲下身,两手一合力,“咯啦”一下把刘二麻子脱臼的手给接了上去。
“你的身手不错,只是勇有余,而谋不足!”
“没什么好说的!”刘二麻子倒也硬朗,手刚被接上就迫不及待地翻身坐了起来,“俗话说的好,愿赌服输。我刘二麻子再上不得台面,也绝对不会出尔反尔!”
“好说!”杨越嘴角一弯,笑着站起了身,然后头也没回地朝对面的城墙根走去。山杉爱正在那里帮着两个伤员处理伤口,老赵则掏出了些烟丝,往中枪的重伤员伤口上撒。
“站住!”
杨越的耳边响起了“哗啦啦”的枪栓声,偏头一看,却是大个子操起了把汉阳造,直指刚被喽罗们搀扶起来的刘二麻子。
“胡子!你又犯混了!”老赵的怒喝。
“汉阳造,容五发子弹。就算你一枪毙掉一个,对方还有三个人!这还不包括你拉枪拴推子弹上膛的时间,你开枪,就等于要了你自己的命!”杨越嘴唇一撇,轻描淡写地路过了大个子的身边,“放下枪,大不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跟我这么说话!”大个子红睁着双眼,嘴里喷着粗气:“你以为你打赢了一架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了?告诉你,我胡子永远都看不起你这种胆小鬼!没勇气打鬼子的孬种!”
“很好,当我没说过!”杨越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一字一顿地说到:“不过你要打他,那就先打——死——我——!”
“胡子!”老赵彻底愤怒了,甩着手里的烟枪就往大个子的脑袋上砸去。
“啵...”
铜质的烟槽敲在了胡子的脑袋上,一缕鲜血缓缓地流在了他的面颊上。可是,这一切都不能阻止他把枪口掉转过来,对准一脸霸气的杨越。
“你以为我不敢!?”
“往这打!”杨越一把扯住枪口,顶在了自己的脑门上,“扣下你的扳机,然后去做个汉奸!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草包!你倒是开枪啊!”
“杨桑!”
山杉爱几乎是带着哭腔跑到了两人的面前,拉扯着体形硕大的胡子眼看就要跪下了。
“不准跪!”杨越目不斜视地逼视着大个子,嘴里说到:“你今天跪了他,他明天就会去给日本人下跪,就会彻彻底底地去当个汉奸!为什么?因为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他不配再继续做一个光荣的八路军战士,每个中国人都会不齿他残杀自己同胞的这种行为,就象不齿袁世凯、不齿溥仪、不齿那些在内战中杀害我数十万革命将士和无辜群众的牲口一样。到最后,他就会因为得不到认同而彻底沦落,只能去投奔到日本人的怀抱里!”
杨越把每个字每句话都说得很清晰,当然,他这番话不是对山杉爱说,也不是对老赵说。
“你胡说!我杀了你!”大个子的情绪本来就十分激动,现在又被杨越用话一激,杀心顿起。
“要杀我还不简单!你开枪就是了!”杨越话一说完,索性闭上了眼睛。可是旁人哪里知道,他的背上早就被冷汗浸了个通透!
“胡子!你要三思啊!”老赵很明白杨越的良苦用心,在他看来,杨越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来开导一个已经走火入魔的同志。
“啊!”大个子在自己内心的挣扎和两人一通刺激下来,精神防线终于崩溃了,汉阳造“砰”地一声响过,枪口喷出的火光再一次照亮了黑夜的星空。
是该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虽然才认识老赵、大个子、小兔崽子不到区区三个小时,可杨越的心里很清楚,他们三个代表的就是八路军,一支有血性、有定力、有决心的军队!
目送着大个子一路老泪纵横地着走出了自己的视线,老赵深深地叹了口气。
“同志哥,我们走了!”
“老哥一路走好!”杨越在山杉爱的搀扶下,坐在了石头边。第一次被人荷枪实弹地指着脑袋的感受真的很不一样,刺激、后怕和彷徨的感觉让他有些没有适应过来......
卷一 光临1937 第十章 太原会战
(以下为部分历史资料,可以跳过不看,但是最后一段话我觉得还是应该看一下).
1937年九月三十日,配合坂垣师团在平型关作战的察哈尔驻屯第十五混成旅团趁晋绥军防守空位,出其不意地侵占了内长城雁门关以南的代县,彻底切断了太原方向与平型关之间的联系。
得到此消息后,阎锡山令平型关及内长城线中国军队全线撤退,并命令王靖国第十九军守崞县,姜玉贞第一九六旅守原平,以掩护中国军队在忻口布防。
至此,平型关战役结束!
十月一日,日本统帅部以临参命第一百二十号,命令华北方面军“应以一部兵力在山西省北部作战占领太原”:命令关东军“以一部入列华北方面军指挥下”并应“为以上作战提供方便”。
针对如此敌情,南京政府急令第二战区附近的国军第十四集团军卫立煌部的二十个师对阎锡山进行增援。
十月五日,同时赶来增援的中国军队第九军郝梦龄部(欠第四十七师)到达忻口布防。
十月十日,日军攻占原平,守军第一九六旅大部壮烈牺牲。
第二十七路军(第十四军团)总指挥冯钦哉率第二十七路军、第三军和第十七师教导团向娘子关预定阵地推进。
十月十一日,日军侵占井陉。
第一九六旅旅长姜玉贞率残部五百余人由原平突围出城后,中弹殉国。
日军在忻口防线下王庄前进阵地与中国守军接触。
娘子关战役总指挥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黄绍竑到达娘子关前线。
十月十二日
日军板垣征四郎以混成第十五旅团和堤支队等右翼队,第五师团为左翼队,部署对忻口的全面攻击。
日军第二十六师团长黑田重德指挥独立混成第一、第二和第十一旅团,决定攻占归绥。
原定增援晋北作战之第二十六路军(第一军团)孙连仲部回援娘子关。
日军川岸文三郎第二十师团向娘子关发起全面进攻。
十月十三日,日军对忻口守军展开全线攻击,在中央地区强渡云中河,占领南怀化,与第九军展开激战,左翼占领阎庄,与左翼第十四军在大白水村展开激战,右翼强渡滹沱河,与右翼第十五军在东西荣华展开争夺战。中国援军第三十五军、第六十一军相继到达忻口前线。
日军占领绥远武川县。
娘子关前线日军攻陷旧关,续攻雪花山。
十月十四日,日军混成第一旅团攻占归绥。
中国军队反击占领南怀化东北高地之敌,第二十一师师长李仙洲、新编独立第四旅旅长于镇河相继负伤。
第三十五军第二一八旅克服云中河北之弓家庄,旅长董其武负伤。第六十一军第二一七旅进抵下王庄。
独立第五旅旅长郑廷珍、第六一四团团长代理独立第五旅旅长李继程接连殉国。
十月十五日,中国军队第二一七旅与第二一八旅攻击中泥河、东泥河。
日军集中坦克三十余辆、炮百余门,在空军掩护下向忻口左翼大白水阵地猛攻,守军李默庵、刘毅两师奋勇迎击,战况激烈。忻口以西之南怀化陷落。
十月十六日,忻口中国守军中央兵团对盘踞南怀化之敌发起总攻,中央兵团前敌总指挥第九军军长郝梦龄,第五十四师师长刘家麒壮烈殉国。第六十一军军长陈长捷接替郝梦龄指挥中央兵团各部队。郭寄峤任第九军军长,孔繁瀛任第五十四师师长。
第二一八旅攻克旧河北村,歼敌炮兵一部。
抵达龙泉关第九十四师及第三十八军第五二九旅奉命驰援忻口。第九十四师部署于龙王堂,第五二九旅部署于忻口中央地区。
十月十九日,日军第二十师团川岸文三郎除以右纵队攻击娘子关外,以左纵队沿测鱼镇、石门口大道抄袭娘子关侧背。第八路军第一二九师第七六九团夜袭日军阳明堡机场,炸毁敌机二十四架。
十月二十日,日军第五师团第九旅团第四十一联队为主力,组成国崎支队调往上海。
十月二十二日,日军萱岛支队到达忻口战场,增援第五师团。
连日来敌机轮番滥炸红沟、南怀化间中国守军阵地,并集中炮火轰击。
十月二十四日,中国军队以第四十一军孙震部第一二二师经阳泉开赴马山、东四村一带。
十月二十五日,日军第二十师团左纵队攻占平定县东四村,第四十一军在东四、马山一带受创。
十月二十六日,日军攻占娘子关。
十月二十七日,日军第一零九师团第一三六联队一个大队增援忻口。
中国守军第四十一军第一二二师撤至白羊墅,第一二四师在平定西郊与敌遭遇。
十月二十九日,日军侵占平定县城,由第一零九师团组成之昔阳支队进占九龙关。
日军独立混成第一旅团和机械化步兵联队与第一零九师团第一三六联队另一个大队增援忻口。
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黄绍竑移驻马首,第一军团长孙连仲撤至寿阳。
日军昔阳支队(第一零九师团第三十一旅一部组成)侵入昔阳九龙关。
忻口红沟血战两旬,迫敌退南怀化东麓,敌我横尸遍野,无法清埋。
十一月二日,中国军队奉命自忻口全线撤退。历时二十三天忻口战役,歼灭日军达三个联队。
十一月三日,日军华北方面军命令第五师团指挥攻取太原。
日军越过忻口向南侵犯。
黄绍竑命令娘子关前线中国军队向太原方向转移。
十一月四日,北路日军突破石岭关。
阎锡山率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部、山西省政府撤离太原。
十一月五日,北路日军包围太原,东路日军侵占榆次北上。
阎锡山行营转移至交城。
十一月六日,日军开始围攻太原。
十一月七日,阎锡山行营转移至隰县大麦郊。
十一月八日,日军侵占太原,傅作义率第三十五军及其他守军突围向西山转移。
十一月二十三日
阎锡山行营转移至临汾。
太原会战结束。至此,日军成为成吉思汗之后,第二个经由同一路线成功斩断中国脊梁骨的军队。面对十数万的日本侵略者,堂堂第二战区最高司令长官阎锡山阎某人苦心经营了数十年之久的山西纵深防御体系,即告土崩瓦解!
不过,在太原沦陷之后,日军集中兵力向南发展。河北、山西、河南、山东、察哈尔相对被释放出了一片真空区域。
就是在这些大面积的土地上,产生了日后的“晋察冀”、“晋冀鲁豫”等等一些革命边区或者根据地,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在敌后广泛开展游击战争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卷二 扬威凤凰山 第一章 目标:南庄
转眼间就到了西历的十二月,从西伯利亚远道而来的冷空气一往无前地继续南下。寒风呼啸着从各个山口吹进了中原大地,以其凌厉地攻势让人们有些防不胜防。
杨越站在滹沱河的岸边,任凭寒风在脸上象被刀割般地吹过,他的身上穿了一件从灵寿市集上买来的二手棉袄,黑灰色的打满了补丁的那种。
“好地方啊,好地方!”
杨越把插入袖筒里的双手拿了出来,搓动了几下。
“背靠太行山脉,面对广袤的冀中平原!进可攻,退可守。攻时有如猛虎下山,守时化整为零,教敌人在沟壑纵横的太行山脉有如大海捞针!好地方啊,难怪......”
难怪石家庄是自古以来的兵家必争之地,占领了这片地域,就等于掐住了华北的喉咙。杨越心中不禁想起了曹操,想起了成吉思汗,想起了日后雄兵百万出太行的解放军。
“杨大哥,你怎么一副如此痴迷的表情,不就是一条河吗?”
站在杨越身边的高大汉子腰间挎了把马刀,好奇地看着神经叨叨的杨越。
“我说的不是这条河,而是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杨越转过了身,提着一把三八大盖翻身上了一匹黑色的马:“刘二麻子,今天晚饭吃什么?”
“罐头!”刘二麻子痛苦地一笑,也抢身上了一匹马。
“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吃了吗?”杨越扬起马鞭的手顿在了半空中,他真后悔半个月前带着刘二麻子当了一回“公路游击队”,连夜抢上山来的四卡车罐头食品让他越想头越大。
“有,大概还有两百扇猪肉,五千来斤大米!”刘二麻子缓缓地度到了杨越的马前,打趣到:“不过三天前这些东西在一百来鬼子的护送下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他娘的!”杨越嘴皮子一撇,“啪”地一声把手里的马鞭重重地拍在了马屁上,黑马一吃痛,“希聿聿”地长嘶一声,然后扯开四条蹄子,踏着飞扬而起的泥土,没命地朝滹沱河的上游奔去。
远处的太行山麓遮住了西去的阳光,渐渐地将太阳最后的余辉掩盖着、埋藏着。
两人避开了大路,挑挑拣拣地翻过了六七个山头,这才趁着天刚刚黑下的时候跑到了一个山坳里。杨越放缓了速度,跟着刘二麻子顺着山坳一直往里走,七拐八弯地又绕了大概两里地,这才远远地看到了几排用土砖搭建起来的平房。
“六个!”
刘二麻子“嘿嘿”笑着,朝自己伸了伸大拇指,“不错吧!”
“你就拉倒吧你!”杨越不屑地摇了摇头,翻身下了马,“上次是四个,是因为我派了七个暗哨,这次你发现了六个,是因为我派了十七个暗哨!还有十一个被你吃掉了?好好练练眼力,我可不想你还没出凤凰山,就被人打成了筛子!”
“是,杨大哥!”刘二麻子正儿八经地把脸板成了严肃状,自从在城墙根被他救下的那个夜晚起,他就铁了心地要跟着杨越闯出一片天地。他很清晰地记得,这位大他两天的硬汉曾经说过: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和敏锐的洞察力,是时刻准备拿起武器打击小鬼子的最根本前提!
土房前已经集合起了一支队伍,人群黑压压地挤在一堆,熙熙攘攘地好不热闹。
“什么时候咱们凤凰山也开始放羊了吗?”
杨越皱着眉头把马栓在了马桩上,淡淡地朝人群问到:“既然是放羊,那谁可以告诉我,羊倌在哪呢?”
“队长,出事了!”
一个肩垮着二十响“盒子炮”,头戴着顶破毡帽的粗壮汉子挤出了人群,大声地嚷嚷。
“什么事把咱许大虎许大小队长急成了这个样子,慢慢说!我还不信天塌下来了!”刘二麻子虽然跟着杨越没几天,可潜移默化地居然也学会了老大的这一套火烧屁股脸不急的摸样。
“刚才小李子从灵寿县城赶回来了,他说小鬼子明天就会组织兵力来打我们凤凰山!这不,大伙都在商量着怎么打这一仗。”许大虎有些紧张,连话的语气都透着一股起起伏伏的感觉。毕竟,这可是凤凰山第一次直接受到“大日本皇军”的青睐。
“我还以为怎么了!”杨越“呵呵”一笑,接着说到:“鬼子来打凤凰山是迟早的事情,大家伙也别太紧张,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和小鬼子打仗了。虽说从前都是我们主动找他们的麻烦,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毕竟也都还是人,不是神!是人他就有弱点,只要我们的方法对了,那管他是个什么鸟皇军,照样打他个屁滚尿流!”
杨越若无其事地捏了捏鼻子,等着场上的反应。
“对,打他个屁滚尿流!”
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队伍里顿时就沸腾了,唧唧喳喳地纷纷地操起了手里的各式各样的枪支和武器。汉阳造、三八式、大刀、长矛甚至还有金属棍棒齐齐地举过了众人的头顶,让杨越忽然感觉自己回到了入伍之前打群架的那个时候。
差不多的年纪,同样充满热血、充满激情。不同的只在于两种人的称呼,前一种叫阿飞,后一种则叫热血青年。
“好了,吃过饭后,三个小队长到我房间来一下,具体部署明天的计划。其他人也别咋呼了,该上哨上哨,该睡觉睡觉,反正该干嘛干嘛!谁再讨论这个没有多大意义的事,老子就把他拖出去毙了!”
杨越笑骂着,抬起脚走进了“食堂”——一块没有任何用餐桌具的空地,那里正摆了口大锅和两个木头箱子。锅里是飘着几片菜叶子的“汤”,而木箱子里的东西,杨越用脚指头都猜到了,正是他最讨厌吃的午餐肉罐头,当然,这些肉罐头的产地是日本或者是中国东北。
不过,每次看到对罐头百吃不厌的喽罗们香甜的样子,杨越心里都会升起了一股暖意。
这支不到百人的武装力量是他送山杉爱去石家庄之后,和刘二麻子一个一个从山西或是河北那些被日本人**过的什么小王庄、李庄、孙家村、郭村等等地方挖过来的。这些村子的百姓因为感同身受,所以抗日觉悟很高。只要有人领导,他们无疑都会成为抗日的中坚力量。杨越来自半个多世纪之后,对前辈老八路的这种大规模收编愤怒青年的做法当然是烂熟于胸。只是他手头上能装备这些庄稼汉的武器并不多,不然现在的队伍少说得有个千儿八百的自愿者。
“凤凰山抗日先锋队。”
恩,是个不错的好名字。杨越心里嘀咕着,这些可是他和刘二麻子在小鬼子眼皮子底下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青年,也是以后他宏图大志里不可或缺的骨干力量,明天一战,万万不能轻易地让他们丢掉了性命!
晚饭过后,杨越没有照例进行全体的晚点名会议,他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对着不断跳动的烛火苦思冥想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又拿起这些天来自己一笔一画绘制出来的地图盯看了一个多小时,这才让吃了两个小时闭门羹的刘二麻子带着三个小队长进到了屋内。
“大家先来看,”杨越端着个木质茶杯“蓬”地一声摆在了桌面上,说到:“这是灵寿县城,有两百个鬼子。”
“不错,是两百!”刘二麻子点点头,等着下文。
杨越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了几个小石子,然后把其中的一颗摆在了茶杯的东南方上:“这里是南庄,离县城只有十五里地。这里有一百来个‘皇协军’。”
“不错,我亲自数过,包括伙夫和马夫在内,一共是一百二十四个!”刘二麻子把手撑在下巴上,认真地答到。
“好,这里是咱们凤凰山!”杨越继续摆弄着他的石子,众人随着他手指的落下,看到石子被放在了“灵寿县城”和南庄的东面。
“我们离灵寿县城四十里地,可是走最近的路离南庄只有十九里地,不到二十里!如果快的话,只要一个小时就能赶到。”杨越把计算结果又精心复核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纰漏。
“大哥,你想干什么?”刘二麻子睁圆了眼,望着桌面上的石子,他怎么想都不能把这三个“地方”联系起来。
“很简单,围点打援!或者,混水摸鱼!”
杨越重重地呼出了口气,把一把石头扔到了地上:“小鬼子的大军已经打到了太原,所以我断定,从灵寿县城出来的鬼子不会超过一百,他们必须留有足够的人手随时准备护送过路的后勤补给,能出兵一百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而在南庄的二鬼子,满打满算,也只能出兵一百。凤凰山是个什么地方?靠汽车进山不现实,而且凭他们两百兵力想要在一天之内搜个干净,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们在明,我们在暗。他们搜他们的山,让他们去忙吧!”
“我好象有点懂了!”刘二麻子看着三个小队长大眼瞪小眼的摸样,不由地笑了起来,“许大虎,你家以前住在南庄吧?”
“是呀!”许大虎不明就理地点了点头,好奇地问到:“怎么了!”
“许大虎!”杨越抢过刘二麻子张嘴刚想说的话,突然起身命令到:“给你两个小队,你有没有把握干掉二十个二鬼子?”
“别说是二十个,就算是五十个,那也不在话下!”许大虎摇头晃脑地条件反射性答到,可话还没说完,顿时就愣住了:“不是吧,队长!你要打南庄?”
许大虎不敢相信地站起了身,看了看杨越,又看了看刘二麻子,然后和其他两个小队长互相对视了几眼,脸上忽然洋溢起了兴奋的笑容。
“是!就算拼了我许大虎的这条命,南庄它也绝对跑不了!”
卷二 扬威凤凰山 第二章 会议
“行了,行了!我不要你的小命。带上你和一小队的人,挑上些趁手的家伙,然后躺在被窝里等我的消息,现在你先滚吧!”
杨越挥了挥手,交代任务他从来都不会交叉进行的,谁该干嘛就去干嘛,多余的事情就不要管了。他要让许大虎静下心来,好好地敲敲南庄这块问路石。
两个小队长屁颠屁颠地跑出了门,队长这是第一次让他们可心地挑武器,这回还不往自己的小队里多弄几条长枪,那就真对不起眼巴巴地等着消息的队员们了。
“就这点出息!”杨越“呵呵”一笑,几条破枪就能让弟兄们如此高兴,要是哪天弄上了几挺92重机枪或者是野战步兵炮,还不得让这帮子乡巴佬乐得合不拢嘴了?
恩,是该弄点重武器了。
杨越砸巴了几下嘴,脑子又转了起来。以游击队目前的这种火力状态,乒乒乓乓放上三分钟枪,也抵不上小鬼子一个小队的一次齐射。
至少得有两挺歪把子!
“刘队副!”
杨越把目光投向了刘二麻子,似笑非笑地扬了扬嘴唇:“你带几个人,顺着大路天黑前必须赶到县城,等到了三更天的时候,给我在城里放几把火,火势越大越好、范围越广越好、城里越乱越好!”
“放火!?”刘二麻子一张笑兮兮的脸顿时就愣住了,两只小眼睛一眨一眨地有些不可思意:“大哥,你逗我玩呢吧!眼看着弟兄们在凤凰山和鬼子掐架,你却让我去放火?不干,坚决不干!”
“你他娘地少装,杀人放火是事你干得少啦?”杨越不等刘二麻子反驳,接着象是自言自语地说到:“我可是听说灵寿城里新到了一批军火,掷弹筒啊、歪把子啊、三八大盖啊,崭新崭新的,直往人眼里反光。我丑话可说在前面,你不去可以,我去!你明天呐,就老老实实地带着剩下的二十几个人在凤凰山里跟小鬼子玩玩捉迷藏,顺便带着他们欣赏一下咱们这块风水宝的美妙风景,人家远来是客,你可得给我悠着点,你看怎么样啊?”
“等等......”本来刘二麻子一听到这些梦寐以求的武器装备,两只小眼睛都瞪圆了。这些东西可是他想都没想过的啊,掷弹筒是个什么玩意他更是第一次听说。想当初带着下关的弟兄们在山西,为了几杆破枪,差点落下个“残杀抗日将士、破坏民族抗战”这么一个大恶名,要不是有杨越领着将功赎罪,恐怕就算他不死也绝对不会有现在这么洒脱。
“去、去、去,老子去他娘的!依大哥就是了,不就是放几把火么!”
“那好,注意隐蔽,路上若是遇到鬼子不可蛮干!”杨越突然严肃起来,眼眶里两道精光颇有咄咄逼人的气势:“给我记住,谁要是没到三更天就惊动了鬼子,他就再也别回凤凰山了!这是命令!还有,武器装备我不强求,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听清楚没有?”
“清楚,大哥你放心吧,我刘二麻子既然肯跟你上凤凰山,就不会让你丢了颜面!”
刘二麻子两手在桌面上一撑,猛地站起了身:“让我在三小队抽十个人,我保管把灵寿城闹个天翻地覆!”
“好!”杨越把手重重地拍在了刘二麻子的肩膀上,嘴角一弯,说了句:“现在,你也给老子滚吧!”
刘二麻子很识趣地笑了笑,打开门扬长而去。
作战会议就这么散了,到目前为止,能参加明天凤凰山保卫战的喽罗兵还有二十三个人,里面包括十个拿大刀长矛和棍棒的,还有六杆猎枪。而且在这二十几个人里面,真正有战斗力的人,不会超过十个。刘二麻子从山西带来的嫡系倒是凶狠泼辣,但是这些人已经被他挑去放火了。剩下的,都是空有一腔热血,却丝毫没有战斗素养的菜鸟。
凤凰山游击队没有时间进行系统化训练,这一直都是杨越心里的一块疙瘩。从把他们拉上山的那一天起,杨越就始终在计算着时间,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月!如果按照历史进程,现在的日军应该在着手准备着徐州会战了,打通南北交通线,和从上海一路北上的同伙汇合,才是目前鬼子大本营最关心的事情。同时,这也是杨越现在最关注的事情,只有等日军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山东、江苏这些沿海地带的时候,才正是华北游击队发展壮大的最佳时机!虽然,作为一个中国人,他不愿意看到徐州会战中中国军人血洒疆场,更不愿去想在十天之前的南京,松井石根带着他的野兽部队,残杀了三十万中国人。可是,这一切他根本没有能力去阻止,或者说,给他的时间远远不够。与其把心思放在痛恨敌人上去,还不如抓紧时间带出一支能打善攻的精英部队。
不过想想目前,他能做的就是带着这不到一百的菜鸟们尽量陪着鬼子玩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教他们在战斗中学习战斗!
杨越抓了抓脑袋,他真恨不得把这些人的脑袋全部扒开,然后把自己会的一切都塞进去!
既省时又省力!
杨越在房间里来回度着步子,正想着好象自己忘了点什么的时候,却发现第三小队队长郭从如带着副眼镜,还坐在桌子边上一动不动。
“你怎么还没走呢?”
“队长,你还没给我交代任务呢!”郭从如一本正经地看着杨越,目不斜视地答到。
“看我这脑袋!”杨越伸手在额头上重重地拍了几下,刚才一下子想得太入神,把明天的正戏都差点忘记了。
“那你听好,下去以后带上剩下的人手,连夜把上次从县城买来的炮仗清点清点,然后集中分给没有枪的弟兄。哦,对了。手榴弹还有没有了?”
“还有二十来颗!”郭从如扶了扶镜框答到。
“把这些手榴弹全部都留给他们,然后大家睡觉。你也去,什么时候起床我说了算!”杨越扬了扬手,照例叫郭从如滚蛋。
“队长!”
杨越回头,郭从如坐着一动不动。
“有事?”
“我有点意见!”郭从如不卑不吭地应着。
“说吧。”杨越把一团糨糊的脑子平静了下来,转身站在了桌前。
“在我说话的时候,队长您能不能保证不插话?”郭从如显得有些紧张,但是骨子里透出的一股勇气让人看了觉得很有架势。
卷二 扬威凤凰山 第三章 争端
“奇怪呀,我们的郭大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杨越微微皱着眉头,丈二和尚有点摸不到头脑。这郭从如是郭村的一个土财主的儿子,自从日本人把他家的房子、土地以及他妹妹和才过门的妻子都抢走以后,这个大少爷就跟着村里的其他年轻人一同上了凤凰山。杨越首先教他们练潜伏技能,这对以奇制胜的游击队来说可是个法宝。很多人以前都是郭家的佃户,对这个曾经娇生惯养的东家能不能在草丛里、地窝子里一趴就是几个小时都持怀疑态度。第一次小队训练的时候,他因为受不了寒冷的地气突然从隐蔽点一跃而出,导致小队目标提前被暴露,结果被杨越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个狗血淋头。
“就你这个熊样还想报仇?你怎么不在自己胸口上写着我是个孬种,然后端个破碗去要饭?”
这是杨越骂人骂地最重的一次。
从那以后,从不轻易说话的郭从如更加不爱说话了。可与此同时,小队在训练潜伏的时候,也跟着就再也找不到他藏在哪里了。就算是杨越带着几十号人亲自出马,也不一定能在太阳下山的时候把他找到。
于是,他成了第三小队的队长。他用自己的成绩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闭上了嘴,当然,其中也包括杨越。
“作为一队之长,我想提醒你。”郭从如慢条斯理地放开了他的嗓子,难得一听的声音很柔和,却也透着一股不可轻视的坚决。
“哦?”杨越被一下子挑起了兴趣,这可是他来到1937年后第一次有人对他提出异议。
“说,但说无妨!”
“修养!一个人的修养!”郭从如很从容地指明道姓:“杨队长,诚然你是一个擅长统兵之人,且用兵之道有章有法。郭某人不才,只是想提醒你,一个真正懂得如何带兵之将,是绝对不屑于逞口舌之快的!”
“......”
杨越脑袋一晕,这是他头一次听郭从如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而且,明显还不是好话。
“古人有云,以德服人。鄙以为,德不仅包括才干,更主要之包括德行。”郭从如越说声音越大,一副一发而不可收拾的摸样:“何谓德行?言行举止!当下,凤凰山不过乌合之众,队长似乎可以忽略自身的约束。可鄙以为,队长之志不可能安居这十亩大山之中,队伍要走出去,如何走出去?以如何的面目面对国军、共军还有日军?是兵痞?是土匪?亦或是强盗?还请队长,慎言、慎行。切记,你可是我等之楷模。”
“等等等等......”
杨越被这一通说教弄得莫名其妙,眼巴巴地看着郭从如似乎还要发彪,赶紧开口打断了他的发言。
“老郭,我知道你读过两年书。可我想问你,我哪里没慎言、慎行了?我们凤凰山怎么就又是土匪又是强盗了?”
“他娘的!都给老子听好咯,把***给我往死里打!”郭从如一把摘下了眼镜,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一脚踩在凳子上,双手叉腰地把唾沫星子喷了杨越一脸。
“......”
杨越愁着郭从如这个姿势和这个语气似乎有几分面熟,想来想去就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这就是你,杨大队长!”郭从如一通激烈的动作做下来,脸上潮红地居然喘起了粗气:“象个领兵打仗的将军?鄙以为,你就是土匪、就是强盗!”
“够了!”
杨越一巴掌把桌子上的木头茶杯拍地飞了起来,“是不是土匪,是不是强盗。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杨越说了算。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对你这个秀才,我够客气了!你要是换了别人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我他娘的早翻脸了!大家在一个坑里刨食吃,谁和谁都是一个造型,一个模子!我改变不了你的穷酸劲,可你也休想改变我的本性!还跟我说德行?难道你跑到日本人面前还跟他们说之乎者也?对这些狗娘养的畜生,我就只有一个冲动:动拳头!而且是两个拳头!”
“你......”
郭从如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嘴唇也有些不象是自己的:“好,话多不甜!杨大队长既然听不得,那就罢了!”
“回来!”
杨越转过身吼着,喝住了刚走到门口的郭从如,“那依你看,该怎样才是一个有德行的人?”
“队长不是不愿听么?何必多此一问!”郭从如不依不饶地站在原地。
“别绕弯子了。我本来就是个粗人,说话难免会冲。环境使然,你也别往心里去。”杨越的老脸有些烧,红通通地。他轻轻地走到郭从如的身后,细细地说到。
开什么玩笑,从小就是掐着小朋友脖子长大的杨越,虽然说学习成绩不差,但是骨子里就有一股嗜血的恨性。为了他三天两头把人打成重伤的事,身为机关干部的老爸“拳头加怀柔”地无所不用其极。杨越N年前就对指着鼻子骂“阿飞、痞子”这一招免疫了。没道理来到了旧中国,只是因为下属的一次直言进柬而大动肝火呀!
杨越扪心自问,看来自己的确有些飘然了。沾沾自喜?八字还没一撇呢!数以百万计的日军还在中国的土地上横着走,他一个来自后世的年轻人,又凭什么能目空一切?
“对不起,我的话太重了!”杨越转到郭从如的跟前,诚恳地看向了秀才那一张和他一样通红的脸。
“不,是我的话太多了!”郭从如转着身体想找条门缝钻出去,可无奈杨越的身体实在是太魁梧了,愣是把扇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你没错!是我错了。”杨越深深地吸了口气,今天虽然只是一次小小的吵嘴,可是他从中却发现了很多值得他思考的问题。自古以来,骄兵必败。他杨越就算再能审时度势,如果两只耳朵听不到别人的建议或意见,那也绝对避免不了重蹈覆辙的厄运,继而成为历史中的一粒小小的尘埃。
“打完这一仗,我会解除你第三小队队长的职务。”
郭从如诧异地抬起头,看到杨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笑开了:“你做好心里准备,来当我的副队长吧。”
卷二 扬威凤凰山 第四章 交战前夕
灵寿县城在滹沱河的北岸,有着两千多年的历史,拥有着破旧的城墙、古老的城楼。那些幸存下来的老城砖上布满了刀痕、弹痕,无言地诉说着它们数千年来所经历的一切。
日军占领了灵寿后,征调了许多民工把破烂不堪的城墙进行了一番整修。他们不光把城楼变成了工事,也把城门口修成了铁丝网加机枪堡垒的火力支撑点。
天才蒙蒙亮,小村正男中尉就在尖利的集合哨声中起了床。门外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提醒着他,这是自从他跟随着第一师团出征以来,第一次组织成中队建制的军事行动。以往他们只是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占领那些被踏得稀烂的城市然后再收拾些战后的残局,最后在这些城市的最高点挂上象征着荣誉的太阳旗帜。
“要有所作为!”
小村时刻把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军功显赫的父亲说的话当作是最高命令,他要把握好每一次的机会,刷新家族的荣誉!
“阁下,向导已经找到!”
门口响起了小队长中田的声音,小村利索地穿好了衣服,对着镜子把自己的军帽正了正,然后打开了房门。中田少尉躬着腰,低头退到了门边。在他的身后,一个穿着黑色粗布上衣,手里端着一顶瓜皮帽的年轻人点头哈腰地满脸堆笑。
“太君,我的带路的干活。”
“翻译!”小村面无表情地扫视着门口集合起来的队伍,把个身着唐装、头发梳着油光发亮、肩挎一把王八盒子的中国人叫到了跟前,“跟他说,皇军要去凤凰山,叫他给我挑一条好走的路。”
“哈依!”
翻译矮着身体,手一掏,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顶日军军帽,然后扣在了头上......
与此同时,在凤凰山的某个山坳里。
杨越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人员的武器装备,枪支、弹药和鞭炮都已经分配完毕了。刘二麻子和许大虎已经人站在各自的分队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站在队伍前面的杨越。
“弟兄们,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今天迎接我们的是两百多鬼子,明天也许就会有四百、六百、上千。我和大家的心里一样,也在敲闷鼓。能不能打好今天这一仗,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打好了,凤凰山也算是给死去的乡亲们报了个血仇,以后走出去,人家一听我们是凤凰山上下来的,都会竖起大拇指,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打不好怎么办?不,在我杨越的字典里,就没有打不好的仗!他小日本是人,我们中国人就不是人了?他有枪,我们也有枪,而且以后会有更多枪,会有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总有一天,不是鬼子来扫我们,而是我们扛着机枪,拖着大炮去找他们的麻烦。大家伙说是不是?”
“是!”队伍里异口同声地响了起来。
“好,有气势!”杨越呵呵一笑,转头看向了刘二麻子:“刘队副!”
“有!”刘二麻子一溜小跑到了杨越的跟前,等着下一步的指示。
“起头带大家唱首歌吧!”
“唱歌?”刘二麻子不解地看着一脸坚决的杨越。
“恩,唱歌!”
“真的要唱?”
“别废话,有这工夫墨迹,歌都唱完了!”杨越往后退了一大步,把位置让给了刘二麻子。
“恩...恩...”刘二装摸做样地清了清嗓子,
“老子在山西只当过听曲的,还没当过唱曲的。今天就露回脸,让大家长长见识。”
人群里一片肃然,巴巴的等着刘二给他们长长见识。
“开始了啊。”刘二深深地吸了口气,猛地把嘴一张。
“紧打鼓来慢打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摸,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伸手摸姐脑......”
“停!停!”杨越脑袋一晕,皱着眉头一把拉开了刘二,这唱的是什么调调?连十八摸都整上来了?
“刘二麻子,你准备带大家逛窑子去的吗?”
“兄弟我...”刘二麻子苦笑着,“我只会这首曲子啊。”
“滚、滚、滚!”杨越笑骂着把刘二麻子踹回了队列里,“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在别人面前唱这首曲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凤凰山尽出些嫖客。我杨越有何面目再见乡亲父老?嫖客头子?”
队伍里“哄”地一下笑开了。
“好了,出发吧!按照预先计划各自带开!”杨越眼看着士气调整地差不多了,这才正式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郭从如依旧一言不发,默默地跟在杨越的身后,留守下来的二十三个人已经全副武装起来,就等一声令下,然后开赴凤凰山战场。
“秀才,以你的意见,这一仗我们二十几个人该怎么打?”杨越有意考验郭从如的军事谋略,当下把烂熟于胸的计划先闷在了肚子里。
“鄙以为...”
“慢!”杨越一听到郭从如又要拽文,心里一下子拔凉拔凉的。
“秀才,说我听得懂的话,行么?”
郭从如俊脸微红,扶了扶眼睛继续说到:“我认为,二十人想打跨两百鬼子简直是天方夜潭,就算对方只有二十个人,想要硬拼,我凤凰山也不是对手。其实队长何必来考我,你把刘副队长和许队长打发出去,看的出你已经把这盘棋握在了手中。我们要做的,无非就是把鬼子往深山里拖,能消灭多少就消灭多少。只要南庄和县城的战端一起,鬼子就会乖乖地往回撤。”
“不错!”杨越赞赏地点点头,不愧是喝了几口墨水的秀才!目前他手下兵少将寡,武器给养也跟不上。如果没有这两个因素制肘,那以他的性格,怕是这次鬼子来多少就得躺多少了。
20世纪三十年代缺的是什么?
血性!人才!武力!要想干大事,三者缺一不可!
凤凰山不缺血性,能在乱世中敢于拿起刀枪的汉子,他就是好样的。人才的短缺现在还看不出来,队伍太小,以后的路还很长。杨越现阶段最缺的就是装备,哪怕有几门土炮也好呀......
卷二 扬威凤凰山 第五章 闹鬼之说
进凤凰山的道路很崎岖,蜿蜒着扒在了树木葱郁的山坡上,只是临到冬天,满山的桦树被西北风一吹,叶子全都掉了个精光。乍一看上去,笔直的桦树杆就象是一根根木棍一样插满了整个山谷。
汽车才走到山脚下,就再上不去了。
小村正男从边三轮上跨步下来,中田递上来一架望远镜。
“光秃秃的一望到头,很好!”
小村抬头看了看太阳,红色的一团才刚刚升起,时间应该还早。
“中田君,南庄的友军到了没有?”
“到了,在我们东面四公里的地方。”中田站得笔直,等待着长官的进一步命令。
“叫士兵们都下车来,就地吃点东西。等太阳升起来了,我们再进山!”小村朝身后的汽车上勾了勾手指头,翻译带着向导屁颠屁颠地从后车板上跳了下来,笑兮兮地跑到了小村的跟前。
“太君,有事您说话!”翻译闪着一颗大金牙,脸上一堆肉兀自乱颤。
“我要在中午的时候到达这里,你叫他带条近路,如果这一次能成功剿灭支那人的游击队,皇军将会有重赏!”
小村指着摊在摩托车后的地图说到。
“哦,”翻译拉着向导走上前去,地图上的一角划上了一个大大的红圈,“哈依,保证在中午前到达!”
“不、不,这个地方不能去!”向导拉着翻译的衣角,一脸紧张地朝他直眨眼睛。
“八噶!”小村一声怒吼。
“混蛋!”翻译跟着骂到。
“是...是。”向导一头的冷汗,他看了看小村,又看了看翻译,神秘兮兮地接着说到:“这个地方,有鬼!凤凰山那么大的一座山,就是这块地方到了冬天都还是树青草肥,人一走进去呀,阴森森的。”
“放你娘的屁!大白天的,哪里会有鬼!”翻译破口大骂,可脸上却是一股将信将疑的神情。
“是真的!”向导拉了拉翻译的手臂,把嘴贴到了对方的耳根上:“我上次进山去砍柴火,就在这个林子的边上,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什么?”
“一地的死尸啊!”向导脸上很有表情,手上的动作也相当到位。
“那些死尸少说也有三四十个,一个个都被扒光了衣服,身体干瘪干瘪的就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你想啊,乡下庄稼人,哪里见过这么多的死人。我当时吓坏啦,老早我们庄子就传说这一带有专门吸人血的厉鬼,没人见过,但是经常有人看见尸体,干瘪干瘪的,割一刀都放不出一丝血。我就想啊,我还是赶紧跑吧,可哪里知道,我这才一转身......啧啧...”
向导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翻译官憋着一张渐渐变成猪肝色的脸缓缓地投来两道不敢相信的目光。
“怎么了?”
“怎么了?我这一转身,对面居然飘着五六个白色的人影!”向导越说越玄,说到后面的声音都开始打颤了,“他们...他们还朝我招手来着!”
“......”翻译张大了嘴,两只眼睛凸了出来。
“那你...你怎么没死啊?”
“我也不知道哇,我只觉得脑袋突然一晕,就躺在了地上。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一溜烟就跑下了山!哎,真恨我爹娘少给我生了两条腿!”
“......”
“我跟你说啊,你可千万别告诉太君我说的这些东西,不然大太君铁定把我杀了!”向导偷偷地瞄了一眼正自研究着地图的几个军官,小声地嘟囔道。
“不能吧,怎么会!?”
“怎么不会?你想啊,皇军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会怕鬼?你要是把我的糗事跟太君一说,他们还不说我蛊惑军心啊?”向导露出十分诚恳的眼神,双手还不忘作了个揖。
“你们在那说什么呢?”小村眼睛一撇,望向了三魂已经丢了两魂的翻译官。
“怎么样,有没有近路?”
“太君...”一脸菜色的翻译懦懦地移动着脚步,一头冷汗地说到:“太君,这里......”
“混蛋,吞吞吐吐的干什么?”中田伸手“啪”地一巴掌扇在了翻译胖胖的脸上,一大蓬唾沫星子喷了他一个满嘴。
“是,是!”翻译官鸡嘬米似地狂点头,“我混蛋,我混蛋。不过,太君,向导说这里...”
“这里什么?”中田“呛”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军刀,“说话再这个样子信不信我一刀劈了你!”
“是,是!”翻译官勉强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赶紧说到:“这...这里闹鬼!”
“什么?”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小村和中田一齐望向了仍然哭笑不得的翻译官。
三个人都不知道,在地图上那个血红色圆圈的边上,等高线划出了一个山谷地形,而那里,正是杨越的大本营!
日本人信鬼神之说由来已久,而杨越,恰恰就把游击队的一切都赌在了闹鬼这个看似非常荒唐的谎话之上。
“队长,你确定鬼子不会走这条路进来?”
郭从如不知道杨越在笑什么,据他所了解的,能比较舒服进山的小路只有穿过山谷,才能往凤凰山的纵深发展。这也是杨越当初为什么在凤凰山选这么一块地方作为大本营的依据。处在十字路口上,游击队只要有预警能力,就可以做到随时撤退、随时进攻。话说凤凰山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根本没有人烟。就算偶尔会有个把两个上山砍柴的樵夫,也会被“有心人”及早劝退。
“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杨越躺在一条土坎边,拿着地图递到了郭从如的手里。“我让小李子昨天连夜赶回了县城,如果是他带路,鬼子就不可能从我们的右边出现。你看,这里是个山头,地势高、看得远,更重要的是上到半山腰地势就很平坦,进去的路宽,下山的路也不算窄。作为进攻的支撑点和观察点来说,真的是一块风水宝地,我怎么能让小鬼子占了这个便宜!”
郭从如看着杨越划上的一道一道等高线,不明就理地看了半天,依然没从这张纸上看出个什么名堂。他干脆把地图还给了杨越,直接问到:“如果真的象队长所说,那为什么我们的根据地要建在这座山头的山脚下呢?”
卷二 扬威凤凰山 第六章 玩长枪咱也不赖!
“站地高,看得远固然不错。可你不要忘了,这样的话同时也会让敌人看得更清楚。”
杨越扯了一根枯草,把草根放进了嘴里:“小鬼子的飞机大炮很厉害,要是一被他们发现我们的根据地,后果不堪设想!当初建立根据地的时候,我就因为这个所以才选在了山脚下。就算我们现在用不到,以后也不一定用不到!”
“很有前瞻的想法。”郭从如呵呵一笑,赞赏地看着眯起了双眼的杨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负责侦察敌情的喽罗兵送回了鬼子已经进山的消息。杨越这才缓缓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生意上门了,弟兄们,抄家伙!”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七八杆长枪顿时“哗啦啦”地把子弹推上了膛。郭从如扒在土坎上望前方看去,满山光秃秃的桦树丛只有一群群的乌鸦在“刮刮”恬躁地飞来飞去。
“我们往哪走?”
“你带着没有枪的弟兄往左边的山坳里走,半个小时以后躲在角落里放上一半鞭炮。然后再往回路跑,等鬼子往左边跑远了你就再放另一半鞭炮。”
“好类!”郭从如丝毫没有墨迹,提着空铁桶带头就先走一步,跟在他身后的喽罗兵们把口袋塞得满满当当,都是巨响的单响炮仗,走在最后的两人则在肩膀上挂满了连响小鞭炮。
“其他人跟我走!”杨越扫了一眼剩下的人,这些人都是三小队眼力最好的,他们的射击技术也算是不错的,差的就是多在战场上打打靶子而已。
另外一边。
小村拎着军刀走在了队伍的正中间,队伍最前面的是向导,在向导的身后,中田骂骂咧咧地带着自己的小队跟地紧紧的。
在中田的心里,天皇至上、大日本皇军至上,可是今天他感到很委屈,觉得自己的信仰受到了挑战。而挑战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中队长小村正南。
听过了翻译官关于鬼怪的汇报,小村想都没想就走上了另外一条路。让中田不解的是,在临进山前,小村还让所有的部下朝着东面参拜了三分钟。
假如指挥官是中田而不是小村,假如向导是普通人而不是小李子,假如凤凰山当家的是个土匪头子而不是杨越。只要哪怕有一个假设条件成立,那也许今天“大日本皇军”的命运就能改写。
可是现实总是让人非常无奈,众多的巧合必将形成一个必然。
“你的,不是说路的好走?”
中田憋了一肚子鸟气,他直接架空了被自己一刀把打掉了几颗门牙的翻译官,用半中半日的语调朝小李子问到。
“太君,这条路是最好走的!”
小李子的心里在狠狠地发笑,往凤凰山的六条小路,最好走的那条路已经因为“闹鬼”而被小村否决掉了,而眼下走的这一条,的的确确是剩下的五条路中最好走的一条。
只是,这条路到底有多少看不见的坎坷,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在七拐八拐之后,山路扶摇直下,一直探到了山谷的最低地点,几块嶙峋的大石突兀地挡在了路的正中间。
“你的,前面的探路!”
中田推搡着小李子,命令他翻过这几块大石头,整个队伍突然之间停在了谷里。
小村在后面抬头看了看地形,两边的山头虽然不算很高,可是坡度很陡,特别是左侧面的山坡,几乎是垂直的。一种不祥的预感直窜心头,把他激灵地浑身一抖。
“中田君?怎么停在了这里?”
“阁下,前面有石头挡住了道路!”
“绕过去,为什么非要走路中间?动作快点,这里的地形不妙!”小村干脆边说着边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指手画脚地想让队伍从石头旁边的破上绕过去。
“阁下,请不要中了支那人的诡计!”中田挡在了他的面前,面色焦急地说到:
“支那人很狡猾,他们把石头挡在路的中间,就是要我们从边上绕过去。然后他们再埋上地雷,就等我们一脚踩上去......”
小村一听此言,挥舞起来的军刀停在了半空中。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一看,没错,石头的确是被人为地推到这个地方来的。这么看来......
“恩,有道......”小村张着的嘴还没闭上,一颗粗长的弹头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后脑勺射入,紧接着又从他的嘴里射出,然后带着一片血水“啪嗒”一声闷响钉在了对面的石头上。
而直到此时,中田的耳朵里才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声。
“左边!”
中田一把扯出了军刀,转着身体朝子弹射来的方向挥去。
杨越趴在山头上,手指一用力,把第二颗子弹推上了膛。
缺口、准星、目标,三点一线!
“砰!”枪声再一次响起,一百五十多米外的山谷里,中田鬼使神差地一缩脑袋,本该击中他面门的子弹紧贴着头皮擦了过去。
“可惜了!”
杨越心里暗暗地骂了句娘,手里却没有停下。“哗啦”一声,第三颗子弹上了膛。
“机枪!”
中田捡了一条命,正还在惊魂未定之中。鬼子们呼喝着到处找目标,因为射界达不到这么高的角度,机枪手干脆把笨重的九二式端在了手里在原地转着圈。
又是一颗子弹飞来,鬼子机枪手这才无意中发现一个致命的情况——敌人躲在了太阳的底下!抬头望去,山头上那刚刚升起的太阳散发着刺眼的光芒,而敌人的枪手,正好隐藏在让人睁不开眼的光芒里。
可是,这一切都晚了。这颗飞来的子弹瞬间就把他的脑袋对穿出了两个血洞,机枪手刚想预警的嘴大张着,“扑通”一声摊倒在了地上。
“上山坡!”
中田也发现了这一个情况,眼下也只有跑到右边的山坡上,才能勉强避开阳光所带来的不利因素。现在,他是这里的最高司令长官,命令一下达,几十个还没来得及愣神的鬼子兵忽忽拉拉地就朝对面的山坡上跑去。
“砰!”
跑在最前面的鬼子兵往前栽了个跟头,接着象根圆木一样滚下了山。
“五发子弹速射,射完了跟我一起跑路!”杨越的眼光瞄着了从大石头后面一路跑远的小李子,心里最后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一梭子弹报销了三个,重伤一个。够本了!
杨越往腰上一摸,掏出了一个满弹夹,然后他把枪栓拉起,再把弹夹塞进步枪的弹仓里,最后手指一用力,空弹夹被“擦”地一下扯了出来。
“哗啦”一声,枪机重新把金灿灿的子弹顶进了枪膛。
可等这一套动作做完,身边同样被他精准枪法愣住的七个喽罗兵却还没有从震撼和惊喜中反应过来。
卷二 扬威凤凰山 第七章 鞭炮加手榴弹
“还愣这干什么?开枪啊!”
杨越手底下连动,两个抱着机枪占据了有利地形的鬼子兵顷刻间命赴黄泉。
中田心里那个恨啊,从遇袭到现在才一分钟时间不到,先是指挥官被敌人射杀,然后是三个机枪手莫名其妙地倒在了地上。如果是普通的遭遇战,敌人要想达到这个目的,那得开多少枪啊?
七个喽罗兵的潜力被杨越打猎式的激情彻底带出来了,四杆三八式和汉阳造展开了不间断的清脆声响,底下能看得见的小鬼子一个接一个地倒去,死了的也就死了,受伤的则鬼哭狼嚎地连滚带爬,挣扎着想要躲开下一颗要命的子弹。没中枪的人要么在一缆无余的山路边到处找掩体,要么硬着头皮响应着中田的命令,拼命地朝对面的山坡上跑去。
乱了,彻底乱了!
中田躲在石头的后面,他的头皮上还在发麻,用手一摸,脑袋上的鲜血已经盖过了他的头发。转身看去,向导早就跑地没有影子了。
“混蛋!”
“撤退!”杨越手里的五发子弹再一次被打光,眼看着大批鬼子刚好爬上了对面的山坡,他马上提起枪,倒退着爬了回去。
对面山头的高度不比这里矮多少,优势既然已经荡然无存,当然就没有必要再纠缠下去。
三个警戒在侧翼的猎枪手率先撤出了阵地,剩下的几个喽罗兵也跟着退了下来。
“跑!能跑多快跑多快!跟紧了!”
杨越一甩手,把枪背在了肩上,然后甩开两条膀子,在光秃秃的白桦树林里象只鹿一样跑地飞快。身后跟着的队员,平日里都是体能上的一把好手,这一跑起来,倒也不会落下很远。
还在山谷里的中田看着一地的尸体和满山破乱跑的士兵,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阁下,战死十一人,伤九人!”一个小鬼子巴巴地跑到了他的跟前,报告着伤亡情况。
“好,很好!”中田气急攻心,怒极反笑地说到:“不错,一仗下来连敌人的一根毛都没看到,自己就损失了五分之一,好!非常好!”
“阁下,您的头在流血!”
“我知道!你给我滚!马上滚!”中田咆哮着把脑袋上的军帽甩向了对面的士兵,帽徽的正中央原本是个黄色的五角星,可是现在却只剩下了一个仍然还袅袅冒着青烟的黑洞。
“太君,太君,您请少安毋躁。”翻译官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灰头土脸地堆起了笑容。哪知道迎接他的却是一把亮晃晃的军刀,“哧”地一声在肩膀上劈了下来。
临死前,他听到了中田嘴里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支那人统统地靠不住!”
中田掏出手套,把刀上逐渐滴落的鲜血一拭二干,这才让乱哄哄的部队追击而去。
在另一个角落里,焦急的郭从如一次次地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二鬼子离我们不到三里地!”
“二鬼子离我们不到两里地!”
怀表上的时间走得真慢,离预定放鞭炮的时间还差两分钟,可在郭从如的心里,却足足有两年那么长。山谷里的枪声响了一阵又停了下来,也许是杨队长他们已经打响了战斗吧。
“二鬼子离我们不到一里半地了!”负责观察的队员急出了一身冷汗,从他的位置上看去,一溜带着大盖帽的小脑袋已经逐渐清晰起来。
“十、九、八、七......”
郭从如心里默默地倒计时,一颗颗大粒的汗珠顺着他的面颊滴落在泥地上。
“三、二、一!”
“放鞭炮!”郭从如忽地站起了身,早就围在他身边的十几个人纷纷把手里的鞭炮在已经烧了半截的香上点燃,然后“当、当、当”地扔进了铁桶里。
“咚、咚......”单响炮仗在桶里发出沉闷的声响,爆炸开的气浪震地桶子在地上不住地乱跳。
“手榴弹准备!”郭从如掏出了一颗手榴弹和一把细细的丝线,按照杨越事先教他的那样把丝线和手榴弹的引信绑在了一起,然后找了一块石头,把手榴弹压住了,郭从如稍稍地用了用力,应该没有留下什么纰漏,最后才将丝线的另一头绑在了一摞枯草根上。喽罗们依样画葫芦,二十几颗手榴弹一颗都没剩下,都布置在了铁桶的周围。
“二鬼子过来了!”观察哨发出了最后的预警,郭从如冷着一张脸,拿起了一串小鞭炮,点燃了也没有再犹豫,直接扔进桶里后就带着大家往来路跑。
中田刚刚爬上杨越呆过的山头,就忽然听到了在西面响起了密集的枪声,里面还夹杂着手榴弹炸开的闷响。一股又被人戏耍的感觉再次涌上了心头。
支那人的游击队这是在玩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在皇军脑袋上放几枪,然后等友军巴巴地朝这边赶来,就在他们的路
上打伏击!
真是太狡猾!
中田左右看去,刚才袭击自己的游击队早就跑地袅无踪影,现在要把他们揪出来恐怕有如登天。搞不好,要是再中一次这样的埋伏,那损失就不是一般大了。反正这一次小村的死自己是绝对逃不掉干系的,上面追查下来,还不知道怎么处置自己。如果让联队长森田大佐知道,一百多个皇军最优秀的士兵被几个土里八几的乡巴佬打成了残疾,那他哪里还有脸面回东京去啊!
还是掉转头对付游击队的主力吧!
中田左右衡量之下,觉得还是应该以大局为重。只要他还在灵寿,就不怕报不了这个仇!用支那人的话说,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中田心里在滴血,咬着牙恨恨地来了个原地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于是,八十几个小鬼子只留下了几个士兵照顾伤员,其他人全部一窝蜂地朝枪声响起的地方围去。
郭从如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身后的远处突然一蓬黑烟腾地升起,过了许久,空中才传来一声闷雷似的响声。
队员们听到声音也都纷纷转过头来,先前对这样的土地雷的用法,他们还都持保留意见,可是接连几下的闷响和几乎遮住了太阳的烟团彻底打消了他们的疑虑。
这二十几颗手榴弹,怕是够二鬼子们喝一壶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郭从如亲眼看见局势一步一步都在按杨越预想地那样发展,心里对这位粗鲁但却极具谋略的队长越来越感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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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扬威凤凰山 第八章 中田在吐血!
杨越专挑难走的路跑了十来分钟,确定鬼子没有再追上来后,他才带着几个手下在凤凰山的腹地绕了一个大弯,几个人转了一圈,却又回到了原地。
另一边的中田现在是一个脑袋两个大,面前的地上躺满了碎尸和哀叫的友军,剩下的一大群“皇协军”则站在对面高高的山坡上,蹑手蹑脚地不敢下来。
两队人马中间的一块凹地里赫然放着一个乌黑的铁桶,桶子周围散布着密集的红色细纸片,几个没有爆炸的鞭炮零零星星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象是在狠狠嘲笑着这一百几十个本该耀武扬威的小鬼。
“八噶!你们张队长的在?”
“太君,队长在您脚底下呢!”对面传来一句话。
中田低头看去,一具胸部不知道被炸飞到哪里去的肥胖尸体随既映入了眼帘。尸体被气浪和弹片撕成条状的衣服下面,殷红的鲜血从七八个伤口里“扑、扑”地喷涌而出。
这次“皇协军”没有遇到冷枪,可是损失却远比中田大得多。二十几颗手榴弹一共炸死炸残了三十几个人,才半个小时不到,两百多小鬼现在就减员了五十几个!而他们,却连对方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到!
再这样下去,两百人的队伍不用两个小时,就得全部报销!
中田一想到这,心里顿时又凉了半截。
他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大日本皇军自从踏过长城出征以来,他还没有听到有部队打得这么窝囊过!就算是面对中国的正规军,只要代表着武运的军旗一到,必定是所向披靡!
“撤退!撤退!!!!”
中田有些不甘地咆哮,改天!改天他一定要把大炮和飞机一起带过来!他要让铁和血把这座山的每一棵树,每一丛草,每一寸土地都刻上皇军的印记!
六十几个伪军本来就被手榴弹炸地有如惊弓之鸟,一听到太君要跑路,哪里还会有半刻的犹豫。等几个少腿缺胳膊的伤兵一被架起来,一群人就忽忽拉拉地往来路跑去。
就在中田把军刀插回刀鞘,抬脚欲走的时候,远处忽然又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队长,游击队又在放鞭炮!”一个士兵侧着耳朵听了半天,肯定地朝中田点了点头。
“让他们放吧!”中田没好气地回头看去,耳朵里“乒乒乓乓——砰”的声音异常地刺耳:“在将来,总会有一天,放鞭炮的人会变成我中田,而不是支那游击队!”
中田咬着牙齿如是说。对,大日本皇军从来都不服输!
“整队,撤退!”他感慨了半晌,还是有些不甘心地把手下的士兵们集中了起来。东边的“鞭炮声”响了一阵后,终于停下来了。
可还没等队伍开拔,恼人的“鞭炮声”却又一次响了起来。
“还让不让人活了!”
中田的两只眼睛通红地布满了血丝,士兵们眼巴巴地看着这位代理长官阁下站在山头上又蹦又跳地对着东方破口大骂。“支那猪,你们是孬种!你们不得好死!”
“长官,那不是鞭炮声!”一个士兵小心翼翼地提醒到:“那是枪声!”
“混蛋!我知道那就是鞭炮声!”中田一把扯开衣服领子,稀稀落落而短暂的“鞭炮”声又突然停了下来。一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了他的心头。
伤兵!九个伤兵和四个留下照看伤兵的士兵!
天呀!
中田哪里还顾得上整支部队,他甩开两只穿着马靴的脚,没命地朝刚才“放鞭炮”的地方跑去......
“撤退!”
杨越冷眼看着地上最后一个日本伤兵含恨地闭上了双眼,然后提着枪转身就朝高处跑,身后的几个喽罗兵雀跃地把地上的、鬼子身上的枪支和弹药全部收集了起来,这才跟着杨越往深山里跑去。这一次,可算发了笔小财!
翻过了几个山头,杨越看到郭从如远远地迎了上来。
“怎么样,有没有损失!?”杨越还没到跟前,就兴奋地问到。
“有,”郭从如呵呵一笑,答到:“损失鞭炮三挂,炮仗三十个。队长你呢?打死了多少鬼子?”
“不多,二十几个而已!”杨越把手里的枪扔给了眼巴巴的喽罗兵,他身后的队员们脑袋上都顶着钢盔,笑嘻嘻地把多余的枪和装备分给了同伴。
“一共是十三支三八大盖,子弹两百六十发,小鬼子的手榴弹二十二颗。”
“这么多?”郭从如瞪圆了眼,心里大呼过瘾。
要知道,鬼子正而八经的军火车是有大批人员护送的。游击队以前也只敢伏击伏击小鬼子的补给车,每次东西倒是能抢很多,可是枪支弹药这些极其重要的却非常少。
现在在南庄作战的许大虎手里,大多数都是汉阳造甚至是猎枪!
“不急,往后好东西会更多!”杨越摸了一把脸,心里早就想着有朝一日,游击队鸟枪换了炮,一色的日式装备的壮观景象。什么92式、歪把子、掷弹筒、步兵炮,能整的全给他整上。这一通火力灌下去,怎么说也得死个几十个小鬼子吧?几十个?一百起!你想啊,能一次消灭几十个鬼子的队伍,是不在乎再多消灭几十个的!什么国军啊,八路啊,人家一动手就是什么会战、什么大捷,你要就打几个伏击战,以后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杨越心里美孜孜的,他仿佛一下子就看到了凤凰山抗日先锋队以后在平原上让鬼子闻风丧胆的强大攻势。而另一边的中田,此刻却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还是那个山谷,堆在路中间的石头依然堆在路中间。
可是地上,原来还很活蹦乱跳的十三个帝国士兵,却是永远地闭上了眼睛,闭上了嘴。
这里面还包括四个留下来看守伤兵的士兵,他们的脑门上无一例外地被人用子弹凿了个血洞,白花花的脑浆混着鲜血淌地满地都是。九个伤兵就更凄惨了,满身的窟窿都分不清哪个是本来就有的,哪个是后来被人补上的。
可更可恨的,却是这些战死的帝国士兵身上,没有一件完好的衣服。钢盔被人扒了,武装带也不知道去向,甚至连鞋子,也被游击队脱了个一干二净!
“八噶!”
中田只觉得胸口一痛,嘴刚一张开,却喷出了一串血水,然后他的脑袋一晕,接着两眼一抹黑地仰头就倒,什么都不知道了......
卷二 扬威凤凰山 第九章 全线告捷!
“皇军”第一次进剿凤凰山的行动就这么草草地收了尾。鬼子一个中队自中队长小村正男中尉以下二十五人被击毙,配合进山的伪军自队长以下二十二人阵亡,十一人重伤。游击队以轻微消耗弹药为代价,取得了大获全胜。
可是事情远远没有中田想地那么简单,山脚下那几辆“突突”往湛蓝天空喷起浓烟的汽车很遗憾地告诉他,部队想要回县城,恐怕得靠双腿走回去了!
两具烧焦了的尸体横呈在队伍的面前,七十几人的队伍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除了继续前进而发出沙沙的脚步声外,空气中的气氛则显得异常冷清。中田早已经失去了拔刀的欲望,他每拔一次刀,就会有几个士兵躺在他的面前,他怕了。
“全队改变方向,去南庄!”中田深深地吸了口气,视线跟着两具炭化的尸体不愿离开。现在,战死人数已经上升到了二十七人,谁也不知道支那人的游击队拿了皇军的枪械和装备后,会不会堵在去县城的路上对他们再一次下黑手。保险起见,还是先到附近的南庄去吧!等到晚上,或许可以联系一下大队长宫泽少佐,具体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还得让他来拿主意。
远处的山头上,几个浑身挂满了枯草的人见鬼子大队已经走远了,这才翻身而立。
“队长,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郭从如紧了紧棉衣的领口,轻轻地问到。
“怎么办?看着吧,我今天要玩死他们!”杨越“呸”地一声把嘴里叼着的草根喷了出去,“许大虎那边有没有消息?”
“我已经派人出去接应他们了,从时间上来看,他们现在应该快回到凤凰山了!”
“好,回来就好!”杨越的嘴角弯了起来,两军交锋讲的就是速度和诡异。谁比谁更快,或者谁比谁更能出奇招,谁就能占上风。假如许大虎攻打南庄一切顺利的话,那现在粗略算来,凤凰山的游击队已经可以全部武装起来了!再不济,也能凑出五分之三的日式步枪。
够了,玩死这群残疾人足够了!
“留下四个警戒哨,其他人全部撤回去!”
许大虎的回归比预期想得要快地多,他们用一个小时就赶到了南庄,然后用了十分钟的时间进行休整。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南庄的整个战斗过程却仅仅只用了五分钟就彻底解决了。伪军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会,就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武器。许大虎怕敌人诈降,拖了几个俘虏过来一问,原来留守的这些人都是本乡本土人,在石家庄为了能混口饭吃这才被鬼子逼进了“皇协军”,成分和随同鬼子从关外进来的少量“皇协军”根本就不一样。
事实上,历史上也证明了这一点。真正从东北进关,对日军极其忠心的“皇协军”少之又少。这些伪满的军队,在后期大多数都被编进了混成部队。而在华北,一些被日军收服的地方武装力量和不愿死的俘虏也就慢慢地取代了这些真正的“皇协军”。
于是,许大虎在感叹有些多此一举之余,把“皇协军”的老窝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然后看着时间还早,就带着队员们和这些“俘虏”们简单地吃了点东西,然后又靠在南庄附近的一个凹地里眯了一会,这才又手提肩扛地把大批物资运回了凤凰山。
等到中田随着从凤凰山退下来的友军进驻到南庄时,映入眼帘的却只剩下袅袅升起的黑烟和满地的狼籍。
“粮食、枪、弹药全都被抢了,马棚里留下来的三匹马也不翼而飞,就连切马料的铡刀他们也没放过!”
这是友军临时最高长官给中田汇报的情况。
“哟西!”中田面部已经没有了表情,到现在,他算是彻底麻木了。第一师团的第三联队从东京出发,坐船到朝鲜,然后一路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了鸭绿江,再顺着兴安岭南下,一路上所向披靡——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捡城市。好不容易有机会露一次脸,却是被名不见经传的支那游击队打地如此不堪,每一步都象是落入了敌人设计的圈套里面一样。
“给我一架电话!”中田提着军刀在废墟上盲目地转了一圈,陪同在边上的友军瞪圆了眼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电话!电话的有!?”中田咆哮着,把一嘴唾沫喷在了友军的脸上。
“什么,您要睡觉?”友军一脸的不解,“可是,我们的床已经被游击队烧了的干活!”
“八噶!”中田彻底晕了,现在他真后悔一刀把翻译给劈了!
“电话,电话!”他把手伸到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你的明白?”
“哦,电话!知道,知道!您要电话!”友军总算明白过来,赶紧叫来了几个手下,四处去找已经被埋在废墟底下的电话。
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友军一着急,把手底下能动的全部派去找电话。众人翻墙倒柜地忙了一个来钟头,那只被熏地黑乎乎的电话机终于从一个坍塌的墙角被翻了出来。
不过很明显,电话线也断了。
今天是个很倒霉的日子!中田心里想。
有人欢喜有人愁,看着二十几个俘虏和满地的装备、补给,杨越的脸上笑开了花。不过,他最欣喜的却是许大虎带回来的一支拥有两只脚架、通体乌黑打着螺纹的散热筒和一个方型供弹盒的枪。
“看看,歪把子!”
杨越心下一动,问许大虎拿了六夹子弹,然后打开供弹盒的盖板,再把子弹一夹一夹地放了进去。
“哗啦”,歪把子的枪机被拉动了。
一群俘虏的脸顿时就刷白刷白的,这是要大开杀戒啊!心理素质不好的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许大虎一看不好,这些人可是自己带回来的,怎么能说杀就杀呢!
“急什么,你以为我和日本人一样禽兽不如啊?”杨越“呵呵”一笑,调转枪口一下卧倒在了地上。
“哒哒哒...哒哒哒...”
这把大正十一年式班用机枪不断地跳动着,从枪口喷出来的几十道火舌直接把二十米外的一颗大桦树拦腰扫成了两截!
“不错!今天晚上就靠它了!”
卷二 扬威凤凰山 第十章 趁他病,要他命!
杨越千算万算,并不是要对中田下黑手。小鬼子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一场歼灭战下来,就算能全歼鬼子一个中队,那凤凰山的元气也得大伤。在本来的计划里,在山里把敌人的扫荡彻底粉碎之后,杨越想用刘二麻子的火攻把回到南庄的“皇协军”调出来,然后在他们去县城的路上设伏,再一举歼灭。
可是胜利来的太快,连杨越都没想到,满打满算,鬼子在凤凰山才仅仅支撑了不到三个小时,就仓皇地撤退了,致使他拖着鬼子在山里转一圈,然后汇合许大虎再敲鬼子一闷棍的计划也告以流产。
而最让杨越想不到的是,鬼子并没有直接回县城,而是也跑去了南庄。他们的主力并没有被打掉,想一夜搞出个太平的周边环境来似乎有些不大现实。
人算毕竟不如天算啊!
“是谁放的火,把鬼子的汽车给烧了?”杨越感叹了一会,是谁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断掉了小鬼子的退路的?
没有人作声。
操场上静悄悄的,二十几个俘虏坐在一边,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一群衣衫不整的“土匪”。
“队长,鬼子的汽车应该不是我们的人炸的。”秀才郭从如扶着眼镜,想了一会说到:“我们看到鬼子汽车的时候,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而之前的两个多小时,我们都还在山里跟鬼子玩捉迷藏。我带的人都在我的视线里,你带的七个人就更好掌握了。”
“我知道。”杨越也不是没想通这一点,他只是在纳闷,凤凰山虽说不小,可是据他所知,抗日力量就他独一份!附近的乡亲们也绝对不会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掺和一脚。怪了,难道出了什么灵异事件?
“现在我命令,所有的人都要密切注意山里的动静,无论是什么人进了山,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队长,那今天晚上还按原计划进行吗?”许大虎着急地问道。
“打!为什么不打!?”杨越下了决心,管他是鬼子还是二鬼子,照样得打他个屁滚尿流!眼看着徐州会战就要展开了,鬼子的兵力快要捉襟见肘了,这一仗他要为凤凰山至少打出三到五个月的和平休整期!
这几个月太宝贵了!
电话线的接通,让中田心里总算好过了一点。宫泽少佐听到了关于凤凰山的战报相当不满意,只是自己可用的兵力不多,不然老匹夫可能已经在去往南庄的路上了。
“中田君,渡边君带着他的第二中队已经在从山西回来的路上了,现在我命令你,守住南庄这个桥头堡。等渡边君一回来,我马上让他来汇合你!”电话那头的宫泽也显得很无奈,这一仗的结果暂时不能让联队长知道,否则一怪罪下来的话,他这个大队长得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山西前线虽然战事已经不是很吃紧,可是山东这边又正在酝酿着一场大风暴。他这个“后勤补给官”什么时候才能带着士兵去亲征那一块弹丸之地的凤凰山啊?
“哈依,坚持两天,等渡边君一到,我们再次进剿凤凰山。”中田默默地放下了话筒,转身看着被烧地黑忽忽的营房,再想想那二十几个战死的皇军士兵,真是悲从中来。
“太君,吃点东西吧!”一个精瘦精瘦的友军端了个大托盘递到了中田的面前,讨好地笑着:“南庄的特色菜,火燎烧鸡的干活!”
“滚,我现在不想吃东西。”中田伸手推着盘子,若有所思地说到。
“太君,到了南庄你千万别客气啊!”友军“嘿嘿”一笑,露出了两颗大黑门牙:“这火燎烧鸡可是好东西呐,这做法可以说绝对是新鲜得很啊,您在日本一定没看过吧。”
中田没反应,友军咳嗽了一声,接着说到:“南庄的火燎烧鸡和别的地方做法是不一样的,他们先把鸡关在笼子里,然后在笼子边上堆满柴火点着了。那鸡一见火它就在笼子里边跑啊跑啊,一直跑到全身的毛被火燎得精光精光,还不会断气!然后再把鸡拖出来,一刀下去,啧啧,那血都是热的啊!”
“八噶!你滚开的干活!”中田终于愤怒了,友军象只苍蝇似的咋呼让他的神经有些“突突”地乱跳。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战友!
吃吃吃,只知道吃,总有一天你们就死在吃上面。中田恶狠狠地诅咒着,转身朝着一家老乡的房子走去。
太阳刚刚下山,杨越就把队伍集合起来了,加上二十几个俘虏,游击队不但没有少人,反而还多出了十来个人。可这次作战杨越不想带着这些刚刚投靠过来的“皇协军”去,毕竟人心不稳,说不定被人在身后捅上一刀的话,那就欲哭无泪了。
秀才郭从如主动提出带上几个人留下看守这些俘虏,其他的人则被杨越分成了两组,许大虎大了二十几个人继续到南庄去,而剩下的五十人就跟着杨越趁着夜色往县城的方向赶去。
华北的冬夜冷得教人不自主地颤抖,饶是大家都穿上了棉衣棉裤和小鬼子的军靴,可在西伯利亚寒流的冲击下,任何穿着都象是假的。杨越的牙关在“哒哒哒”地乱撞,身上的破棉袄被风一灌,浑身顿时有如筛糠般猛颤。
“跑步前进!”杨越看这样走下去不行,虽然时间还早,但是等赶到伏击地点,怕是有一半以上的人得冻死不可!
队伍“噼里啪啦”地跟着杨越向黑暗中跑去,随身携带的一些诸如锄头、铁锹之类的土木工具相互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当当”之声。
跑了一个多钟头,游击队从去县城的大路上下来。杨越抬头看着天空辨了一下方向,转而带着队员们折向了南边,在越过了一片枯草场和几块坟地后,他们终于绕开了南庄,上了南庄通往县城的一条土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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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扬威凤凰山 第十一章 鱼儿上钩了(求推荐票)
杨越在土路上来回走了两里多地,好在游击队到达的地点和预想的偏差没有很远,一个礼拜前他就把这块地方仔细地勘察了一遍,有个地势稍高,很适合伏击作战的地形老早就映在了他的脑海里。
土路到这个地方有一个很大的弯,一侧滨临滹沱河,另一侧二三十米外远则是七八米高的土包,顺着土路的曲线向北延伸了六百多米。
杨越看了看表,离十一点还很有三个小时整。算上日军从南庄跑步到这里的时间,应该最少还要等三个半钟头!
来得有些早了!
队伍在低喝之声中集中了起来,杨越清了清嗓子,准备进行战斗前的最后一次部署。
“我不多说什么了,晚上看不见这仗不好打。可是我要你们知道,小鬼子和我们一样,也是人。我们看不见,他们就更看不见了!相信今天白天的战斗大家都看到了,小鬼子也一般般,除了武器装备比我们好点之外,也就那么回事!只要我们有必胜的信心,那就算是小日本的天皇御驾亲征,他也得栽在我们凤凰山的手里,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是!”队伍里刻意压低的声音沉闷,但却十分有爆发力,大家对战斗的渴望远远超出了杨越的想象力。泱泱中华自古就是万国朝拜的偶像,什么时候轮到这群魑魅魍魉在我们的土地上耀武扬威了?那个时候的华北平原的人们,无不都讴了口恶气,逮到了机会,哪能就这么轻易放过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鸟人?
“好!”杨越跺了跺脚,继续说到:“下去以后,机枪手带十个人到河对岸去,其余人散开,就地挖好地窝子,我们就在这里等***小鬼子送上门来!”
南庄,晚上十一点十分。
睡梦中的中田被一阵噩梦惊醒过来了,在梦里他看到了自己变成了一只芦花鸡,然后被人锁在了一个笼子里。笼子外面一群面无表情的支那人冷笑着点燃了周围的柴火。火越烧越大,支那人也越小越大声,中田害怕极了,他不停地在笼子里跑啊、跑啊,最终被火燎得睁开了眼睛。
中田在黑忽忽的床上伸手一摸,触手而来的是一片温润滑腻。这才让他想起,他现在在南庄的一户支那人家里。而身边的这个人,是主人家才满十六岁的闺女。
中田脑海里一阵激荡,先前对女孩施暴的快乐和满足再一次提起了他的兽欲,“嘿嘿,花姑娘,我们继续的干活!”中田淫荡地笑着,手掌按在一片细腻的肌肤上,慢慢地在女孩的身体上游移着,一张嘴喷着浓烈的口臭味猛地盖在了女孩的嘴唇上。
什么东西热乎乎的?
嘴角沾上了一摊液体,浓稠浓稠,还有浓烈的血腥味。中田砸巴了几下嘴,血,是热乎乎的鲜血!
“八噶!”中田扫兴地一掀被窝,把旁边的油灯挑了挑,渐渐明亮起来的光线照在了女孩稚嫩的脸旁上,一双圆睁的大眼睛下面,几颗晶莹的泪珠还没有来得及划落。
女孩雪白的脖颈间和微微耸起的胸部上还清晰地留着禽兽的爪印,中田拍着脑袋,猛地想起了自己喜欢掐着女人的脖子在她们的身上驰骋,他喜欢看见这些女人在他的身体下痛苦扭曲的样子,特别是支那女人,谁让她们的性格比日本女人的要来得刚烈?
“遗憾,很遗憾!”中田望着女孩绝美的身材,嘴里自言自语地说到。
门突然被敲响了,中田嘟囔了一句,穿上了衣服。一个士兵紧张地推开了门,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山间君,有事吗?”
“阁下,宫泽少佐来电,请您立刻去听电话。”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中田整理了一下衣服,望了望床上少女的那一具凄美的尸体,最后转身出门扬长而去。
刘二麻子不愧是土匪出身,出于职业的敏锐性,他不仅打探到了鬼子在县城的物资补给站,甚至连防卫森严的军火仓库都被他查了个一清二楚。只可惜他底下的人手也不算充足,否则这把大火绝对会要了宫泽匹夫的老命。
十个人在不大的城里分散了开来,专挑鬼子疏于防守的地方下手。什么医护站啊、木质营房啊,还有一些日本人的洋行之类的,都在同一时间被点燃了。
宫泽起初还以为是意外,对下面嚷嚷了几句后又睡起了回笼觉。可手下的士兵不断地敲门,不断地把火况的最新报告呈现在他的眼前。宫泽着实吃惊不小,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赶紧去查看查看情况。此时,外面的火势已经很大,可最让他受不了的是,两天前运来的一批补给居然也被火烧着了!
刘二麻子带的人不多,可是宫泽手底下的人也不多。一百多个士兵能干些什么呢?除了派出一半人手去救补给,剩下的人都得去加强军火库的防卫。他可不想自己突然一下坐上了土飞机,一站就飞进了靖国神社!
可是场面越来越乱,纵火犯趁着皇军仓皇地奔赴在军火库和补给站之间的空挡,把火烧地越来越大。到最后,连城里的民房也被株连了,百姓们乱成了一锅粥,纷纷穿上衣服从房子里跑出来逃避灾难。一时间,哭喊声、枪声、求救声就响彻了整个灵寿县城。
刘二麻子看着黑暗的天空被火燎成了暗红色,这才趁着混乱,带着弟兄们一溜烟地跑出了城。
中田自然也知道,这只是敌对势力的一次袭扰,想要彻底把皇军赶出灵寿,这样的一场大火应该还没有资格。可是宫泽不会这么想,死了几个士兵,问题不大。可是如果在自己的手里丢掉了物资,那他拿什么去见联队长?
“是,我马上就回来!”
中田也没有办法,这么冷的天,他也想躲在被子里睡大觉。可官大一级压死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尤其是在日本陆军里,长官叫你三更死,你就绝对不能活过五更,强烈而近乎变态的等级观念由不得他有什么额外的举动。
“全体集合!”中田重重地放下了电话,站在黑不隆冬的村子里大声地叫嚷着。
卷二 扬威凤凰山 第十二章 火燎烧鸡的做法(一)
杨越再一次检查了众人的隐蔽点和火力配置情况。这么近的距离,四十杆步枪的第一次齐射到底能打掉多少敌人一直是他所担心的事情。如果一轮火力突击下来敌人没有倒下一半,那自己这边就非常危险,因为弹容量的问题,游击队最多只有开五枪的机会,到那个时候还是得冲下去和鬼子拼刺刀。可是,鬼子肉搏战的能力在当时的世界上来说,还真的找不出几个对手,凭凤凰山的四十个人,能和差不多同等人数的敌人拼几个回合?
河对岸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口哨,应该是机枪手已经找到了最佳的射击阵地。本来杨越是想把它放在河这边的,可是等战斗突然打响,鬼子很可能就会在浅浅的滹沱河里寻找生机,如果没有火力压制的话,他们就能轻易地到达对岸,这样一来,不仅游击队完成不了全歼敌人的目标,而且一旦让敌人在对岸立稳了足,那时游击队想脱身都难了。
杨越仰躺在地窝子里,绻成了一团,听着寒风呼呼地从脑袋上吹过,二十几个小时的不停思考和白天巨大的体能消耗让他有些犯困。可现在,每个人都可以眯眼休息一会,惟独他不行。面对凤凰山的第一次围歼作战,他得时刻保持自己的清醒头脑。
时间在滴滴答答中慢慢地指向了十一点半,中田把还没从梦中彻底醒过来的懵懂士兵挨个踹上了一大脚,队伍里这才显得紧张起来。
出了村,眼前就只有一条土路可以选择。中田按照步兵行进纲领里的要求,在前面一百米的地方派出了六个搜索哨。
“队长,鬼子已经出了南庄!”早就盯着南庄一举一动的哨兵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许大虎。
“知道了,十分钟后叫我。”
许大虎抱着一杆三八大盖把自己埋在了一堆落叶里,虽然是冷了点,但是他还是睡着了。
南庄在一片鸡飞狗跳之后,又逐渐地回归到了夜的宁静当中。树梢上偶尔会有几只夜鸟扑腾着飞起,再“咕咕”地叫唤几句。许大虎越睡越冷,最后竟然被直接冻醒了过来。
“他娘的,够日的小鬼子,要不是打劳什子仗,老子现在还抱着婆娘躺在被窝里呢!小郭子,小郭子!”
“有!”一个身影矫捷地从前面的草堆里站了起来,轻声地应到。
“情况怎么样?”许大虎把自己的鸭公嗓子压地象是在鬼哭,可就算这样,在小郭里耳朵里听起来还是相当地大声。
“嘘!队长,别那么大声。鬼子已经走了快一袋烟的工夫了,二鬼子只留了四个哨兵,其他人都还在呼呼大睡呢!”
“好!”许大虎的心里暗暗叫绝,现在,该他上台表演表演了。
中田在土路上越跑心越凉,前面虽然有搜索哨一呼一喝地示意安全。可是他的脑海里却总莫名其妙地想起那只在笼子里被火烧地到处跑的芦花鸡,还有那个死在自己手的那个少女,她的眼神是多么的可怕。
“加速前进,两个小时内赶回县城!”中田下意识地命令到,黑乎乎的夜加上横着刮的风让他的神经一二再,再二三地高度紧张起来。
“砰!”
身后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声,还没等中田回过神来,南庄方向紧接着响起了凌乱且密集的枪响。
听声音,有支那人的毛瑟步枪,有皇军的三八式和十一式机枪。
“停!”
在突然的命令下,队伍“噼里啪啦”地又停了下来。
中田的嘴里骂了句娘,这些凤凰山的散兵游勇真是机关算尽,自己差一点就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在他的心里有着自己的一套打算,县城的火烧得再大,也不一定会出什么大篓子。怎么说那里还有一百多皇军和一百多维持治安的警察,还有坐镇的宫泽少佐。可是南庄,除了靠不住的支那友军这一群只会吃喝拉撒的“猪”之外,已经没剩下什么了。一旦那里被游击队占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这个不足二百户人家的村子,是皇军在凤凰山一带最前沿的堡垒。失去它,就等于失去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桥头阵地。中田好歹也是个正统军校毕业的军官,他深深地明白光靠着灵寿县而没有辐射力的话,皇军是绝对控制不了整个县城范围的。
“向后——转!目标,南庄。跑步——走!”中田恶狠狠地吐了口痰,这一次,他要来个回马枪,把支那人彻底打跨!
杨越迷迷糊糊地好象听到有人在叫他,顿时浑身一激灵睁开了双眼。一个蹲着的身影在地窝子前注视着他,看样子是有一段时间了。
“妈的,睡着了!南庄那边有什么情况?”
“鬼子又折回去了!”
“好,叫大家都起来清醒清醒,原地活动一下,好戏马上就要开锣了!”杨越从地窝子里一跃而起,长时间没有运动的身体被突然的冷风一吹,居然不自觉地打起了摆子。
“太他娘的冷了!”
喝西北风的不止是杨越和游击队,中田气喘吁吁地跑回了南庄,可哪里还有游击队的身影。一身汗被风一吹,中田险些没有晕倒。
“八噶,人呐?”
“太君,游击队跑了的干活!”几个友军抬着两具同伴的尸体,从中田的跟前路过。
“他们有多少人?”
“好多,漫山遍野开枪的干活!”还是那个精瘦精瘦的友军,白天的火燎烧鸡就是他做的。
“你的,放屁!”中田一把揪过了友军,把怀疑的目光投了过去。
“太君息怒,太君息怒!”友军被抓了个正着,不由地惊呼:“游击队已经撤退的干活,我们的,胜利!”
“哟西!”中田冷着一张脸,语气生硬地接着说到:“你们的,好好的干。我的,回县城的干活!明天,皇军大大的赏赐!你的明白?”
“明白、明白!”友军的冷汗流了一脸,好在看情况刚才的游击队只有几个人,勉强守住一晚上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否则这一次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中田不放心,又叫手底下的士兵满村子搜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值得关注的线索,然后这才又集合队伍,重新上了那条土路。
卷二 扬威凤凰山 第十三章 火燎烧鸡的做法(二)
可是等中田带着队还没跑出五里地,南庄又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中田心里对南庄的友军怎么说也有了个底,于是他只是稍做了一会停留,然后马不停蹄地又朝前开去。
往前又足足跑了两里地,枪声依然是那么密集,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中田狐疑地再次让队伍停了下来,仔细一想,却不免又大吃一惊。
这是游击队的骚扰战术还是真正的进攻?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饶是中田想破了脑袋,他也不知道这群泥腿子玩的是什么阴谋!
许大虎一边有一枪没一枪地乱打,一边“嘿嘿”地闷笑。对面的火力不可说不强,三挺歪把子不间断地毫无目标地乱射,子弹“咻咻”地尖叫着,撕开空气直接往天上飞。伪军们穿着刚刚脱下的单衣,骂爹咒娘地朝着黑夜里猛拉枪栓。
“战斗”又持续了十分钟。
等中田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的时候,许大虎再一次带着手下的二十几个人隐遁进了黑暗当中。
“这一次死了几个?”中田没好气地看着友军。
“没,没死!”精瘦的友军嘿嘿笑着,他们又一次成功击退了来犯的敌人,怎么说皇军也不会亏待他的。
“好,非常好!”面对着这一场接一场莫名其妙的冲突,中田算是彻底地败退了。
“叮呤呤......”墙角的那只黑乎乎的电话骤然响了起来。
“喂!”中田拿起话筒,电话里传来了宫泽的声音。
“中田君,你还在南庄吗?”
“是的,长官!我还在南庄。”中田心里憋了口鸟气,但是语气上却不敢怠慢。
“赶快回来,”电话里的声音很嘈杂,宫泽的语气也显得很急迫:“县城里现在非常乱,支那人开始有组织地向皇军的维持人员发起了挑战,我们已经失去了四个帝国士兵了!我现在抽不出太多的人手,你也知道,支那人的警察也靠不住。现在我只能拜托你早点赶回县城,否则我们运往前线的物资就麻烦了!”
“哈依,我马上回来!”中田听到电话那头发出的“嘟、嘟”声,心里不由地破口大骂起来。才死四个就把宫泽急成了这样,要是让长官阁下亲自打凤凰山,不知道会不会就地因为心脏病突发而提前躺着回国呢?
可是骂归骂,长官的命令还是要听的。
“全体集合,回县城!”中田再一次把队伍集中了起来,士兵们被来来回回地调动,大多数人都已经疲惫了。
“阁下,搜索哨是否需要派出!”
“不派了!宫泽长官命令我们尽早赶回去,如果这样一路搜索下去,那等到明天早上我们都还在南庄!告诉士兵们,提高警惕!出发!”
于是,这一队被折磨了半夜的日军第三次踏上了回城的土路。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来回漫无目的的跑动,对一支军队的士气来说打击是非常大的。加上天气寒冷,士兵们哪里还有心思去观察周围的情况,斗志也已经降低到了一个最低点。
等候多时的杨越右手握了把二十响毛瑟手枪,左手已经把手雷的保险环摘了下来。中田嘴里喷着粗气,跑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小鬼子们绕过一个大弯,滹沱河潺潺的流水声仿佛近在咫尺。
游击队早在观察哨的提前预警下就做好了战斗准备,因为颜色的反差,河水白花花地映衬着鬼子们一排一排的身影,这给初次打夜战的队员们来说,总算是有了一个良好的射击环境。
“打!”杨越看着鬼子差不多全部进入了伏击范围之内,手里的盒子炮终于“啪、啪、啪”地爆发了。
顿时,早已经推弹上膛的四十支步枪一起展开了怒吼,四十个枪口跳跃着,喷出了四十道致命的火焰。刹那间,中田就感觉到耳朵边上子弹在乱飞,身后不断地有人发出中弹的闷哼声。这一回头望去,队伍里跌跌倒倒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有伏击!”直到游击队第二轮齐射的展开,中田才下意识地大声喊叫起来。第一师团的士兵们没有经历过太残酷的战争,从建立这个师团开始,他们的任务就和宪兵队以及城防军的性质差不多。平时面对普通的老百姓,第一师团的士兵们耀武扬威地算是摆足了威风。可真正上到战场,尤其是面对敌人的遭遇战和伏击战,他们就比第二、第五等专业的野战师团的反应速度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等游击队的第三颗子弹闪着死亡的诡异光芒飞来的时候,中田的队伍里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躺下了。不过巨大的牺牲,也换来了还击的机会,四个鬼子机枪手在混乱当中也勉强地找到了射击的理想位置。
刹那间,歪把子就朝游击队的伏击地点展开了覆盖性的射击,子弹“扑、扑、扑”地打在杨越面前的土堆上发出“揪揪”的声音。
“手榴弹!”杨越一咬牙,一枪把磕在了手雷的引信上,然后把这个来自日本的铁疙瘩抛向了鬼子的机枪火力点。队员们早就等着这个命令,趁鬼子的手雷还没来得及扔,大家把二十几颗“柠檬”一起甩向了鬼子最多的地方。
顿时,“砰砰”地爆炸声带来了一阵阵的惨叫,中田眼看着一颗手榴弹朝着自己的脑袋飞了过来,忙不迭地就地一滚,“轰”地一声响后,弹片擦着他的脸划出了一道火辣辣的伤口。
游击队打出了第四枪,此时还剩下不到一半的鬼子已经退到了河沿,在中田的怒吼声中,小鬼子才正儿八经地想起要立足防守,打反击。
“弟兄们,跟我冲!”杨越一伸手,摸出了一柄三八式的军刺,右手仍然拿着那把二十响的毛瑟手枪。他深深地知道,仗打到现在,已经不能等第五枪的机会了,要是让鬼子在河沿上展开了火力反击,那等他们把子弹打光再冲下去的话,这个亏就吃大了。
他要把鬼子全部逼下滹沱河!只有在相对明亮的河水里,才是屠杀鬼子的最佳场所!
卷二 扬威凤凰山 第十四章 滹沱河水红
中田一翻身,连滚带爬地翻下了半米多高的河沿。
刚才那一通手榴弹砸下来,把刚准备好的反击阵地炸了个人仰马翻,四个没被炸死的士兵躺在他的眼前,嘴里哭爹喊娘的掩盖了滹沱河“哗哗”的水声。
杨越大踏步地冲在了最前面,手里的驳壳枪照着人头攒动的河边上“啪、啪、啪”地连响,三个刚冒出头来的鬼子士兵瞬间就被打回了老家。
“机枪!扫射!”中田握着刀,眼前的阵地上士兵们都忙着上刺刀,离他最近的那挺机枪边上,机枪手被弹片削掉了一层的脑袋正袅袅地冒着青烟。
没有了火力压制,游击队一窝蜂地冲了上来,没几秒钟,双方的距离就不到十米了。
“退子弹!”中田大吼一声,条件反射地命令到。士兵们干脆也不开枪了,“哗啦哗啦”地把弹仓里的子弹退了个一干二净,然后在长官的带领下迎着游击队就冲了上去。
双方一照面,游击队员们毫不犹豫地把枪里的最后一颗子弹朝来人的方向射了出去。这一通肉搏前的火力准备,少说又报销了十七八个鬼子。
杨越的位置稍微靠前,三个鬼子也在第一时间一拥而上,想合力把他挑翻在地。
“小鬼子,来吧!”
杨越冷笑着,豪情迸发地一声大吼,他要吼出自己憋了二十三年的怨气,要吼出自甲午战争来中国人憋了一百一十三年的愤怒!
手起枪响,咿咿呀呀赶上来的三个敌人瞬间就倒了两个。杨越没有停下,猛地一个跨步上前,一把扯住了剩下一个鬼子的枪口。然后一个飞快地侧身,左手直接把军刺送进了鬼子兵的胸膛。
鲜血“扑哧”一下彪了杨越一个满脸。
“不留俘虏,杀干净为止!”
队员们好不容易逮到了一雪前耻的机会,各个都端着上着耀眼寒光的刺刀生猛如虎,卜一加入战团,顿时就嚎叫与惨叫齐响,鲜血共豪情一色。
中田眼睁睁地看着帝国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他的面前,心里不由地大急。他一刀劈倒了一个冲上来的游击队员,然后掏出了王八盒子,对着黑暗里几个艨艟的身影“啪啪啪”地把八发子弹打了个精光。而对面的游击队却越战越勇,前面的人才一倒下,后面的人就已经冲上前来。特别是不断有驳壳枪声响起的地方,在那里防守的帝国士兵应该已经全部阵亡了吧。中田心里越来越凉,一旦让支那人突破了防线,再左右一穿插,那剩下的人就算彻底完蛋了!
“撤退!”
眼看着突围无望,现在的唯一一条路就是过河到对岸去。只有到了那里,才可能得到一线生机!
杨越手里动作异常迅猛,枪里的子弹仅仅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全部送进了敌人的身体内。眼下敌人就要渡河了,计划算是完成了一大半!
“给我冲上去,再送鬼子一程!”杨越脚一抬,却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小腿迎面骨生疼声疼地。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隐约是一挺歪把子孤零零地躺在了地上。
剩下不到三十个的鬼子作战不能说不顽强,就算是亡命撤退,也有近一半的士兵留下来做肉盾,中田哪里还顾得上滹沱河的水孰深孰浅,连划带趟地努力朝对岸逃去。
杨越一把抱起了歪把子,手一摸,散热片上冰凉冰凉的,再一探供弹盒,子弹居然还是满的。
留下来掩护的鬼子兵自知生还无望,倒也激发了他们的斗志。十来个鬼子紧紧地围在一起,连挑了几个冲上来的游击队员。
杨越倒提着机枪挤开了几个有些踌躇的弟兄,抬起枪口毫无犹豫地扣下了扳机。子弹“哒哒哒”地枪口里激射而出,在一群鬼子的身体上钻出了一个接一个的窟窿,顿时就一片血花飞舞,十来个鬼子当场应声倒地。
“你们他娘的还等什么,把没死地统统都补上一刺刀!老子今天就是要活剐了他们!”
杨越象只愤怒的狮子,率先冲到死伤满地的鬼子身边,把枪里剩下的子弹全部打在了地上的一堆肉上。
眼看着离对岸不到十米远了,中田心中一喜,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他手里的军刀被微弱的月光照住,熠熠地闪出了阴寒的光芒。
可是,他的噩梦远远还没有结束。
毫无征兆地,一蓬闪亮的火花突然在对岸腾起,中田永远都忘不了的十一式班用机枪独特的吼声把逃生的希望彻底埋进了潺潺向前的河水里。
如此近的距离,对于只剩十几个人的帝国士兵来说,十一式就是送他们回家的最佳选择。
子弹飕飕地破空而至,中田甚至都能看到一条条弹道发出的死亡红光,身边不断地有人中弹,有人闷哼,有人倒在水中发出“哗”的声响,尽管是在夜晚,中田也能很清楚地看见鲜血把河水都染成了黑色。
“支那猪,我跟你们拼了!”中田的眼睛红了,从灵寿县城出来的时候,他和小村长官还商量着等胜利回去,是不是让士兵们放防假,到城里轻松轻松。
可是现在......
杨越一屁股坐在了河沿上,深深地嗅着充斥着血腥和火药味道的空气。他和众弟兄一起,冷眼看着河水里的鬼子在一个个地递减。
中田往前只跑了两步,在离岸边只有不到一米的地方,四五颗子弹同时射进了他的胸膛。强大的冲动把他整个地带起,抛向了半空中,然后“哐”地一下砸在了水里。
“尽快打扫战场。”
杨越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把手里的枪交给了喽罗,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这一仗,凤凰山以人员和装备上的完全劣势全歼了鬼子大半个中队。在历史上的八年抗战中,有如此成就的战斗怕是少之又少。现在看来,在冀中平原上,凤凰山的游击队想不出名都难了!到那时,前来拜访的也许会有八路军,也许会有中央军,当然,可能性最大的应该是不服输的“大日本皇军”。他们或许会来一个大队,或许会直接上来一个联队!
来吧,让火和血来得更猛烈些吧!
卷二 扬威凤凰山 第十五章 进驻南庄
就在杨越组织游击队打扫战场的时候,许大虎的带着二十个队员把伪军死死地拖住,钉在了南庄方圆一里的地方。直到杨越让人发了个撤退的信号,牛皮糖一样胶着的南庄才又彻底恢复了平静。
连夜赶回来的刘二麻子始终晚了一步,等他回到根据地的时候,杨越已经在和秀才一起清点战利品了。算上在山里缴获的那十三支步枪,一共是七十三支三八大盖,五挺歪把子。另外还有弹药若干,钢盔七十多顶。这一天的战斗下来,游击队也算是咸鱼翻了个身。
“大哥,这回我们可算是发了笔洋财啦!”刘二麻子抱着挺歪把子,乐得合不拢嘴。
“先别高兴,明天一早开个会,我还有话要说。”一战之后的杨越可没有这么兴奋,这一仗游击队阵亡了十七人,伤了二十一个。这是个什么比例?这个意思就是说,在滹沱河这边伏击敌人的四十一个人,包括杨越在内,几乎全部挂彩。在如此有利的条件下,游击队暴露出来的弱点可见一斑。
“队长,还在为伤亡的事难过呀?”郭从如扶了扶眼镜,轻轻地说到:“诚然,此战我凤凰山伤亡的确惨重,可是,队长不要忘记了,此役我四十弟兄对阵的可是七十余装备精良的鬼子。有此等成绩,怕是国军都会自叹不如!”
“我知道!”杨越拨弄了几下在桌子底下放着的一盆碳火,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成绩我们都是亲眼目睹的,可是其中的过程我比你们清楚。秀才,你可知道我凤凰山比较那小鬼子,输在了哪里?”
郭从如摇了摇头,“愿闻其详!”
“刺刀,拼刺刀!”杨越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股无奈。鬼子兵从小就开始玩木刺,对于拼刺刀的造诣,这群拥有着武士道精神的禽兽可以说是宗师级的,属于极其变态的那一类。凤凰山在先期击毙击伤大半鬼子的有利情况下,被鬼子用刺刀差点捅了个全员挂红,(奇*书*网^.^整*理*提*供)这不能不说是个致命的硬伤。
“往后还有很多大仗、恶仗等着我们,当务之急,不仅仅是多弄几条枪,多收几个人的问题。而是要把这些不多的血脉练就成能打善拼的战斗精英,而不是光有一腔热血的泥腿子!”
“有这么悬乎吗?”刘二麻子没有见识到战斗的惨烈,他更不知道,整个八年抗战期间,有二十多万国共两军的士兵倒在了鬼子的刺刀之下。
“就有这么悬乎,我们碰上的可能还不是小鬼子的精锐部队。若论和鬼子的精锐士兵玩刺刀,如果是明枪对明枪,我怕是凤凰山所有人一起上,也不一定能拼得过三十个小鬼子!”杨越不是有意地夸大敌我肉搏战的差距,只有认清现实,凤凰山才能更好地继续生存下去。
空气中传来刘二麻子和郭从如的低呼声,看得出,杨越的这一番话两人恐怕是难以相信的。玩热兵器,中国人也许落后了不止一百年,可是玩冷兵器,我们可是祖宗!
杨越摇了摇头,打消了继续说服他们的意思。
“行了,这个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大家伙今天晚上都很累了,睡去吧。一切都等明天再说!好了好了,都滚吧!”
等到第二天早晨,南庄的乡亲们战战兢兢打开房门时,看到的是二鬼子们因为一夜没睡而暴肿的双眼。宫泽在接到小村中队彻底覆灭的消息后,急地一早上都在屋里乱窜。新上任的联队长上原大佐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灵寿县城发生火灾的事情,一个劲地往宫泽的办公室里摇电话,劈头盖脸地把宫泽臭骂了足足一个上午。
要是让上原知道皇军在凤凰山上栽了一个大大的跟斗,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宫泽一颗本就悬着的心顿时就被提到了嗓子眼,从战斗力看来,能一次性消灭皇军一个中队的支那游击队已经不单纯是游击队了。要是他们再挟胜利之余威一口气打到了灵寿县,凭着还剩一百来个人的力量,能否挡得住还成问题。
请求支援?不行,目前帝国正在酝酿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战役,石家庄根本就抽不出人手来加强灵寿的防御。而且小村中队覆灭的消息能压多久就压多久,不能让上风知道这件事情,至少目前还不行。否则,等待宫泽的就只有自尽这一条路可选。
宫泽踌躇了良久,不甘心地拿起了话筒,“喂,我是宫泽隆一,马上给我叫井上中队长和治安所的李九苟到我这里来一下!”
电话那头必恭必敬地接受了指令,不一会,一个魁梧的日军军官带着一个穿着短马褂、头戴一顶礼帽的中国男人走了进来......
南庄的守军在当天下午就接到了撤离的命令,宫泽为了拱卫石家庄通往山西的公路要道,果断地放弃了凤凰山这一块不毛之地。就这样,七十几个“皇协军”士兵卷着铺盖加入到了灵寿县城城防军的序列当中。等到渡边中队返回的时候,宫泽还下了个死命令,谁也不许在长官面前提到凤凰山,谁也不要近期内再有进剿凤凰山的念头,灵寿县城的皇军已经山穷水尽,无力再战了!
这个举动对杨越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游击队在伪军撤走的当天就进驻了南庄。虽然队员们穿的破旧了点,而且脏兮兮的象是很久没有洗过澡的样子。可是队伍士气高昂、一色的日式装备让乡亲们眼前一亮,特别是那五挺歪把子,扛在了自己人身上,要说有多威风那就有多威风!
进了庄子以后,杨越临时下达了三条禁令:一,宁可睡地窝子也绝对不允许骚扰百姓;二,绝对不允许在百姓家混吃混喝,就算要吃,也必须付钱;三:绝对不允许有调戏妇女的情况发生,当然,自由恋爱的除外。
游击队打跨小鬼子的消息南庄的乡亲们都是知道的,更何况杨越下的这三条禁令已经贴满了各家的外墙,人们对这样的一支纪律严明的队伍哪有不欢迎的道理。一时间,百姓们把杨越的临时司令部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些早就憋了一股子鸟气的青年们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及,嚷嚷着就要加入到队伍当中。
卷二 扬威凤凰山 第十六章 政治攻心
杨越特意叫人把原“皇协军”的指挥所打扫了个干净,然后拾掇拾掇,在门外挂上了一块由郭从如书写的“凤凰山抗日先锋队”的牌匾。
南庄有陈、刘、李三姓,若论历史,可能在三国时期就已经存在了。这三个家族虽然不是很兴旺,但是彼此还算和睦。游击队一入驻南庄,三家的长老就携手跨进了杨越的办公室。
对于他们三位,杨越是非常重视的。游击队能否在这里立足,能不能发展成更大规模的作战队伍,目前还必须仰仗土生土长的南庄人。郭从如也很懂眼色,还亲自端来了茶水。
“劳烦三老大架光临,杨某有失远应,惭愧啊惭愧。”杨越拱了拱手,让着茶拽着文。
“杨将军言重了!贵军打败了小鬼子,赶走了皇协军,为我等乡亲着实出了口恶气。今将军率贵军前来我南庄,本是我等之荣幸,理应是小老儿前来拜访!”
客位的上首坐了个花白胡子的老者,老脸上沟壑纵横,看面相差不多得有八十来岁了吧。
“陈老客气了!”杨越心里说不出的边扭,民国人说起话来还和古人一样文邹邹的让他难受死了。特别是这个陈启超,穿着长马褂、留着一头披肩发,十足的满清遗老遗少。只不过他在三老之中他的年纪最大,辈分也是最大的。所以尽管他很不对胃口,杨越也必须必恭必敬。
“托三老的福,我凤凰山游击队能取得今日的成就,杨某不敢居功。能打跑小鬼子,还全仗手下的弟兄们奋勇争先、英勇杀敌。”
“那是,那是!”陈老满脸堆笑地迎合着,话锋一转,却又说到:“南庄自有汉以来,历经劫数无数。好容易等到了民国,满以为能人丁兴旺、香火满坛。可没想到哇,这东洋人一到,那真是鸡犬不宁。半个月前,鬼子在鄙庄抽丁百余,到现在也还生死未卜。鄙人听说杨将军要招兵买马,您别看今日我南庄貌似强盛,壮丁颇多,可那大都是乡亲的主心骨。小老儿实是不敢在断了这传了千余年的香火啊。”
“哦?”杨越是何等人,虽然语文不是很好,但是这陈启超的话外音他是听了个一清二楚。敢情这三个老狐狸跑到他面前一通废话,就是不想让游击队在南庄补充兵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