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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满朝凤华》》 · 孤钵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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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什么一叶知秋?我看公子是认错人啦。”董清秋把自己僵硬的脸给拨了拨,拱手道,“我还有事,先告辞啦。”

“等等。”眼见得董清秋要走,男子忍不住伸手拉住她,“你若不是,又怎么会为了这一片叶子而来?”两只眼睛里头满是殷切之色,恨不能涌出水来,就等着董清秋点头承认了。

董清秋早已经调整好心态,不看帅哥的眼睛,只盯着帅哥抹额上的那颗珍珠说话,“不是我要来,是你的跟班不放我走啊!哥们,这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得很,我看你啊,是太想你要找的人了,所以思维混乱,随便揪着一个就不放。”

“是啊,我太想念她了。”男子幽幽叹息了一声,说着“她”,目光却是看向董清秋地,“思秋,我知道是你。即使这么久没见,即使你女扮男装,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他灼热的目光让董清秋吓了一跳,她还从来没有受过这么灼热的目光呢,即使是渴望拆穿自己的赵无痕,也没他这般热烈。

董清秋的心扑扑乱跳,这男人实在是比赵无痕还直接嘛,直接就点破了自己的姓名,点破了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她都还没来得及“见机行事”,就直接被判了“死刑”。

只是,看这男人的样子,和从前的宛思秋是不是很是熟稔,董清秋冷眼旁观,却只觉得这男人的视线仿佛从自己一进门起就没有从自己地身上挪开过。应该说他与宛思秋的关系绝非一般朋友那样的关系吧?看他的模样,恨不能现在就冲过来把董清秋按倒在地,董清秋心里发毛,真想对着自己这副臭皮囊打两鞭子解恨,这宛思秋到底去哪里招惹了这么些男人!自己都快要招架不住了。

那男人伸手忽然把董清秋拉住,这一突然亲昵地举动顿时让董清秋打了一个寒战。

董清秋直觉得头大,深吸了一口气,慌不迭地往后退两步,甩掉他握上来地手,往背后擦了擦,“噫!这两个大男人的,拉拉扯扯跟娘们一样,你恶心不恶心啊!喂!我警告你啊,东西不能乱吃,话不能乱说,什么女扮男装!我可是如假包换地大老爷们,你这么说是啥意思,想打架么?!”董清秋语调一高,拔出自己的气势。

但是那男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声音还是平缓如泉水,静静地看着眼前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的董清秋,“你说你不是女人,你敢证明么?”

这一句话说得平静,但却是最利的一把刀子,董清秋一时语塞,差点没招架住,“敢!有什么不敢?!大不了我脱裤子给你看!”她胸脯一挺,摆出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其实心里头早已经发毛,要是那边真的点头那可怎么办?

第六卷

第二十四章 - 你是何人

男人有些意外,似是没想到董清秋会这样说,微微有些发愣,终于还是轻轻一笑,带着释然,“罢了,你说是男人,就是男人吧。就当是我认错人了,总之,你我明白就行了。”

只一句话,董清秋演得这么多戏份算是白演了。董清秋泄了气,看来这男人可比赵无痕难打发多了。她心里头有些没底,实在是不明白该拿这人怎么办。只见那人走回去把剑和羊霍草都放下,一边说道,“既然是在下认错了,那先向兄台陪个礼,敢问兄台怎么称呼好?”

董清秋心里着急是着急,却也知道要把主动权捉在手中,“古人云,英雄莫问出处,再者,我与兄台萍水相逢,今日一见,只怕日后也没有碰着的机会,我看也没什么必要互通姓名。”

男人一愣,看着董清秋拒绝自己,也不气馁和失望,只是莞尔笑道,“我只是好心提醒兄台,兄台一会儿出城门,想来那守城的护军也是要问的,兄台打算叫什么名字好?”

什么叫“打算叫什么名字”!董清秋心里头直犯嘀咕,虽然这男人说得有道理,但他居然连自己准备乔装出城都摸地一清二楚,董清秋顿时觉得背后冷汗涔涔冒,只怕刚才自己是怎么用上次轻罗给的迷香把冯广迷倒的,他也都看见了吧。

董清秋抹了一把汗,“这个,多谢兄台提点,在下自有分寸。”董清秋不咸不淡,那男子甚是无趣,眼眶渐渐有些微红,像是被董清秋的冷漠刺激到了一样,猛地推开临街的窗户,任由寒风卷入这温室。把他满头的青丝都给吹起来,凌乱纷飞,好似他的心情。

“你非要这样对我么?要让我难受、愧疚,生不如死?”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好无奈,董清秋好像看到一颗支离破碎地玲珑心,董清秋瞧着面前这如神仙一般的男子,居然会是这样一副受伤的模样,真想安抚一下他。莫非真的是被宛思秋伤过心?

她心里头对宛思秋那叫一个佩服啊。她穿过来的时候,宛思秋应该是十六吧。也就是说她在招惹这些男人之前都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年龄,那时候样子都没长开吧?就能让这么些帅哥为她神魂颠倒了。嗯,得好好学习。

她胡乱想着,面前那男人则用一脸渴望看着自己,尽管那眼睛清澈明亮,让人一看便容易深陷在黑瞳所构造的深渊当中,可是她又不知道他的底细,自己贸然承认会不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再说了,她的的确确不是以前地宛思秋,就算承认了。

难免不会穿帮。

所以,董清秋只有一咬牙,对那男子狠心道:“公子你恁地对我说这么多肉麻的话!我是真的不认得你!我看你最好是先睡一觉,或者找个好点的大夫看看你的脑子。”

说着董清秋就毫不犹豫地往门边迈去,那男子被董清秋这一句话说得半天没回过神来,等到董清秋一开门,那男子便忽然之间飘至门边,拦住了董清秋的去路。

“别。别走。”他在哀求。

董清秋这次是真的毛了,“跟你说了认错人了,你还有完没完?再晚了,我还怎么出城?”

男人一愣,半晌说道,“你现在想出去,只怕也不能。上官凛早知道这几日京城中不太平,没有他的令牌,任何人都不得深夜出城,你要是现在贸然去城门那。只会自投罗网。”

董清秋听着他这话,倒是一下子挪不开步子,知道他可能说得不假。上官凛这人心思最是缜密,要防着明月松的妩仙门。防着燕国的奸细。还得防着自己不是?

“哦,那多谢了。不过我还是不能呆在这。”董清秋心想我不能出城,咱找个客栈睡一晚上不行么?

眼见得留她不住,后边地男人忽然出声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笑话。大哥,我又不认得你,干嘛生你的气,我自己没事找事啊。”董清秋被这帅哥颤得烦死了,一副极不耐烦的样子显露出来。

她这爱理不理的样子,如何会让男子看不明白?他像是被打击了一样,双目当中闪烁着莹莹之光。

“你是爱上别人了吗?”这一声问得带着几分颤音,像是不敢相信,但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测,却还是不得不说出口,“所以假装不认识我,对吗?”

见董清秋挪不开步子,他又追问道,“难道是那个明月生?你真的爱上他了?”

董清秋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这男人问自己是否“爱上别人”的时候,她直觉得这口气就像当初明月松诘问自己地样子,一模一样,所以她才会微微错愕,一下子忘了回答。正当她要回答的时候,他却说出了“明月生”三个字,明月生就是明月松吧?那个妩仙门的门主便是这样叫他的!这才是他的真名么?

“你在说什么?”董清秋直视着这个男人,这一次却没有再说他认错人,自己要离开的话。

那男子捕捉到董清秋这一点不同,眼中有愠怒,但更多的是受伤,“你……真的和他?你告诉我,是不是爱上他了?”他努力使自己平和,努力使自己能够维持刚才的平静与镇定。

“是明月松找你来套我话的?”董清秋第一反应便是明月松又在玩把戏,这人说话地口气简直是同明月松如出一辙,“他自己怎么不来见我?”

董清秋说出这话的时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就已经默认了宛思秋的身份。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原来明月松的影子会有这么大地影响力,让她会失去理智,坚持这么久,就因为他“像”明月松,所以默认了自己地身份。

此时的董清秋只觉得有些凄然,说实话,这些日子无聊地时候,想的最多的便是最后一次见到明月松的情形,他在阵中对上官凛说他要把“小清秋”带走的时候,还有他离开后林子里头经久不衰的回音,“等我回来!”

董清秋不知道自己内心是不是希望他真的会出现,但入睡的时候,也会想想或许哪一日一抬头又会见着他对自己说“小清秋”,还有他那欠扁的笑,可是更多的时候,董清秋却强逼着自己不去想他,强逼着自己不去细想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了明月松。

她不断地让明月松与妩仙门主携手离开的画面重现在自己的脑海当中,他们两人该是像极了一对神仙眷侣,明月松对自己不过是心存利用。

她想到他对妩仙门主说“辜负了你”的时候,那神情和对自己是全然不同的,他对自己从来都是嬉笑着,没一点正经的模样。哪里会是他认真看妩仙门主的眼神?就算他真的为自己担忧,也不过是利用自己的同时也和自己一样动了凡心罢!

董清秋像是全然忘记了面前这男子,脸色忽明忽暗,一时喜一时悲,那男子看着董清秋这副模样,自己的脸也变得惨白起来,“你说我是明月生派来套你话的?”

第六卷

第二十五章 - 燕国奸细

“怎么?难道不是吗?!别做梦了!我才不上他的当呢!”董清秋一厢情愿道。

但是男子显然不是为这句话而伤痛,他逼视着董清秋的双目,找不到一丝矫作和隐瞒,他有些难以置信,唇角挤出一丝苦涩的笑,笑中带着无限忿然,“思秋,你这是在逼我杀他么?是在逼我把妩仙门都灭了,对吗?!”

“唔?”这下子轮到董清秋糊涂了,难道说他不是明月松找来的?!

说来也是,董清秋再仔细看这人,人儒雅却自有一股内敛之气,威仪英气绝对不在明月松之下,那又如何可能是明月松的手下?再说了,明月松又不知道“一叶知秋”的典故。

董清秋心里还没来得及埋怨自己的大意,只听见楼底下的斗酒嬉闹忽然之间嘎然而止,像是集中听着什么,男人也显然注意到这点,让自己的属下出去瞧了两眼,他的属下有些慌张地进来说道,“公子,是一队官兵,正在挨个挨个地搜查。怎么办?”

“搜查?”董清秋心里一咯噔,难道说上官凛的反应有这么快?这就派人挨家挨户地找自己么?再一看,只见男子的属下眉头凝成了麻花,着急地等着他的公子告诉他该怎么做。

董清秋冷眼旁观,莫非他们也在躲避楚国的官兵?他又到底是哪路人马?

董清秋忽而想到上官凛和明月松之前都对她说过,燕国的国师夏长清近日会潜入楚国,原本是要跟明月松打交道的,现在明月松在楚国的根基都被连根拔起,wωw奇Qisuu書com网这夏长清定然要全心整顿。难道说眼前这男子便是夏长清的门客,抑或根本就是他本人?

是了。他也知道明月松的真名,知道妩仙门地这许多事情,他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要把妩仙门都灭了,能有这大权力的,恐怕只有在燕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大人夏长清吧?

只是这国师究竟是本来就认识宛思秋,还是怀有别的目的想要套董清秋的话,那她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此时的董清秋似乎也没有功夫来细想这个问题。因为眼瞅着底下的官差就要上楼来了。

男人虽然觉得棘手,倒也不慌不忙。朝属下示意把门给关上,对董清秋道,“要委屈你在床上躲一下。”他努力使自己忘却刚才地不快,对董清秋和缓道。

“我为什么要躲?他们要找的人好像不是我吧。”董清秋扫了一眼里间地床榻,红红绿绿的,只怕是酒栈特意提供给男女客人“方便休息”的场所,她才不要躺上去。

男人收拾起自己被董清秋打败的心,苦笑道,“你若是还想明天一早能够出城,我看今晚上就最好不要被人发现你的行踪。”

董清秋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可要她躺在那床上装睡,她怎么都不情愿。

楼下的官差已经走了上来,一眨眼的功夫,敲门声就咚咚响起了。

“开门,开门!夜间奉旨审查!都出来!”外面有一个暴戾嗓子高声喝起,粗鲁地就像屠夫一样。

“我家公子已经歇息了。”

里面的回答显然是不能把他们打发走的,“酒栈里头休息什么?!快出来,出来!让我们查完了。你们再回去睡多久都没关系!”

男人不再理会董清秋的不情愿,捉住她地手就往里面走,硬是把她给塞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来。

男人伸手把董清秋头上的帽子一把摘了,轻声说了一句“得罪”,便把董清秋绾发的簪导给扯了,云鬓散落下来,凌乱却多了几分女人味。

董清秋皱着蛾眉,没想到彬彬有礼的男人会突然之间解散她的头发,想要反抗却已经木已成舟。男人则仰头示意自己的下属去开门,自己把腰间所束的金镶玉腰带解开。

外边一下子涌进来三四个大汉,扫了一眼开门的清秀少年便要往里边走,少年用身子拦住几人。“我家公子已经睡了。你们要查什么,就在这里看吧。”

“在这里看能看得清楚么?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燕国地奸细!”

董清秋心里一凛。果然!但见那少年脸色一变,身子滞滞地站在那,“谁,谁是燕国的奸细了!”

“奸细会说自己是奸细吗?诶,你这么急着狡辩干嘛啊?!你们该不会是燕国来的奸细吧?”

“你……你胡说……”那少年一急,脸更红了。

屋子里头的男人听得属下的说话,面色不善,董清秋在旁边冷眼旁观,心想这仆人还真是蠢得可以,别人随口一说,他们还当了真了。连撒谎都不会撒么?

那几个大汉更似模似样地扫视了房间一圈,地下的白纱,红烛映照下的宝剑,都让这些官差找到了由头,“我看你们八成就是奸细!”他们说着就拨开那少年,朝里边走来。

少年听得他们说这句话,心里头一急,差点就要把手中的剑给拔出鞘了,董清秋眼疾手快,直接出声道:“哎呀,官爷请留步啊!奴家这可怎么见人啊!”她这娇滴滴的婉转女声一出,登时让那些官差止住脚步,但只是稍作停顿,便又继续向前,走进里间,但见一男一女躺在被子里头,那男子的衣裳才解开一些,女子则用被子包住自己地全身,只把头露出来,还十分“害羞”地别过脸去,不敢示人。

那些官差都有点恶趣味,明知道在酒肆里头“歇息”的客官就非同寻常,却还是要假正经地说道,“我们是奉旨前来搜查,你们配合些,让我们看仔细了。”

董清秋在肚子里头暗骂,表面上却只有拿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官爷,您看奴家像是奸细么?”

第六卷

第二十六章 - 公子书童

“你不是他们可能是!”

“官爷!”董清秋眼见得自己身旁的男人和少年压根就不会狡辩,未免牵连只有代劳道:“哪有奸细还大模大样在晚上出来喝酒的?官爷你们辛苦了,我们公子也累了,不如官爷就到楼下喝点酒,暖暖身子,再找人不迟啊!”

她说着就用手肘子捅了捅身旁的男人,那男人反应有些迟钝,半晌才道,“是啊。你们要找的人肯定在别处。你们到别处去找吧。”

他这样说完,其他人当然没有挪动的意思。董清秋又用手肘子捅了捅他,一边努力维持自己的笑脸说道,“对啊,官爷辛苦了,公子你得请官爷喝点酒,吃点菜才行啊!”她不停的用眼睛示意,终于让男人明白她的意思。

“哦,哦,说的是。”那男人这才反应过来,对少年道,“取些银子给几位差爷。”

董清秋见那几位官差的脸上露出隐晦的笑容这才舒了一口气,白了男人一眼,心想真没见过这么不谙世事的人。就算是冯广他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该给钱啊。

这几个官差深夜查人,明知道屋子里头的人“不太像奸细”,还不肯离去,摆明了就是想收钱嘛,这男人竟然这么不识趣。

不过那少年转身来就取了一个小口的布袋子,往一位官差的手里头塞去。董清秋仔细观察,那袋子真叫一个沉甸甸,官差的脸上满是笑容,忍不住打开袋子掏出一个,定睛一看,那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

是金锭子!董清秋尽管财富也不少。但还是忍不住眼睛直了直。她要他给钱去请人喝酒而已,随便给两个银锭子就可以了,他居然给一袋金子。

那些个官差拿了金子,顿时就把任务给抛开了,眉开眼笑道:“我们已经看过了,几位都不可能是奸细,嗯,没问题啦。公子早些休息吧!”

众人都是迫不及待地跟着那官差出去,等着分赃。

董清秋忍不住拿眼瞟了瞟旁边这位正主。有钱也不是这样显摆吧?这是碰到几个没什么脑子的官差,这要是碰到那种精明的,碰见这么痛快的打赏,还不怀疑他们有问题么?

男人也用同样的眼神打量董清秋,像是不认得董清秋似地,带着一丝讶异说道,“思秋,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董清秋心里发毛,不是自己太厉害,实在是他太没有生活经验了!董清秋白眼一翻道。“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我说这位公子,官差早就走了,你看你是不是——”她伸手示意他应该离开床,那男人却睁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董清秋,恨不能望穿了秋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像是回忆起什么美好的过去一般。

董清秋猛地觉得这男人有些像明月松,她差一点就精神恍惚把他当作了明月松。只是他却忽然坐直了身子,从床上退了下去,对董清秋带着些歉意道:“刚才是迫于无奈才会出此下策,思秋你别介意。”

董清秋微微错愕,这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指让自己和他共躺一榻,董清秋摇摇头,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和明月松太不像了,要是明月,这时候非得占点便宜才肯罢休的。

董清秋挤出一丝苦笑,“我不是公子口中的思秋。今日公子提点了我,我也替公子你解了围,咱们互不相欠,还请公子让我离开。”她说得斩钉截铁。整理好衣衫走下床来。凛然地看着男人。

“公子要是不让,我只好从这里跳下去!”她说着就走到窗户旁边。一脸执拗地看着男子。

刚才还掌握主动权的男人,看着董清秋这表情反而不知该说什么,满脸的哀戚和担忧,“你何苦如此……”这揪心的模样真让人瞧了心疼。

或许他太在乎宛思秋地安危,刚才还紧张地恨不能禁锢董清秋,杀死明月松的男人,现在却颓然地放弃了一切,他身子微侧,把正对着门地通路让出来,也勉强地淡淡一笑,“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就算你我从来不相识,就算你我今日是第一次见面也好。咱们重新认识可好?”他还要再说话,董清秋已经冲他摆手,示意他不需要再把姓名说出来。

他认得宛思秋也好,想要利用自己也好,董清秋都决定远离。她恨不能把自己的记忆都清除干净,干什么还要照单接受宛思秋从前的所有呢?

董清秋不理会男人毫无力量的挽留,独自一个人离了酒栈。

外边越来越冷了,遥望其他黑漆漆的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董清秋把身子缩了缩,似乎自己的确该找个客栈睡一觉,明天一早再想法子出城去。眼瞧着临街有一间客栈的灯笼还亮着,正要过去,忽然瞥见那灯笼底下站着两个人正冲自己使劲地招手。

董清秋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那两个人和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裳一模一样,竟是两个御前侍卫!董清秋呆站在那,挪不开步子,只听那两人高声对自己说道,“找着董大人和冯统领没有啊?”

董清秋愣了半秒,顿时明白过来,天色太黯,他们错把自己当成是御前侍卫,反而向自己问起冯广和自己的下落。

董清秋摆摆手,又伸手往自己的右面指指,示意自己去那边再瞧瞧。她深怕那两人看不清自己地动作,挥手的幅度特别大,那两人深夜里头也没有太怀疑,便扭转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直瞧见两人再没有回转头来,董清秋才松了一口气,怀着惴惴的心快步离开,心里头有些没底,没想到上官凛这么快就发觉自己和冯广不见了,深夜里头就迫不及待地出动御前侍卫找自己的行踪,只怕明天早上自己要出城还得另外想法子才行。

正盘算着,自己的背后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董清秋打了一个寒战,差点没惊掉半条命,好容易才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我……我到那边找找!”她指望这样能够蒙混过关,谁知背后却响起一个清脆的喊声,“公子!”

这声音董清秋听着有些耳熟,猛地回转头来,却只见一个少年站在自己地背后,笑逐颜开,喘着气,但满脸的期盼。

董清秋差点没反应过来,等她看清楚少年模样时,立马就惊叫起来,“索玉!”

第六卷

第二十七章 - 沉睡苏醒

眼前这少年正是索玉。

董清秋简直怀疑自己身在梦中,索玉竟然醒来了?这不是开玩笑吧?董清秋愣是差点没把他认出来,平日里的索玉都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现在忽然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睁着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反而让董清秋有些不习惯。

董清秋一把将索玉搂在怀里,欣慰道,“好索玉,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都不会醒了!”董清秋不自觉的眼眶有些湿润,这算是近来唯一的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吧!

索玉没想到董清秋会这么在意自己,被风吹得干涩的脸绽放出甜美的笑容,笑容中还带着一丝羞涩,“公子,都是索玉不好,害公子为我担心了!”

“你能醒来就好!总算是老天爷开眼,你不知道没有你在身旁,我有多烦心!”董清秋的话让索玉听了直觉得暖心,“你现在醒了,我就不用再找人来接你走。”董清秋总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她搂着索玉,直觉得拥抱着的少年身体还是热乎乎的,这感觉是那样的真实,不是做梦。

“公子要去哪里?”索玉有些茫然地看着董清秋,他睡了那么久,外边发生了多少事情,三言两语对他是说不完的,董清秋过了刚才那股兴奋劲,脑子清醒了些,左右环顾了一圈,没有再瞧见御前侍卫,未免被人发觉,这便拉着索玉往客栈走去,“一言难尽,咱们先找个地方,再慢慢说话。”

两人进了房间,董清秋这才能好好地看看索玉,这几日的索玉早已经身子大好。面色比初生的婴儿还要红润,每一寸肌肤仿佛都能挤出水来,董清秋经常会想想他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可真的今日他突然之间醒来直直地站在董清秋面前,董清秋才觉得索玉已经不是当时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小书童了。索玉好像长高了些,不仅长高了,还成熟了。“小少年”这个词放在索玉身上甚至都有些不合适。

董清秋笑道,“才几个月没有这样看索玉。没想到索玉已经长大这么多了。”

“公子,索玉这一睡。是不是睡得太久啦?”

“是呵。这中间发生了太多事情,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同你说起。”董清秋带着许多无奈看向索玉,要是索玉没有昏迷,有他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和明月松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地纠葛,有这么多的恩怨?而索玉昏迷的这段日子,时移势迁,又发生了多少事情?个中的复杂和线索,董清秋直到现在还没有理清楚。

董清秋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强颜欢笑道。“先不说这些,说说高兴的事吧,你怎么突然醒了?你不知道有多少大夫都对你束手无策,那些宫里头的御医都拿你没办法。”

索玉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到深冬了!我醒来就去找公子,可是问了其他人都没瞧见公子。我就要出来,没想到宫里头派人来宣公子进宫。他们见不着公子你的人,就到处找你,索玉顺便跟出来瞧瞧。对了,公子不进宫去么?似乎那楚皇宣得还有些急呢!”

董清秋无奈道,“他当然急了!我想他已经发现我地真实身份,知道我并不是什么轩辕季的传人,正等着把我大卸八块呢!”她扫了一眼索玉,他哪里知道这中间地曲折。

索玉眉头一拧,摇头道:“是这样么?为什么我听那传旨的公公说皇上是因为孤竹国那边出事了,所以急着找公子你商量呢?”

“孤竹国出什么事?不会是他随便找的借口吧?”

“那公公好像说孤竹国王遇刺了。虽然只是虚惊一场,没什么大碍,但好像是坚持不同楚国联姻。好像是这么说的,我也不大明白。”

董清秋听得索玉的只言片语倒也明白过来。上官凛原本是打算把舒华公主嫁给孤竹国王的。可是现在孤竹国王一遇刺就立即否定和楚国的联姻,莫不是行刺的人是楚国人?或者换句话说。是有人假扮成上官凛的人前去行刺,就是为了破坏孤竹国与楚国的结盟?

董清秋几乎要叫起好来。定然是江望寒找人假扮刺客,这样才能够和孤绣国翻脸,明目张胆地开战!董清秋心里一喜,之前上官凛说要和孤绣国做亲家的时候,董清秋便很是苦恼,不知道江望寒能不能想出一个好计策,看来江望寒一点也没让自己失望。

“不管他!咱们明日就去焰城。”董清秋神色飞扬道,让索玉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董清秋怎么就一下子喜上眉梢了。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公子你说去哪就去哪。

索玉都陪着公子。”他的话让董清秋心里一暖,回给索玉一个甜美的笑。索玉见着董清秋的笑,微微一赧,居然把头垂了下去。

董清秋也不在意,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子推开一角,看了看夜幕下的楚京,尽管被垣墙树影挡去了视线,但董清秋却还是被这夜色给感染了,怀着伤感道,“不过,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来了。”

索玉听出了董清秋话语里头的凄凉,不禁说道,“公子你想来,索玉陪你来就是。是不是这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

“唔?放不下地?没什么放不下的。”董清秋望着西边,好像明月松的府宅就在那个方向吧,“我走了,对于有些人来说,应该是件好事。”这样,他就不需要再回来了。

“有些人是谁?”索玉刚刚问出话,就见董清秋关上窗子朝里边走,怔怔地看着自己。索玉脸一红,有些扭捏道,“这不是索玉该问的。”

“没什么。”董清秋一点怪责的意思也没有,但索玉还是看得出来董清秋的脸色不大好看,索玉忍不住说道,“公子要是想要索玉做什么,就只管说,今天晚上索玉就去办了,公子是不是喜欢那绿绮琴?索玉去背出来,没事的时候给公子你弹奏一曲,也可以解解闷……”

他的取悦让董清秋无奈笑了,“好索玉,你不必这样讨好我!说起来,那琴早已经碎了。”

第六卷

第二十八章 - 妩仙门主

“啊?碎了?!”索玉大惊失色,想来弹琴之人对琴是十分爱惜的。

董清秋回想起那日和上官凛的“床上搏斗”,那真叫一个混乱啊。“是啊,碎了,不过……那琴碎了,却暂时救了我一命呢。”

见索玉一脸茫然,董清秋继续解释道,“那琴里头原来有一枚茜妃玛瑙,上官凛就是看了那颗玛瑙确认我就是轩辕季的徒弟,没有杀我。是了,索玉,那枚玛瑙是你的吧?我下午的时候放在你床头了。”

她凝望着索玉,差点忘了这岔,只见索玉从怀里掏出那枚玛瑙,玛瑙的荧光映得他的脸分外的好看。“莫非我醒来,就是因为它?”

见董清秋一脸茫然,索玉解释道,“我脑子里头开始有意识好像就是今天傍晚,后来意识越来越强烈,我才能睁开眼。原来……是公子你刚刚放在我跟前的。”

董清秋一喜,“没想到这玛瑙有这功效!早知道就该早些放在你跟前了。这原本就是你的东西。”

“公子,你怎么知道这个是我的?”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着你的时候,你就在那假董清秋的身上到处找东西,要找却又没有找到,能让你这么上心的东西就只有这个吧。我想定然是那个董清秋偶然瞧见了你身上的宝物,把它夺去藏起来了。”

索玉听着董清秋地分析猛点头。“公子你真厉害。”

董清秋眼见得他一脸认真的奉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索玉,你是不是轩辕季的传人?你可愿意实话告诉我?”

索玉满脸诚挚道,“公子,索玉愿意对公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我确实不知道什么轩辕季的传人,也不知道这颗珠子有这么好听的名字。这个东西只是我娘亲给我的,我从小就戴在脖子上,我只知道娘亲说,这东西是能保命地东西。也是祸端,让我一定要小心保管,不要被人瞧见了。”

董清秋看索玉的模样,的确不是在说谎,原本以为等他醒了就能打听到有关轩辕季的消息,没想到线索到这里又断了。她甚至一度认为索玉就是轩辕季的传人。可现在看来这个猜测是错了,不仅错了,还错得有些离谱,说来也是,轩辕季地传人又怎么可能会是妩仙门专司魅惑男人的媚使?

妩仙门?董清秋想到这个字眼,忍不住浑身一颤,她差点忘了,索玉也是妩仙门的门人呢。那么他可知道妩仙门最近发生的事。可知道妩仙门暗伏在楚国的力量都已经被上官凛连根拔起?

“索玉,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我见着妩仙门的门主了。”董清秋瞟了索玉一眼,只见他地脸色有些苍白,“非但是见着了,还见证了许多事情。”

“公子,她没有伤害你吧?”索玉说出来的第一句话让董清秋颇感意外。他没有问自己有关妩仙门主的事。反而是关心自己的安危。

董清秋冲他摇摇头,自己这不是好好地么。索玉这才放下心来。董清秋不禁纳闷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有关妩仙门的事情么?”

索玉斩钉截铁地摇头,“索玉从前虽然是妩仙门的人,但上次已经饮过妩仙门门主所赐的忘情水,从此就不再是妩仙门的人。原先索玉对公子有所隐瞒,现今索玉地主人就只有公子你一个,公子想知道什么,索玉一定再不欺瞒。”

“那你可知道,明月松和妩仙门主,他们……他们的关系是不是很要好?”董清秋不假思索地就问出这个问题,话已出口,想要收回却有些来不及了。

董清秋抬起眼看着双颊绯红地董清秋,他虽然年轻,但身为媚使,对于这些情爱的事倒也比寻常人要懂得,“公子……你是动了真心?!”

“真心?什么……”董清秋慌乱地回避过索玉那两只黑亮的瞳子,“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我也不想知道。”背后那句话细弱蚊蝇。

索玉嘴角挤出一丝微笑,听出了董清秋的口是心非,便主动说道,“妩仙门在燕国,算得上是声名显赫的门派,只要是燕国主和国师想要知道地情报,无论是哪个地方,哪个人地,妩仙门主都有能力能够把这些情报找出来。所以,说妩仙门是燕国第一大帮派一点也不为过。至于妩仙门的门主,所有人都知道她年轻漂亮,是人中之凤,绝非一般地池中物。但是能见过她面容的,却没有几个,即使是妩仙门中掌管各分舵的首领,也不曾见过门主的真面目。妩仙门创立尽管不到十年,但在燕国若是提到妩仙门,可以说是人人自危,好像生生多出一只眼睛在监视着自己;可要是让人详细说起妩仙门,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描述出它来,因为谁也不知道妩仙门的门主是谁,妩仙门究竟在哪里。”

“哦?既神秘又强大,看来这位妩仙门主果真是不简单。”董清秋这句话听在索玉的耳朵里还有些酸酸的味道。

“公子你错了,在世人的眼中,妩仙门主的确如此,只可惜,实际上,妩仙门主不过是燕国国师的玩物。她就算再能呼风唤雨,但却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国师的手掌心。”索玉一脸哀伤,定定地看着桌上摇曳的灯火,“知道妩仙门为什么会有媚使?为什么门主会对我特殊优待么?”

“媚使的任务是讨男人的欢心,尤其是像国师那样人的喜欢。也就因为这个,门主一直宠我,因为我在,国师就不会折磨她。也正因为这一点,明月生他就特别的怨恨我,非要置我于死地!”

董清秋听得触目惊心,“妩仙门主已经这么强大了,又怎么会甘心做国师的玩物,任他蹂躏?”

索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她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国师的手里头,所以才迫不得已吧?”索玉斜眼瞧了董清秋一眼,“至于明月生和门主的关系,门中有些好事的人倒也传扬过,说门主与他关系非比寻常,但说这话的人,早就被门主杀了。门主前一阵子命令明月生掌管帮中事物,似乎是想要把位子交给他。”

董清秋听得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明月松便也和那妩仙门主一样神秘,或许他们两人真的般配吧。

即使她曾经很靠近他,却从来也不知道他心里真正想要的。即使是城府极深的上官凛,也不会像他那样,假亦真来真亦假。

董清秋无奈地苦笑,或许妩仙门主的把柄便是妩仙门并非单纯地想要做燕国的一个情报机构,妩仙门主和明月松想要的是楚燕之争,他们来坐收渔翁之利。只不过,他们还来不及在楚国开展行动,就已经被上官凛发现了。至于燕国,只怕燕主也早已经洞悉了他们的计划,所以明月松另生一计,想要以宛思秋为突破口,从另一方面向燕主宣战。

等等?董清秋忽而想到了什么,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问起索玉道,“你说的那个燕国国师是多大年纪?”

第六卷

第二十九章 - 原来是他

索玉脸上流露出厌恶的神情,“没有五十也有四十九了!”董清秋不敢再问,只怕要勾起索玉的恶心。但她心中却更是没底了。她刚才还当在酒店里头遇到的男人便是燕国国师夏长清,可是听索玉的描述,酒栈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怎么可能是一个喜好男色,爱好SM的变态?现在一问,算是彻底清楚了。

那就奇怪了,这世上能够打包票灭妩仙门的人除了夏长清,便只剩下一个人了吧?董清秋倒抽了一口凉气。

难道说偷偷潜入楚国的人并非燕国国师,而是燕国国主本人?!董清秋不禁吓了一跳,但却再找不到比这更贴切的理由了。

来自燕国,出手阔绰,不谙世事,却又能翻手云覆手雨,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他认得宛思秋,非但认得,还似乎有一段旧情。或许也正因为这一点,明月松才能成功地让燕主恼火,乱了阵脚,牙痒痒地说要把明月松置于死地。

董清秋只是没想到原来燕国的国主也是这样年轻俊朗,更没想到他早就与宛思秋有过非同寻常的接触。难怪国主指名要宛思秋做皇后,即使宛思秋不见了,他也要孤竹国王掘地三尺把宛思秋找出来,她原先只当是一桩简单的政治联姻,可现在看来自己是大错特错了。

那个男人恐怕不是别人,正是燕主。

他从国师那听到了传言。便干脆从燕国千里迢迢赶到楚国来以探究竟。可是亲眼见着了董清秋,自己先是压根就没把他认出来,后来听说明月松,立马来了一个大转弯,把这位国主地心怕是伤了一半。董清秋暗暗钦佩,宛思秋给燕主吃了什么迷魂药。让他对她能这样神魂颠倒?连国家都不要了,一个人偷偷潜入楚京为了取悦她又是舞剑又是舞纱,这要是被上官凛发现了,可不知该怎么乐了!更奇怪的是,宛思秋又和燕主是几时认得的?还有那个边关的赵无痕。怎么瞧也不像是燕国国主的下属,董清秋直觉得头疼,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却发现原来事情并非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

“原来是这样。”董清秋再回顾妩仙门地这许多事情,明月松心里头喜欢门主,所以眼见得门主有把柄被夏长清所挟。心中忿然却无可奈何,只能把一腔怨怒都发泄到服侍过夏长清的索玉身上,因为也只有他才知道门主的“悲哀”,可是现在呢?他故意让国师的人看到他与未来燕国皇后,燕主心心念念的女人躺在一起,这算是对燕国公然宣战吧?再加上妩仙门在楚国地势力已经被上官凛扫荡得七七八八了,他们不能退也不能进,现在能去哪里呢?

“公子。你在想他么?”索玉瘪着一张薄薄的红唇,终于按捺不住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公子,他是利用你的。他原本是想让你出丑,据说这样可以把一个人给引出来。如果这个法子不行,他们会再想别的法子。可是索玉没有按照他这样安排的做,于是他找人告诉门主。说您是永南王地女儿。还说我早已经背叛了妩仙门,擅自做主。破坏计划,这才让门主找出新任的媚使,赐我喝忘情水!”

索玉忿忿地说着,生怕董清秋不知道明月松的心机。董清秋凄然地一笑,“我何尝不知道他是骗我的?我何尝不知道他只是想利用我?非但是骗我、利用我,还骗了我不知多少次呢。只不过,有些事,索玉,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很多事情都控制不住的。就像我明明知道他骗我,我也在利用他,可真到了最后的时候,才发现心也一起被骗了。”

索玉听得董清秋亲口承认“心也一起被骗了”,眉头一皱,整张俏脸都似是被扔进了酱油里头,董清秋回转头来,努力给出一个笑容,“不过,我想明月他早就有了自己的归宿吧,而我,也有自己要做地事。我和他,只怕从此不会有交集了。”

索玉从董清秋的话语里头听出一丝哀怨,正要宽慰,董清秋已经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看,现在要做地,是想个法子明天怎么出城才行。”等到明天早上冯广醒来,她再想要走,只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不过,董清秋的小算盘似乎盘算地太好了,事实上,还没等她来得及洗洗睡,就已经有人来敲门了。

“官爷,你们还没有睡吧?有位刘公子是官爷的朋友,想要同官爷说话呢。”店小二的声音忽然响起,还带着几分慵懒和惺忪的睡意,差点没把董清秋吓得半死。

刘公子?还能是哪个刘公子?!董清秋脸色一白,顿时明白是什么出卖了自己。她招摇地穿着侍卫地衣裳到处跑来跑去,那些太监、御前侍卫在街上找不着,自然会找到客栈,一听说有一个侍卫打扮地官差和一个寻常布衣一起投栈,正好两个人,那自然是要把自己当成冯广的!

“真是蠢!”董清秋一拍自己地脑壳,光顾着高兴见着索玉,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有想明白,这下好了,被上官凛这个家伙摸上门来。

“公子?怎么办?”索玉小声地询问着董清秋,董清秋看了索玉一眼,摸了摸腰间还剩下的一点迷香,这东西要是吃进肚子里见效快些,若是通过鼻子吸入则要缓慢,董清秋一咬牙对索玉说道,“你先从窗子出去吧,我留在这里也好随机应变。”

“那不行,索玉得陪着公子!”索玉拧着一张小脸,执拗地要相陪。

董清秋看着刚刚大病初愈的索玉,真要是发生什么事,就凭他这身子又怎么能够抵挡上官凛?非但救不了自己,也会把他的性命搭上。对付上官凛,或许还没到需要使用武力的时候吧?

董清秋劝道,“上官凛那人老谋深算,狡猾至极。你要是不在这,也算得上我的一个秘密武器,随时可以天降神兵,是不是?”

索玉一听,觉得十分有道理,他推开窗户,向上望了望,又看了看旁边,对董清秋道,“那我就在旁边守着,要是有什么事,我就爬窗子过来。”

索玉也是一个十分机敏的家伙,见董清秋点点头,他便翻过窗户,进了隔壁的房间。董清秋见他进去了,便把窗户给关上,把冯广身上的这身衣裳给脱了,这才对门外喊门的店小二回话。

第六卷

第三十章 - 君王追来

一时上官凛上来,屋子里头已经有了一丝淡淡的香气,董清秋就坐在桌边,笑吟吟地看着上官凛,只是她的笑里头藏着的是她的紧张和不确定。

上官凛环顾了一下四周,只有董清秋一个人,不禁问道:“不是冯广陪董卿出来散心的么,怎么不见他?”

董清秋否认道,“谁说冯兄同我一起出来了?皇上找我,什么事?”

如果按照索玉所说的,上官凛真的只是找她商量孤竹国的事,那倒也没那么严重。怕就怕他找不到自己,再差人去询问,那就会知道冯广是同一个女人一起出了董府的。所以董清秋打死也不承认是同冯广一起出来的。

还好上官凛并没有较真,“董卿这是要离开楚京么?也不同朕说一声。朕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同董卿商量呢。”

“皇上太抬举清秋了。”董清秋端起架子道,“我看清秋是一点忙也帮不上,非但帮不上,还在帮倒忙,这里不适合清秋,我还是去云游四方好了。”

“不一样。董卿可能不知道,孤竹国国王差点遇刺,他认定是楚国人做的,所以拒绝了朕的和亲。我看,他是铁了心要和楚来一场硬仗。”

“哦?那皇上打算如何?”对于这件事情,董清秋还是有些兴趣的。我看正如董卿所说,孤竹国国王还没这个魄力想要同朕大干一场。定然是背后有人,想要借孤竹国来试试朕地态度。”

听到上官凛说背后有人,差点没把董清秋吓一跳,直到他说下文,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我看燕主也按捺不住。想要同朕大干一场。就算朕暂时不打算动燕国,他也会借孤竹国来挑衅试探。董卿,我看楚燕之间的一战,是免不了了。”

“唔。”董清秋刚刚应声,便立马意识到上官凛为何这么着急地找自己了。他曾问过自己有关轩辕季的一个咒。一个设立在楚燕之间的一个咒,只有轩辕季的传人才能够解此咒。他八成是要问自己这个吧?

果然,还没等董清秋反应过来,上官凛就开腔了,“先生曾说,他在楚燕地帝王之间设立了一个咒。谁要是破了此咒,就能称霸天下!倘若不然,谁要是先挑起战乱,必在而立之年暴毙而亡!先生还说,若是能找到先生的传人,便能解开此咒。董卿,朕现在是正需要你的时候。还请董卿帮朕解了此咒!”

董清秋没想到上官凛会说得这么直接,轩辕季这个爱好黄老之术的人怎么尽想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还在楚帝和燕主之间设定这么奇怪地一个咒语!简直是太令人发指了。

“这个……皇上难道不知道我家先生的用意么?既然设立此咒,便是希望楚燕两国永不交兵。而且我家先生也没吩咐我。到底什么时候帮皇上你解开此咒呢。”董清秋心惴惴的,却只能顺着上官凛的话强撑道。

上官凛眉头一挑,“可是如今要是不解此咒,朕贸然与孤竹国开战,便是先挑纷争的这个人。若是先生的咒语灵验了。朕便活不过明年了!”

董清秋微一沉吟,这要是上官凛不想就这样死掉。那不是怎么都不肯跟孤竹国开战?这可不行啊,那江望寒不就白忙乎了。“这个,皇上是迫不得已,就算是皇上先动兵,也是被形势所逼,皇上放心,真要是……有什么问题,清秋……自会帮你解了此咒!”董清秋心怦怦直跳,这样骗上官凛不会遭天打雷劈吧?

“哦?董卿肯帮朕破了此咒?保住朕地性命?”上官凛脸上露出喜色,只是这喜色背后有一点古怪。

“嗯。算是吧。”董清秋违心地说着话。

上官凛剑眉微耸,忽而说道,“不过,好像刚才朕说错了,轩辕先生的咒似乎是有关国运的,谁先挑动纷争,只会给那一方的国家带来厄运,并非国君。”他说得恬淡,但听在董清秋的耳朵里直觉得如针芒!太可恶了!上官凛居然用这个所谓的咒语来试探自己!董清秋恨得牙痒痒,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油灯,怎么这个迷香这么久还没有效果,都是自己太小心,生怕放多了会引起上官凛的注意,所以分量不够,否则像江望寒、冯广早都一个个倒地了!

董清秋逼近上官凛,“皇上这是在试探清秋么?最终得出了什么结论?发现清秋并不是先生地传人么?”

董清秋想要以退为进,上官凛则一动不动,阴沉沉的脸被昏黄地灯光抹上了一层雾蒙蒙的黄晕,让人觉得即使在一间屋子里头,也隔了十万八千里远。

上官凛并不理会董清秋的说话,忽而走至床边,把一床锦被掀了起来,董清秋尽管眼尖但反应慢,抢到床边的时候,床上已经露出非常刺眼的一个红色小包裹。

董清秋想要去抢,上官凛抻手一拦,冲过来地董清秋一个不稳,直直地摔倒在床上,动作有点像狗刨式。

董清秋懊恼地捶了一下被子,上官凛已经拿起包裹一抖落,哗啦啦掉出一床地金银珠宝,有原先那个假董清秋收藏的仙人楼阁金钗,有后来乡绅们所送地远古玉璇玑,还有自己这么些日子搜刮来的一些值钱玩意,每一个都价值连城,可以保证自己过丰足的下半生。

上官凛忍不住嗤之以鼻,“身为轩辕先生的高足,原来搜刮了这么多金银珠宝。再这样下去,朕的国库也比不上董卿你了吧?”

董清秋的精心收藏被上官凛如此不怜惜的抖落,已经是气愤异常,哪里管不管他的语气是否不善,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一枚金钗,恶狠狠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清秋收藏的每一样物事都没有见不得人的!你凭什么翻我的东西?”

眼见得董清秋义正言辞,上官凛冷哼一声,眼睛里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杀意,“董卿还真是大言不惭啊!冒充轩辕先生的徒弟已经是死罪!现在还要砌词狡辩!好啊,朕倒要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他说着就一把扯住董清秋的衣袖,使劲一拉,整个袖管都被他扯了下来,露出一条如嫩藕一般的手臂,洁白无暇,只是那手臂上还钏着一钏金镯子。

第六卷

第三十一章 - 你个混蛋

上官凛揪住董清秋的这只手臂,冷冷道,“这就是董卿的取之有道吗?这副镯子乃是戾太子一党之物,你什么时候还和奸党有……”

“什么戾太子?我才不知道你们的什么戾太子!”董清秋知道所谓的戾太子乃是先皇后所生的,后来被上官凛扳倒,只是这镯子是那些巴结她的人所送的,她才不管来历呢。

只是此时的上官凛眼球忽然定格,死死地盯住董清秋的头部以下,露出的一截香肩。董清秋忽然意识到什么,从他那个角度看过来,似乎能隐隐约约看到衣裳里头的情形。董清秋慌忙用手掩住自己的胸口,隔断了上官凛的视线。

但是自己这样做已经有欲盖弥彰的嫌疑,上官凛压根就不理会董清秋,粗暴的把她的手撂开,伸手一拽,直接把董清秋胸口的一片衣襟给扯掉了。

只听见一声十分刺耳的丝绸撕扯的声音,“滋----哧”,还没等董清秋反应过来,自己的胸口已经感觉到一片清凉,再低头一看,整个胸口的外袍,里间套的袄子甚至最里边的肚兜都被上官凛一把扯落,现在空落落的,尽管只有巴掌大的空处,但即使从董清秋这个角度也能看到自己若隐若现的胸部。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上官凛,只见他的双眼早已经犯直,整张脸都已经变成了霜打的颜色,他四肢僵硬。一只手按住自己,另一只手还死死地拽住被他撕扯掉地衣襟,一动不动。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怪物,第一次让毫无畏惧的这位铁面君王感受到了震撼。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董清秋就已经挣脱他的手臂,一把护住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就往上官凛地脸庞上一掴,“混蛋!”

原本反应敏捷无比的上官凛此时简直已经迟钝到家,非常稳妥地接受了董清秋的这一巴掌,甚至留下了五个指印。董清秋从床上跳起来,窗子忽然砰地一声被撞开。冷风呼呼地往温暖的屋子里头乱灌,也吹乱了屋子里头淡淡的香气,一个人影闪了进来,立定地时候就已经抱住从床上跳下来地董清秋,“公子,你没事吧?”

董清秋无比悲愤地摇摇头。“你干嘛跑出来?”她这句话问得有些明知故问,隔壁的索玉听到衣服撕扯的声音,又听到董清秋那一声“混蛋”以及掌掴的啪啪声,能不跑出来么?

两人都如临大敌地看向床上还呆若木鸡的上官凛,只见他一言不发,还没等索玉排开架势,就已经像一棵大树一样轰然倒下。两条腿软绵绵的落在床外,把索玉吓了一跳。董清秋却明白。是自己那迷药地药效上来了。

董清秋简直是恨得牙痒痒,他怎么早点不晕?也怪自己今日大意。原本都要往自己的身上围二三十圈的裹胸布,可是今日因为帮冯广装女人,忘了带这圈布。

她一边捂住自己的胸口,一边挠头,这下子拆穿西洋镜了!她恶狠狠地用脚踢了一下全无反应的上官凛。却还是不能解恨。两只手把上官凛背对着自己倒下的身子又翻转过来。看着上官凛那张俊俏却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脸,实在是恨不过。抬起脚就恨不能在他的脸上狠狠踩两脚。

索玉眼见得董清秋要踩他解恨,已经掏出自己随身携带地匕首,银光一闪,就要往上官凛的胸口捅去。

董清秋吓了一跳,慌忙喊住道,“索玉!你……这是干什么?!”

索玉忿然道:“他欺负了公子,索玉杀了他替公子你解恨。公子要是怕见血,就别过脸去吧!”他这样说着,面色森然,眼瞅着就要这样做。

董清秋慌张地双手拉住他地衣袖,紧张道,“不用……不用,虽然我恨他,他非常可恶,但是……也不用杀了他。”在董清秋的心里边上官凛的确是这世上除了孤竹国国王以外,最可恶的人,她虽然千百遍地说要把他五马分尸,拿去喂狗,可真要她这样做的时候,她却也下不去手。说到底,上官凛在对付她地时候,也没有讨去多少便宜。

被董清秋拉住地索玉,忽然脸变得通红,两只眼睛想要往董清秋那瞟却又不敢,拿着匕首的手也变得有些软绵绵地了。

董清秋蓦地反应过来,不再拉住他,而是双手护住自己的胸口,俏脸微红,带着些许愠怒,别过脸去。

索玉也知道自己那样不小心地看会惹怒董清秋,心里头不禁存了愧疚,好容易制止住自己扑扑直跳的心脏,才亡羊补牢道:“公子,我把他的衣服脱下来给你吧!”

董清秋点点头,索玉这便放下刀子,开始剥上官凛的外袍,才解开背面的内扣,索玉就发出“咦”的一声。董清秋也不知道他看到什么稀奇的东西,稍稍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斜睨一眼,只见索玉手里头拿着一只黑色的绸布鞋子。

董清秋直觉得眼熟,正过脸来,仔细一看,这不正是自己当初留在后湖岛上的那只用来要挟上官凛的鞋子么?

“公子,他怎么把这个随身带着啊?”

见索玉问起,董清秋却也鄙夷地说道,“这男人有病啊?!”她随手把那鞋子扔在一边,对索玉说道,“不用理会他,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哦。”索玉见董清秋并不在意,便继续搜刮着上官凛随身携带的东西,其他能引起董清秋注意的也就三样。

一个是上官凛的印玺。虽然不是用来册封、宣诏以及颁布法令的国玺,却是他国君身份的最好证明,刻着“皇帝之玺”四字。

另一块让董清秋觉得有用的,就是写有“如朕亲临”字样的纯金手牌,董清秋放在嘴里头咬了咬,证实了金牌的纯度,便毫不犹豫地往自己怀里头揣,一边对索玉笑道,“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城门去了!”

最后一样东西,董清秋也很是眼熟,正是当初上官凛假扮刘产时用来试探自己的状元锁,一想到这把状元锁董清秋就有一肚子的气,管它是不是什么太后御赐给上官凛未来皇后的东西呢,拿这么一个锁来补偿上官凛对自己的不敬,已经是太便宜他了!

董清秋穿上上官凛的衣裳,把这些东西都统统收好,连带着自己之前被上官凛散落一地的珠宝,全部收拾停当塞到自己这件显得实在有些宽大的袍子里头。

看着床上被自己剥地上身一点布都没有的上官凛,董清秋才觉得消了点气,为防止上官凛这人定力惊人,先一步醒来,董清秋便又让索玉把他给缠了好多圈,快要绕成一只木桶了,这才罢休。

董清秋则领着索玉,拿着那枚“如朕亲临”的令牌,京城里头的皇城、外城无论哪一个城门都拦不住她的去向!

第七卷

第一章 - 瑟缩君臣

上官凛只觉得自己的头很沉很沉,好像自己在一个十分怪异的梦里行走,那个梦里头有许多合欢相抱的欢喜佛,他的耳朵里头好像是充斥着一个老太监令人讨厌的声音,教导着自己男人和女人有着什么不同。

朦胧的画面似乎定格在欢喜佛那曼妙的曲线,以及她浑圆又傲然挺立的胸脯。那尊佛像忽然变活了,变成真正地一个大活人,一个对着自己回眸一笑的女子,那女子的面容渐渐清晰,仿佛是董清秋的模样,她披着一头长发,朝自己挥了挥自己的手臂,她的手臂细长且白嫩,像是长白山上的雪一样,画面陡然一转,他再看清楚的时候,便只见她闭着双眼,被明月松搂在怀里,明月松趁她昏迷不醒的时候,偷偷吻着她的唇。

他看着明月松一直亲吻,从额头到面庞到双唇再到她的玉颈,只是明月松渐渐模糊,他感觉到自己像是捧着董清秋,而刚刚吻着她的人分明是自己。

上官凛直觉得出了一身的冷汗,挣扎着想要从这个噩梦中醒来,等到他渐渐有了一些意识的时候,却直觉得自己的腰酸手软,当然最重要的是上身有些冰凉。

冰凉,上官凛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正是这个寒噤,让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有一些知觉。他好容易才使得自己睁开眼,接连打了几个喷嚏才使得自己地意识回复了正常。

上官凛挣扎着坐起。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绳子给牢牢绑住,屋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屋子里头的油灯也已经燃到了尽头,还剩下一点点灯芯在剩下的灯油里头挣扎。

上官凛慌忙下床,可是双脚被绑,他还没站稳就又重新滑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头也磕着了旁边的床脚,好不狼狈。更糟糕地是,上官凛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只见自己上身一件衣裳也不留。完全赤膊着,屋子里头更是一片狼藉,只余下一扇被撞坏的窗户在清晨的寒风中呼呼地摇着。

“该死!”上官凛完全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中招的时候,定然是董清秋往这屋子里头点了什么迷香,自己只顾着拆穿他是不是轩辕季的徒弟,却一时大意着了他地道!

他一面回忆昨天晚上的情形。他只记得自己把董清秋的那些金银珠宝都给抖落出来,然后自己扯断了他的袖子,接着便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把他胸口的布给扯掉。他为何去扯董清秋的胸脯?上官凛努力地回忆,但那时候自己地意识已经有些飘忽,现在努力回想,却也只能想出一个大概,似乎是自己看到了什么,让他急于去证实。

是什么?上官凛想不起来。他哪里知道自己中了齐云山的迷香。撕扯董清秋衣袖的时候,那迷香已经渐渐控制了自己的思想。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就让他迷失了自己,再之后做了什么,那都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了。

上官凛心情烦躁,却也不愿意干坐在这里回想。他匆匆扫了一眼全房。除了旁边丢的董清秋那两件被自己撕烂的衣服,便只有那一只黑布鞋最是刺眼。上官凛提了一口气。尽管浑身被五花大绑,他却还是倚着床脚站了起来,像僵尸一样一跳一跳地往桌边靠,好容易才能够奔到旁边,上官凛背转身子把捆缚着自己胳膊的一边对准了桌上还剩下一点火苗地油灯,油灯那微末的火焰好容易才把绳子熏着,却也把绳子下勒着地皮肤给烧得通红。

上官凛皱着眉,隐忍着,直到那点火苗把那一处的绳子烧老化了,这才把自己的身子挪开,凭着自己体内的一股真气,把绳子给挣脱松弛,他麻利地解开自己手上的绳索,又把自己脚上地解开,他眉头越皱越深,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把自己捆了这么多圈,上官凛猛一跺脚,稳扎马步,一股气运行周身,这才把浑身上下地绳子悉数挣脱开。

他这一跺脚,客栈底下顿时掉了一层的灰,那店小二刚刚起来打扫客栈,一仰头就吃了一鼻子地灰,十分不爽,窜上楼就对客房里边喊道,“客官,您要练功也不能在房里头啊!”

楼底下的掌柜的正要数落店小二怎么能对顾客如此无礼,楼上的房门却一开,一只手伸出来把店小二给拽了进去,啪地一声又重新重重关上。

那店小二话还没说完,就只觉得自己身子一飘,头一昏,状况都不明白,就直接不省人事了。

上官凛在屋子里头扫了一圈,除了那一只黑布鞋,董清秋连一件完好的上衣都没有留给自己,偏巧听见店小二说话,不由分说就把他拽了过来打晕,换上他的外衫。

那店小二的衣衫又脏又臭,上官凛黑着一张脸勉强给自己穿上,把那一只布鞋又重新塞进怀里,便打开门往楼下走。

掌柜的刚才就注意到楼上这间屋子的客人有些奇怪,昨天夜里明明投栈的是一位官爷和一个小书童,后来又有一个衣着华丽的高贵公子找上门去。然后大半夜的那官爷又领着小书童走了,只剩下那公子一个人在房间里头。

现在早上这公子又不知道搞些什么名堂,而且怎么换了一身行头?掌柜的没看清上官凛穿的衣服是店小二的,见他匆匆下来,便拦住他道:“客官,您的房钱还没给呢。加热水一共是一吊三十钱。”

上官凛伸手一摸,自己身上哪里还有分文?都被董清秋给摸走了。

掌柜的这时候也看清楚上官凛的衣裳是店小二的,不禁骇然道:“客官,你这是……”上官凛再懒得理会掌柜的,直接把他往旁边一推,掌柜的转了几个圈摔倒在地,上官凛已经像一阵风一样飘了出去。

上官凛在街上大步地走着,天刚刚亮,楚京的繁华也才刚刚开始。一些店铺的铺主已经开张打扫,准备迎接新的生意。另一些卖菜卖包子的小摊小贩也挑着担子准备走街串巷或是赶到自己固定的摊位去营生。

尽管天气寒冷,但因为有了人气,却也使得冬日里头的京城显得生机勃勃。上官凛蓦地发现前面有一个熟悉的人影,斜刺里窜出来,有些贼头鼠脑的。

那人只穿着一件单衣,瑟缩着的身影,在周围都是棉袄、大衣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地扎眼。

上官凛无名火起,大声喝道:“冯广!”

第七卷

第二章 - 追出城去

那人一愣,像是触电一般,扭转头搜寻发出声音的人,当和上官凛眼神接触的时候,不禁吓了一跳,慌忙朝这边赶来,只是每一步都走得有些举步维艰。

上官凛的目光堆在冯广的身上就如同带着火的利箭一般,直把冯广瞧得心沉入谷底,“你这是从哪来,到哪去啊?”上官凛的话里头有重重的火药味,冯广暗自叫道不妙,在他印象中,上官凛喜怒是不形于色的,这么明显的愠怒,也不知道今日自己还有没有命回去。

“卑职……卑职正要去董府。”冯广捏了一把汗,他早上在酒店里头悠悠转转醒来,只记得自己好像是同董清秋一起来喝酒,自己怎么会睡着了,衣服又怎么会不见了,他一点也不记得。

但隐隐却又觉得有些不妙,也不及细问就从酒店中慌张跑出来,打算去董府找董清秋,只要她人还在,应该就没什么问题。只是千算万算却没想到会在路上碰到上官凛,还是这样一副打扮的上官凛,而自己也是如此狼狈,这下上官凛不知道要治自己什么罪了。

“行了!你不用去董府了!”上官凛一看冯广这样子便知道他定然也和自己有差不多的遭遇,懒得再问后知后觉的他。

“啊?为什么?”冯广一出口就遇到上官凛的冷芒,只得又闭上嘴巴。上官凛憋了一肚子地火。压低自己的声音道,“你觉得他还会留在董府等着束手就擒么?”眼见得冯广还是一副没有理解的模样,上官凛一摇头,便也不再同他解释,只是拉长脸道,“把你这衣裳换身。也不觉得丢人。”说完,便一个人继续前行,往西门走去。

冯广心里头惴惴的,不知道上官凛到底怎么了,只得跟在他背后往城西走去。

上官凛一到城门便对守城的护军问道:“昨天夜里是否有人持有如朕亲临的金牌前来?”

那守城地护军又不认得皇帝的模样。一瞧是一个穿的邋遢的下人,便挥舞手中的大刀道:“去,去!别在这里妨碍爷办事!”

上官凛被那护军推搡着,本就不痛快,此刻脸色更是森然,“睁大你地狗眼。连朕都认不得!”

那护军一愣,还没明白上官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冯广一瞧这模样,赶紧上前对护军亮出自己的腰牌,“我是御前侍卫统领冯广。”他这牌子一亮,护军再不敢怠慢,赶紧把自己的顶头上司给请了下来。

那护军统领自然是认得上官凛,连忙回禀道:“昨天半夜是有一位公子手持着金牌要求打开城门。我们见着这令牌便放行了。那公子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不大合身。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大概这么高。”统领比划着,说得十分详尽。

上官凛一听便知道是穿了自己衣裳地董清秋,脸上更是冷如寒冰,问统领要了马。二话不说就追出城去。嗦着都快要抖掉了。旁边站着江妃和傅妃,这两个妃子都是身着朝服,脸上都是忧愤的神色。

“皇上真是了不得!明着让哀家张罗舒华公主的婚事,实际上却让那帮佞臣写信给孤竹国王,想要把舒华公主嫁去番邦!完全把哀家当成是三岁孩童般耍弄!”太妃说着话,一个气不顺,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傅妃瞧了江妃一眼,看她没有上前的意思,只有凑到太妃的跟前,帮她捶背。

太妃把傅妃推开,有些愠恼道:“哀家还没到要入土的时候!”傅妃左右不是,只得黯然退在一旁。

江妃眼睛一直看着外边,直到几个小太监奔了过来,江妃的眼睛才一亮,这几个小太监簇拥,抑或说是胁迫着中间一个十几岁的黄衫太监一直抢到太妃跟前。

“竹闲?皇上他人呢?太妃娘娘叫你来,你可得如实回答!”江妃没等竹闲跪好,就迫不及待地发问道。按道理,今日是十二月初一,原本是舒华公主出阁地日子,当然,皇上早就已经打算把舒华公主嫁给孤竹国王,也早就授意礼部不用再承办她与董清秋的婚事,只有太妃娘娘和江妃等人蒙在鼓里,以及被禁足月蟾宫二十日地舒华公主。

太妃娘娘昨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她不停地宣召上官凛到飞廉宫,都被推辞了,太妃气急攻心,今日再召却发现上官凛一夜未归,这一气更是非同小可。

竹闲战战兢兢磕头道:“奴才……奴才不知道皇上去哪了。”

“混账!”江妃怒斥道,“你天天跟着圣驾,会不知道皇上去哪了?你再不如实招来,本宫立马就要了你的命!”

竹闲磕头如捣蒜道:“贵妃娘娘,奴才是真的不知道皇上的去处,昨天夜里皇上换了衣裳出宫去了。奴才并没有跟出去,奴才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那皇上为什么出宫?”江妃问着这句话,却又觉得有些多余,皇上平时都不出宫地,可是自从那个妖臣来后,隔三岔五就乔装出去!

“这个……奴才,奴才只知道皇上派人宣召董丞相入宫,可是宣召地人去了许久都没有回来,皇上就亲自去了!”

江妃、太妃虽然明明都猜到上官凛出宫是跟董清秋有关,但从竹闲的口里头听到还是尤为刺耳,“去宣旨地是谁?把他给我找来!”

另一名太监被唤来,看到竹闲跪在地上便知道势头不好,也是惴惴地磕了头,太妃一问,便立马招认,“皇上让奴才去宣董丞相入宫,还让奴才带了好些御前侍卫去,说是怕万一董丞相不肯进宫,就把他强行架来。可是奴才到了董府,根本就没有瞧见董丞相的踪影,连着护卫董大人的冯统领也不见了,后来奴才就同董丞相的书童一同出门去找董大人,但都一无所获……”

“再……再后来,奴才就又回董府想要等董大人回来,可是连着董大人的书童也都一整夜没有见人。奴才只好回宫向皇上请罪,刚到宫里就被太妃娘娘叫来问话了……”那太监双眼猩红,一个晚上都没有睡成。

江妃和太妃都是一肚子的火,上官凛和董清秋好端端地失踪了!这件事实在是蹊跷,国不可一日无君,上官凛也不交代一声就离宫而去,简直是江山社稷于不顾。

正说着,外边一个老太监急撞撞地跑进来,差点没绊一跤,“太……太妃娘娘,有皇上的消息啦!”

第七卷

第三章 - 入了黑店

老太监的话让在场诸人都是眼前一亮,那老太监是太妃娘娘的心腹,走到跟前来,气喘吁吁却脸色不善,“娘娘,已然有皇上的消息了。”他说着这话,不禁欲言又止。

太妃脸色一沉,知道老奴要说的不会是什么好消息,屏退了其余人,只余下江妃、傅妃两女在场。

那老太监如实禀报道:“刚才皇城西华门传来消息,说皇上天没亮就同御前侍卫冯广出现在那,皇上问领军是否有人持有如朕亲临的金牌半夜出城门,当听得那人是从西门出去的,皇上二话不说就骑马追出去了!”

老太监又把领军形容的模样给说了一遍,太妃和江妃不用细听也知道那人是董清秋无疑。老太监察言观色,小心翼翼道:“那领军还说……皇上穿着一件下等人穿的破袄子,刚开始守城的护军还把皇上当一刁民,差点把皇上给打了!那冯广更是夸张,外头什么也没穿,就披了一件单衣,衣衫不整就跑出来了……”

老太监这么一“据实”形容,太妃和江妃听着却不得不想歪了,“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太妃恨不能咳出四两血来,江妃早已经把自己的红唇咬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太妃,臣妾要去杀了那个妖臣!绝不能让他再祸害陛下!”

傅妃一听江妃这恶狠狠地语气。不禁吓了一跳,拉着江妃的手臂道:“姐姐,你可不能这么鲁莽!没有皇上的诏令,我们是不能出宫的!而且你要是杀了那个董丞相,皇上,皇上怎么可能放过姐姐?”

“难道就任由皇上这样下去吗?!你没看咱们的皇上心思早已经不在国事。不在楚国了吗?你以为皇上杀了明月松是因为他是燕国的奸细吗?根本不是地!是为了那个妖臣!如今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那妖臣和皇上那档子龌龊的事!现在好了,明月松生死不明,那妖臣要离开楚京,皇上倒好,连皇位都不要去追人家去了!傅妃。你以为我们白白地傻坐在宫里头等着皇上,皇上就会回头看你一眼么?人家早已经跟着那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走了!你以为皇上走了,咱们还是妃子吗?!与其坐在这里怨天尤人,还不如主动出击!就算,就算最后免不了一死,也好过在这里受这窝囊气!”

江妃慷慨激昂的陈词赢来了太妃娘娘地赞同。“不错!你入宫这么久,就这句话最中听!皇上若是跟着那佞臣走了,咱们上官家的天下定然要被人夺了去,到时候咱们这些宫里头的女人便什么也不是了!”

太妃娘娘被江妃的话感染,无论如何也要把上官凛给追回来,“江妃,哀家便同你一起出宫!这一次就算豁出去,哀家也绝不能让那姓董的再踏进皇宫一步!”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只是身体老迈整个人还没有站稳就又差点往旁边摔去,江妃扶住她。斩钉截铁道:“太妃你就在后宫里头等着臣妾的好消息吧!臣妾好歹也是将门之女,太妃让臣妾领兵追去,臣妾非取了那人地首级不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颇有几分女中豪杰的味道。

太妃娘娘看了江妃一眼,点头道:“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哀家就把听命于哀家的五百金吾军给你,这五百金吾军乃是先帝留给哀家的。只听命于哀家,江妃你这次去只管放手做,皇上要怪罪就让他直接来找哀家好了!哀家还真不信,皇上能拿哀家怎么样!”太妃这么说算是给了江妃一道金令。

江妃听得有五百死忠的军士心头暗喜,只要他们不会听上官凛的话就好了!至于上官凛会不会怪责自己,那就等杀了董清秋这个妖臣再说罢!

当天蒙蒙亮的时候,董清秋已经和索玉各骑着一匹马出了外城西边地清凉门,并且继续往西行了二十里。

董清秋从孤竹国来楚京的时候也是走得这条路,她记得离京二、三十里地有个小镇,那镇子不大,也就是方便附近地乡民赶集易物,董清秋便催促着索玉快些,好赶早在那吃个早饭,顺便补充一下行囊,换一身装束。

果然,远远就看见了镇子上的几处民宅,董清秋看到那几处房子,仿佛堆在眼前的是可口美味的饭菜,双腿一夹马肚,飞快地就朝镇子上冲了过去。

那镇子上仅有一处客栈,因为离得京城较近,在这里歇脚的人不多,也仅有这家客栈在这光景还是开着门地。

董清秋也顾不得这间客栈附带地早点味道如何,便迫不及待地走进去对掌柜的喊道:“快给我准备饭菜,本公子要饿死了!”她说着就一屁股往中间最大地木桌后边坐下了。

那掌柜的似乎没想到董清秋会进来歇脚一样,一下子有些傻了眼,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客官,本店不做早饭的营生。”

董清秋已经进来自然就不愿意走的,“你们打开门做生意,哪里有把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喂,好歹我也是你们今天的第一单客人吧?第一宗生意就推出门去那怎么行?快点让厨房去弄点吃的来,下碗鸡蛋面也不错啊!”

董清秋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那掌柜的不敢再把董清秋往外头赶,只好对里头高声吆喝,唤了一个跑堂的小二出来。

索玉紧跟在董清秋身后,挨着她坐下,上下打量了整个客栈,直到店小二出现在董清秋面前,索玉的脸色都不大好看。董清秋又吩咐了店小二一圈,那小二伸着懒腰走了,她这才注意到索玉的脸色不好,不由关切地问道,“怎么啦?不会是那个忘情水的毒还没解完吧?”

索玉摇摇头,在董清秋耳边私语道:“公子,你不觉得这间客栈有些奇怪吗?”

第七卷

第四章 - 爱上江南

董清秋纳闷地也看了一圈,茫然不解地看向索玉。

索玉用眼神示意董清秋看柜台背后的房号,所有的房间都是用千字文排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只是所有的房间号底下都被打了一个勾,表示房间已经有人住了。“这里离楚京这么近,按道理来这里歇脚的客人不多,可是你看所有的房间都满了呢,公子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或许正好是一个商队的吧!怎么说这里离京城还是有些距离啊。”董清秋不以为然道。

索玉还是撅着嘴,“我觉得不像,而且刚才那小二走路的步子,怎么看都像是个练家子。”他刚刚窃窃私语完,店小二就从后边走了出来,手里头端着一个碗,递到董清秋跟前,碗里头搁了两个硬邦邦的馒头。

董清秋一愣,“喂,不是说了下碗鸡蛋面吗,你就这样打发我们啊?”

“我们的厨子还在睡觉呢,现在就只有馒头,客官要是不想吃,就换别家吧!”那店小二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

董清秋正要说话,索玉已经抢在董清秋之前把两个馒头往店小二脸上砸去,“拿走!”他看似随意地一扔,但加了几分内劲直逼店小二的人中,那店小二猛地把身子往旁边一侧,避过了左右夹击的两个馒头,破口大骂道:“干什么啊。故意找茬是不是?!”

这一下索玉是彻底看出对方身怀武艺,他拉了拉董清秋地衣角,示意还是少得罪他们好。董清秋白了索玉一眼,这时候已经有好几个人从后边走出来,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不用索玉提醒也知道这些人不是好角色了。

“这个,我家书童莽撞了些。你们店里没有面。我们现在就去别家吃,现在就去!呵,嘿,嘿!”董清秋谄媚地陪着笑,哈着腰表示自己这就出门去。

那店小二冷哼了两声,抡了抡自己的袖子。好像要大干一场似的。掌柜的连忙过来把这几人驱散,估计是不太想惹人注意。

董清秋舒了一口气,扭转头往门外直冲,还没到门口的时候,便感觉到一个身影拦住了自己的去路。董清秋抬起头一看,是一中年人,只是这中年人怎么有些眼熟?

两下里头都对视着,刹那间同时反应过来,董清秋倒抽了一口凉气,这男人不就是在明月松府上碰见的那个么?

中年人显然也把董清秋认出来。“你不是……宛后?”董清秋听得这两个字心惊肉跳,想要离开,却也知道这一下自己无论如何是不能走了。

中年男人手掌一挥。把索玉和董清秋团团围住,索玉掏出手里头地匕首,就打算血拼,“你们都是燕人?”

他还没有出手,就被董清秋生生拽住。

此时地董清秋。简直是肠子都悔青了。好端端的非要吃什么面呢?这倒好,直接跳入火坑了。这伙燕人估计是知道京城之中守卫森严。不敢和上官凛的铁血政策硬碰硬,便在离京城不远的地方盘下一处客栈作为据点,却没想到被董清秋误打误撞给闯进去了。

董清秋咧嘴一笑,“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这位大哥,在下不是什么宛后,在下还急着赶路呢。不如就此别过。”

那中年男人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把董清秋放走,他拱手道:“宛后请稍安勿躁,下臣这就遣人去把国主请来。国主千里迢迢不远万里从燕国赶来,就是为了迎接宛后回燕的。”相比于对明月松的傲慢和蔑视,此时地他对董清秋是毕恭毕敬的模样,只是这恭敬里头却有着几分凌厉的要挟之气。

董清秋心里一凛,看来昨天晚上所见的舞剑公子果然就是燕国主,他对宛思秋还真够痴情的。

“我家公子说走就走,你们再拦住去路,休怪我无礼!”索玉铮铮如玉的声音在客栈里头回荡,但是其他人非但没有任何畏惧,相反还把刚刚打开的铺门又重新关上,免得被人注意。“我昨晚上已经见过你们家国主了。该说的话也都说过,我看没必要了吧。”董清秋试探地说着,那中年男子对于董清秋的话却一点也不当回事,一门心思认准了非要让董清秋留下。

“国主很快就会过来的,宛后还是稍安勿躁吧。”他说着就转头对属下说道,“快去为宛后准备一些饭菜。”

董清秋颓然地坐下,不知道是不是想着还有点饭菜充饥,让她地精神重振了些。而且看起来对付那个彬彬有礼的燕国主,比对付这群不知好歹的走狗还要容易些。

一时,饭菜上来,直把董清秋看得眼花缭乱,不过是一会儿地光景,就端上来好些粥和羹,光饼子就有汤饼、蒸饼和胡饼等七八种。菜色五花八门,只有你吃不了的东西,没有你想不到的种类。

董清秋咽了咽口水,也不管这个动作是否被那些人收入眼中,便迫不及待地捻了一块蔬菜牛肉饼,这就要放入自己的口中。

“公子!”索玉生怕董清秋大意之下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慌忙喊住。

董清秋不以为意,真要是想毒自己,什么法子不能用?自己都是别人砧板上地肉了,也犯不着给自己下毒是吧。她张嘴一咬,厚厚地油夹着菜和肉滑入她的口中,那股肉香味随着咀嚼越来越浓烈。

董清秋真想赞叹一句,好饼子啊,好饼子!自己从来没有吃过味道这么好地肉饼。尽管楚国是风雅大国,自己在楚国的皇宫里头吃了这么多餐,也没觉得味道有这么好。她又尝了尝其他的人参鸭汤,百花糕,每一样都让董清秋为之惊叹。

“你们家国主是不是把御膳房的厨子都带在身边了?”董清秋看着满目琳琅,终于知道为什么一间客栈会全部满员了。这燕主出来一趟还真是不容易啊。

谁知那中年男人摇摇头,只是说道,“国主说宛后爱吃江南小点,所以让卑职特意找了一些江南的厨子带回燕国,宛后日后想吃什么,他们就好做给宛后。”

董清秋顿时没了声音,得了,咱还是闭嘴吧。倒是这个燕主,不至于对宛思秋如此痴情吧。

第七卷

第五章 - 燕国国主

想归想,该吃的该喝的,董清秋一个也没有落下。直到把自己的肚子吃得浑圆,上官凛那件黑色的长袍都可以给她撑起来,董清秋这才作罢。

她吃得有些累了,收住筷子问旁边的索玉道:“你怎么一口也不吃?吃些吧?”

其他的人扫了一眼桌上的一片狼藉,压根就没剩下什么残羹冷炙,不禁叹服。索玉对于董清秋这模样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他摇摇头,“索玉不饿。”他不是不饿,只是怕误食了什么,到时候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任人鱼肉了。

董清秋也不勉强,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忍不住说道:“我看外边的太阳都出来了呢?不如把店门打开晒晒太阳,这样也有助于消化呢。”

那中年男人一看太阳都出来了,要是店门一直这样关着,势必会惹人怀疑,如今排查严谨,可不能太招摇得好。

中年男人眉头一皱,对于董清秋的意见又不能不满足,只得说道,“要不就请宛后移步楼上。”他打开店门做生意,又怕董清秋在下面搞怪,只好强逼着董清秋上楼去“晒太阳”了。

董清秋进的是天字号房,房中一尘不染,尽管是客栈原来的摆设,但床上的被褥乃是全新的江南丝绸,桌上的香炉也是极为精致,香炉里头燃着上等的檀香,随时等待着主人归来似地。

中年男人把董清秋让进房间。便打开房间的窗户,那窗户所对的是院子里头的天井,想要让阳光洒进这屋子还是有些困难。

“这哪里有阳光嘛?”董清秋挑剔着,她上了楼那就更不好逃跑了。

中年男人歉然道,“过一会儿就有了,太阳还没照过来。”说完也不理会董清秋的抗议,就退了出去。

董清秋龇牙咧嘴却无济于事。转眼瞥见桌上搁着一幅画。董清秋自然而然拿起来看了看。只见画上是一个手持鲜花的女子,穿着淡蓝色的衫裙,脸上蒙着一层淡淡地轻纱,约略能看到那女子甜甜地笑。

只是这幅画还没有画完,女子背后的大片景致只是用工笔勾勒了一下,还不及着墨。只不过单纯的寥寥数笔。但以书法入画,尚意轻形,逸笔草草,却也意趣深远,看起来颇有几分古雅之风。看着这幅画却让她觉得心清性雅,清新泽润。只是画上似乎又有什么不妥,有那么一点点东西不对劲,可是董清秋终究不是懂画之人,想了半天却也没想出来。

“公子,这画上的人怎么像是你?”旁边的索玉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出声。差点没把董清秋吓一跳。

听得索玉的话,董清秋再仔细一看,这画上地女子尽管带着面纱。但大致的轮廓却很是清晰,还真的有点像自己。只是画上的女子看起来比董清秋要端庄稳重得多。即使是淡淡又甜美的笑,董清秋却也知道这笑不是自己的。

“见笑了!”门边忽然响起天籁之声,董清秋手中的画差点没有拿住,她扭转头去。正是昨天晚上自己才见过的飘逸男子。准确得说,是燕国主才对。

董清秋把手中的画递给他。一边说道,“你画的?挺不错地。”简单的一句话,反而让他有些愕然。“这画风是仿思秋你的……”

细弱蚊蝇地声音,让董清秋好不尴尬,“我可不会画画!说了公子你认错人了!”她是一口咬定自己不是宛思秋了。

男子的额头上都是汗,也不知是不是听到有董清秋的消息就急急地从楚京里边赶过来,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只是见到董清秋,听到她说的话,却让他有些失望。

他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重新展露出笑颜,“是,我认错人了,唐突了小姐。在下名叫燕崇台,还未请教小姐芳名。”他认认真真地朝董清秋作揖,学着士子地模样,让董清秋吓了一跳,这男人哪里有半分国主地模样?

燕国的国主是以国为姓地。只是听到国主自报姓名,却让董清秋不知该拿出什么表情好。就因为昨天董清秋抵死不承认自己是宛思秋,这位国君就顺着自己的话说么?

董清秋原先一直认为真正的皇帝都该和上官凛一样有着铁腕的手段,有着居高临下、君临天下的气魄。也只有这样才配称得上一国国主,即使是孤竹国那个小国的国王,也都有着惟我独尊的优越感,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头,只是他是没有品味的残暴而已。

可是,身为和楚帝平起平坐的燕国国君,竟然是这样一个无用书生,且不说一点天子气都没有,甚至他能为了某女子甘愿从燕国以身犯险入楚,当真是让董清秋大跌眼镜。

董清秋一时语塞,对着痴情若此的燕崇台愣是半天没出声。

“小姐?”燕崇台轻声地唤着董清秋,他的声音好像被栓了一根泥鳅,从耳朵里头一直钻进心里,猛地一听,直觉得全身都被这声音引起了共振,不禁一颤。

“啊。哦!在下----董清秋。我想,燕国主应该是知道清秋的!”董清秋点破了燕崇台的身份。

燕崇台神色一黯,似是没想到董清秋会用这个名字来回复他。但他到底是涵养极好,只须臾功夫就回复笑容,“是呵,只是万万没想到原来楚国的左丞相是你!竟让人有种物是人非的错觉。”

董清秋尴尬一笑,她正想告诉他,现在确实是物是人非。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之间只觉得下腹沉得厉害,她双手捂住肚子,但越是捂严实,越是注意才发现下腹疼得越发厉害起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渗了出来,她终于抑制不住地呻吟出声。

“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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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六章 - 食物有毒

旁边的索玉本来一直站在董清秋的身侧,也不知这位陌生的公子和董清秋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一直高度紧张地用不友好的目光瞪着他,生怕他会对自己的公子不利。奇*shu$网收集整理只是万万没想到董清秋会忽然呻吟,他扭转头来,只见董清秋的脸色霎那间变成惨白,再站不住直接往地上歪倒。

“公子!”索玉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董清秋,不过片刻之间,董清秋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下腹像是被人塞了沉重的铅块,把她使劲地往下拉,紧跟着便是胃的痉挛和紧缩,痛得她恨不能就地打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索玉不知如何是好,他着急地扶着董清秋,那边燕崇台忽然伸手过来,索玉警惕地挡在他面前,“你干什么?”他忽然明白过来,“公子!是食物!你们在饭菜里头下了毒?!”

董清秋尽管痛得厉害,却也幡然醒悟,是呵,肚子疼自然是因为有什么毒物落了胃里头,今天早上到现在她可不就只是吃了客栈里头的食物么?她惊疑不定地望向燕崇台,难道真的像索玉所说的,他的人在饭菜里头下了毒?怎么会呢?他不是喜欢宛思秋的吗?怎么可能下毒?

燕崇台也是一脸的茫然,看着董清秋这模样,本来如水般平静的脸此刻也满是波澜。索玉阻挡在他与董清秋之间,不让他再靠近董清秋半步。

燕崇台有些急了,“你做什么!快让我封住她的心脉,万一毒血攻心,可怎么得了?!”此时的他却一点也不温和,恨不能现在就把索玉一拳打开。

索玉本来对他就充满戒心,现在更是不肯让他接触董清秋。他双手抱着董清秋的双肩,即使相比于燕崇台来说,他的身子十分瘦弱。但索玉却尽量地张开怀抱把董清秋搂住。“不用你在这里猫哭耗子!我会帮我家公子护住心脉!”他说着就伸手要往董清秋的肋下、胸前点去,燕崇台看了一眼脸都要扭曲地董清秋,总觉得索玉这人的水平有限,根本就不懂得正确的点穴之道似地,着急地想要去抢过来,“你要是不小心点错了,反而会使得毒行更快!”

“哼!至少比你这居心叵测地家伙强!”

董清秋捂着肚子,听得两人你一言我一言。唇枪舌战,心里头那叫一个着急啊,自己这真要是中毒了,就这两人可不给把自己给耽误了么?眼瞅着索玉的手指空悬在自己的胸前,迟迟不肯落下,董清秋不禁急了,“索玉……索玉……”她虚弱地喊了两声自己的好书童,总算是把索玉那张看得有些痴呆的脸又给喊活了。

只见他的脸红扑扑的。灵动的眼睛刹那间闪烁起来,原来他隔着衣服想要找董清秋胸前地穴位,可是这仔细盯着看,便发现因为抽搐而剧烈呼吸的董清秋胸口也跟着一起一伏,让他无处落手不说。还惹得满脸绯红。

董清秋哪里知道索玉这小家伙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想着这光景,眼前一晕,整个人已经晃了一圈,从索玉的身旁变到了燕崇台的怀里头。

而索玉只不过对着无处下手的董清秋微一迟疑,就被燕崇台给夺了去。

燕崇台把董清秋抱起。一边往下奔。一边说道:“我帮你封死穴道,再看情况!”他的双眼满是担忧之色。让董清秋怀疑他再这么忧心忡忡下去,他会比自己先挂掉。

董清秋任由他抱着自己奔下楼去,已经回过神来的索玉慌不迭地追了出来,却被燕崇台的属下给挥刀拦住。索玉二话不说,赤手空拳就跟那几人干上了,一双眼睛却在董清秋身上不肯挪去,“公子,公子!放开我家公子!”

吃痛中地董清秋听着索玉的叫唤,心里头好不是滋味。只是她离索玉越来越远,直接被燕崇台带进最尽头的“张字斋”。

燕崇台关上房门,把董清秋放在床上,董清秋平躺下来,才觉得自己的胃部稍微好了点,没有刚才那么剧烈地痛,只是刚才的痛楚像是化作了无数只小虫,在自己地胃海里不停地掏。燕崇台对董清秋说道:“思秋,可能要得罪了。”

董清秋心里头那叫一个火冒三丈,你要点穴就快点啊,这是赶着救命呢!哪里那么多废话!“没事……没事!”她有气无力地说着,好像燕崇台不得到自己的许可,就不敢贸然动手似的,还真是恪守男女本分!

燕崇台这才伸手封住董清秋的穴道,守住心脉。董清秋只觉得胸腔憋着一股气,好不难受。

燕崇台关切地看着董清秋,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地胸口,“你还好么?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地。国师马上就会来,他一定会想办法救好你的!”

董清秋被他瞧得心惊肉跳,明明是一个十分好看地男子,但他这肉麻的劲却让董清秋浑身不自在。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点了穴,血液运行变缓,还是被燕崇台的话肉麻到了,整个人忽然之间没那种咬啮的痛了。

“我……好像没事了……”董清秋慌不迭地把手从燕崇台双手中抽离开来,她隐隐听得索玉还在外边喊着自己,也顾不得自己没多少力气,急撞撞就下了床,追出去看。

只见索玉已经从楼上打到了楼下,被十来个人团团围住,那中年男人便站在外围,漠然地看着索玉横冲直撞,左突右进,想要冲上来,却每一步都寸步难行。“索玉!”看着索玉为自己拼命,董清秋总有种揪心的痛,燕崇台唤了那中年男人一声:“慕容左使!”

中年男人一仰头,读懂了燕崇台的手势,一声令下,其余人都统统退下。

索玉忽然得了空,连忙抢上楼,拉着董清秋的手臂,“公子,你没事吧!”他大口地喘着粗气,依旧满是敌意地看了燕崇台一眼。

董清秋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索玉便是这样,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却还是会为了自己奋力一搏。她使劲地对索玉摇摇头,“我没事。”

第七卷

第七章 - 催心剧毒

燕崇台已经招手把那中年男人慕容般几唤了进来,双眼中怒放着凶光,“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都给思秋吃了什么?”

慕容般几瞅了一眼董清秋的模样,大概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禁大骇,躬身道:“国主!这客栈里头的每一样食物,卑职都让他们试过毒的,不可能……不可能有问题啊!”

“是这样吗?”燕崇台目光犀利,“你们做事向来马虎,我又不在这边,你们该不会偷工减料,少试一样东西,也未可知。”

他这一说,慕容般几不禁抹了把汗,去把掌柜的和厨房里头管事的都叫过来一顿威吓,那些人一见这阵仗,哪里还敢有半分的隐瞒,主动招认道,“国主……今日,今日是有些疏忽,主要是这位……这位她要吃的东西太多了,我们准备地有些匆忙,所以……所以只是粗略地试毒,没想到……因为平时都没有出过什么问题……国主饶命!”

在旁边隐隐还感觉到腹部不爽的董清秋听得这几人的对话,简直要哭了。吃得多也有罪啊!完了,这下八成是做替罪羊了,肯定是有人要对燕国主下毒,却没想到把董清秋毒倒了。尽管现在不痛,但谁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下次再痛又是什么时候?

“该死!”燕崇台见董清秋在旁边脸色已经阴成乌云了,他也恼不过,“去把所有人都给我叫出来,还有国师呢?国师他怎么还没回来?”

慕容般几说道:“国师这个时间一般都回来了。应该快了。”

董清秋扫了一眼燕崇台,这位国主对于国师似乎很是依赖,好像什么事都等着国师安排似的。人跟人真是不一样,同样是大国的国君。一个是心思全然不在国事,另一个则是处心积虑地要囊括天下。

正说着,底下一个店小二打扮的下属惊慌地跑了出来。躬身道:“左使大人!有一个厨子自杀了!”

“什么?”慕容般几和燕崇台都是眉头一皱。怎么一去叫人就自杀了?

“是哪个厨子?可有说什么?”慕容般几问道。

“是从江南请来做糕点的厨子,他就留下一张字条。”那店小二呈上字条给慕容般几,慕容般几看了之后脸色一变,见燕崇台和董清秋都是一脸好奇,不禁颓然道:“这毒是厨子放的,他说想要拿解药,就让国师用催心毒地解药换!”

“催心毒?”董清秋和燕崇台都是一惊,燕崇台全然是一个什么也不懂。不问世事的人物,“催心毒是什么?”

可是董清秋却知道。她记得在明府的时候,明月松和轻罗地对话,轻罗说明月松夜夜要受到催心毒地煎熬,她只能用针灸暂时的压制住明月松的毒性,但终有一日,明月松会无法抑制那毒性而身亡。

董清秋听到这三个字眼,不自主地就想到明月松背上那可怕的、密密麻麻的。满是血污的针孔,可是下一秒就又想到他的欺骗。他哪里中了什么催心毒,分明是用来在自己面前唱苦肉计的!他后来不就是好端端得了么!

“催心毒是用七种尸虫制成地,若是中了此毒,每到月夜。尸虫就会从中毒者的体内复苏,整个人全身上下都像有无数的虫子在咬啮,直到那些尸虫把中毒者的心房给咬干净,那人的生命就算是终结了。”

“天底下竟然有这样可怕的毒?”燕崇台不禁有些动容,他看了旁边面色惨白的董清秋一眼。急道。“那国师要把这个毒的解药交给谁?这厨子已经毙命了!”

慕容般几神色黯然,把手掌摊开。只见他手中举着一个鸡蛋大小地银制标志,乃是一弯银色的月牙,月牙上方还刻着一枚五瓣的梅花,燕崇台倒是一眼认出来了,“这是妩仙门的标志!”

董清秋一听这三个字,像是条件反射一样,整个身子一颤动,紧跟着腹部又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她身子矮了下去,这一次疼痛只不过持续了数秒,就换成了小虫咬啮,整个胃部都在抽筋一般,让她不禁怀疑自己的胃部会不会就这样穿孔溃烂掉。

董清秋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催心毒,如果明月松真地中了那种毒,是不是每天晚上就如同现在自己这样痛苦?甚至比自己还要痛苦百倍?

妩仙门中需要催心毒解药的人,是明月松吧?他其实一直中了这种毒,只不过他为了获得自己的同情,借他的毒在自己面前演了一出戏罢了。

戏虽然被拆穿,毒却假不了,所以自己才会看到他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其实,他一直没有好。他依旧是每日需要用针灸来缓解尸虫咬啮地痛?需要仰仗燕国国师每隔一段时间施舍给他地药物来过活?

或许妩仙门的门主曾以为找到了催心毒地解药,以为再不用仰人鼻息,可事实上还是功败垂成?还是需要逼国师拿出解药?

一定是妩仙门的门主想要救明月松,却因为和燕国的决裂,只好想尽办法对燕国主下毒,从而要挟国师夏长清一物换一物吧?只是恐怕她和明月松做梦也没想到他们的布置这么快就生效了,而且这毒还就正好下给了自己!

董清秋忽然想起索玉所说的妩仙门门主有把柄落在燕国国师的手中,所以使得她不得不被国师蹂躏,不得不听命于他。难道说她的把柄就是明月松?是因为明月松的性命一直捏在国师的手中,所以门主不得不委曲求全?一切都是为了让明月松平平安安么?

董清秋的鼻头有些酸酸的,说不清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明月松有妩仙门主这样的女子关爱他,该是多大的福气!而一想到明月松若没有解药就要烟消云散,便觉得腹下的酸痛一下子就爬到了自己的心窝里,直咬得她心痛无比。

燕崇台眼见得董清秋又跌倒在地,哪里还顾得了索要催心毒解药的人究竟是谁,直接喊道:“那就让国师快些把解药给他们啊!快些让他们把思秋的毒解了啊!”他这两声喊出来声音有些大,他脸上痛苦的表情一丝不落地收入董清秋的眼眸中,竟然让董清秋挤出了一丝笑容。

这笑容是对燕崇台的感激,也是憧憬。因为董清秋也说不清到底是感激他为了救自己而不惜一切代价,还是为明月松不用再受催心毒煎熬而感到欣慰。

第七卷

第八章 - 她是我的

“不可!”一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几乎是所有人都齐声喊道,“国师大人!”董清秋斜着眼倚靠着栏杆往下边望去,只见一个四五十岁的长脸男人从外边走进来。

此人头戴上清莲花冠,乃是道家的高功,穿着一件寻常的青碧色道家长袍,乍一眼瞧去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但董清秋一想起他的恶心嗜好,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正所谓衣冠禽兽,道貌岸然,这样的词语用在他身上似乎再合适不过了。董清秋再看旁边的索玉,整张脸都已经变作了惨白,想要躲避却已经无处可藏了。

燕国主燕崇台一看到国师就眼睛泛光,直接奔到国师跟前,“国师你来得正好,思秋她中毒了!你快帮她看看能不能解毒?!”

夏长清自往董清秋这边走来,目光就一直游移在董清秋的左右,时不时地拿他那双小眼睛瞄向旁边的索玉,有些日子没见着这位妩仙门的媚使,没想到已经出落成楚楚少年,让他都有几分认不出了。

董清秋在旁边重重地一声咳嗽,可以想象这男人对于索玉来说就是一场噩梦,董清秋捂住肚子努力站直身体,这一次该换作她来掩护索玉了。

夏长清冷冷地一笑,估计是不想和董清秋起冲突,终于把目光从索玉身上收回,对燕崇台道:“国主,宛后所中的毒乃是百景毒,若是中了此毒,将不间断地发作,发作时如同有万千只蚂蚁在腹部爬行,不分昼夜,也许一日要痛个几十上百次。但也许一日之内一次也不发作,毒性十分不稳定。但是拖得时间太久,毒药会使得肠腹越来越薄。终究要毒蚀身亡。”夏长清眼见得董清秋越听脸色越是惨白。却还是一个劲地恐吓,“这个毒其实配方简单,但想要救却很难。”说得董清秋脸一黑。

燕崇台不解道,“既然简单又怎么可能难治?国师,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他还真是把夏长清当成他的救世主了。

“百景毒是其实是从一百种毒草当中取了十几种制成,这些毒草既廉价又容易获取,只是因为每一种毒药都对应有一种解药,解药也是毒药。甚至应该说,解药的毒性比百景毒还要剧烈,只要错了一样,当场便要毙命。所以除非知道是哪些毒药配制的,否则想要一样一样试出来,只怕是不可能地。”

“照国师这样说,岂非只有找到下毒的人,问出他用了哪几味药草。才能救治宛后?”燕崇台听得夏长清的话,不由担忧起来。

夏长清缓缓道,“按道理,确实是这样。”他地话还有下文,燕崇台便已经等不及道。“那国师就把催心毒地解药给他们妩仙门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宛后受这样的痛苦。”他的眸子满是炽热,让董清秋瞧了都觉得烫得她心慌。

“不行!”夏长清斩钉截铁地说道,“要是把催心毒的解药给了妩仙门,他们就更加甚嚣尘上,再不会为我燕国卖命了!再说了。即使把催心毒的解药给他们。难道国主认为他们会给真的百景毒解药么?”

董清秋扫了奸诈的夏长清一眼,真是仁者见仁。小人心里头想的便不会是什么好事,就算要他把催心毒地解药给明月松,他也不会给真的吧!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宛后……这样吗?”燕崇台忽而双手拉住夏长清,“国师,就当……当寡人求你吧,他妩仙门可以不顾及宛后的性命,但我不能,国师,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我真的成为孤家寡人么?!”燕崇台说这话的时候,流露出哀戚殷切的眼神,让一旁的董清秋看得不禁愕然。惊诧燕崇台这皇帝当得真够窝囊,也惊诧燕崇台在人前所流露出的这份感情。

“国师?”燕崇台还是一门心思都放在夏长清身上,夏长清眉毛动了动,“也罢。我便试试同妩仙门地门主交涉。不过,结果如何,我却也不知道。”

燕崇台的脸上这才轻松了些,“那就好。有国师出马,一定没问题的!”他看向董清秋,“咱们这就回燕国去,思秋……呃,清秋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不用勉强了。”董清秋冷冷地看着这君臣两人,却丝毫不领燕崇台的情,“清秋不是你们口中所说地宛后,国主你也就不必为清秋的这点事费心,更不用勉强国师大人给什么催心毒的解药,清秋担不起危害燕国这样大的罪名。清秋会自己想办法的!”

“公子?!”即使是索玉都有些不满董清秋轻易做地决定了。他跟随妩仙门门主一段时日,只怕是知道百景毒地手段。现在连国师都答应帮她试试,她怎么能就这样拒绝?

“你!”燕崇台也急了,“你怎么想办法?难道你指望那个明月生会救你么?思秋!他们妩仙门都是狡诈之人,他们不会这么容易就给你解药的!更何况,他们给你下毒,摆明了是想要挟我,想要挟国师,你以为他们会这样善罢甘休么?”

“我没有指望他们会轻易给我解药。”董清秋淡然一笑,也不知道是不是肚子痛久了,能够让人地脑子也清醒一点,董清秋看着满是怜惜之色的燕崇台,很不自在道,“国主你的一番美意,清秋心领了。不过清秋宁愿死,也不愿意被人勉强,清秋有自己的事要做,还请国主成全,让清秋离开!”

“公子你!”索玉听得董清秋说要走,在旁边都忍不住跺起脚来,他伸手去拉董清秋,却被董清秋捏了捏,斥了一句,“索玉,是你听我的,还是我听你的?!”

索玉从来没有被董清秋斥责过,眼见得董清秋这一次对自己十分恼怒地斥责,倒是让索玉再不敢插嘴了。他闭了口,一个人在旁边憋着气。

燕崇台也没想到董清秋会这样坚持,甚至还动怒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就像昨天晚上董清秋站在窗台前对他说,如果再不让她走,她就要从窗台上跳下去一样。

慕容般几等人可以轻易把董清秋给留住,可是董清秋却像是捉住了燕崇台的死穴,让他不敢勉强自己。

燕崇台神色黯然,“国师肯拿催心毒的解药去换百景毒的解药!你就不能等等么?”他的话还是没能阻止董清秋下楼的脚步。

“你就这样讨厌我?这样不信任我么?”眼见得董清秋都已经走到门口了,燕崇台还在背后眼巴巴地渴望着董清秋回转头来。

董清秋定住脚,回头一笑,“国主,不是清秋不信任你,而是承受不起!”她嫣然一笑,尽管因为刚才的痛楚而变得脸色苍白,但笑起来却是充满自信一般,立马消融在阳光里。

燕崇台看着董清秋的身影从视野当中消失不见,一张受伤的脸越发地冻成了茄子色,旁边的夏长清看了一眼燕崇台,“国主,似乎这位宛小姐有些特别,也不知道国主你的计划……”

燕崇台嘴角现出一抹笑,那不易察觉的笑容反而衬得他眼中殷殷的神色更加迫切,“国师你就等着看吧,她一定会回来的!她,一定是属于我的!”

第七卷

第九章 - 另有追兵

董清秋骑在马上,继续往西行,只是耽误了整整一个上午,她的马儿跑得尤其缓慢,而紧跟在她背后的索玉,也是恹恹的,跟马儿一样,无精打采。

董清秋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眉头紧锁,眼珠子里头都快要渗出晶莹的泪来了,不禁笑着安慰道,“怎么,还在生公子的气啊?呵呵,好索玉,是我不好嘛,我刚才不该吼你的,我给你赔不是,好不?”

她越是这样说,索玉越是委屈起来,“公子,你还有心思笑?!你难道不知道你身上中了毒吗?你都一点不担心?明明人家要救你,你为什么就不领情?难道你认为妩仙门的门主会给你解药吗?”

董清秋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惹来索玉机关枪似的回答,差点吓一跳。她笑了笑,“我知道啊。我没指望她会给我解药。不过,我留在他们那,也不会有解药的。”

“为什么?”这下子轮到索玉不解了,“我看,那个人他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是,还是很维护公子你的。他是燕国的国主对吧?他不是已经让国师给催心毒的解药给妩仙门吗?门主她虽然狠辣,但是极为守信用,我想她一定会把解药给公子的。”

“索玉,我问你,在你看来,是妩仙门的门主靠得住,还是燕国的国师呢?”

索玉不知道董清秋为什么要让他在这两者之间挑选一个,但还是回答道,“自然是门主。”这个回答是不假思索的。

“那不就得了。照我看,那燕国的国师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儿,他大权在握,怎么肯轻易为了我放弃掣肘妩仙门?妩仙门在楚国被连根拔起。但他们在燕国的势力却比在楚国要强大十倍不止。夏长清要是真的给了妩仙门解药,妩仙门就敢在燕国来一次大洗牌!你觉得以他国师的地位会做这桩划不来地买卖么?”董清秋冷冷笑道,“既然留在那也不见得能救自己。还要跟着他们去燕国。完全打乱我的计划不说,索玉,你觉得我这一去,还能回来么?”

“为什么去了就回不来?我看那国主根本就不敢拦着公子你呢。”

董清秋摇头道,“那是现在。正所谓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到了人家地盘上那还有这么轻松么?你以为是燕国国主不敢把我怎样?其实是因为这里是楚国的地头,他们一旦乱来也暴露了他们自己。可要是到了燕国。你还想要就这样回来,只怕是痴人说梦。就算是燕国国主又怎样?我看他那样子,根本就不敢在国师面前放个屁,指望他怕是没戏。”

索玉听得董清秋粗鄙地说话,愣了愣,“公子原来是不想去燕国,不想当燕国地皇后?”索玉显然是以为董清秋看不起燕主所以不想嫁给他,他想了想。也点头道,“也是。否则公子也不会从孤竹国逃到这里了。可是,公子难道就不能骗那国主一回?让他帮公子取得了解药,然后公子再离开啊……”

董清秋瞧了索玉一眼,几时索玉也学会骗人感情了?她想到了什么。不禁有些黯然,“这种骗人感情的事,只会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

索玉不明白董清秋怎么会说这句话,正要再劝,董清秋已经昂起头勒了勒缰绳。想要让马跑快点。“更何况,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人好的。那个燕崇台是真喜欢一个人。还是另有别的目的也说不定呢!”

董清秋的眼前又浮现出燕崇台那双涌动着真情的眼睛,他对待自己彬彬有礼,明明是想要渴望得到自己地爱怜,却因为她的强硬只能憾然相望。临走时候他那句企盼她留下的话,也确实让董清秋听了有些于心不忍。只是,她终究不是宛思秋,她不喜欢他,即使他长得再俊俏,再有文采,再喜欢宛思秋,她也不可能照单全收,更不可能跟他去燕国。

她不是那个宛思秋,而且燕崇台总让董清秋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这种不踏实,并非源自于燕崇台对国师的依赖和对国事的放任,是来自燕崇台本人。

尽管她不觉得燕崇台像是假装的感情,但他对自己的紧张,对自己地关怀,总让董清秋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她想要找出这其中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她却又一下子想不出来。只是潜意识里头觉得这位深陷情网的国主并不是那样简单,更不是她董清秋可以利用的。

至于她身上中的毒,要真地是妩仙门主下的,也许不见得一定会死吧?董清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抱有什么幻想,她只是忽然之间想到,要是明月松知道自己不小心被妩仙门主给毒了,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会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董清秋鼻子一酸,也许不会吧?最后一次见到明月松的时候,他是那样的孱弱,他是不是还在忍受摧心毒地煎熬,是不是被上官凛打伤以后病情更重了?

他,还好么?

董清秋和索玉地马儿一路往西行,出了那镇子再往西就需要走四五十里才会有下一处乡下人赶集的集会,相比而言是更加小规模。董清秋和索玉耽搁了这么久,只得奔快些才能赶得及在夜间抵达。

董清秋心里头一直有着事,又赶时间,不知不觉走上了官道,只出了镇子没多远,就听见背后有飞速地马蹄声传来。

董清秋和索玉一起回过头去,只看到两匹马远远从后面赶来,那马儿扬起的尘土经久不衰。董清秋不自禁地把自己的马往旁边拉了拉,嘟囔道:“谁这么着急,赶着投胎么!”她只看得见两匹棕色马,却看不清马上的人。

索玉目力自然比董清秋好些,他看不清来人的面孔,只看得见两匹马上坐着一白一土布衫的平民,正要回答董清秋,那两匹马已经又进了好些距离,这一下索玉倒是看清楚来人了,不禁大骇,“公子!他们……他们追来了!”他说着就使劲一马鞭击在了董清秋所乘的马屁股上,那马受了惊,拉着董清秋就往旁边直奔。

董清秋差点没拉稳,好容易才反应过来,“谁……是谁追来啦?”

“楚皇啊!”索玉急急地说着,他这一句话说出来,顿时就把傻愣愣的董清秋给一棒子打醒了。真该死,她怎么把这正主给忘掉了!动啊,书评区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嘻嘻是每天能这么热闹就好了

第七卷

第十章 - 我追上你

董清秋原本是打算在那镇子上把自己改头换面一番,甚至还想着先在镇子上稍息一日,躲过风声,再和索玉乔装往西去,这样上官凛找到自己的几率才会小一些。谁知道她因为着急安慰自己的肚子,却误入了燕崇台的地盘,折腾到后来,乔装的事忘了,还让自己给中了毒,当真是雪上加霜。

这下好了,她和索玉光明正大地在大马路上走,生怕别人找不到她似的。董清秋不敢回头,听得背后马蹄声越来越近,董清秋心里头都长起了几层毛,那上官凛是不是人啊!是长了千里眼还是顺风耳啊,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

只是以董清秋那骑马的技术,还没开始跑,就已经被人一前一后堵住了去路,上官凛穿着一件破袄子拦在了董清秋的面前,背后则是穿着一件白色单衣的冯广,两人前后夹击,把董清秋围在正中央。

董清秋的马眼见得被拦住去路,倏地撩起前腿,受到了惊吓一般,差点就把董清秋给甩了出去。

董清秋狼狈地趴在马背上,一抬眼看见自己的正前方是上官凛那张铁青的脸,皮都要冻成冰块了,“嘿嘿,皇上,这么巧?!”说着这话的时候,董清秋是皮笑肉不笑,主要是想笑也笑不出来。

上官凛领着冯广一路赶来,脑子里头都是董清秋那让他恨不能拧碎的坏笑,他身为一国之君几时受过那样的耻辱?又是脱光又是五花大绑,更是勾起了上官凛原本对董清秋的怨恨,勾起了他在后湖岛上的那段不堪回首的回忆。

“是呵,真是巧得很呢!”上官凛从嘴巴里头吐落出来地每一个字都让董清秋心惊肉跳。她干瘪地笑了两声,还没等上官凛发难。忽然直接从马上摔落下来,要不是索玉眼疾手快,飞身下马把董清秋给捞住。董清秋这一摔。非得鼻青脸肿不可。

背后的冯广看到董清秋落马倒是一慌,“董贤弟!”他刚才一直跟着一言不发的上官凛一路狂奔,眼见得上官凛见到董清秋那黑着脸地模样便不禁为董清秋担心,也不知道董清秋是如何终于激怒了上官凛。

可是上官凛还没来得及发难,董清秋就先一步栽倒下去,这一栽,便紧闭着双目,死死地咬住自己地双唇。在索玉的怀里头颤抖起来。

冯广着急了,“董贤……董大人,你没事吧?”冯广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关心比上官凛还过了,都已经从马上翻下来,却又重新翻上去,但是一双眼睛却还是始终不曾离开董清秋。

索玉瞧见董清秋这样子,立马就明白过来,“公子。你的百景毒又发作啦?这……这可怎么办?”他急得团团转,原本这一路就担心着董清秋会不会随时就发作,越是担心,便越是发生了,还是在这档子节骨眼发作。

“哼!”上官凛看着闭着眼睛的董清秋。却是不以为然,“你的花样还真是不少呵!好啊,朕倒要看看你是中了什么毒!”他说着人一个起落,直接奔到董清秋的跟前,那索玉如何允许上官凛上前。放下董清秋就要和上官凛拼命。上官凛一掌挥向地上的董清秋,索玉吃了一惊。反身要去把董清秋用掌风推开,哪知道上官凛那一掌只不过是虚晃一招,下一招却是直接身形一变,先索玉一步已经绕到他身后,一把将董清秋提了起来,就跟提小鸡似地,把她拎在了手中。

“公子!”索玉吓了一跳,他原本功夫就不及上官凛,刚刚大病初愈,又和慕容般几的人相斗费了大部分体力,无论是敏捷、耐力还是反应速度,在哪一方面都比上官凛差些,眼见得上官凛轻松耍诈就把董清秋给抢了过去,索玉的两只眼睛都要冒出火花来,“快放了我家公子!”

董清秋这时候简直要痛得失去知觉了,夏长清怎么没告诉自己这毒发作的时候会每一次都不一样啊。她压根就没有力气睁开眼,更没有力气说话。

上官凛扫了一眼任他宰割的董清秋,却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对着恼怒却又不敢上前的索玉说道,“要朕放了他?放了这个欺世盗名、奸邪恶劣的小人么?!”他提着董清秋,冷笑道,“就这样的人也配是轩辕先生地弟子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冯广瞧了一眼状态极其不好的董清秋,总觉得今天的上官凛尤其火大,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正在犹豫要不要劝说,旁边的索玉都带着哭腔道:“你快放了公子!她中了毒!中了毒了!”

冯广也帮腔道:“是啊,皇上,我看董大人是像生病了?皇上还是让他歇息……”话还没有说完就遭到了上官凛地一顿白眼,“冯广!我看你昨晚上中的迷香现在还没醒吧!”他提了提毫无还手之力的董清秋,脸上的笑凝着一层厚重的杀气,“他地话你觉得还能信么?!”

索玉看着董清秋额头上地汗一滴滴地渗出来,简直是替董清秋不值,他咬牙切齿地望着上官凛,“你想怎样?到底想要把公子怎样?早知道我昨天夜里就该杀了你!都是我家公子不忍心杀你,你却恩将仇报!这样对待她!”

索玉的忿然丝毫没有换来上官凛地觉悟,他其实也感觉得到捉住董清秋的后襟处是冰凉的,只是心里头的那股气到现在还没有顺过来,他一口气赶到,就是要截住董清秋,一门心思地就是要把这个可恶的骗子给截住,可真要是把他截住后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上官凛一时之间还真没想过,被索玉一问起,倒还真把他给难住了。

现在他把董清秋给堵住了,那么接下来一步是做什么?把他五马分尸?游街示众?上官凛冷然地看了一眼蜷缩成一团的董清秋,忽然之间不知道该拿这可恶的人怎么办好。他对董清秋算得上恨之入骨吧?他曾经无数遍的告诉自己,如果他不是轩辕季的传人,他一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这样的恼意,比起对文昌侯来说,那是胜上百倍不止。

可是,当董清秋真的如他所料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的时候,上官凛除了恼怒,还似乎真是没想过要不要立马把他给一掌劈死。他可以为了江山毫不犹豫杀了文昌侯,但却在这么一个骗子身上犹豫。

第七卷

第十一章 - 金吾骑兵

上官凛手上一松,董清秋像一条泥鳅一样滑落,跌倒在地。也不知是因为地太硬还是太冷,终于把董清秋的双眼给震开了,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整张脸都色如死灰,即使是冯广也终于按捺不住从马上跨下来,着急道,“董贤……董大人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怎么这般厉害?”

索玉早已得空把董清秋扶正身子,看着睁开眼瞪着满是血丝的董清秋,索玉好不心疼,“公子,公子她中了妩仙门的百景毒,要是没有解药……便会不间断地发作……”

上官凛眉毛一挑,“呵,董卿这是苦肉计么?这么急于和妩仙门撇清关系啊?”语气里头的嘲讽之意,任是董清秋痛得死去活来,却还是听得清楚明白。

董清秋自打被上官凛截住,又突然剧毒发作,心里头便觉得这一次自己该是逃不了了。莫不是上天觉得自己太贪心了,明明是死而复生,却还有这么多的贪念?哎,现下倒好,被上官凛捉去,横竖是死,不被他遇上,自己也已经身中剧毒,每日要受这煎熬,不是天亡我却是什么?

“皇上要杀就杀吧,你既然认定了我不是轩辕先生的传人,清秋也百口莫辩。”董清秋干脆来一个不辩解,甚至还把这责任推卸到上官凛身上。

“哼!好一句我认定了!”上官凛冷眼看着地上虚弱的董清秋,这骗子死到临头还喜欢嘴硬,一口咬定自己是轩辕季的徒弟,倒好像是自己冤枉了他似的。“怎么,董卿以为朕不会杀了你么?朕说过不怕江望寒,朕要杀你。便如同捏死一只蚂蚁,倒是董卿你,既然这么不怕死。又为何这么着急骑快马从京城逃出来啊?!”

上官凛的话里头满是火药味。旁边的冯广听了半天,也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误会,会让上官凛这么恼火,他不禁劝道:“皇上,我看不如先把董大人送回去,找太医好好看看,其他地事,以后再商量不迟。”

“冯兄……我死也不回去!”董清秋倔强劲上来了。她辛辛苦苦逃出京城,现在若是回去了,还能活着出来么?

“好啊!那朕就成全你好了!”上官凛低头瞧见董清秋那倔强的模样,不知道为何一股怒火就从心底燃烧起来,旁边的索玉听得上官凛地话,急忙用身子挡在董清秋跟前,双眸里头都是毫不畏惧地神色,“我不会让你伤害公子的!”

冯广一看这架势。心想这闹着玩可别把火玩大了,皇上到底是皇上,董清秋这是在挑战皇上的极限么。

他忽而伸手抱住在一旁提气的上官凛,一边叫道:“使不得,皇上!使不得。”一边对索玉直使眼色。索玉看懂了冯广这眼色。慌不迭地把董清秋从地上抱起,这就往马上一搁,准备跑路。上官凛万万没想到冯广会突然之间抱住自己,原本也没想对董清秋怎样,被冯广这一抱。却是把心底压抑着的火气通通都给激发出来。“冯广!你是活腻了么?”原本就没打算挥出去的一掌,就要往冯广身上拍去。

冯广到底是御前侍卫。他下意识地抱住上官凛就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当感觉到上官凛掌心汇聚了一股真气,便慌忙跑开,上官凛一掌劈在他身后的马肚子上,那马当即被推出数米远,痛苦地发出几声嘶鸣,倒地不起。

“皇上息怒,卑职……卑职只是怕皇上日后要悔恨不已。”冯广脸色惨白,却还是出口说道。

“哼!放虎归山,朕才会后悔不已!”上官凛说着便翻身上了另一匹马,二话不说就追了出去。

此时索玉带着董清秋才刚刚跑出去不远,又是两人共乘一匹马,自然跑不快,眼瞅着过不了多久就要被上官凛追上,冯广在背后干着急,现在一匹马倒地,另一匹之前载着董清秋的受惊地马却又跑远了,他想要去把马追回来,却是得越跑越远。

冯广心里着急,提了一口气就发足狂奔,才奔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呼吸不畅,差点没忍住要咳嗽起来。他一仰头,这才发现凛冽的寒风带着尘土席卷而来,正是自己来时的方向。滚滚的尘烟像是龙卷风一般。

冯广停下脚步,想要看清楚,这才听见是如奔雷般的马蹄声,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就从远处到了近前。

“好快的马啊!”冯广不禁感叹,京城当中居然能有这速度和质量的马匹?而且还是大批量地,当真是神奇!除了皇宫中禁军才从北边购买的军马能有这质素,他还真是鲜有遇见。冯广于是站着不动,想要看清楚是哪一家的商队这么有钱,能买得起这样的好马。

只是当那马队真的靠近时,冯广吓了一跳,只见马上骑兵都是清一色地赭色铠甲,而所有的马都是黑色的高头大马,不正是禁军的那批军马么?

这是?金吾军?

冯广更是不解了,难道说是上官凛临出门的时候还调动了宫中禁军?他是打算?冯广退在一旁,只听前边有一女声喝令道:“皇上就在前面!你们分成两队从左右包抄了,一定不能让董清秋跑掉!”

这声音说着便已经一掠而过,冯广听得心惊肉跳,蓦地却听出这声音地主人怎么有点像是宫里头地那个江妃娘娘?

这一惊简直是非同小可,难道说是江妃娘娘擅自调动了金吾军出宫来么?她这是要找董清秋的麻烦?

江妃当然是不喜欢董清秋地,这一点冯广知道,而上一次上官凛用江妃与董清秋出游为饵钓出了明月松等人,他也大概是知道怎么一回事。江妃和董清秋之间当然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可是身为妃子居然领着金吾军出宫?这还真的是头一遭!

冯广睁大眼睛,只瞧见这乌压压的一大片兵士已经呼啸而过,马蹄儿飞快,马上的骑兵更是卯足了劲,整个都杀气十足,冯广看得直像做梦一样,想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幻觉,却眼见得骑兵们果真如同江妃所说的分成三队,两面包抄而去,眼瞧着这批骑兵该有五六百人,只不过片刻的功夫,眼瞅着就要把上官凛他们追上,冯广心里头顿时慌了神,看这架势,只怕又是一桩轩然大波。

第七卷

第十二章 - 护主忠仆

冯广想要跟上瞧个究竟,但是江妃所领着的金吾军早已经扬鞭而去,一个人站在路旁的冯广自动被江妃的眼球过滤掉,从他旁边经过,连瞧都没有瞧一眼。

上官凛等人所骑的马比起皇宫里头新进的这批军马要差了数倍,尽管上官凛和冯广出来的早,但江妃领着的金吾军乘千里马却也迅速地就追了上来。

索玉本来已经眼瞅着被上官凛赶上,但两人听得背后如雷般的马蹄声,都是一惊,同时回转头去,快马的卢已经包抄而来,上官凛和索玉两人只来得及勒马回望。

两匹马原本就十分疲惫,现在听得这轰轰的马蹄声,更加受了惊,在草地上乱逛,绕着圈圈圈,上官凛皱着眉,已经发现来者是皇宫里头的金吾军,只是这批禁军怎么会妄自出动,而且人数不少,倒是让上官凛心里头暗暗吃惊。

只等着这三队兵马最终汇集成一个大的八卦阵,把上官凛和索玉的两匹马团团地围在正中央,那被马蹄扬起的尘埃渐渐落下,这才能看清楚每一个人的面庞。

江妃骑着一匹白马,也穿着一件白色的铠甲,全然把今日当作了她生平里头最重要的战场。她的马徐徐从黑色的骏马当中走出来,马蹄声踢踏的声音,就像是敲着丧钟一般。江妃的脸满是凝重之色,当她出现的时候,上官凛意外之余,立马就料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江妃你动用了太妃的五百金吾军?”

“皇上,臣妾奉太妃娘娘懿旨,前来取董清秋这佞臣的性命!”她吐字清楚,每一个字都像是饱含了无尽的杀意。

索玉背后的董清秋,光听得江妃的声音,不用睁开眼来看场面上一个个寒着脸亮出剑的兵士便知道今日自己是死期到了。

中毒,被上官凛活捉,甚至连江妃都终于按捺不住要杀自己。三管齐下,这下是天亡她了。

“皇上你的计划终于要实现了啊!”当看到所有的兵士都已经拔刀。也不等上官凛发话就准备朝自己蜂拥而上地时候,董清秋用无奈却又有些嘲弄的口吻向上官凛说道。

上官凛自然知道董清秋所说地话是指自己借江妃之手杀掉她,就不用怕无法向江望寒交差了。上官凛对那些跃跃上前的兵士一挥手,对董清秋冷冷道,“朕要杀你的法子多着呢,你以为只有这一招吗?”

坐骑上的董清秋忍着痛,有些愕然地看着他,都这时候了,上官凛怎么突然还跟自己讲起面子来了?

那些兵士被上官凛一挥手,都有些愕然。不知该不该上前,却只听旁边的江妃直接说道:“你们只属于太妃娘娘,只尊奉太妃娘娘的懿旨!”这一句话算是点明那些兵士所服务的对象。

上官凛的脸如乌云。阴沉沉的,“江妃!你身为后宫妃嫔,不守宫规,擅自离宫不说,还私自动用禁军,如今却要当着朕的面,砍杀朝廷命臣!你是向谁借了天大地胆子!”

上官凛的话只会让江妃更加坚定杀死董清秋的决心,江妃此时简直拿出了一副慷慨赴死地心情,冷笑道:“给臣妾这胆子的人,便是当今天子!要不是当今天子罔顾江山社稷。宠信奸佞,弄得朝不朝,国不国,臣妾又怎么会冒死出宫,擅自动兵?”

“荒谬!”上官凛听到江妃口里头说出这样的评价。不禁勃然大怒,一向冷静的上官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也终于忍不住怒斥道:“江妃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危言耸听。朕看你不是太放肆。而是脑子已经没办法治了!”

江妃一愣,没想到上官凛会直接说自己疯了。仿佛是心底最后的一点期望也在这一刻彻底地破灭了。江妃冷冷地笑,笑里头的寒气都可以把她自己的心冻成冰块,“是呵,臣妾已经没办法治了!臣妾得不到皇上的垂青便也罢了,但是臣妾不能够看到皇上继续往这条歧路上走,看到皇上被人蒙蔽,连楚国的社稷都不要,臣妾宁可死,也要帮皇上除了那妖臣!”“朕地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妇人插嘴!”上官凛对于江妃的话很是不满,对于她对真相的歪曲和妄自揣测就更加地无法容忍,“把这个疯女人带回皇宫去!”

江妃环顾了四下里一眼,那些金吾军犹豫了一下,都没有上前的意思。江妃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坚毅地和上官凛对视,“皇上,这五百金吾军只听太妃号令,皇上你想要指挥他们,只有等着太妃娘娘百年之后!”说着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头全是嘲讽,“皇上要处置臣妾,也等回宫之后吧!”

上官凛不仁,她也不义,不等上官凛发话就一挥手示意那些金吾军再不用手软。她笑着看向索玉背后一脸惨白地董清秋,眼眶里头写满了对她的恶毒,但更多的是自己的凄凉。

索玉眼见得四面八方好几匹快马夹击而来,他手无寸铁,只得在最快的反应速度下一跃而起,手中地匕首一挥,已经直逼入最靠近自己地铁骑金吾兵士的心脏,他伸脚一踢,在那人倒地地同时,接过他手中扬起的钢刀,反手就给了另外上前来的两个一人一刀。只是他想要护住董清秋,便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在董清秋的周围游走,不让那些人靠近。

马上一个人勒着缰绳的董清秋摇摇欲坠,体内的钻心痛楚已经算不了什么,她看着索玉为她拼命,却是比百景毒还要让她难以忍受。董清秋望向上官凛,“我求你放过索玉!你要杀的人是我,用不着把无辜的人也牵连进来啊!”她气若游丝,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着这话。

地上艰难守护着董清秋的索玉却越斗越勇,“公子你放心,有我在就不会让你有事!”他只来得及说这样一句话,脸上便被刀落刀起带来的红色液体溅满了,把一张原本娇俏如玉的脸庞变成了关公的红色。

第七卷

第十三章 - 意外之箭

董清秋的面前登时就已经变成了血海,那些倒地的骑兵甚至被索玉削倒的军马把她包围在中央,她除了死死地拽住缰绳,不让受惊的马匹四处践踏,整个脑子里头都是空空如也。

江妃眼见得冲上去的第一批十个根本无效,便手一挥,第二批十个人接着上,另外手一挥,两个弓箭手已经分列在她的左右,搭弓引箭,准备一击即中。

索玉好容易把十个金吾军士砍倒,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又有一批要上前来,他提了一口气,也并不思量自己到底能够扛多久,握紧了手中还在滴血的钢刀便又冲了出去。

董清秋终于被受惊的马再度甩下来,她刚刚跌落下来,两声“嗖嗖”就擦着她的身侧飞过,一支羽箭入了土,另一只却正好插入了被索玉砍倒的兵士身上。

那兵士原本只是受了重伤,被这一羽箭射入,登时没了性命。

弓箭手原本要射出的第二箭却一下子不敢射出了。现在的场面混乱之极,除了上官凛的旁边一片空明,围绕着董清秋所在的位置人仰马翻,受伤的人被受惊的马践踏,奇Qisuu.сom书本来还有一线生机,却只有更加惨烈的伤亡。再加上索玉一人奋力厮杀,兵器擦出火花,那哧哧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互相践踏带来的呻吟声,在旁边还勒马围观的骑兵一个个都不忍心再看,他们齐齐地望向江妃,只等着她一声号令,自己便冲上前去。

江妃因着上官凛在场,自然不能让所有人一窝蜂的涌上去,眼见得索玉根本就不能勉力支持多久,江妃体内的那股血性却已经被激发出来,也不等旁边那弓箭手犹豫着是不是再射一箭会伤了自己的同事,伸手就一把将弓箭抢过。从那人马上拴着的箭筒里头抽出一根羽箭,便迫不及待地搭弓引箭。尽管不太熟练,但对准了当头就是一箭,力道十足,却因为偏了些,直接没入了地下。

董清秋低头一看,那枚羽箭深深地插入土里,可见江妃费了多大的力气,杀董清秋的决心又有多大。

江妃一箭没有射中,却也不慌,用眼神扫视了旁边的弓箭手一眼。那一名弓箭手对准了半天,比起急不可耐的江妃,自然要稳重地多。眼睛一眨不眨,右手把弓拉成了满月却还岿然不动,直到箭离弦,不偏不倚就朝董清秋直逼而来。在一旁苦斗的索玉没想到还有弓箭手,眼见得那弓箭手一箭射来,下意识地就把自己手中地钢刀往那高速飞行的羽箭打去,钢刀只削中了羽箭的尾部,那羽箭继续向前,却因为被钢刀打中,速度减缓。箭头也歪了一些,“噗”地一声,刺中了董清秋的左肩。

董清秋原本便躺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腹痛好容易才减轻了些,只隐隐还有些空空的不适。现在被那箭击中左肩,整个人的痛神经又再度被调动起来,只觉得左肩一股痛感倾入身体,只是不知是神经麻痹了,还是那伤口并不够深。董清秋倒没觉得钻心痛。但身体被那力一挫,直接又一仰头往背后倒去。

“公子!”索玉手上的钢刀出手。又心里头挂念着董清秋,只一瞬间的功夫,立马就把自己的完全劣势给暴露出来,军马形成了包围圈把索玉团团围住,只是因为畏惧于索玉刚才的发狠,还没来得及攻上去。

但索玉已经被围,便直接把董清秋给暴露出来。这一下再没有人能够守护在董清秋地周围,江妃心下一喜,已见董清秋被击中,瘫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仰面八叉暴露着自己,现下在她面前再无任何阻挡她射箭的障碍物,随便一箭过去,立马就能要了她地性命!

江妃手中刚刚搭好的箭便又嗖得一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只听“噗嗤”一声,正是箭头没入肉体的声音。

只是随着这并不响亮的一声,好像是发令哨一般,顿时安静下来,除了不听使唤的马儿还从喉咙管里头发出可怕的咕咕声,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僵硬地像石头,所有人的脸色早已经成了霜冻的茄子,江妃更是面如死灰。

原本再进一步就能令索玉和董清秋毙命,但此刻所有人都不敢动弹了。

因为那支羽箭没入的并非董清秋的身体,而是上官凛!

董清秋原本以为自己这一次必死无疑,她在临死地时候,只来得及给上官凛一个怨毒又满是嘲弄的目光,安坐在马上的上官凛接受到董清秋这个信号,眸子闪烁了一下。

只是眨眼的功夫,董清秋便觉得眼前一晃,等她定睛看清楚的时候,眼面前上官凛地影像已经放大,他皱了皱眉,就站在自己面前。

董清秋没想到上官凛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江妃那一箭明明要射中自己,却被上官凛挡了个正着。

江妃原本怕上官凛会出手阻拦自己找人杀董清秋,刻意安排了十数人形成一道人墙,拦在董清秋和上官凛之间。只不过上官凛一直站在那没有任何动作,他冷眼地看着索玉和金吾军的厮杀,就好像是一个完全不搭杆的旁观者。他一个人坐在马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周围喊杀声一片,他的目光却空泛而飘忽,像是游离在这之外,以至于江妃十分得意地认为,自己把太妃娘娘的五百金吾军搬出来,上官凛也被自己给吓唬住了。

她速战速决,只想着在最快地速度里斩杀董清秋,却没想到在最后一箭地时候,上官凛会突然出现!而自己射中的不是该死地妖臣,而是当朝的天子!

江妃没有想到,董清秋更没有想到。上官凛会忽然从马上跃下,在江妃那一箭射向自己的时候,用身体把那一箭给挡住。

董清秋愕然地看着上官凛,上官凛的脑子仿佛在那一刻忽然之间清醒过来,他对上董清秋茫然的目光,嘴唇微启,忽然迸出一句话,“就这样让你死了,太便宜你了!”董清秋听见上官凛的这句话,心脏好像在那一刻忘记跳动,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这种血腥的场合似乎格外地有感染力。

原来她始终都看不透上官凛,即使到现在,她以为他故意借江妃之手要杀掉自己,但他在最后一刻却将这乾坤颠覆了!

上官凛?你到底在想什么?

不知道有没有一丝意外的感觉呢?不知道射中上官凛的这一箭会不会是代表丘比特的……嘻嘻。有亲们说钵钵更的少,呃,相对而言,是不多啦。每天只有两千字,因为从前有一天三千、四千过。钵钵说过啦,因为出版社那边催着我不要在网上发太快,钵钵争取过才能保证每天两千的发哦,这个一定能保持到最后不会断更。相信大家也希望每天上网打开本书,发现钵钵都有更新过,对吧:)

第七卷

第十四章 - 玉石俱焚

上官凛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是他惯常的自信更是对董清秋茫然的挑衅,只是他这笑容只维持了数秒,整个人忽然间像一只被打了麻醉剂的老虎,轰然倒地。

所有人都还呆呆地杵在那儿,还没有反应过来,上官凛这棵大树已经轰然倒塌。

上官凛倒下,董清秋却坐直了身体,肩头的那点痛楚压根比不上上官凛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对她的冲击,董清秋茫然不解地坐在地上看着趴倒在自己面前的上官凛,江妃更是呆若木鸡,只有旁边的弓箭手还算反应快,向江妃报告道,“箭上……有毒……有毒!”

所有人都已经吓得不轻,射中上官凛的江妃则更是如此,原本还壮志凌云,但在她射中上官凛的那一刻起,所有的飒爽英姿都付诸于东水。

耳畔忽然传来几声血液飞溅在钢刀上的声音,董清秋还没反应过来,索玉已经提着一把血淋淋的钢刀奔到了自己面前,还在滴血的刀尖对准了地上沉睡不醒的上官凛。

江妃这才反应过来,看着上官凛背上那一枚羽箭,紧张道:“快!快救皇上啊!”只是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动,他们全都畏缩地看着目露凶光的索玉,逡巡不敢上前。

“想要他不死,就立马让我们离开!”索玉喘着粗气说道,直接把刀尖搁在了上官凛的脖子上,只要他轻轻一划,上官凛便要身首异处。

“不,不要……”江妃原本就吓得说不出话来,她的箭射中了皇上,是她自己射中了皇上!

当看到刀上的血污沾上了上官凛的脖子,江妃那颗冷冻的心像是被一锤子给敲得粉碎,整张脸都要扭曲了,“不!不要。皇上不能有事!皇上他不会,不会有事的!”

她从马上跌落下来。有些连滚带爬地想要从外围往这边走来,但是索玉手里头稍稍一用力,江妃立马一动也不敢动。

“你再过来,我现在就一刀割下去,大家玉石俱焚好了!”经过一场厮杀之后的索玉更加地成熟冷静,见到上官凛中箭倒地的第一反应便是董清秋有救了!

尽管所有地金吾军都只听令于太妃,听令于江妃,但没有人敢置上官凛的生死于不顾,没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敢无视倒地地上官凛去挑衅索玉。挑衅皇帝的生命。

即使江妃不发号令,其他人也握着刀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看着索玉把昏迷不醒的上官凛给勒起来。上官凛就像是一只被猎人打到的狍子,浑身都软绵绵的,任人宰割。他被索玉费力地往后直拽,手脚磕碰到地上的石块、尸体,绊住了,索玉就使劲一拉,也管不了上官凛痛不痛,直看得旁边的人右眼皮直跳。

董清秋瞧索玉对上官凛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忍不住站起来,拉了拉索玉的衣袖。索玉也不能抽出时间回头看董清秋,只是对她说道,“公子你赶快上马!”

董清秋一愣,索玉已经指使着一个金吾兵士把他所乘的黑军马给赶了过来,董清秋捂住自己受伤的肩头。看了浑身浴血地索玉一眼,此时却有些六神无主了。

“索玉……”她轻轻地唤了他一声,这个小少年屡次舍命相救,每一次都毫不保留。现在看他,尽管只是一个瘦小的身影。但有他在却觉得心安无比。

“公子。你快上马,放心。我们一定能安全离开!”索玉的语气里头满是坚毅。他有上官凛这张王牌在手,命令所有人都后退五十步。

那些人不敢不从。此时地江妃已经顾不上是不是不能要董清秋的性命了,她甚至配合着索玉让所有人后退。她担忧着上官凛,担忧着她自己的夫君。

“你们要走就走,皇上他中毒了!快把皇上留下!”江妃虽然设想过自己要死,却从来没想过上官凛会中箭,内疚、委屈、害怕还有所有的爱与恨像是在一瞬间决堤,让她早已经没了主见。

可是索玉才不会放手。“只要我们平安,他就死不了!”

索玉见董清秋好容易挣扎着爬上了黑马,便将上官凛使劲一抛,横着扔在了马上,自己翻身坐在了董清秋的身后,一骑三人,踏着血肉纷飞的人与马,绝尘而去。

索玉生怕江妃的人会忽然飞去一支流箭射中董清秋,用他那瘦小的身子刚刚好把董清秋给掩护住。江妃只能看见索玉的背影,以及被索玉扔在马上,完全是一只被剥下的老虎皮,整个身子一颠一颠直晃悠地上官凛。

“皇上……皇上!”江妃想要追过去,却被索玉警告了,她只能像一尊雕塑一样,呆呆地立在那。

江妃眼睁睁看着那一匹快马渐渐变作一只小黑点,再变作空气,却一动也不能动,也直到她再不能看见上官凛,她整个人才敢迈步。

她一个人就像一只被冷冻过的孔雀,所有的羽毛都在一瞬间脱落干净。

“贵妃……贵妃娘娘……”背后的骑兵眼见得江妃失魂落魄,一大票的人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好。“皇上他?”

“快!快……快去追啊!”江妃被这一声叫唤惊醒回来,返转头看着所有地骑兵,“皇上!皇上中毒了,皇上受伤了!你们还一个个愣在这里做什么啊?!”她满脸泪痕,所有的妆容都已经化成了泪水,但她的面目却很是狰狞,像一只失去了小犊子的野兽,在森林里头发出她的怒吼……增加不少,现在决定发展上官同学,至于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哎,咱们上官同学地那个情商啊。。。。

第七卷

第十五章 - 如何解毒

索玉骑着快马载着两人专门往偏僻的山道上奔去。那马儿翻山越岭的本领很是了得,山路崎岖,他们不在官道上行走,也不一味地往西走,就算江妃他们追来,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行了好一会儿,眼见得离江妃的大军有一段距离,前边也有一处村庄,索玉便下了马,把前边强撑着的董清秋也给抱下马,这就要用刀往马屁股上一砍,被董清秋拉住,“索玉,你这是干嘛?”

索玉解释道,“公子,马儿受伤了就会跑开,他们就算真的追过来,也会追着马去,不会找到我们的。”

董清秋点点头,“这个我知道。我是说,你打算把他怎么办?”她指了指马背上晾着的上官凛,“你不管他了吗?”

索玉茫然地看着董清秋,“公子,看在他刚才救了公子的份上,我不要他性命就是便宜他了!我们就让他自生自灭得了!”

“这个……”董清秋看了看渐渐黯淡的天,要是让受伤的马拖着上官凛满山遍野到处乱跑,也不知道会不会碰上什么野狼虎豹之类的,她多少有些不安心,“我看还是不大好吧!就带着他吧,万一真的被江妃他们追上,我们还是可以拿他当挡箭牌,对吧?”

董清秋说着,为自己想到一个好的理由而松了一口气,笑着用眼神恳求索玉,索玉只好又把上官凛给拖了下来,把他那庞大的身躯扛在自己肩上。这才用刀狠狠劈了一下马的后腿,那军马嘶鸣着狂奔而去。

索玉扛着上官凛,这才得空看了一眼董清秋,关切道:“公子,你还好吧?咱们先找个地方帮你拔箭。”

董清秋摇摇头,看着索玉背上双目紧闭的上官凛,不无担忧道:“他的状态好像很不好啊。索玉你先看看他吧?”

索玉有些惊诧地看了董清秋一眼,不明白自己的公子都在想些什么。摇了摇头,扛着上官凛就上了旁边的一个土坡。那里的地势还算得平坦,索玉把上官凛搁在一棵树后靠着,这便要来看董清秋肩头上的羽箭。

董清秋却捂着自己地肩部,走到上官凛跟前,伸出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他中箭地地方乃是背心,应该没有刺入心脏,只是他的脸整个就变成了青色,连着嘴唇都有些泛黑。让董清秋很是纳闷,“索玉,你说他怎么像是中毒了?他中的箭难道和我的不一样么?”同样是一只箭筒里面的箭。董清秋被射中了却好像没什么事,上官凛直接长睡不起了。

索玉见董清秋的心思都放在了上官凛身上,想要先帮她拔箭是绝无可能,只得走上前,扯开上官凛背后的衣裳,把箭射中的一部分完全暴露出来,只见那枚箭的箭头已经完全没入了他的身体,而箭头周围一圈地绽开的皮肉都已经变成了黑色,往外流着脓血。

董清秋皱眉道:“怎么这毒这么厉害!他会不会有事?索玉,你能不能找到解药?”

索玉没好气道:“这不过是最普通的毒汁。一般淬毒都用这种。很多草药都能够解这个毒地,只要先把周围的毒血清干净就行了。”

董清秋听得这话,才稍稍放下心来,眼见得索玉掏出火折把一柄小匕首烧得发黑,这就往上官凛的背上剜去。

董清秋看得触目惊心。又怕自己发出声音影响了索玉的手法,一边掩住自己的口,一边看索玉把上官凛箭头周围的肉都剜稀松了,这才卯足劲,一用力。一股黑色的血液伴随着那箭的突起也飙了出来。

上官凛因为这一下。整个人都抽搐了一下,本来紧闭着的双目忽然之间睁开了。他只听见董清秋对旁边的索玉吩咐着,“你去找草药吧,我帮他把毒血吸出来。”两只眼睛又重重地阖上了。

索玉愕然地看着董清秋,擦了擦自己脏兮兮地脸庞,对于董清秋的“热心肠”显然有些不满。董清秋没有读出索玉不满的情绪,整个视线都已经汇聚在上官凛身上,“你快去吧!我怕再晚都看不清了!”

索玉没有办法,只好悻悻地往坡上走,等他采了一堆野草回来的时候,只看见董清秋认认真真地趴在上官凛的身上,把毒血吸出来,往旁边吐去。忽然之间,也不知道是毒血呛人还是怎地,董清秋刚吸了一口,便剧烈地咳嗽起来,索玉大惊,慌忙跑过去替她捶背,一边道:“公子,公子你赶紧吐出来,要不然你也中毒了!”

董清秋却全然忘记自己似的,看到索玉面露欣喜,“咦,你这么快就采到药了?赶紧给他敷上吧!”

索玉不大高兴道,“公子你干什么那么紧张他?”这一句话倒是把董清秋给问住了,“我……那是因为他刚才好歹也救了我一命,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啊……索玉!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索玉见把董清秋有些逼急了,有些窘然,只得说道,“这个草药应该能解毒,要是不行,明天再找过好了。”

董清秋点点头,被索玉那样一说,自己为了表现得不紧张,只有让索玉自己帮他敷药。索玉帮上官凛敷好,这才得空看董清秋的伤势。

索玉小心翼翼地剪开董清秋肩头的衣衫,将肌肤露出来,只见箭头只有前面一点点没入,但箭头周围的一圈皮肤也变成了黑色。

“公子,你地这根箭上也有毒?!”索玉说道,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刚才董清秋还帮上官凛吸毒,毒血入喉却一点事也没有。

董清秋忽然间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上官凛中毒了,我没事,原来箭都是一样地。一定是因为我中了百景毒,身体里头本身就已经有了一种毒,这些下三滥的小毒就根本毒不到我啦!”董清秋心里头暗喜,以毒攻毒还真地是有效呢,“索玉,我感觉自己肚子也不疼了,你说有没有可能这种毒就能解百景毒啊?啊!”她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肩头剧烈一痛,索玉已经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就把箭给直接拔了出来。

董清秋“哎哟”叫了一声,索玉的嘴唇已经贴在了董清秋的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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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 一定回来

“索玉----”董清秋喊了他一声,索玉已经吸了一口毒血,吐在一旁,“公子,你中了百景毒,这种毒现在是毒不到你,可一旦日后你体内的百景毒清除了,这个毒还在体内的话,一样会伤害到你。”他说着又趴在自己的肩头吸了一口。

温热的嘴唇贴在董清秋冰凉的肌肤上,董清秋侧头看着索玉,他脸上的血污还没来得及抹去,整个衣衫上都沾得是血,让董清秋的心里头渐渐被暖流给包裹,诚挚地说道,“索玉,谢谢你。”

索玉抬起头正好和董清秋盈盈如水的眸子相接,想到自己的口中还沾着董清秋的血液,不知为何身体一热,心扑扑跳了起来,“公子,这是索玉应该的。索玉说了一定要好好保护公子。”

董清秋伸手摸了摸索玉的头,“真是一个傻弟弟!我以后也一定要好好保护你,不让你有事!”

尽管是一句空泛的承诺,但索玉听到董清秋的这句话,却也跟着心头一暖,看着董清秋眼光闪烁,忍不住环住董清秋的腰身,“公子,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索玉也取了一些药草敷在董清秋的肩头,又把自己外边的衣裳撕成了布条,给董清秋裹好,一边说道,“公子,我刚才采药的时候,发现前边不远有一座山神庙,不如我们先去那里躲着,我再到村子里头去看看,打探一下,你看怎样?”

董清秋点头同意,索玉就背着上官凛往山上赶,走了差不多两三百米,果然见一个用石头砌成的山神庙,庙里头只有几尊石雕的山神像,神像前还有村民供上的水果。估计搁置了有一段时间,水果都已经干瘪快要成果脯了。

索玉把董清秋安顿好。又出去拣柴生起了一堆火,整个庙里头渐渐暖和起来。董清秋就在火边坐着。索玉却一刻也不休息,马不停蹄就到山下边的村庄去打探。

过了好一会儿,索玉才回来,背了一大包东西,在董清秋面前一打开,又是鸡蛋,又是饼子,水果,足够董清秋吃一个礼拜,“索玉。这些都是你偷来的吧?你偷这么多,我们两个人吃得了吗?”

索玉的脸上却没什么笑意,他手里头使劲地揉搓着一堆叶子。直到把那叶子搓出水来,他便又掰开上官凛的嘴巴,把那堆叶子的汁水往他喉咙里头挤。

董清秋看着十分不解,“索玉,你给他喂地是什么?”

索玉直看着那汁水入了喉咙,才对董清秋说道,“公子,他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好些,就算过阵子醒来了,吃了这种草药。也会全身麻痹四十个时辰,不能动弹,他也不会伤害到公子了。”

董清秋笑道,“有你在真好,其实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怕任何人伤害啦。”

索玉却依旧满是凝重,“公子,你记得自己给自己换药,这些食物应该够公子吃几天了。公子你就在这里等索玉三天,三天以后。不论索玉有没有回来。公子你就自己往西走,不要再管这边了。”

董清秋本来还笑嘻嘻地脸。听得索玉的话,不禁大骇,站直身体拉住索玉的双臂,“索玉,你要去哪里?”

索玉双目如炬,双眸中闪烁着坚毅的目光,他早已经做好了决定,“公子你身子本来就弱,又中了百景毒,根本就不可能支撑很久。索玉不忍心见公子再忍受这样的煎熬,公子你放心,索玉一定会为你去求来解药!”

“你疯了?你要到哪里去求解药?”董清秋万万没有想到索玉一个人会突然做这样的决定,眼眶里头一下子盈满了泪,“你要去找妩仙门的门主?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白白去送死吗!索玉,你别去了,她会杀了你的,索玉,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了,你不要再去找解药,真的,我不需要,你看我现在都不疼了,真的,一点都不疼……”

可是她越是这样说,索玉心里头要为董清秋找到解药地念头却更加强烈,他对着董清秋摇了摇头,一张冻得红扑扑的脸此时却露出凄然却甘心的笑容,“公子,索玉知道你是担心我,公子能想到索玉,索玉心里已经很满足啦。就像公子不希望索玉有事一样,公子,索玉也一定不会让你有事地。索玉答应过公子,要好好保护公子,要不然索玉就对不起公子,对不起索家。公子你放心,索玉去找门主,不论门主要索玉做什么,只要能救公子你,索玉都心甘情愿。”他此时已经拿出了必死的决心,不达目的誓不回环。

董清秋却死死地拽住索玉,泪水已经迸发而出,“不!索玉!你不要去。我不准你去。你是我的书童,我让你做什么你才能做什么!你怎么能擅自做主呢?”她怕劝不住他,只得找无数个理由来挽留,“你走了,万一江妃他们追来了,我一个人怎么应付得了?还有,你现在要到哪里去找妩仙门,他们都已经藏起来了,都已经回燕国了,你难道就要这样离开我吗?……”

“公子,你有楚皇在手,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的。我知道门主还在楚国,国师会找门主的,我也可以找到她。”索玉去意已决,“公子,你在这里等着索玉,索玉会在三天内回来的。就算没有回来,你只管往西走,索玉一定会追上公子的。索玉保证,绝对不会抛下公子!”他不等董清秋说话,就伸手点了董清秋的穴道,“公子,你的穴道半个时辰后就会解开地。索玉不在,公子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索玉一定会为公子你拿到解药的。”

“索玉……”董清秋双眼早已经看不清楚索玉的模样,她被点倒在地,却死死地盯着索玉所站的方向,她知道自己已经劝不住索玉,只有说道,“好,你要我在这里等你,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不等到你,我就不走,你三天不回来我就等三天,你三年不回来,我就等你三年!”

她的泪珠一颗颗滚落,索玉看着地上地董清秋,只觉得鼻子里头一股酸意往外涌,他忍住那种感觉,对董清秋说道:“公子,我一定会回来!”他捏了捏自己的拳头,走了出去,再不迟疑。

第七卷

第十七章 - 破庙两人

冬日的夜里,没有了阳光的普照,格外地寒冷。好在索玉走的时候,把山神庙的残破庙门给关上,整个屋子里头才能够维持着那一堆火所带来的一些温暖。

董清秋躺在地上,只能听见干柴在火里头劈里啪啦作响的声音,那声音听在自己的耳朵里头,就像是告诉她这些柴火终究要化作灰烬,就像人的生命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向了终结。

董清秋的四肢早已经能够动弹了,可是她却还是像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她不懂,自己凭什么值得索玉这样对她好,凭什么可以让他去为她以身犯险?而她却可以自私自利地只想着自己。她只觉得自己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废人,非但无用,却总是牵连着他人。

寒冷使得她朝篝火挪了挪位置,她围着中间的一堆火,门缝里头挤进来的寒风吹得那火焰东倒西歪,让董清秋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缩了缩,整个人更加往火靠了些。疲倦、困乏渐渐席卷了她,董清秋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像一只拔了刺的刺猬,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臂,只把背部对准了中央的火苗,尽管身子是暖和了些,但整个人的心却还是一直冰凉。

她的意识也随之渐渐模糊,无数个混乱的影像飘入她的脑中,一会儿是坏笑着远去的明月松,一会儿是对自己眨眼睛的俏索玉,甚至还有那张令她讨厌,却又让她无所适从的上官凛的冷脸。董清秋在梦里头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整个夜里就这样被自己的思绪所折磨着,辗转反复。

直到篝火的柴火已经燃成了木炭与灰烬,董清秋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凉意,才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庙外边的天已经到了最黑的时候,眼瞅着就要破晓了。

黎明前地黑夜是整晚中最黑最冷的时分,董清秋打了个喷嚏。坐直身体准备找些柴火再把地上火星给拾起来,等熬过这一段短暂地时分。黎明就会到来了。

“是你?”

董清秋刚刚爬起来,就听见旁边发出一个声音,差点没把她给吓死。董清秋“啊”地一声大叫,这尖利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破庙里头还响着回音。

“果然是你。”这声音再度出现的时候,董清秋却已然想起来,这不是上官凛的声音么?是了,她差点忘了,旁边还睡着上官凛呢。只是这一惊,更加非同小可。

他就醒了?!

董清秋下意识地往反方向挪动了身体,双手交叉握拳在胸前。过了几秒才想起来,他应该是不能动弹的。董清秋的心顿时又放了回去,只是这一惊一乍地把她所有的困倦都给驱赶得干干净净了。

“董清秋。你想将朕怎样?”上官凛的声音再度传来,这声音里头含着些许愠怒,董清秋明明知道他不能动弹,却还是有些不寒而栗。

董清秋壮了壮胆,还往上官凛那边走了两步,“不怎么样啊,就是请皇上和清秋一起体会逃亡的甘苦罢了。”

“你……”上官凛浑身上下不能动,只能凭一张嘴交流,“董清秋,你不要太恣意妄为。赶紧将朕放了,否则朕要你……”

“要我怎样?”董清秋没等上官凛说完,就打断道,“好歹我也是你地救命恩人呢。没有我,你早就毒发身亡了!你身为天子。居然品德如此低下,做这种恩将仇报的勾当!”

她的话让上官凛一下子忘了反驳,脑子里头忽而想起刚才被拔箭头地时候,董清秋说的话,“是你帮我把毒吸出来的?”

董清秋没想到上官凛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回答道:“嗯----啊!”她手头边碰到了一堆生柴,便挑了些细小的柴枝往快要熄灭的篝火里头扔去。那火星渐渐地将柴枝吞噬,形成了大的火苗,董清秋又往里头添了些柴,整个破庙里头又重新亮了起来,温暖起来。

火光点亮了屋子,也让董清秋和上官凛能够互相看到两人的脸。

董清秋这才瞧见上官凛脸上的黑气已经退却,心想这人的自我净化能力还真是强悍啊,才一个晚上就把所有的毒化得七七八八了。

上官凛本来一动不动地盯着董清秋看,见董清秋看向自己,便迅速地把目光收回,转而看见了自己头边被扔着地一堆草药,他的面色一沉,冷哼了一声,“你给朕吃生血草,是打算把朕一直带着么?”

他口中所说的生血草,大概就是索玉用来麻痹他身子的这堆草药吧。董清秋不无嘲讽道,“皇上要江妃取清秋的性命,清秋没有法子只好委屈皇上保护清秋安全离开啦。”

“哼,你不要在这里痴人说梦了。除非你杀了朕,否则朕一旦行动自由,第一件事就是取你性命!”上官凛不能动弹,总觉得是一件屈辱地事情,眼见得董清秋甚嚣尘上,恨不能现在就灭了她的气焰。

董清秋嘻嘻一笑,“可惜皇上你动不了啊。”她正得意地笑,忽然之间外边传来一声“嗷----”地鸣声,那声音像是在门外发出,但声音穿透力极强,似乎能穿破云层,震碎石块,直接冲击人最薄弱的心灵。

“这……这是什么声音?”董清秋听到这声音脸色一变,也懒得同上官凛贫嘴了。

上官凛斜睨了董清秋一眼,鄙夷道:“董卿连狼嚎都没有听过么“什么?狼嚎?”董清秋这一惊非同小可,直接变成了面如死灰,“狼?啊,外边有狼么?!”她下意识地就往上官凛身边躲去,刚才还十分嚣张的董清秋,此时全然变成了一只躲避狼群追逐瑟瑟发抖的小羊羔。

董清秋环顾了一下破庙,尽管整个庙都是由石块砌成,但那庙门残破,别说狼可以从那里跑进来,就是大胖子使使劲,也能钻进来地。董清秋牙齿咯咯响,“怎么办?好像没什么可以挡住地……”她忽然之间很后悔索玉把上官凛用药给麻痹了,否则有一个武林高手在旁边,狼啊虎啊什么的都不需畏惧,可是现在,只有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地女人,万一狼冲进来,她可怎么搏斗啊……

上官凛冷冷地看着董清秋,都不屑于鄙视她了,“董卿身为九尺男儿,没想到会怕那区区畜生。”

第七卷

第十八章 - 贪财小人

“谁说我是九尺男儿了?我分明是……”董清秋正要反驳,忽而想到什么,诧异地看着上官凛,九尺男儿?怎么上官凛还认为自己是男子么?她分明记得昨天晚上上官凛伸手把自己的衣衫都给扯破了,他看见了自己的身子,自然该知道自己是女儿身,也正因此董清秋才马不停蹄地往西边逃跑,闹了半天,原来他还没发现自己是女人啊?!

董清秋扫了上官凛一眼,心里头那叫一个哭笑不得,原来他比冯广还要迟钝。只是屋外忽然又响起了一声狼嚎,这叫声让董清秋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也顾不得上官凛是不是会要自己的性命,直接就挨着上官凛跟前坐下。

上官凛冷眼看着董清秋,眼见得现在的董清秋再无半分的得意和嚣张,俨然成了一个胆小如鼠的小女人,越发肯定她不可能是上官凛的传人。

只是“胆小如鼠的小女人”?上官凛心里一凛,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么一个词来形容董清秋。

“你不是九尺男儿,那是什么?”

“我自然没有九尺,难道皇上是真的九尺男儿么?”董清秋这时候还不忘顶嘴。

上官凛看着面色苍白、瑟瑟作抖的董清秋,无奈道,“放心吧,狼看到火光,不敢进来的。”

“啊?是么?”董清秋听到这话,像见着曙光一样,仔细一想也蛮有道理,赶紧把周围能拣着的干柴都往篝火里头扔,直要把星星之火燃成熊熊烈火。

上官凛躺在一旁眼见得董清秋在那里忙乎,冷不防来了一句,“你究竟是什么人?”直到此刻,他才得空问出这句话。只是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才觉得浑身一松。原来他只是想知道答案。

其实,他自己隐隐明白,他早该猜到董清秋不是轩辕季的徒弟。他心里头一直就怀疑着,就没有相信过。即使董清秋亮出了茜妃玛瑙,上官凛也只是抱着“不可错杀”的心态。直到冯广泄露出董清秋的往事,直到他自己亲自试探。上官凛才更加地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看法:董清秋不是轩辕季的传人,绝对不是。

他虽然猜到了,却还是想从董清秋的口里头得到证实。于是他连夜从皇宫里头出来找到董清秋,他在客栈里头一醒来就快马加鞭、一门心思只为追上董清秋,他突然之间想明白,自己追上他并不是要杀了他,他为得只是从董清秋地口里头听到一句实话,他究竟是谁?!

所以在江妃射箭的那一刹那,上官凛会飞身过去替董清秋挡下那一箭。他不能让董清秋就这样死了,他要的答案董清秋还没有给他。

董清秋身子一僵,没想到上官凛会在这个时候问这句话,正盘算着该如何回答,上官凛却又突然开腔了,“你想好再回答。朕不要听假话。”

上官凛说着便闭上了眼睛,他很想知道答案,可是看到董清秋那瘦小的身影时,上官凛不知为何又有些怕听到答案。在心灵深处,他其实很希望董清秋能肯定地告诉他,他,董清秋,就是轩辕季的传人,能够帮他平三川五岳,囊括四海,臣服天下之民。

不过董清秋显然不是。

“皇上心里头早就已经猜到了,又何必多问呢?”董清秋到此时此刻也知道是瞒不住自己假冒天下第一才子的身份,索性就招认了。

“清秋不是什么天下第一才子。所有地一切,诚如皇上所料,都是妩仙门的人找人假扮轩辕先生的传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清秋不清楚,清秋只是不巧,想挣点银子花花,做了他们骗人的傀儡罢了。”董清秋还眼巴巴地等着前往孤竹国解救自己的父母。她可不能把自己的真实身份给泄露出来,只好随便编了个理由。

尽管上官凛早已经猜到,可是这句话从董清秋的口里说出来,他心里头只觉得有一块被挖空了似地,那是失落的感觉。

“你假扮轩辕先生的传人。就是为了银子?为了荣华富贵?”上官凛斜眼看了看董清秋。双眸不禁有些黯淡无光。

“是啊。”董清秋不假思索地应承道。

半晌无言,上官凛终于冷冷地哼了一声。“这倒也符合你,怎么看也是个贪图钱财的小人。”

董清秋本来还对上官凛多了几分好感,冷不丁听到他又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脸顿时又阴沉下来,她拿起一个苹果,猛地咬一口,那汁水在口里咀嚼的声音被上官凛听见,顿时觉得口干舌燥。

董清秋看到上官凛那枯燥的嘴唇,就知道他口渴,有意拿一个苹果在他面前啃着,惹得上官凛的唾液腺分泌得厉害,也顾不得质问董清秋,“喂,朕渴了!”

“哦,皇上要吃自己去山下摘吧。这些都是清秋的。”董清秋摆出一副吝啬鬼的模样,你不是说我小人么,小人地东西你还想吃啊?

上官凛没想到董清秋还会做这样没品格的事情,也懒得同她争辩,干脆闭上眼趁天还没亮,再睡会儿。

董清秋一个人百无聊赖,也靠着山神庙里头的大神像阖眼打盹,整个庙里头又安静下来,除了干柴燃烧的声音,便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也不知道为什么,董清秋听见旁边上官凛的呼吸声,却觉得心安,在破晓前的最后一刻能够安稳地入睡。

第七卷

第十九章 - 山神狐妖

天亮的时候,上官凛忽然出声对董清秋喊道,“喂!喂!”是用那种轻轻的声音,却像小虫一样钻进董清秋的耳朵,董清秋烦躁地睁开眼,看向上官凛,“喂什么喂,我没有名字吗?”

却只见上官凛给自己丢了一个眼神,示意董清秋往外看,“有人来了。”

董清秋凝神细听,果然听见有一群嘈杂的声音正向这边来,心里头一慌,奔到门边向外张望,只见有好些农夫村民装扮的人朝这边过来,他们都聚在半山腰上,好像是在等着人聚齐,就好一齐往山神庙里来。

董清秋吓了一跳,屏住呼吸听见外边有人边往上走,一边说道,“我家昨天晚上刚好杀了一只母鸡,准备今天招待女婿的,还没舍得吃呢,今天早上一起来就不见了。”

“这里头谁家没丢东西啊,我家就少了好几块大饼子!”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董清秋听了暗暗叫苦,这索玉偷东西偷那么多做什么,这下好了,山民们都来捉小偷了!

上官凛看着一地的食物杂物,自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禁冷哼了一声,董清秋怎么听都像是他在幸灾乐祸。

董清秋又听那些人说道,“我瞧着也不像是黄鼠狼干的。你说是不是妖怪啊?我听说那些山里头的妖怪到了冬天找不到猎物,只好到村子里头找人吃的东西。”

“咦,真的假的?这还得了……”

“是啊,所以咱们才要上山找山神君拜拜,保佑那些妖魔鬼怪离村子远些啊!”

“对,对,等村长来了,咱们就去进去拜拜。”那些山民纷纷发言。

董清秋这才明白过来,敢情他们上山神庙不是来捉她这个小偷的,而是来临时抱佛脚啊。董清秋不禁苦笑。这山神庙残破成这样,足见这帮山民没事的时候就都把神放在一边,只有想到有什么妖怪之类的,才到山神庙来求神仙庇佑。

妖怪?!董清秋想到这帮山民们的目的,忽然之间一个念头划过,嘴唇边浮现出一丝诡秘地微笑。上官凛本来正想看董清秋怎么收拾残局。蓦地看到她这坏笑的模样,便知道董清秋又动起了什么歪心思。

这时候外边的人忽然都齐声喊着“村长”,想来是他们的村长终于从山下走上来了,村长手里头拎着两壶酒,用来拜神的。

董清秋扛起旁边的大木栓,把门给栓死了,又把昨天晚上生起地火堆都给灭了。眼见得那帮山民离山神庙不过十来米远,董清秋忽而捏起了自己的鼻子,发出一声怪里怪气的尖叫。“哎哟!”

那声音让上官凛都不禁吓了一跳,他侧目看着董清秋,只见董清秋把自己的鼻子捏得尖尖的,两只眼睛也都跟着眯成了一条线,莫说那声音像是狐狸,就连样子都憋成了狐狸模样了。

外边的人听得庙里头有声音,又见庙门紧闭,不禁都吃了一惊,所有人都愣在当场。不敢上前。

董清秋便又继续装腔作势道,“哎哟!神君饶命,神君饶命啊!”

上官凛冷眼看着董清秋,脸上满是鄙夷,这人装神弄鬼的本事还真是不少。这时候董清秋却也正好拿眼瞟上官凛,朝他努了努嘴,示意他也配合着自己。

上官凛翻了翻白眼,这小人的意思便是要自己装那个神君了?上官凛才懒得同他玩这种勾当。

董清秋见上官凛没反应,只得自己一个人继续唱和道,“小妖、小妖就是随便拿了些食物。没干别的坏事啊。神君,神君下次小妖再也不敢了!”

那班山民听见庙里头有只妖怪,那妖怪还坦陈自己偷了山民们地食物,顿时都面色大变,面面相觑,“天呐,真的有妖怪!山神、山神还显灵了?!”

这些山民一个个都是又喜又怕,都不敢上前。全部站在原地,不知该进还是退。

董清秋一个人在这里唱独角戏有些假,她捏着脚奔到上官凛的身旁,推了他一下,又朝他拱拱手。附在他的耳边。软语恳求他的加入,“刘兄。帮帮忙啦!”

那声音送入上官凛的耳中,轻轻的耳风吹得上官凛只觉得脖子痒痒的,看着她做出来的楚楚可怜地表情,俨然忘记刚才两个人还是势如水火的。

而董清秋这一声“刘兄”居然把上官凛叫得心中一荡,也不知道是被董清秋下了蒙汗药还是咋的,上官凛居然在那一瞬间忘了拒绝。

上官凛被董清秋一推搡,发出一声闷哼,他是九五至尊,平时说话做事自有一股威严,加上声音本来就低沉,现在似乎还夹带着一丝愠恼的冷哼被庙里头的回音加叠扩大,再传出去,还真有几分山中主宰众妖生死的神君味道。

董清秋听了上官凛这一声,恨不能拍手叫好,连忙在旁边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夸赞上官凛,又撺掇着他继续。

上官凛拿董清秋没办法,只得也陪她一起演戏,继续冷脸道,“狐妖,你这不知好歹的孽障,也不知平日里都做了些什么恶事,要不是本神君巡游至此,不知你还要为害多少。本神君今日就替天行道,收了你!拿你的元神化练仙丹!”

董清秋看了上官凛一眼,只看他认真的表情好像真的要把自己给化成水似地。董清秋捏了捏拳头,却只能继续讨饶,“神君饶命啊!小妖真的什么也没干,今天是第一次去偷东西,小妖这就把那些食物还回去……”她一说就后悔了,这要是真还回去可怎么还,自己又吃什么啊?

于是又补充道,“不过这些食物都沾了小妖的妖气,再还回去只怕要为祸山民了……”

她这边说着,忍不住又走到门前往外探望,那些山民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凝神屏气地听她说话。只是有一个人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来看看,被其他山民拖住,小声地制止道,“喂,你干什么啊?”

“我去看看山神长什么样子啊?”那人倒毫不畏惧,其实那些山民也都有些好奇,但是窥视神君这样的事,却又不敢做,眼见得有一个不怕死的想要上前去看看,倒也不大制止了。

第七卷

第二十章 - 合作愉快

董清秋吃了一惊,灵机一动,从自己随身带着的珠宝里头挑了两颗红色的宝石,二话不说就爬上山神面前的神龛,手举过头顶,刚刚好可以把两颗宝石塞在神君的眼珠子的位置。

那两只石刻的眼珠子,一边被董清秋放了一颗宝石。

她又退回门边,掏出上官凛那个“如朕亲临”的金牌,这金牌的反面被打磨得光洁如镜。

上官凛眼见得董清秋手里头拿着自己的金牌,整张脸一黑,强忍着没有发难,董清秋则在门边寻了一个好位置,刚好可以用这金牌凑着门外射进来的阳光,反射到山神像的两颗宝石上。她最后偷偷瞄了一眼那大着胆子,蹑手蹑脚上前来的山民,只等着他趴在门边。

整个山神庙大门的底下都是残破的,山民走过来,往地下一趴,从门槛那往里头看只看见一截黑色的长袍。

那袍子的质地光泽明亮,绝对是上等的好料子,只是袍子上沾着斑斑血渍,使得那看起来如黑色瀑布的长袍也有一些哑色,那人吃了一惊,心怦怦直跳,但从他这个角度除了看到门边的黑色长袍却也看不见什么。

他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看里面的全景。于是他又屏住呼吸扒在两扇门中间的缝隙往里头看,这一看非同小可。

他只看见一个黑袍男子跪在地上对着神像磕头如捣算,当他再把视线挪向神像的时候,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那神像的两只眼睛正发出幽幽的红色光芒,像是逼视着自己,配着神像有些张牙舞爪的表情,那男子“哎哟!”一声,整个人立定不稳,就跌倒在地。

“神……神。真的有山神啊!”那人的叫唤顿时坚信了其他山民的猜测,再不敢在外边妄自菲薄,纷纷都扑倒在地,一个个喊道,“山神显灵啦,山神显灵啦!”

董清秋一击得逞。趁胜追击捏着嗓子道:“神君,那些无知山民竟然敢窥视神君真容,小妖这就替神君去教训他们!”

那些山民一听见狐妖要出来教训自己,刚才还趴在门口偷听的山民立马就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董清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上官凛,谁知道上官凛完全不合作。直接闭上眼睛当没听见。董清秋眼见得那些山民还在外边磕头如捣算,只得自己一个人继续演戏,她捂住自己地胸口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一边带着哭腔道:“神君,小妖知错了。小妖只是胡言乱语,求神君不要用打神鞭打小妖了!神君爱护山民,小妖只是想告诉他们窥视神君的真容是亵渎神君,小妖再不敢了!嗷呜……嗷呜……”她还配合着发出几声动物舔伤的声音,让明明已经闭上眼睛的上官凛终于又忍不住睁开眼来看她的表演了。

那些山民听得自己是亵渎神君一个个再不敢上前来看,都在外边磕了一圈地头,听见里边没有声音了,都抹着冷汗下山去,只留下自己手里头的供品。

上官凛冷眼看着董清秋。“你拿着朕的玺印和令牌尽做些鸡鸣狗盗的勾当,还不还回来!”上官凛向来是把江山社稷放在第一位的,唯独这次中毒醒来后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跟着董清秋的思路走了。但此时此刻看到董清秋手里头的令牌,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已然消失了一天两夜,也不知朝中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尽管上官凛掌权之后,宫里宫外的不良势力都已经被他扫清得差不多,但星星之火尚可以燎原,自己要是长期不在宫中坐守,总会变天的。上官凛忧心忡忡。再没心思和董清秋在这里装什么山神,“我看你是时候把朕放了。”

只是此时地董清秋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说话,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肚子这就开始呻吟起来。

上官凛只当董清秋故意假装没听见,不由火冒三丈,“够了!他们早已经走了,你用不着在这里装神弄鬼!”

董清秋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上官凛。整张脸又已经成了惨白的颜色,人倒地的时候,一边脸蹭满了灰尘,整个人都在颤抖,“我……我不是装神弄鬼!”她好容易才把这一句话说出来。整个人又蜷缩在一起。

上官凛这才看出来董清秋并不是假装的。暗暗吃惊,“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中了妩仙门的……百……百景毒。没想到……又……又发作了!”董清秋想要挤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可腹部的疼痛却让她连苦笑都笑不出来,她原以为自己肩部所受箭伤地毒能够压制百景毒,却没想到只过了一日,就又发作了。

“妩仙门给你下毒?”上官凛听了董清秋的话,只当董清秋和妩仙门合作,一个为财,一个为找人,虽然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但董清秋知道妩仙门那么多事情,想要就这样脱身,简直是痴人说梦,所以妩仙门给董清秋下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这也难怪了。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董清秋没空理会上官凛的鄙夷,但上官凛说完这句话,看见董清秋像一只孤零零的泥鳅在干涩的地面上翻滚,忽而觉得心里头有些不舒服,忍不住道:“喂,你要是难以忍受,就先喝三大碗水,或许能够减轻些痛楚。”

董清秋也没空去问上官凛有何理论依据,这时候不论谁给任何一个止痛的方法她都要去尝试。董清秋挣扎着爬起,篝火旁有一桶她昨天从外边打过来的井水,水是她用来洗脸洗手的,此时也懒得理会水的用途,直接就把脖子往桶里头一伸,顾不得水是否寒冷,咕咚咕咚就往自己肚子里头灌,一股清凉沿着喉咙管直到腹部,董清秋顿时觉得那里的痛楚被掩盖了不少。

她擦着自己有些冰凉地嘴唇,打了个寒战,对上官凛感激道:“还真的有用,谢谢了。”此时的董清秋虚弱无力,整个人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软绵绵的,却又像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电磁波,能够穿透人的皮肤,刺入人的骨髓。

上官凛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赶紧否认道,“哼,朕只是不想听见你在旁边吵得朕头疼。不过,你要是头还没昏,现在就该把朕放了,朕或许会饶你一死。”他地话毫无气势,即使他自己听来却也觉得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第七卷

第二十一章 - 十恶不赦

董清秋苦笑道:“我也想把你放了,不过我不知道怎么解你身上的止血草。索玉,索玉他也许知道,只不过,他要过两天才能回来。”提到索玉,董清秋的鼻子里头一股酸意涌起,她抽了抽鼻子,想要努力给自己一个充满信心的笑容,索玉,他一定会回来的。

“你……”上官凛一时气结,想要发作却也知道似乎是徒劳。

董清秋感觉到不太痛,便爬起身把自己脸上的污泥都洗干净,上官凛百无聊赖看着董清秋对着水桶里头的水照着自己的倒影,仔细地擦拭着,直到把所有的尘土都给抹去,露出董清秋原本脱俗清丽的面容。

上官凛也没意识到自己这样瞅着有多久,直到外边忽然响起一个清脆却又带着几分娇柔的声音,才让两人都是一惊,从各自的思绪中挣脱出来。

董清秋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就又趴在门边往外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布衣的女子手里头提着一个自己编制的小竹篮子,有些缩手缩脚地站在门外,想要向里头张望,却又瑟瑟地有些不敢。女子约摸十六、七岁,颇有些清秀。

董清秋心里头稀奇,刚才不是恐吓了那帮村民么,没事怎么能过来窥视神君,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大的胆子?

“神君?神君在么?”那小姑娘在外边惴惴地喊着,让董清秋简直是哭笑不得,真要是有什么山神君,被你这样喊,他能回答么?

董清秋怕那小姑娘一会儿非要冲进来,只得咳嗽一声,吊起嗓子道:“大胆刁民!神君岂是你这样呼来喝去,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上官凛斜睨了董清秋一眼,白眼一翻。心想这人是装狐狸装上瘾了。

小姑娘听见屋子里头忽然响起声音,吓了一跳,旋即问道:“那,那你是谁?”

董清秋一愣,难道自己发出这样妖异的声音,小姑娘竟然不害怕么?“我?我是专门勾搭女子。慑人心魄的狐妖,等那些女子对我一片痴心的时候,我就把她们的心取出来吃了。”她说着发出一阵可怖的怪笑,这下子那小姑娘听了脸色变得苍白,双唇紧闭,估计是被董清秋吓得不轻。

“那……你……我听说,你不是被……被神君收了吗?”小姑娘好半天才出声道。

“哦,是啊。所以我现在是洗心革面,跟着神君左右的狐妖了。”董清秋看着小姑娘一惊一乍的表情甚是好玩。

她话音才落。外边地小姑娘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虔诚无比道:“那请狐君救我妈妈。我家里头没有什么可以送给狐君的,只有这一只下蛋的母鸡,狐君最喜欢吃母鸡对不对?这只母鸡名叫小秋,下过好多蛋呢……狐君,请狐君收下!”

董清秋看了那女子手中的竹篮一眼,果然是一只不大肥胖的母鸡在里头呆着,那母鸡呆头呆脑的,非常迟钝地往外头看了看。小秋?董清秋脸色一拉。叫什么名字不好,要叫小秋?

“我才不吃鸡呢!”董清秋恹恹道。

那小姑娘一愣,“那狐君吃什么?我去帮狐君弄来?”她说着面色一红,“我现在才刚刚能上山打兔子……不过,没关系,狐君你想吃什么我都能帮你弄来!”

“我现在是修道之人,不杀生。”董清秋说着,眼见得小姑娘神色一黯,于心不忍道,“你母亲怎么了?”

小姑娘听狐君提到自己地母亲。面色闪过一丝喜悦,急急道:“我妈妈她……她前几天去山里头采果子,一下子就晕倒过去,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狐君,求狐君救我妈妈!”

董清秋心里一哑,这小姑娘的母亲八成是中风了吧?不管是什么病,自己也救不了啊。“你们村子里头没有大夫吗?”

“没有。我们在山里头。谁要是生了病,就自己采点药给自己治了。不过我妈妈的病,大家都说治不好。”小姑娘双眼盈着泪,“狐君,只要狐君你能治好我妈妈的病。您要渺渺做什么。渺渺都答应!”

董清秋无奈地一笑,“我的仙术有限。只怕不行。”她说着,外边的小姑娘却依旧不肯起来,“人家都说神仙法力高强的。您一定能救我妈妈!”那小姑娘却要不依不饶起来了,“我妈妈就说我小时候生病是神仙治好的。我妈妈当时天天上山神庙求神仙,您一定是觉得我不够诚心,那我以后天天来给您磕头!”她说着又扑通扑通磕起头来。

董清秋看着倔强的小姑娘,鼻子一酸,母女连心,原来是母亲救女儿,现在是女儿救母亲,天底下地父母儿女便是最最亲的人。

董清秋掏出身上的两锭金子这便要扔出门外去,身旁的上官凛忽然出声道:“你是不是要救你的母亲?”

外边的小姑娘渺渺冷不丁听见庙里头又传出一个男声,吓了一跳,马上就想到了那应该是山神君,“神君?是神君啊?求神君救我!”她还当是她的孝心感动了山神君呢。

上官凛依旧用他不温不火的声音说道:“此处可是狮子山?”

渺渺一愣,“是啊。神君你是山神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山么?”

董清秋看了外头的渺渺一眼,心想这小姑娘还挺机灵地。

上官凛只有也胡诌道:“本神君掌管八方山川,巡游到此,哪里知道这小山坡叫什么山?”说得那小姑娘不敢再问。

“离此地十里应该有一座龟山吧?山顶上有废弃的烽火楼,你去把楼上堆积的柴火点燃,直到烟入云霄,便会引得天兵天将而来。到时候你只需要带着那些天兵天将到此庙来见神君,本神君就有方法救你的母亲了!”

那小姑娘听了欣喜雀跃,董清秋却凉了半截。什么天兵天将?上官凛根本就是骗那小姑娘去把烽火台点着,为的是告诉找他的那些羽林军他在此处吧!

真是可恶!十恶不赦!连这样的小姑娘也要骗!

眼见得那小姑娘高高兴兴地磕了头,这便急急地要去把烽火台给点燃,董清秋连忙出声喝止,“站住!”

第七卷

第二十二章 - 丧心病狂

那小姑娘没想到背后狐妖的声音都变了,返转头来对着紧闭的庙门喊道:“狐君还有什么吩咐呀?”

上官凛却抢在董清秋之前说道:“狐妖让你速去速回!”

渺渺立马“嗯”了一声,这就准备跑下山去,董清秋眼见得这天真浪漫的姑娘就要去只身赴死,终于忍不住打开庙门,追出门去,“喂!你回来!根本就没有什么神君!”

渺渺听得背后一个人说话,回转头来,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长袍的男子,这男子玉树临风,尽管头发凌乱,但装束显然同那些山野村民大相径庭,“咦?你……就是狐君么?”渺渺忽然想到刚才那狐妖说自己专门勾搭女子,不禁脸一红,垂下头去。

董清秋走向渺渺,“我不是什么狐妖,这庙里头也没有山神君!我们只是路过这里不想被别人打搅,所以才骗人的,你不要听庙里头的人胡说八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天兵天将!”

渺渺顿时傻眼了,她看董清秋朝自己走来,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两步,不相信道:“这……这世上怎么没有神仙!你骗人的!神君就在庙里边!”

“真有神仙,又怎么会管这种事情?神仙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董清秋打击渺渺道,“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受人膜拜?”

渺渺眼见得狐妖说自己不是神仙,神情顿时黯淡下来。庙里头真的没有神仙么?

董清秋见自己让小姑娘所有的信念都付之一炬,有些惭愧,却也只得把手中握着的两锭金锭子塞在渺渺手里,“神仙救不了你母亲,要救你母亲,就只有去寻大夫。这些钱你拿去到城里找好的大夫,或许能帮你母亲。”

渺渺看着自己手掌心里沉甸甸的两锭金子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不禁愣住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金锭子被吓着了。还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手里头掂着的是什么东西,渺渺直到下山去都有些傻傻地,没有回头。

董清秋见渺渺下得山去,便气鼓鼓地走进山神庙,对着上官凛沉着脸,眼中透着的寒光都可以把上官凛的肉给剜出来。

上官凛扫了董清秋一眼。皮笑肉不笑道:“没想到你的良心还没有完全泯灭,还不算坏得无可救药。”

“那是,清秋怎么能和皇上比?!”董清秋冷笑道,“坏得这么绝对,冷酷得这么彻底!连一个小姑娘都不肯放过,在你的眼里头,人与人之间就只有棋子和互相利用!你的心还是肉长地么?你还算是人么?”

上官凛对于董清秋的批判愣了愣,也就只有董清秋敢这样跟他说话,他倒也不动怒。只是不咸不淡地说着,“难道不该是如此么?此处烽火台虽然已经废弃,但烽火台附近驻扎着朕的一支亲军,他们一定能第一时间找到这里来。朕让她去搬救兵,是解救朕,朕一旦脱难便会让太医去救治她的母亲,也算是回报,这难道不比你的方式要好些?”

董清秋不以为然,“那万一找到你的人伤害小姑娘怎么办?谁不知道那些当兵的最喜欢欺凌弱小?人家只是一个少不经事的少女。你要她孤身一人去点烽火台,你于心何忍?”

“那你以为你的方法有多好么?”上官凛冷冷地看着董清秋,“你给她金银,这些山里乡人几时看过这么多地银子?他们就不会起歹意?哼,小心你好心办坏事,直接把自己给推入虎狼口中!”

“你……”董清秋一时气结,但却找不到什么词来反驳上官凛的话,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的话还蛮有道理的。但是董清秋却嘴硬道:“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丧心病狂!”她说着伸脚踢了上官凛一脚,就像是一个吵嘴吵不赢的小孩。实在不行就只好转用武力了。“枉我还以为你没到那种丧心病狂的地步,早知道就不救你了,让你这种人被狼吃了才好!”

上官凛没想到董清秋居然会踢自己,居然用“丧心病狂”来形容自己,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无法无天的人,上官凛脸都气白了,“董清秋!你竟然敢这样对朕!朕好歹也救了你的性命!”

“嘿嘿,皇上你自己也说了。你不是要救我,是不想我那么痛快地死嘛!你又不是我救命恩人,我是你的才对。”董清秋不依不饶道。

“你……好啊!你等着,朕一旦脱离此地,便要将你碎尸万段!诛灭九族!”上官凛已经被董清秋气得不行。也直接发散起他作为皇帝地权威起来了。

“好啊!那我就等着看你怎么将我碎尸万段!”董清秋说着就又踢了上官凛一脚。扮了个鬼脸,此时的上官凛才是任她鱼肉的。

正说着。外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董清秋吓了一跳,慌忙赶到门边重新把门给栓好,却只听背后的上官凛发出一声冷笑,“哼,讨债的来了,看你怎么收拾残局。”

董清秋懒得理会他,只是伏在门边细听外边的声音,这一听非同小可,只听是山下有人向山上喊着:“喂!你们快下来哟!有好多官兵来!要问我们每个人的话哟!”

那些人说话就跟唱歌一样,然后山上马上就有人用唱歌的调调回答着,“好----来!”

董清秋心里一凉,皇上消失了一天多,京城、皇宫里头的人早就坐不住了吧。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她回转头看了上官凛一眼,忽然之间意识到什么,慌不迭地跑过去把索玉用来裹食品的大被单提上来捂住他地嘴巴,这该死的皇帝刚才还说要把自己碎尸万段呢,这要是真的被他大喊大叫把那些官兵引了过来,自己百分之两百会被他大卸八块。

一想到此,董清秋手中的力度就更大了,把厚厚的叠在一起的床单给捂得更加严实,恨不能直接把上官凛给捂死算了。

第七卷

第二十三章 - 男人女人

上官凛浑身上下不能动弹,被董清秋这一捂,压根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他只能“呜呜”地发出声音,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董清秋小声对上官凛道:“麻烦皇上你老实些,只要他们不会找到这里来,我等会儿就喂你喝水啊。我必需得在这里等索玉回来。”她这时候还不忘用“喝水”来稳住上官凛。

上官凛哪里有功夫同她死磕?他心里头想着京城的稳定,想着孤竹与楚边境的形势,恨不能现在就飞回京城去,刚要大喊就被董清秋捂住了嘴巴,他强行想要运气冲破全身的麻痹,但这一运气,才知道止血草的毒性根本太强,他还是不能动弹,反而让所有的血液都往脑部直涌,登时涨红了整张脸。

董清秋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把上官凛给憋成这样,慌忙把床单拿开,但是此时的上官凛却还是满脸充血,连眼睛里头也是深红的血丝。

“喂……你没事吧,别吓我啊!”董清秋伸手拍了拍上官凛的脸,滚烫滚烫的,她心里七上八下,什么时候自己的力气居然有这么大了。她见上官凛没有反应,不自觉地加大了手上拍打他脸庞的力度,“不会是傻了吧?”她以为这样可以把上官凛给拍醒。

可是上官凛的脸却还是一个红苹果,越是被董清秋这样拍打,脑子里头越是一片混沌,倒是突然之间有无数的记忆片段像是忽然之间被唤醒一样,一个个闯入他的脑中。

那片段便也同现在的场景有些相似,也是董清秋这样打着自己的脸,他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但是董清秋却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而他分明是看到董清秋那白嫩的胸脯,以及高耸的只有女人才有地**!

是!上官凛忽然之间豁然开朗,那天晚上中迷香本来忘记地事情好像一下子被他回想起来,女人!董清秋有女人才有的东西!

上官凛倒抽了一口凉气。这记忆深处地东西。有些朦胧的东西,却惊起了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原本有些涣散地眸子猛地对准了董清秋。把正焦急拍醒上官凛的董清秋给吓了一跳,那眸子里头的寒光足以把董清秋送上珠穆朗玛峰。

“你没事了?”董清秋半信半疑地看着上官凛,却只见上官凛把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自己身上。一言不发。

女人?董清秋是女人?此时的上官凛,整个脑袋都已经被这个词给占据了。董清秋说了什么话也都从他的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自动过滤了。

他早就应该想到的,这个董清秋,怎么看都确实更偏向“女性”这个性别多一些。

上官凛茫然地看着她,看着面前有些娇小、有些柔弱的董清秋,微微地启着薄薄的朱唇,脑子里头不禁浮现出刚才董清秋痛得在地上打滚的情形,呻吟的声音和现在说话发出地音色截然不同;还有她捏着鼻子装狐狸的时候,那神情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顽皮的少女。

自己怎么会这么粗心大意?让这样一个根本就不是男人的人给骗了这么久?

上官凛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是越看越觉得如此,一直以来,他心里头都藏着许多事,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仔细地看着董清秋,即使当时在董府他与董清秋同床共枕,他心里头想得更多的是怎么杀了董清秋,怎么在气势上压倒他,就算他在自己的面前,上官凛却也没有多想,哪里像今日悠闲至此。四肢一旦不能动弹,耳朵与眼睛便变得分外地敏感起来。

他看着董清秋用布条包裹着的肩头,隐隐约约把长袍底下掩盖着的冰雪肌肤给露出来一些,上官凛隐隐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是了。前天夜里他看到的便也是这些吧?洁白如藕节的胳膊。甚至甚至高耸挺拔,隐隐若现地**!

上官凛忽然之间燥热起来。原本就充血的脑子现在因为这些记忆的片段,都快要爆炸了。他闭上眼睛,想要把董清秋那天晚上暴露在自己眼球底下羞愤却又撩人的形象给挥出去,可阻止了这边,另一个老太监的声音却又在自己地耳边响起。那死去地老太监重复地跟自己说男与女的不同,阴与阳地调和,脑子里头挥去了董清秋,却一下子又浮现出欢喜佛的模样,他下意识地就去扫视董清秋,但此时的董清秋瘦小的身子完全被笼罩在上官凛那对于董清秋来说,显得十分宽大的长袍下,上官凛想要再看些什么却已经不可能。

上官凛恨不能狠狠地抽一下自己,只因为他的大脑充血,意识显得有些模糊,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血行重新恢复正常,使得自己平静下来,把自己的脑子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通通撵跑。

他冷冷地哼出一声,眼睛重新睁开的时候,便只剩下寒光,他把目光重新投向董清秋,脑子里头只有一个念头,眼前这个人难道真的是个女子?难道说董清秋根本就是一个女子假扮的?一个女子假扮男子还当上了本朝的第一丞相?

真是可笑!可耻!

董清秋被上官凛看得心里头发毛,忍不住说道:“你这样看我干什么?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她说着还举了举拳头,只是她的拳头十分瘦小,扬了扬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加上她刚才把上官凛给逼得差点脑袋爆炸了,董清秋也不敢太对他动武。上官凛看着董清秋,想从她的脸上读出什么:“你又不是姑娘家,看看怎么了?”他的语气冰凉,似乎含着深深的愠怒以及迫切想要挖掘真相的愿望。

“也对。”董清秋的表现和上官凛设想的有些不一样,“你爱看就使劲看吧。”

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让上官凛更是不满,他收拾起自己的冷脸,努力使自己的语气放平缓些,“对了,你不是要喂朕喝水么?”

第七卷

第二十四章 - 正常男人

董清秋扫了上官凛一眼,他嘴唇干涸,但董清秋想到刚才上官凛那极不友好的模样,却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哦,皇上你的心应该不是肉长的吧,你这人又不同于凡夫俗子,我看皇上这几日不吃不喝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董清秋诚心要给上官凛小鞋穿,居然在这上面也耍诈。

上官凛还是死死地盯着她,仍旧不死心地说道:“不吃不喝倒也没什么,但是不拉不撒是不大可能的。说起来董卿是不是去帮我弄个尿壶来?”

董清秋吓了一跳,眼见得上官凛认认真真地同自己说话,不太像是开玩笑。董清秋不禁面部抽搐,冷着脸道:“皇上当这里是皇宫么,清秋又不是专门服侍你的太监!”

“那你的意思是朕就任其自然么?”

董清秋想了想,把刚才那块床单又直接扔在了上官凛的身上,让上官凛看不明白,“你这是做什么?”

“哦,这样你要是什么了,裤子湿了一大片,有碍观瞻嘛。”董清秋说着便缩到庙里头另外一个角落,离上官凛的距离比较遥远,“那你随意啊。”

上官凛没想到董清秋会用这一招无视自己,一下子语塞了。他心里头的愠怒简直是无处发泄,可是他又迫切地想要知道董清秋是不是女人!自己刚才的那段记忆应该是真实的吧!

他现在手脚都不能动弹,想要知道真相,只有凭借一张嘴巴。他把自己的恼怒都暂时收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还能够和董清秋对话。他今天非要知道这个该死的家伙到底是男是女!

上官凛在那边“喂”了一声,董清秋却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对上官凛爱理不理。

“你过来。”上官凛命令道。

“干什么?”董清秋却不执行,依旧坐在那边。

“朕让你过来。”

“清秋现在又不是你的臣子臣民,不需要听命于你。”董清秋一张伶牙俐齿是说上瘾了。

上官凛没有法子,只好说道:“你看这里有一个洞。洞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呢。”

他这样一说。董清秋立马就反射性地弹跳起来,跑到上官凛跟前。一边着急地问着,“哪呢?哪呢?”

她站在上官凛旁边,顺着上官凛这个角度向四周望去。可是以她1.5的视力,硬是没找到任何有洞的地方,更没发现有什么发光的东西。

“我怎么没瞧见?”她低头看向上官凛,这才发现上官凛是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那眼神怪怪的,让董清秋有些不寒而栗。

董清秋下意识地就离上官凛远了两步,“你骗我?”

“是啊。”上官凛这一次是十分坦率地承认,冷笑道,“你还真的不是一般地贪财啊,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董清秋脸一苦。正要开声就听上官凛忽然阴阳怪调地说道:“你地喉结掉了!”

“啊?不会吧?”董清秋下意识地就往自己的喉咙处摸去,自己那里凸起地喉结明明还在啊。她重又看向上官凛,只见他狡黠地看着自己,似乎早已经把自己给看穿了。

董清秋心里头咬牙切齿,上官凛这只小狐狸,居然连续骗自己两次,自己都着了他的道!实在是太可恶了。

“原来董卿的喉结真地不是长上去的啊?”上官凛一击即中,算是肯定了自己心里头的猜测,这一下所有的猜测和回忆都在片刻之间爆发出来,“一个男人会不长喉结么?!你还要骗我骗到什么时候?!”这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饱含了上官凛所有的怨怒。

董清秋早已经被他这句话吓软了双腿,暴露了!自己终于在他面前暴露了。

该死的上官凛,他这句话分明是怀疑自己不是男人,他一定发现自己是女人了!

董清秋不禁有些后怕,以上官凛的聪慧。他会不会猜到从孤竹国前来的自己就是宛思秋?就是孤竹国要找的宗室女?如今正是孤竹国和楚国地敏感时期。眼瞅着就要出兵孤竹国了,可不能在这里出什么茬子啊。

董清秋心里头像是栓了好多只小木桶。每一只都七上八下的,上官凛那冷若冰霜的眼神总是让董清秋有些无法招架,她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死撑,一定不能在上官凛面前承认自己是女人!

她这样一想,就“哈哈”大笑起来,想要用这笑声掩盖自己心虚,直到把上官凛笑得恶心了,她才一面说着,“皇上难道不是安的假喉结么?真是奇怪,皇上与清秋一样,都是不能人道的,我们都不是正常男人,怎么皇上还有喉结?”一面便故作正经地去摸上官凛的喉结,那冰凉的手触碰着上官凛,直让上官凛的心里头发毛。

上官凛没想到董清秋话锋一转,眼见得董清秋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什么正常男人,顿时阴霾笼罩了整张面孔,想到董清秋传播的那些谣言,实在是让上官凛头疼不已。就在前天夜里,上官凛出宫路过那些莺莺燕燕的地方,还能听到有关自己喜欢男宠,不动皇妃,八成是什么什么不行地传闻。“我怎么不是正常的男人了?”他这说话的口气,简直就像是一个倔强的小孩儿,咄咄逼人地看着董清秋,那意思就是你又没见识过,怎么知道不是?

“正常男人会一年只碰女人两三次么?”董清秋见成功把上官凛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他那去了,十分卖力地故意惹得上官凛往歧途上走,“皇上现在应该还不到三十吧?正是年轻气盛地时候,按道理后宫里头地娘娘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吧?可是皇上压根就不碰仅有的两位娘娘,这难道还是正常地么?”她说着叹了一口气,她好歹也做了这么久的保健品,来她这里买保健品的,大部分都是一个月只能来那么一两次的,哪里像上官凛,春秋鼎盛的人,居然一年只有两三次?连他的女人都无法忍受,宣之于众了。

“那不一样的。朕绝对是个正常的男人!”

第七卷

第二十五章 - 等那一天

“皇上不要急着澄清嘛。”董清秋看着上官凛有些急急的模样,心里头为自己捏了一把汗,看来只有在这个问题上,自己此能够反攻为首,她不禁忍住自己的笑意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只要调理得当,皇上你一定能够重振雄风,只要皇上你肯正视自己的缺陷,不要畏惧,多加尝试,每一次都身心放松,绝对没问题的。”董清秋说着还摆出一个深呼吸放松的姿势,一下子就进入了她职业习惯的角色,让上官凛看得目瞪口呆。

“什么乱七八糟的。”上官凛皱起了眉头,眼见得董清秋笑语吟吟,又露出她这讨人厌的招牌表情,一下子就想起了过往的那些窘迫,他咳嗽一声,冷哼道,“一点女人样都没有。”

董清秋正说得起劲,蓦地听见上官凛这句话,再一低头,只见上官凛正看着自己,那深邃的湖泊泛着涟漪,让人忍不住想要掉落进去。只是董清秋却看得一身冷汗,连忙把自己的双眼挪开,有些心慌得急急辩解道:“清秋虽然不能人道,可是终究还是一个男子,没有女人样是正常的嘛。”

董清秋咳嗽了一声,继续死撑,打死也不能承认自己是女人!他安慰着自己,上官凛并没有正面证明过自己是女人,而且上官凛在男女之事上显然还是小学生水平,到现在为止,他应该只是怀疑自己是女人吧。自己也许能够把他给糊弄到吧?

只不过此时的上官凛,好像一下子开了窍,再不似董清秋所想象的那样混沌不懂。

“是么?”上官凛平静地问着,只是他这语调总是能让董清秋紧张。

“难道不是么?”董清秋强压住内心的不安,努力表现出一副蛮不在乎的模样,嘻嘻一笑,眼波流转,“皇上你又不是没有和清秋同床共枕过,难道一个女子肯这样?肯帮皇上把裤子给穿好?”她这句话说得是在后湖那次。

上官凛立马就脸一沉,自己原本是在质疑董清秋的。怎么说着说着就又绕到自己身上来了。

眼见得上官凛面色越来越不善。董清秋有些脑皮发麻,自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戳到他的**。这样是不是会让上官凛更加恨自己啊?董清秋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想到上次就是因为自己提到这个而毁了那价值连城的绿绮琴的,要是上官凛这时候手脚能动。他一定会把自己捏碎吧?

董清秋摸了摸有些冰凉地脖子,于是又想亡羊补牢道:“其实也没什么啦,这个,是男人就会有这样地时候,皇上你其实可以试着通过别的方式来解决自己地需要。真的,试试,你行的!”她说着还做了一个努力地动作,顿时让上官凛气得七窍生烟:

“胡说八道,朕根本不需要!朕要是想,现在就能让你躺在朕的身下起不来!”

他说着这话。话一出口就立马感觉到这话说出来十分地不妥,上官凛自己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字眼。可是他这样一说,却一下子感觉到自己的下面涨涨的,像是感觉到他这句话的意思,瞬间有了反应。

董清秋愣了半晌,这样露骨的挑逗让董清秋吓了一跳,尽管这句话说出来还带有几分皇帝应有的霸气,但董清秋却忍不住面部抽搐,万万没想到上官凛也会说这样的话。她想要回避着上官凛。眼球下意识地就往旁边挪开,正好瞥见盖在上官凛身上的床单有一处鼓起了一个大包,董清秋差点没一口喷了出来。

“你在我这又不需要证明什么。你行不行管我什么事!”董清秋抹了抹汗,只觉得整间庙里头都有一种暧昧地气氛,她率先打破这一僵局。自己跟上官凛应该是敌非友才对。眼下这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

上官凛憋了半天,猛地睁开眼。两眼死死地盯住董清秋,把她往死胡同里逼,“可是朕需要证明董卿是不是还有什么在骗朕!不要怪朕没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

董清秋笑着打哈哈道:“我还能骗你什么?”

“是么?你有本事就证明你是男人!”上官凛咄咄逼人,本来狠辣的眼神居然全部用来逼迫董清秋证明自己是男非女了。

董清秋一愣,自己难不成要脱裤子不成。不过上官凛这位君主和燕主全然不同啊,燕主温文尔雅,自然不会强迫自己,可是上官凛这人却是认死理的,要是他手脚没有被绑住,百分之九十会伸手过来“验证”,她只好使出太极招数,把他的话推来推去,一面却又“风骚万种”地摆出一副你来我挡的架势,“皇上原来真的改变性取向啦?唉,可惜皇上你现在不能动弹,否则咱们在这破庙之中也别有一番风味,到时候皇上就知道清秋是男是女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向上官凛抛了一个媚眼,此时的她其实头发杂乱,整个人都有些脏兮兮的,可越是朴实,那一个媚眼抛出,越发显得眸子清亮明澈,让上官凛一见,心砰砰跳了两下,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木讷和厌恶,不再接董清秋的话茬,只是一个人闷着头想着董清秋这副德性真不是一般女人能够做到地。

董清秋早知道上官凛是一只纸糊的老虎,最怕别人提这些隐秘的事,现在一见果然还是如此,正洋洋得意间。上官凛却一改之前的羞涩,忿然道:“好啊!那你就等着,朕非要亲自检验了!到时候,我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其实上官凛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得这么咬牙切齿,为什么非要去证明董清秋是男是女。他只知道,这天底下没有什么能够逃出他的法眼,她董清秋更加不能够对自己欺骗!他一定要让她在自己面前哑口无言。

董清秋顿时语塞,怎么都没有想到上官凛会一口应承,董清秋抹了抹汗,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话去了。“就怕皇上等不到那一天了。”董清秋在心里头说着这句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声来。希望自己这一辈子再也不用跟这个可恶又难缠地皇帝打交道了。

可是此时地上官凛却显得有些倔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起来。尽管董清秋没有说出那句话,上官凛却像是听到了董清秋地心声一样,坚定不移地说道:“一定会有那一天!朕倒要看看,你那时候还能这么嘴硬么?!”他的话里头暗藏汹涌,听得董清秋直冒冷汗,似乎真要是被他发现自己是女人了,他就会把自己给波劈柴故一样。

董清秋做梦也没想到上官凛除了有争霸天下的心愿,对自己的性别还能有这样浓厚的兴趣。董清秋哼哼了两声,不再同上官凛正面相碰,眼见得上官凛一副不逼得自己承认是女人,誓不罢休的模样,心里头却也暗暗下了决心,一定不会让这一天到来!

第七卷

第二十六章 - 临危不惧

外边忽然响起脆生生的喊声,“喂!还在吗?”是渺渺。

董清秋吓了一跳,这个小姑娘怎么去而复返了。旁边的上官凛看到董清秋脸色一变,不禁冷笑道:“你帮人,别人却不见得领情。她下山去同村里人一说,我看你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哼!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同你一样!”董清秋尽管也害怕去而复返的渺渺会不会也带了一帮村民上来殴打“装神弄鬼”的自己,但听见上官凛这样说,只有拼了命的反驳道,“我才不信她会恩将仇报!”

董清秋说着,也不从门缝里头往外看是怎么一回事,直接就把门打开,只见渺渺站在外边,一脸笑容地看着自己:“大哥!”

“你怎么不去给你母亲看病?”董清秋看着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渺渺。

渺渺把手摊开,露出董清秋先前给她的两锭金子,只是其中的一锭被切割了一小块。

“你这是?”董清秋不解道。

“原来大哥你给了我这么多钱,我妈妈看病用不了这么多的!所以剩下的我都还给大哥你好了。”她说着便也拉起董清秋的手,硬把那两锭金子塞在董清秋的手里边,“大哥,你要不到我家去住着吧?虽然我家也很穷,什么都没有,但是总好过住在这庙里头吧!”渺渺忽然之间想到董清秋是个男子,这样的邀请似乎有些不太妥当,整个脸都已经变得通红,水灵灵的像只红苹果,“或者,或者住到隔壁的狗子家里也可以的。”

董清秋听得渺渺的话,心里头一喜,对着里边的上官凛就炫耀道:“看见没!说了这世界上像你这样阴暗的人不多。”

上官凛冷哼一声,只是说道:“凡事都不要太早下定论。”

董清秋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这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要把所有人都想得很邪恶。她把金子又塞回渺渺手里边。“不用了。我在这里住两日就要走的。这些钱你拿着,反正我也用不着。你还是拿去给你母亲看病。买些衣服,把家里头好好翻修一下也好。”

渺渺坚辞不受,“不行!漂亮姐姐说了。这两锭金子都够咱们一个村子的人过一辈子啦。不行!渺渺不要!”

“漂亮姐姐?”董清秋心里头一咯噔,“你有跟村里头地人说这山神庙住地不是山神君么?”

“没有!渺渺当然没有!”渺渺冲董清秋甜甜一笑,让董清秋把快要掉落出来的心又给塞了回去,“那就好。”心想这小姑娘倒是挺激灵地。

“漂亮姐姐是我刚刚在路上碰到的一个仙子姐姐,她说她有办法救我妈妈,让我上来跟你们说一声呢!”

“啊?是么?”董清秋忽然之间觉得有些不妥,听得小姑娘的形容,一股危险地意识已经冲入她的大脑,只是当她看清楚渺渺背后缓缓走上来的女子时,她想要承认上官凛说的话是真的。却也已经来不及了。

上官凛说的不错,凡事不能太早下定论。就算渺渺她的心是好的,却也有可能好心办坏事,因为跟在她背后一起上来的女子蒙着面,穿着艳丽的红裳,正是自己所见过地妩仙门主。

董清秋蓦地见到妖娆妩媚的妩仙门主,不禁吓了一跳,整个身子都起了鸡皮疙瘩,她手里头亮出了一柄长剑,不禁让自己想到那日这柄长剑也是搁在自己脑袋上的。只是下一秒间。她就想到了索玉,是的,索玉不是去找妩仙门主的么?他在哪里?他怎么没跟来?

“索玉呢?”董清秋一下子忘记了畏惧妩仙门主,而是担忧得询问,“你把索玉怎样了?”

妩仙门主轻声笑起。只是那媚入人骨髓的笑声让董清秋却只觉得毛骨悚然。“你说索玉啊,他说要用他的性命来换你的解药。所以我就把他变成我的傀儡了。”

“你把他怎么了?”董清秋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也忘了去害怕妩仙门主,直接伸手就拽住她的衣袖,“你到底把索玉怎么了?”

妩仙门主冷冷地看向董清秋,对于董清秋地紧张就像是看待一个低等生物一样,她的眸子里头有着深深的恨意,是鄙夷却又是不可替代的恼恨,比起轻罗,比起上官凛对自己的恼恨更胜一筹。

旁边地渺渺本来看到妩仙门主还是一喜,“漂亮姐姐你怎么跟来啦?”下一秒就看见董清秋和妩仙门主地冷眼相对,就算她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董清秋的表情却也知道两人绝对是敌非友。

“公子?漂亮姐姐,你们?”渺渺想要插进话来,却已经不可能,她话还没有说完,妩仙门主手一挥,一道气流从袖中飞出,渺渺一声闷哼,直接软倒在地上。

“你,你把她怎么了?”董清秋奔到渺渺跟前,伸手在她鼻前探了探,还有呼吸,她地心才稍稍放下,妩仙门主到底还是没有下狠手。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站起,那柄冷剑就已经横在自己面前,妩仙门主清冷的声音响起,“怎么,死到临头,还在关心他人死生么?”

见董清秋不说话,妩仙门主不禁冷笑道:“你不会以为我来是真的给你送什么百景毒的解药吧?”

董清秋摇摇头,忽然之间意识到破庙里头还有一个上官凛,也不知道自己和妩仙门主的说话会不会被上官凛听去,便对妩仙门主无奈一笑,“我知道你是来取我性命的。如果可以,可否容许我换个地方死?”

妩仙门主轻巧笑道:“有趣!临危不惧,莫非是为了护着庙里头那位?”

董清秋心里一凛,原来妩仙门主知道庙里头还有人?是了,他们习武之人,自然是能够听到人的呼吸之声,这个妩仙门主武功绝对不会在明月松和上官凛之下,又如何不知道庙里头还有人?

董清秋正不知该如何应对,那妩仙门主又开腔道:“想不到你还处处留情,招惹了燕主又对楚皇爱护有加?呵!你以为你护得了他么?”妩仙门主的语气里头有些酸酸的,她虽然绝口不提明月松,但董清秋还是感觉到她把自己当成了假想敌。

第七卷

第二十七章 - 非死不可

此时,庙内的上官凛已经听得是目瞪口呆,他之前只听见妩仙门主和董清秋说着百景毒,也不吭声,一边寻思着自己该找什么法子脱难,绝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自己刚刚剿灭了妩仙门,那门主怎么肯白白放过报复的机会?正想着,却猛地听见妩仙门主说董清秋护着庙里头的自己,思绪居然不受控制得给调开了,以至于他压根就忘了费脑子想自己该如何脱身,而是想着:是么?难道这女人会有这么伟大?

当听到妩仙门主说董清秋“对楚皇爱护有加”,更是觉得精神恍惚,全身心地都投入到两人的对话当中去了。

而董清秋听了,则心里暗暗吃惊,妩仙门主真是消息灵通,即使她妩仙门在楚国的党羽被清除大半,居然还是能知道上官凛被自己掳走了,按道理朝廷为怕内乱,一定会把上官凛失踪这件事给隐瞒下的。妩仙门主之所以会这样问,那非但是知道上官凛被自己掳走,应该也知道上官凛替自己挡下了江妃所射的那一箭,所以才会误以为上官凛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女儿身份,对自己还有情。

果然,妩仙门主啧啧了两声:“听说楚皇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了。现在他就躺在里头养伤吧?真让人好奇,你有什么魅力,肯让这么多人为你抛却性命?”

上官凛听得妩仙门主说自己为了救董清秋连命都不要,立马就想起要为自己辩解,他怎么可能为了这个骗子连性命都不要?他只是要追着她问清楚一桩事而已。

董清秋则尴尬一笑,心怦怦直跳。此时的她可无心好奇妩仙门门主是从哪里得知此事,她现在唯一关心的一件事就是上官凛会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

方才妩仙门主的话,不知道被上官凛听去,又是燕主又是情的,会不会联想到自己的身份?自己死了也就罢了,可是如果自己死了,非但救不了永南王夫妇。还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让孤竹国和楚国也无法交锋,那自己就死也白死了!董清秋回头瞟了庙门一眼。心里头一股恶念闪过,反正上官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宁可他死了。也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于是董清秋回转头来看着妩仙门主,急急撺掇她道:“既然门主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敢做什么妄想,我既然护不了谁,反正也要死的,那就请门主你把我们两一块杀了吧!就算死也是我和他死在一处,在黄泉路上做一对鸳鸯,也好过一个人留在世上。我想他也是愿意地。只求门主你先杀了我,不要手软,立马去杀了他就是!”

可董清秋这句话听在妩仙门主地耳朵里尤其刺眼。特别是那一句“在黄泉路上做一对鸳鸯”胜过“一个人留在世上”,就好像是针一样刺得妩仙门主眼睛里头闪过一丝厉光。在那一刹那忽然之间闪现凶光,一把把董清秋揪起来,仰天大笑,“好啊,我偏要你们死也不能在一起!一个人留在这世上受苦,一个人连尸首也休想找到!”

上官凛听得董清秋慷慨激昂地对妩仙门主说让她不要客气,随便杀了自己,正想着这女人的狠辣和小肚鸡肠,死也要拉着自己垫背么?

可是当听到妩仙门主说偏要留一个人在世上。另一个连尸首也找不到,外边就忽然一下子归于一片沉寂了。

上官凛忽而觉得自己地心有些悸动,留在世上的是自己,而连尸首也找不到的,是董清秋吧?难道说董清秋对门主那么说是激将法?逼得妩仙门主不动自己。却只是把她捉走了?难道真地是如此?

只是。妩仙门主会怎么处置董清秋?上官凛不知道两个人的恩怨,但听妩仙门主的语气。董清秋应该凶多吉少了吧?

哼!活该!上官凛第一反应便是对董清秋这个骗子恶毒的诅咒,只是真的想到董清秋的尸首都寻不着了,他却突然之间觉得心有些堵得慌,慌乱,乱得完全不能冷静,他想要再度运气让自己能够站起来,可是憋红了一张脸,却还是徒然,上官凛喘着粗气,一试不行,只有再试,越试就越心慌,越心慌却越是不甘心,他的心里头忽然被一个信念主宰,只有这一个信念:董清秋,你可不能这么便宜就死了,朕还有些事没有证明!

董清秋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老鹰叼住的兔子,任由老鹰带着自己在森林和天空这两个空间来回地变换,直到自己离那山神庙已经隔了两个山头,妩仙门主才把自己往地上随便一扔,幸亏地上都有着厚厚的树叶,董清秋才不至于摔得鼻青脸肿。

只是妩仙门主却好像全然不知疲倦,带着自己奔了这么久,却一口气都没有喘。只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董清秋在那揉屁股,拍打着衣服上沾着的枯叶和灰尘。

“都要死了,还在乎外边脏不脏么?”妩仙门主冷笑着。

董清秋苦笑一下,这里再不怕上官凛会听到了,她终于可以问她想要问地问题,“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我的命,我只是不明白,门主你到底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就算死也该死个明白吧。明月松曾说过妩仙门主要杀自己,索玉也这样说过。可是当时董清秋只当那是明月松故意施放的烟雾,并没有想过妩仙门主杀自己会如此锲而不舍。

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妩仙门主的双眼一直盯着自己,好像压根没有听到自己的说话,而是只顾想着她自己的仇恨,她脸上所带有的冷笑总是能让董清秋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难道就因为我是宛思秋?你们怨恨燕主,所以把这怨恨也发泄在我身上来么?”

第七卷

第二十八章 - 为了明月

“哼。我几时怨恨过燕主?”妩仙门主听到董清秋自己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地剖析,不以为然地冷哼道,“你也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的身份了。不错,我原本是想要借你来要挟燕主和夏长清,不过,我看你太高估你自己,我也太高估你的身价了!”

董清秋哑然地看着她,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是自己还不够值钱,说来也是,刚才自己就证明过,那国师夏长清对自己不大友好,也绝对不会为了自己拿偌大一个燕国做赌注,燕主有心无力,全部都听国师夏长清的,妩仙门想要用自己去要挟燕主的确是白费心机了。

“是。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杀……杀我?”董清秋忽然之间又开始腹痛了,她咬着牙,想要在妩仙门主面前不要那么丢脸,但疼痛还是让她无法掩饰住,终于还是缩成一团,终于还是在地上痛得打起滚来。

妩仙门主看着董清秋毒性发作,一张脸上顿时现出哀戚之色,不是为了眼下痛不欲生的董清秋,而是为了另一个人。

“为什么?倘若说之前我根本不屑于杀你,那么现在我必须杀你!”妩仙门主的眼圈有些红红的,仿佛这世界上她最重要的物事正在离她远去,“因为只有你死了,我的月生才能活着,只有你从这世上彻底地消失,我的月生才能够过好剩下的每一天!”她说着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恨不能把眼前的董清秋扒皮拆骨。

董清秋猛地听到“月生”这两个字,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尽管妩仙门主在这两个字前还加了冠词,但董清秋听了却还是隐隐心痛,“我……我对他,有……有那么重要么?”

她这句话让妩仙门主直觉得董清秋不知好歹,“是啊,你不过是一个蛮荒之女。贱命一条!哪里比得了我月生的金贵之体?可是。明明是金贵之身,却要忍辱负重。被你们这些贱骨头欺凌!而你,不过是命如草芥,却要让月生为你去冒险送死?你难道还不该死么?!”

今日的妩仙门主一点气度和潇洒的气质都没有。仿佛此时的她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董清秋听得云里雾里,“明月他要冒险送死?是……是什么意思?”

妩仙门主冷冷一笑道:“你还不知道吧?你以为给你下百景毒的人是我,对么?事实上你错了,月生他受伤未愈,我妩仙门在楚境遭受重创,我都自顾不暇,又哪里会分心去找人给燕主下毒?给你下毒?更何况催心毒的解药还在夏长清手中,我又怎么会傻到去给燕主下毒?”

董清秋地背后冷汗涔涔,那汗液都要浸入自己地骨髓里头去了,“所以。真正给我下毒的人是夏长清?一切都是那国师在自导自演?他这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那还用说么?!我妩仙门早就想脱离他地控制,他原本用月生控制我为他驱使,现在以为我给月生找到了催心毒的解药,便又生出别的计谋,他既然知道月生在乎你,那势必要找到他,求他给你解药。这样明显地意图你还不懂吗?”

“所以,所以你为了明月松,必须杀了我?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好好地活着?才能够没有顾忌?”董清秋的眼眶里头不知何时已经盈满了泪水。他还是在乎自己的啊。此时的董清秋明明在生死攸关的当头,心里头却有种酸酸甜甜的感觉。

“是!月生听得索玉那个叛徒来报,他就猜到了,他一声不吭地出走,要不是我反应快。强行把他给留下。现在他就会去找夏长清想要帮你要回解药了!”妩仙门主说着这话的时候,满眼都是痛惜和怜爱。她手中的剑再度指向了董清秋,“你也不要怪我,只有你死了,月生他才会死心,没看到你的人头,他总会不甘心,总会去找夏长清的!他绝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而葬送了他地前程,更不能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招惹月生!”妩仙门主毫不迟疑,随时都准备把董清秋的头颅割下。董清秋笑了笑,此时却一点也不害怕了,“那你现在找到催心毒的解药了么?”

妩仙门主不明白董清秋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眼见得董清秋命不久矣,却也不骗她,“催心毒的解药岂是那么好找的?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最北边的雪山找到了一种植物能够暂时压制他的毒性。只是这种植物能够压制多久,我却不知道。只希望月生他服食了这个,能够多一日便多一日,能多一年便多一年!”

董清秋地腹痛也已经停止,她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你说的对,多活一日便多一日的精彩。很可惜我也帮不了明月什么,既然我已经活不了,那就请你不要再犹豫,我这些日子也已经是赚来的了。”董清秋原本问门主这么多话,还存着一丝希望,自己能够侥幸被她放回去。可是听完妩仙门主的话,董清秋除了流泪,除了哀伤,便整个都心如死灰。她心里头想着自己原本就该死地,能够重生了活在这一世,也许这就已经足够。可惜她不能为明月松换来解药,如今也就由得那门主榨干自己最后一点剩余价值好了。她说着,干脆把眼睛闭上,直接等死。

妩仙门主看着董清秋这样子,听她说那些“冠冕堂皇”地话,有些看不惯地讥讽道:“你以为你是情圣么?你凭什么可怜月生,你又有什么资格可怜他?”剑气沿着手臂扩散到手中的宝剑,寒气逼人。

董清秋登时无语了。这个妩仙门主是不是太神经质了些,正想着,林子深处忽然响起号角声,那号角声短促而高亢,让人立马就感觉到危险。

妩仙门主尽管带着面纱,却也还是面色一变,伸手点了董清秋地穴道,把她又重新揪起,带着她就朝发出号角声的地方赶去。

妩仙门主对董清秋毫不怜惜,那林子里到处是荆棘,妩仙门主跑得又快,周围荆棘和藤刺划在董清秋的脸上、身上,把衣服都割破了,脸上也出了好几道血口子。

董清秋心里头暗骂,你要杀就杀嘛,带着我到处跑干什么?她哪里知道妩仙门主听到的那号角声,是妩仙门人相互传递讯息的信号,这声音表示的是极度危险,妩仙门主在楚京的势力被除,只有另挑地方重新集合妩仙门的残余,莫不是楚兵又发现了她的门人,所以再度围剿?她心里头忧心,一下子却也忘记去杀董清秋,还要处理她的尸体,只得把她又重新带着。

第七卷

第二十九章 - 可曾来过

那号角声接连不断地响着,眼瞅着妩仙门主离那声音越来越近,号角声却突然之间戛然而止。妩仙门主揪着董清秋站在原地,忽然之间意识到这声音只是想要把她引至此处。

她一双犀利的眸子环顾四方,朗声道:“何方鼠辈,藏头露尾,不敢现身相见么?”

话音刚落,就看见两个玄衣人影从树上降落,每一人手中都是一把利剑,直接向妩仙门主挑去。

妩仙门主手里头提着董清秋,只见两人一左一右夹击而来,势头不弱,妩仙门主不敢轻敌,明明迎了上去,却也只得把手头边的董清秋重新丢往地上。

董清秋“哎哟”一声坠地,只见那门主手中长剑一挽,眼前银光一闪,便与其中一剑相接,两件金属相碰,激起火花,妩仙门主便又剑锋一转,逼向另一边,将两人的剑招都给接了。

那两人一招不得,剑尖点地,又重新上了树,掩藏在枝叶当中,不曾露面。但妩仙门主已然知道两人的方位,冷哼一声,便也跟上树去。

董清秋只听见那“铿铿”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相斗的三个人渐渐远离了自己,这妩仙门主的轻功极高,带着自己一步便能迈出几米远,是以他们相斗不过数招,就已经离自己上百米远,她竖着耳朵,也只能隐隐听见金属撞击的声音,忽然一声尖利的女声响起,“月生!你没事吧?”便忽然之间再没了声音,一切都归于沉寂。

董清秋听得心惊肉跳,仿佛在梦中一样,她刚才是听见了“月生”两个字吧?不是幻听吧?难道说那其中一个玄衣人就是明月松么?他知道妩仙门主要自己的性命,所以来救自己?

可是刚才妩仙门主发出的那一声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她不小心打伤了明月松?明月?明月他不会有事吧?

董清秋的心里头焦躁不安,想要去探个究竟,但被点了穴道,她压根就不能动弹。董清秋只能躺在那干着急。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却也只能勉强看到眼周围的草和头顶上巴掌大的耸入云霄的树梢。

直到她的耳边传来沙沙地脚步声。她立马就出声道,“是谁?谁来了?”语气里头满是掩饰不住地急躁。她一双眼珠子乱转,直到一抹红色的轻纱进入自己地视线。董清秋才心底一凉,语气里头都带了些许哭腔,“刚才……刚才是明月吗?”

那红裙不再走动,却也不搭腔。

董清秋见妩仙门主不回答,只当她是默认了,“明月他……他没事吧?”

“怎么?你关心他啊?”妩仙门主终于说话,只是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像是受了伤。董清秋却也不在意,对于妩仙门主的问话,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一味地问道:“他受伤了对不对?你把他打伤了?伤得重不重啊?会不会有事?”

妩仙门主发出一声冷嗤,“他想要救你,自不量力。被我打晕了。”

听到妩仙门主说只是把明月松打晕了,董清秋心里头才松了一口气,她主动说道:“明月有门主照顾,实在是最好不过地选择。门主,你要杀清秋,就现在动手吧,免得一会儿明月醒来,又要起争执。”

“你就这么想死?活着不好么?”妩仙门主一改刚才对自己的咬牙切齿。反而像是劝董清秋不要轻生似的。

董清秋苦笑道:“谁不想活着,可是我活着,明月他就会去为我冒险,门主你要杀我,不也是为了明月么?”

“那你呢?你希望他去为你求解药么?”妩仙门主有些急急得说着。她的语气有些怪怪的。董清秋倒也不觉得什么。她想要摇头,可是此时却动弹不了。只是木然道:“我只想帮他要到催心毒的解药,不过,我看是做不到了。”

妩仙门门主忽而发出一声怪笑,这笑声总让董清秋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可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她只觉得妩仙门主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让她好不自在。直到妩仙门主幽幽叹出一声,“我也不杀你好了。你带着你的书童离开此地,找个没人的地方隐藏起来,不要让人找到你们,你们也不要再去招惹是非。”

董清秋顿时愕然,妩仙门主刚才还一副不杀自己誓不罢休地模样,怎么一下子就好像转了性一样,“难道你不怕明月他去找燕国师?”

“不会了。我会看着他的!不过,你死了,他会难过。所以,你还是好好活着吧。”妩仙门主的话让董清秋总觉得有哪里她一直搞错了,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活着,明月松就一定会去为自己要解药么?她想要再问什么,可是妩仙门主却不给她任何机会,董清秋只听见妩仙门主对自己说“好好活着”,就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再然后便是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董清秋在梦里头好像看见明月松了,他翩翩而来,正如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便被他卓尔不群的风采所倾倒,他那灿然如星的双眸,对着自己脉脉含情的微笑,如同冬日暖人的阳光溶溶泄泄散落在水中,让她直觉得这样的梦境太令人流连忘返了。

他的吻蜻蜓点水般的留在自己地额头上,董清秋浑身一麻,听见他喊着自己“小清秋”,她想要出声骂他,就是这个没心没肺,欺骗自己的家伙,让她这么多日子来都没觉得开心过。她想要扬起自己的拳头,把他给狠狠打一顿,忽然之间又想起他背上的伤口,想到他所中的催心毒,又有些心疼。

只是无论她想打还是骂,都无法出声,无法动弹,她只能任由他轻轻地吻着自己,任由他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脸上被荆棘划伤地血口子。这梦里头地感觉既朦胧又真实,她觉得被他摸过的伤口还有些火辣辣地疼,他小心翼翼地帮自己上好药,用他纤纤的手指轻轻地把药膏抹在每一个血口子上。

董清秋有些享受这种感觉,她听见他对自己说着,你要等着我,等着我去找你。

她想要问他去哪里,可是她只感觉到他温暖的怀抱离自己越来越远,感觉到自己的心也跟着空了。她要挽留他,可是她怎么都说不出话来,她挣扎着,挣扎着要追上渐行渐远的明月松,挣扎着要从这噩梦中醒来……

第七卷

第三十章 - 他已不在

“不要走!”董清秋猛地坐起,喉咙里终于发出沙哑的声音,她伸出手想要抓些什么,可是什么都没有捉到。

“公子!你醒啦?”索玉清脆的声音在董清秋的耳畔响起,董清秋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并非在噩梦当中,她试着用自己的眼睛瞟向周围,索玉那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率先映入自己的眼帘。

董清秋伸手抓住索玉,自己冰凉的双手碰到他滚烫的小手,顿时让董清秋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觉,“索玉?你没事吗?你真的没事吗?!吓死我了!”她说着,一把把索玉揽入怀中,完全把索玉当成了一个小男孩那样紧紧地搂住,只不过索玉早已经不是小男孩,而是大少年。

索玉被董清秋这样一搂一抱的,整张脸顿时就红透了,他的心突突直跳,却也觉得被公子这样搂着是一件令人心情愉快和兴奋的事,不知不觉就也用手环住董清秋,与她紧紧相靠,董清秋发梢里淡淡的香气沁入他的心脾,让索玉忍不住心里头一荡。“公子,索玉没事呢,索玉答应公子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那门主说把你变成了傀儡!你没事吧?”董清秋的双眸早已经被泪水模糊,她使劲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没注意到自己的眼角早已经有刚刚干涸的泪痕。索玉摇摇头,“没事,真的没事。”

董清秋仔细瞧了瞧索玉,直到确认他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的不同才勉强放下心来,她这才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在一间茅屋之内,只是这间茅屋像是废弃了许久,桌子和地上到处都是尘埃和蜘蛛网,除了索玉在火盆里燃起的炭火。整个屋子一点生气都没有。

“我们这是在哪?”

“这个村子已经废弃了。索玉路过这,就带公子到这里暂避。”

董清秋点点头。继续刚才的问题,“妩仙门主怎么忽然发善心放你回来了?”董清秋恢复了理智,才忽然之间想起了那妩仙门主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可有碰到门主?碰到明月?明月松?”

索玉愣了愣,旋即回答道:“其实门主她人也不是很坏,以往也很照顾索玉,倒没有怎么为难索玉。她只是告诉我,毒并非她下的。她就把索玉留在身边告诉我如何辨别百景毒的可能毒性,要索玉自己回来研究,也许索玉自己就能找到公子你服用的百景毒的解药。”

“还有这样地好事?”董清秋怎么听起来都像是索玉在说天方夜谭,“那门主居然告诉你怎么救我?”太阳不止是打西边出来,而且还一次出来了十个吧?是啊。”索玉也很费解,转而眼睛一动。认真道,“或许是公子你人太好了,所以门主也觉得要公子这样地好人死了,那就是暴殄天物吧。”

董清秋心想幸亏自己没吃什么东西,否则非得被索玉的这番“夸奖”给弄得呕吐,她要是算好人,这世界上就没有坏人了。她知道从索玉这里再问不出什么,只得作罢,猛地想到山神庙里头还有那个上官凛呢,他不能动弹。自己又这样走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董清秋挣扎着就要从暖烘烘被烧热地炕上爬下来,被索玉拦住,“公子,你要去哪里?”

“这里离那个山神庙有多远啊?”董清秋一边问着。一边就又要下床。

“有两个山头吧。公子你要去山神庙做什么?”索玉不解地问道。

“那个昏君还被我落在那呢!我得去看看他。”董清秋的回答让索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眼瞧着董清秋自己的气血才刚刚恢复些。现在就又要张罗着去照顾别地男人,索玉的小心眼里头忍不住泛起了酸味,“公子,你怎么就不能好好顾顾你自己呢?那个上官凛总是想要你的命,你还要去看顾他?!”

董清秋一愣,心想也是哦,自己怎么忽然之间变得这么菩萨心肠了,她望了望外边,好像外边已经是天黑了,自己庙门没关,昨天晚上没有得逞的野狼是不是会光顾他?董清秋一想,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也顾不得再计较上官凛和自己的恩怨,就拉着索玉往外奔,“还是去看看吧!”

对了,外边还有一个小姑娘渺渺呢,她应该只是被妩仙门主打晕了吧?醒来后就应该回家去了吧?

董清秋在索玉的帮助下,踏着月色快步翻过两个山头,往那山神庙赶去。背后的索玉一直是闷闷不乐和担忧的神色,董清秋明明自己还是个病人,却冒着凛冽的寒风去救那个没心没肺的上官凛。

寒风吹在人地脸上,就跟刀子割得一样,董清秋脸上的口子好像又裂开了少许,让她感觉到辣辣的疼痛,她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伤口,手却碰到软软的油油的药膏,董清秋返转头看着嘟着嘴的索玉,有些恍惚道:“索玉,这药是你帮我涂的么?”

索玉正埋怨着董清秋,冷不防听到董清秋的问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唔”了一声。

董清秋便不再说话,为什么她总觉得明月真的曾经来过?难道说他在自己心里头已经到了如斯地步,让她会产生这样强烈地幻觉?

好容易到了山神庙的时候,已经到了后半夜,这一路都听到隐隐约约的狼嚎,但董清秋因为有索玉在身旁,又加上担忧上官凛,却也不觉得有多害怕,只是想到这种凶狠的动物要是真的把上官凛给吃了,心里头便还是有些发毛,腿软起来。

山神庙地庙门大开,外边早已经没了渺渺地声音,清冷的月光洒进庙里,那里头却还是黑漆漆地一片,董清秋心里头一凉,举着火把就奔进了山神庙,“喂,你还在不在啊?”

回音在经过庙里头四壁的加重,显得空洞而无力。

没有人回答。

而火把照亮了整个山神庙,一个人影都没有。

第七卷

第三十一章 - 祸不单行

董清秋看向上官凛之前躺着的地方,除了堆成一团的床单,哪里还有他的身影?董清秋有些懵了,难道说上官凛真的被狼叼走了?

她下意识地就往那边走了两步,只见地上有一滩血迹,让董清秋瞧得触目惊心,“完了?我们不会来晚了一步吧?”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楚皇被狼吃了?

索玉对上官凛漠不关心,自然不会像董清秋一样一惊一乍,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人不见了,其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痕迹,甚至自己搁在这里的水果和糕饼也都完好无损。

“我看不像是狼。”索玉发出自己的论断。

“那这血是怎么回事?”

索玉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血污早已经干涸,而且是乌黑的,索玉伸手摸了摸,皱眉道:“是他强行冲破了穴道,让自己能够走动。只是血流逆行,经行大乱,所以才会呕出血来。”

“什么?你是说上官凛他自己冲破穴道,自己走了?”董清秋将信将疑道,“你不是说,那个什么止血草吃了以后三天都全身麻痹不能动吗?他怎么可以自己冲破穴道啊?”她忍不住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刚才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上官凛,他都没有冲破穴道,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是啊。没想到他居然能强行冲破。”索玉耸耸肩,很是不解道,“要知道就算武功再高,强行冲关,有一半的几率会造成瘫痪,那个皇帝居然会冒这样大的风险。”

董清秋斜睨了索玉一眼,难道说上官凛终于还是无法忍受在这里煎熬,宁愿背负这百分之五十的危险,也要迅速回到京城去?

董清秋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地上那被堆成一团的床单。心里头不知为何有些失落。也许是因为自己这么急撞撞的赶过来。却扑了一场空吧。

相比于董清秋的失落,索玉则显得有些高兴。在董清秋面前说着上官凛的坏话,“公子,你看你紧张些什么?人家根本就不需要你操心的。”

董清秋回了索玉一眼。把有些不满的索玉还没说完地絮絮叨叨地话给憋了回去,见把索玉弄得有些情绪不高涨,董清秋却又得好言相劝道:“你说的也蛮对地。他到底是楚皇,估计现在已经回宫去了。我看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明天继续上路吧。”

深夜,楚国皇宫中的章华宫此时不知道聚集了多少人。大殿中是四品以上的官员,每个人地脸上都是焦急和担忧,当然这焦急和担忧是发自真心还是假意,却只有各人自己心知肚明。相比于大殿,大殿左边的暖阁里头则显得更加拥挤。最里边是太妃娘娘坐镇其中,宫里头所有的御医以及京城里头声名在外的医道好手都已经汇集在那。他们围在一起各抒己见,该如何让皇上能够醒过来。

太妃娘娘不过是几日的功夫,两鬓又白了不少,整个人都已经憔悴得不行,她心疼地看着上官凛,上官凛回来的时候就一直这样双目紧闭着,整个人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还干涸得都已经卷起皮来,又穿着一件破烂衫儿。实在想不到这会是一国之君。

太妃气得发抖,只是心里头挂念着上官凛的情况,却也一时没有时间去计较这些,只是在一旁唉声叹气,直到那些太医都已经吵翻了天。太妃才终于按捺不住问道:“你们商议好了没有。皇上他到底怎样?他到底何时能够醒来?”

那些御医顿时没了声音,半天推举出一个代表说话:“回太妃娘娘。皇上应该很快就会醒来。不过……”

太妃本来一喜,听到太医这话,立马又阴沉下脸去,“不过什么?”

“皇上的问题在于他原本不知服食了什么药物,使得全身上下气流阻滞,血行缓慢,可皇上却强行运气于任督二脉,这任督二脉乃是人之子午,又岂能受得了皇上这样强行冲开生死窍?”太医满脸愁苦道,“这样强行冲关,有一半的几率会造成全身瘫痪,再也不能站立。”

“什么?!”太妃娘娘差点没有仰翻过去,那太医急急补充道:“幸而皇上乃是真龙天子,这一举甚是危险,但皇上却闯过此关。”眼见得太妃把心又放回去,太医便又打击道,“不过,皇上他强行冲关后,没有稍稍休息,就运气行走,这气还未顺畅,他又是逆流而行,导致体内两气相冲,才会晕倒的。再加上皇上之前受了伤,体内毒血未清,所以晕倒后又一直没有醒来……”

太医前因后果说了一大通,把太妃绕得有些稀里糊涂,“太医,你能不能把话说明白点,皇上到底会怎样?”

“倘若皇上日后再度运气,就会让隐伏在心脉四周地毒血倒流进心脉,到时候只怕大罗金仙也不能够救他了。”太医战战兢兢地说着,“这就是臣等一直想要解决的问题,只是到现在,却也不能提出一个好的方案。”

太妃脸如寒霜,那太医察言观色,又连忙补充道:“只要皇上不用真气,倒也一样平安无事。”

“不用真气?”太妃叹了一口气,上官凛乃是以武治国,志在千里,武艺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若是一辈子都不能动武,却也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了。

“你们再想想其他办法罢。”太妃看了一眼还没有醒来的上官凛,听得说上官凛没事,只是不能动武,反而放下心来。不能动武,也许未必是一件坏事。

对于他来说,没了武功,便不会这样随意乱跑,也不会出这么多状况吧?到底是福还是祸,可不是难以定论么。

太妃从寝殿走出来,打发那些大臣回去休息,这才想起应该给在闭门思过的江妃说一声,皇上没有什么大碍,谁知道传话的太监还没有走出去,就看见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从外边跑进来,一见到太妃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恐慌地喊道:“江妃……江妃娘娘她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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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一章 - 给的解药

董清秋夜里又就地打滚了两次,索玉在旁边看着心疼得要命,一个劲地鼓励着董清秋,告诉她很快他就会帮她研制出百景毒的解药了。

董清秋喊得累了,痛得困了,就和衣睡下,倒是索玉一宿没阖眼,等到天亮的时候,清澈的眼睛已经泛起了红红的血丝。

索玉眼见得董清秋醒了,便说道:“公子,索玉出去找找,有没有草药能够救公子你。”

董清秋摇摇头,“算了吧。我们还是赶路要紧。”这百景毒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解掉的?何苦在这里浪费时间。

索玉却坚信不疑,“公子,你放心,索玉一定会给你找到解药的配方!”说得好像他今天就一定能拿到解药一样。

董清秋拿他没有办法,只好做出让步,“那你就去找找吧,不过今天要是再没找到,明天我们就启程。”

索玉心满意足地去了。

董清秋在山神庙里头从清晨一直待到晌午,都不见索玉的身影,心里头不由暗暗焦急,正巧听见山下有人上山来,董清秋一紧张,发现庙门没关,便只有爬上神案,躲在山神的石像后边,竖起耳朵听动静。

那人走进庙里来,半天没有声音,董清秋正好奇那人在干什么,只听“通”、“通”、“通”三声响,原来那人竟对着山神磕起头来。

“山神君在上,信女渺渺给神君磕头,希望神君能够饶恕渺渺。”

董清秋这一听那是更加纳闷了,渺渺她要求饶恕什么?

“昨天渺渺遇上一位好心公子,渺渺不知道他的姓名,就叫他狐公子好了。”渺渺开始对着神君自我反省,“狐公子给渺渺好多钱可以救妈妈的病,但是渺渺却害了狐公子。渺渺遇上一个漂亮姐姐,可是那漂亮姐姐原来是个坏女人,她是要害狐公子的。她还打晕了渺渺……”她说着忽然呜咽起来。“都是渺渺不好,把那坏女人引到这里来。才会让她看到狐公子,渺渺都不知道狐公子现在怎么样了……呜呜……”

董清秋松了一口气,心里头只觉得又是感动又是好笑。这小姑娘真是天真的可爱,正想着,渺渺又开声忏悔了,“渺渺昨天被打晕后,是一位神君公子救醒渺渺的,那位公子要渺渺下山去找那些大兵救狐公子,可是渺渺下山去找那些大兵上山来,他们一看到昏倒的神君公子就把他带走了,压根就不听渺渺说狐公子的事,渺渺真是没用。明明狐公子没事的,却被渺渺害了,明明可以救狐公子的,渺渺也没有救成,神君,神君你能不能保佑狐公子他没事?渺渺以后……以后一定天天来给你上香。”董清秋本来还听得云里雾里,神君公子又是什么人?及至她说找那些官兵上来,就把神君公子带走了,董清秋这才恍然大悟,所谓地神君公子应该就是上官凛吧。只因为他曾经假扮神君说话,所以渺渺认得他地声音,把他当作神君了。

董清秋心里头一咯噔,难道说上官凛强行冲关就是为了让那些官兵去救自己?不会吧,他怎么可能这么伟大?董清秋立马否定了自己。他只是为了让那些官兵发现自己把自己带回宫去。所以才这么做的,就算真地良心发现要救自己。也肯定是顺便的。

正想着,渺渺“通、通”的磕头声又响起,董清秋怕她这样磕下去,额头都要生茧了,正要跳出来阻拦,却听那小姑娘说道:“神君,你受了渺渺地磕头,渺渺就当你答应啦!狐公子是渺渺见过最好看最好心的公子了,神君你一定要保佑他没事的!”

董清秋被她这一句“最好看最好心”给糊弄得云里雾里,不禁有些飘飘然,等到她心满意足地走出去,渺渺那小姑娘早已经不见了。

董清秋被小姑娘夸得心情大好,整个中午都在山神庙里头哼着歌儿,恨不能找面镜子照照自己,难道现在这样穿着宽大黑袍的狼狈模样也能叫做最好看?正想着,索玉闪了进来,两颊绯红,手心里头死死地攥着什么,见到董清秋就兴奋地喊道:“公子!索玉已经把解药给制出来了!”

“这么快?”董清秋眼看着索玉摊开手掌,中间是一枚乌黑的丸子,心里头只觉得不对劲,今天难道是菩萨圣诞,还是老天爷大赦天下的日子?折磨了自己那么久,都快把自己弄得不成人形的百景毒这么容易就能解除了?

“是啊。”索玉捂了捂俏丽的红脸,“索玉也觉得今天太顺利了。门主交代的那些药草在这山上都有呢。索玉便试着制成丸子。公子,你赶紧吃了吧!”

他的催促和对那枚丸药地紧张让董清秋更加狐疑,她伸手接过那枚丸子,“不是说,百景毒只要弄错一味药,就会毒发身亡么?你确定没有问题。”

“公子,你放心吧!绝对没有问题的!”索玉信心满满,恨不能董清秋现在就把药给吃了。

董清秋将索玉这急切的表情收在眼底,捏着那枚丸药,不声不响,忽然之间伸手使劲一甩,在索玉看来,董清秋这一举便是大力把丸药抛了出去。

“公子?你干什么!”索玉追出门去,可丸药那么小,他又怎么可能找得到?索玉的脸急得更加通红,都快要哭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董清秋,实在不明白董清秋为什么要把这解药给扔掉。

董清秋不动声色道:“索玉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既然这药制起来那么容易,你再给本公子重新制一个不就行了吗?”

索玉一时哑然,不再吱声,而是跑出门在外边的草丛里头细细的翻找。

董清秋跟出来,冷然道:“你不用找了,我根本就没有把药扔出去。”她这一说,索玉立时反转头来,果然见董清秋的手掌里头那枚丸药还是安然无恙。

索玉这才发现自己被公子骗了,皓齿咬着红唇,一副不甘心的模样。可是董清秋却更加地面色凝重,“索玉!这枚丸药根本就不是你制的,对不对?!到底是谁给你的?你为什么要骗我?这丸药到底是什么?”

“公子,这真地是百景毒的解药……索玉……索玉不是刻意骗你的,但是有些话,有些话索玉不能说。”索玉倔强地别过脸去,懊悔自己怎么每次撒谎都被董清秋轻易识穿了。

董清秋从来不曾怀疑过索玉会对自己暗藏祸心,她只是觉得索玉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她见索玉又摆出一副不肯告诉自己的样子,她只有以自己的性命要挟道:“好,你不说,这药我就不吃,现在就把它扔掉!”

她话还没说完,索玉就抱住她抬起地胳膊,“好公子,好公子,我说还不行吗?是……是明……明月生给地。”

第八卷

第二章 - 一命换命

“明月?”董清秋一听到这名字就浑身一颤,“明月他哪里来的解药?”说出这话的时候,董清秋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潜意识里头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那天,你见到了明月,对不对?难道是你和明月一起来救我的?”董清秋蓦地想到那天是有两个人影,只是因为人影在空中,又来去太快,她根本就没办法看清楚他们的身形。“到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董清秋的眼珠子里都要渗出血来了。

索玉的内心挣扎着,看着董清秋这副模样,心知要是自己不说,她一定不会吃下解药,只有咬牙道:“好了,索玉都告诉公子好了。索玉当初找到妩仙门主,求她给公子解药,正巧被明月生听见,便也同索玉一起劝门主,门主告诉明月生,毒不是她下的,明月生和我都不信。门主一怒之下,就把索玉关起来了。索玉后来是被明月生救出来的,他告诉索玉,门主很有可能去找公子你的麻烦,于是就和索玉一起来找公子。”

“果然,那天是你们以号角声吸引门主到林子里,出手救我的?明月他,被妩仙门主打伤了?”董清秋已然面如死灰。

索玉摇摇头,“门主的功夫在我和明月生之上,加上明月生受伤在身,原本就打不过门主,明月生于是故意卖个破绽被门主刺中,门主一看自己竟然伤了明月生,根本就忘记要杀公子你,直接被明月生点倒了。”

董清秋已经泪流满面,心里头所有的疑团已经一一解开,“怪不得我觉得妩仙门主那天怪怪的,后来那个人根本就是明月,不是什么门主!”她想到他跟她说,让她好好活着,让她找个没人的地方藏起来。她想到那“门主”一个劲地问自己对明月松到底是什么感觉。明月他一定很想亲口听到自己说爱上他了吧?

董清秋不知为何觉得心里头好遗憾,梦里头她感觉到的那些吻。是他留下的吧?自己脸上的这些血口子,也都是他一一帮自己上的药吧?这些感觉都是真实又幻灭,她以为她只在梦里头见过明月。却原来明月真的曾在自己身边。

“这解药,是他找燕国师要的?那他人呢?”董清秋问出这句话地时候,已经觉得听不到自己地声音了。原来他早就已经拿定主意要用他自己来换董清秋的解药,从一开始燕国主给自己下毒药,就是想要用自己来要挟明月地!他知道明月在乎自己!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多余,送羊入虎口,明月他还能有什么好下场么?

“这个,索玉不知道。这解药是他派人送给索玉的。”索玉皱眉道,“公子,你赶紧吃了吧。明月生他这个人虽然坏,但是对公子你,也许真的是真心。公子,你也别辜负了他地这一番心意才好。”索玉一改对明月生之前的评价,终于还是肯定了他的一部分。

董清秋忽然冷笑起来,“是呵!不要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好你个明月松,你又骗我!”只见董清秋的双眸放出厉光,好像要把谁生吞活剥一样,她脸都已经变绿,看在索玉的眼里头直觉得害怕。正不知该怎么劝她,董清秋却双目一黯,噙满的泪水哗啦啦往外直流,董清秋抑制不住地大哭起来,“你又骗人……骗我说不去找国师。你还是去了。还去得这么……这么坚决……呜呜呜……”

“你做这么多就是想让我爱上你……我知道……你非要我爱上你才肯罢休……你个大骗子……”

索玉没想到刚才还铁青着一张脸的董清秋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泪人,而且还不是那种呜咽的哭。而是嚎啕大哭,顿时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看她捏着的手心,又怕她不小心把药丸给捏碎或者再度扔出去,只有在旁边干着急,好半天才掰开董清秋地手掌心,把那颗药丸小心翼翼地拿在自己的手心里。

直到董清秋自己停止了哭泣,索玉才能够插上话,好言相劝,“公子,我知道公子你也担心他……”说着这话的时候,索玉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要是换作索玉,索玉也愿意拿自己去换公子你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在董清秋面前说这番话,说完之后,倒觉得好像是在和明月松攀比似的,忙又说道,“当然,换作是公子,公子也会这样做的,对不对?索玉只是想说,既然明月生他费了这么大的代价才帮公子你拿到解药,公子你要是不吃下这颗药丸,那他的付出不就白费了吗?公子,你只有好好活着,他……他的付出才值得啊?”

董清秋一个人神情恹恹,好像整个人都已经颓然无力,她呆呆地坐在地上,听着索玉在自己旁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脑子里头只听进去几个字眼,“换作是公子,公子也会这样做的。”

这句话就好像是一把钥匙,令她豁然开朗。她地眼前一亮,相比于刚才行尸走肉的模样,此时的董清秋却已经是精神一振,她看着索玉,面色苦楚却无比认真道:“索玉你说的对!换作我,我也会这样救他的!索玉,我也可以去救他地!”

董清秋地话让索玉吓了一跳,不明白她说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见董清秋拿起那枚药丸,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这便放入了口中。一股苦味顺着自己的喉咙被她咽了下去。

索玉看到董清秋忽然之间开了窍,主动把药吃下肚,一颗悬着地心也被他塞了回去了,还以为董清秋终于想通了,谁知董清秋吃了药,便从怀里掏出她藏得好好的那半爿虎符,递到索玉手中。

索玉正不明白董清秋此举是什么意思,董清秋又拿出上官凛的那方玺印和“如朕亲临”的金牌,统统都放在了索玉的手中。索玉隐隐感觉到不妙,“公子……你……你这是做什么?”

第八卷

第三章 - 燕歌行

董清秋面色凝重,“索玉,你把这些东西交给焰城的龙骧大将军江望寒,让他出兵直接攻打孤竹国。这枚虎符属于我,你告诉他是我的意思,他会照办的。你把上官凛的玺印和金牌给他,就算是有了天子的号令,他又有虎符在手,更是名正言顺,你让他就以天子之令出兵,没有人会质疑的。就算日后皇上追究起来,却也算不到他的头上。”

董清秋遥想着,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只要江望寒出兵迅速,皇上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只要他已经出兵,这便如同离弦之箭,想要收回,却已经来不及了。”

索玉茫然地看着董清秋,知道董清秋这么做是为了救她的父母,这原本就是她的计划吧。“可是,公子你让索玉一个人去找那个大将军么?那公子你呢?”

董清秋回看索玉,双目中满是决绝的神色,“我回去找燕主他们。”

董清秋才一出声,索玉就明白董清秋的意图了,他着急地在旁边瞪大了眼睛,“那……那怎么行!公子你疯了……你去,你去找他们,也救不了……也救不了明月生啊,只会,只会把你搭进去!”

“这我管不了,我只知道,我领了明月这份情,那我就得还给他才行。”董清秋轻轻拍了一下索玉的肩膀,“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大不了不就是去做燕国的皇后么?索玉,你不是也说那燕国国主对本公子有意思吗?他会帮我的。而且我以后锦衣玉食,都用不着敛财了呢。是了,我真要是嫁给了燕主,说不定都不用大将军出兵攻打孤竹国,我父母他们就可以安然无恙,还可以做燕国的国丈、丈母呢。”

“哪里,哪里是公子说的这么简单……”索玉的眼圈都红了,声音哽咽起来,“公子你自己也说那个燕国主软弱无能。什么都要听国师的。你真要去了也没什么用。更……更重要的是,公子你根本就不喜欢燕国主。你不喜欢他还去找他,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再说,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董清秋反驳道。眼见得索玉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只得劝他,“好了,索玉,而且我去也不一定就要嫁给他吧?放心,你公子最会地就是见风使舵,不会有事地。”

“那我陪公子一起去,要死也死在一起……”索玉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董清秋打断道:“不行,你要帮我去找江望寒!索玉。公子的一家老小就都靠你了,我知道你紧张我,是要报恩,我父母才更需要你去解救,对不对?索玉?他们才是救你家地人啊,难道你不想救他们出来么?就当公子求你,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好么?”

索玉没想到董清秋会把永南王夫妇抬出来,一下子被她击中了软肋,说不出话来。他怔怔地看着董清秋,见她还在一旁恳求着,好半天才咬唇答应着:“好,公子你等着索玉,索玉传完信就回来找公子。公子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董清秋见索玉终于答应。不由松了一口气,她点点头。只要永南王夫妇能够平安无事的救出来,自己就算了了这份心事了。

董清秋与索玉一同下山,索玉去弄了两匹马来,这才和董清秋分道扬镳,一个往北,一个往东南。

董清秋往回走,倒也都认得路,加上她心里着急,速度上自然又加快了,在天快黑的时候便到了京城外地那个小镇。

董清秋也不知道燕崇台和国师是不是还在那里,不过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能在那里找到他们。她入了镇子,就直奔客栈。客栈的门是虚掩着的,门上挂着两个大红的灯笼,还没有入夜就已经点上了。让董清秋不知为何就想到了“鬼店”这两个字眼。

自己这一进去,不会就出不来了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马栓了,大踏步走进客栈。

客栈里头空无一人,客人没有是正常,但之前化身为掌柜的和店小二的,却也一个都没瞧见。董清秋喊了一声,“喂?有人吗?”却只听见自己的回音空空的响起。

难道说他们都已经走人了?自己竟然扑了一个空?

只是自己这问话才脱口而出,楼上忽然“铮”的一声响起了一声琴音,一段行云流水般的琴歌从楼上传了下来,只听那人轻声唱道:

别日何易会日难,山川悠远路漫漫。

郁陶思君未敢言,寄声浮云往不还。

涕零雨面毁容颜,谁能怀忧独不叹?

展诗清歌聊自宽,乐往哀来摧肺肝。

耿耿伏枕不能眠,披衣出户步东西。

仰看星月观云间,飞晨鸣声可怜,留连顾怀不能存……

那声音好似冉冉升起地一缕云烟,扶摇直上,穿过屋顶和墙壁,飘渺直入云霄。听在人的耳朵里头只觉得人的心情也跟那声音一样忧愁起来。

董清秋立在当场,直等那歌声停了,琴音住了,这才开腔重新询问道:“有人在么?”

张字斋的房门从里被打开,一个锦衣玉冠的翩翩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燕国主燕崇台,刚才的琴歌想来也是他弹唱的。

他看到董清秋,脸上流露出无比的惊喜,快步跑下楼来,一面说道:“思秋,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第八卷

第四章 - 为你而歌

董清秋冷冷地看着燕崇台,“国主怎么知道清秋一定会去而复返?是贵国的国师大人对国主说的么?”

燕崇台一愣,旋即道:“思秋你真是聪明,怎么知道国师对我说的话?不过,我心里头也是这样认为的,因为我知道思秋你放心不下我,对不对?”他殷殷地看着董清秋,董清秋的去而复返,把他原本颓废的心情一下子给调高了,此时风采奕奕,颇有些意气风发。

董清秋此时却也懒得同他做口舌之辩,只是问道:“国师大人呢?”

“国师?国师他已经领着其余人回燕国去了,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燕崇台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思秋,只有我和你两个人,没有他们的打搅了。”

他痴痴地看着董清秋,像是被董清秋的容貌完全吸引住,他伸手想要抚摸董清秋的脸颊,这才注意到董清秋的脸上都是一道道细小的血口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思秋,你的脸怎么了?”

董清秋摇摇头,直觉得奇怪,“国师大人和其他人都回燕国,只留下国主你一个人在这里么?”好歹燕崇台也是一国国主,怎么可能就这样被扔在异国?也不怕他出什么事么?董清秋稍一细想,当即明白过来。不是燕国国师他们都回国了,而是燕国国师知道自己会来央求燕崇台和他释放明月松,所以干脆来个“消失”,事实上,他应该就在附近,至少他会派人暗中保护国主才对。

董清秋满脸阴郁,如果国师他一直不出现,那么燕崇台邀自己去燕国,那倒是去还是不去呢?相当于所有的主动权都把握在国师夏长清的手中了!真是可恶!

“思秋?”旁边的燕崇台忽而出声,有些紧张地看着董清秋,“你在想什么?怎么这么不小心。把自己弄伤了?”

董清秋看了燕崇台一眼。漫不经心地答道,“没什么。都是小口子,一会儿就好了。”她的心里头只觉得这位国主怎么就这么窝囊,还是?还是自己有什么地方弄错了?为什么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呢?可是她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燕崇台于是谦和地笑笑。拉着董清秋的手就要往楼上走,“思秋,你觉得我刚才唱的《燕歌行》可好听?”

“唔。好似天籁之音。”董清秋随意答着。可是燕崇台却很开心,听得董清秋的夸奖,更是因为兴奋而面色潮红,“是么?那我再唱一曲给思秋你听,可好?”

这个燕崇台兴致勃勃的,只因为董清秋的这一句话,恨不能把自己所有会地歌曲都唱一遍,所有会地乐器也都再演奏一遍。也不理会董清秋是否真的喜欢听,便又弹了两曲。

说实话,燕崇台人长得本来就十分养眼,身长玉立,在古琴后边那一坐,不需要弹琴,就足以让少女为之倾心,再听得他低沉却极富感染力地歌声伴随着琴音袅袅而起,只怕是个人都要忍不住沉溺于这如诗如画、如痴如醉的意境当中。

董清秋不自禁地想,他和明月松尽管都是风流才子。尽管有许多相似之处,但二者给人的感觉却又截然不同,明月松帅气却傲然,骨子里头有一股桀骜不驯,眉眼之间掩饰不住他地渴望。但燕崇台却满脸谦和。身为国主却有一种与世无争的感觉。仿佛是全身心的投入到艺术当中,根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艺术家。

董清秋叹了一口气。真是君不似君,臣不似臣,怎么每一个人都不爱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眼巴巴看着别人碗里的东西呢?

只是她一想起明月松,整个人的心思就又全部乱了,即使面前有燕崇台这样好的帅哥琴师弹琴,她却也静不下心来。

“思秋,你的心思不在这了……”就在董清秋想着该怎么样从燕崇台那得知夏长清的下落,燕崇台就忽然出声道。他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落,但却没有丝毫的怨言。仿佛对于董清秋,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原谅她似的。

董清秋有些赧然,说到底人家也是一国之君,在自己面前降尊弹曲,满心渴求得到自己的夸奖,结果自己居然走神了。“这个……”

她朱唇微启,还没有来得及出声解释,旁边的燕崇台就又微微一笑,拉着自己的手道:“无妨,思秋不喜欢听我弹曲子,那我就为思秋舞剑好了。”

董清秋一听,立马就心情跌入谷底,他还有完没完啊?她刚才本来想趁机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心思不在这的,然后顺势从他口中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否则自己站在这里干什么?哪知道燕崇台却压根不给自己说话的时间,这就又去拿佩剑。

董清秋无法,一咬牙,只有主动说道:“国主,清秋不懂武艺,看不懂的。”

燕崇台身形一滞,回转头来看着董清秋,脸上仍旧堆着笑意,“无妨,思秋不喜欢看我舞剑,那我就给你画一张画可好?若是你累了,我就给你沏茶,陪你一起下棋,如何?”

董清秋这一次简直都怀疑燕崇台是不是故意地,把她的行程安排地这么满,他竟然能想出这么多的节目,这样岂不是无休无止了?那自己还怎么救明月?

她的脸上有写她这次过来是和他共度风花雪月的么?也不知这燕崇台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董清秋没空在这里和他继续耗下去,只有开门见山道:“国主,你似乎误会清秋此来地目地,清秋是想找国师问一件事的!”

她双眸里头射出淡淡地寒光,刻意离燕崇台远了几步,与他保持着该有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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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情耶非耶

燕崇台听得董清秋前来的目的并不是找他,脸上不禁现出淡淡的哀愁,却还是十分有风度地说道:“可是国师他已经回燕国了,你可愿意同我一起回去找他?”

董清秋心里暗暗骂了一声,总觉得燕崇台有些像在打太极拳,尽管他笑语妍妍,可为什么自己总觉得他的笑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呢?她隐隐总觉得有一些事情不对劲,可是她此时似乎没时间想清楚。

“我知道你对我有芥蒂,不过,或许你可以试着重新看我。”燕崇台眼神灼热,看着董清秋的眼睛满是柔情,“我陪你一起去找国师,你要问他什么事,我陪你。”

董清秋被他灼热的目光瞧得极不自在,慌忙把自己的眼睛避向别处,只觉得这屋子里头暧昧到极致了,只因为天已经昏暗,偌大的客栈里头只剩下她和燕主两个人,这情景怎么都透着一股怪异。

是燕国师知道董清秋会为了明月松去而复返,所以只让燕崇台一个人留在这里等她?他这么安排就是为了让自己和燕崇台多培养些感情么?怎么总觉得其中有着更大的阴谋呢?

董清秋深吸了一口气,假如说自己根本就不会为了明月松返头,夏长清的这番安排不是就全废了?她想着这一点,总觉得事情不会是那么简单,于是她朝燕崇台拱拱手道:“既然国师不在此地,我想那个问题我也懒得问了,那清秋就告辞了。国主保重。”

“嗯?”燕崇台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董清秋收在眼底,这一丝诧异是他惊讶自己会不顾明月松就这样离开,还是仅仅是对自己离去感到惋惜?

燕崇台的脸上满是遗憾和难以置信,“难道思秋就这么不想同我呆在一起么……”

“不是的。不过清秋有别的事罢了。”董清秋诚心要试试他的反应,抑或是藏在暗处的其他人的反应,于是把话说得十分绝对,“国主究竟是燕国的一国之君。流连楚地只怕很是危险。国主还是早日回国去。清秋在此别过,他日有缘。或许会再见。”她想了想,补充道:“不过,估计见面的机会不会很多了。”

她说着。便不顾站在那儿很受打击地燕崇台,打开房门,这就要大步地往外走,只是她还没有走出去,一股劲风忽然从下往上直吹,她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外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股风就把自己给往回卷,当即把自己给推回至燕崇台地身边,两扇纸糊的房门重重地掩上,砰地一声。直感觉要撞烂了。

董清秋面色铁青,心里道了一声果然!看来自己想要就这样离开此地,不是一件容易事。这伙人是铁了心要把自己和燕国主放在一处了。

她跌跌撞撞地倒在了燕崇台地身上,燕崇台伸手扶住自己,不解地问道:“思秋,怎么了?”

董清秋看着茫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燕崇台,将信将疑道:“下边有人不想我走出去。”

燕崇台脸色一变,“还有这样的事情?我去看看!”他说着就放开董清秋,这就要往外边走去,可是脚才行了两步。他忽然身子一软,整个人都往地上摔去。

董清秋看着他就这样往下倒去,也不知道他这唱得是哪一出,“出什么事了?”

燕崇台反转头来看着董清秋,脸上全是凝重。“我好像被人下药了!浑身地力气都使不出去。”

董清秋心底一沉。尽管燕崇台满脸真诚,董清秋却甚是怀疑他是不是假装的。只是她却也不能同他较真,自己正打算挪到门边再看看状况,谁知道才迈出一步脚,她自己却也同燕崇台一样,重心早已经偏离,人直接朝前扑倒了。

“该死!”董清秋顿时有种“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感觉,自己这一次来,别说压根就没见着国师,救不了明月,根本就是直接送羊入虎口,任人宰割。

“思秋,真是不好意思。”燕崇台歉然道,“让你都走不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的,不会让你有事。”

“咦,国主怎么这么肯定清秋走不了?难道国主早就已经知道下面有人?不让清秋离开,还是这根本就是国主你的意思?!”董清秋到这个时候,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个有些干净得离谱的国主是在假装。

燕崇台面色一僵,苦笑道:“思秋你在怀疑我故意留下你么?在你心里头,我便是那样一个不入流的家伙?”

董清秋对于他的反问一下子不知道如何辩驳,她看着他凄苦的神情,难道说自己真的伤害到他了?还是他地演技太高超了,让她根本就看不出他是假装。

董清秋不自禁地闭上眼睛,把自己第一次见到燕崇台及至这几次的相逢都忍不住从头到尾地想一遍,肯定有什么地方自己一直忽略掉了。

她总共只见过他三次,第一次相见,燕崇台邀自己看他舞剑,对待自己彬彬有礼,对自己视如珍宝,自己着急离开,于是以死相逼,迫得燕崇台不得不放自己离开。第二次相见,便是在这客栈之中,先是自己被那些燕崇台的亲兵手下强行留下,待到自己要离开的时候,却发现中了百景毒,燕崇台央求自己同他回燕国,哪知道自己再度以死相逼,燕崇台只得又放自己离开。及至这一次,自己离开的时候,他倒是没有挽留,可是自己却已经不能够迈动双腿走开了!

一想到此,董清秋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第一次相见,直接放走了自己;第二次相见,则演了一出施毒的好戏想要逼迫自己留下;这一次,鉴于前两次的失败,干脆直接给自己下麻药,是怕自己再拿死相要挟,所以先给自己下药,让她根本就没腿离开么?!

“思秋。”燕崇台低低的呼唤传入董清秋的耳中,让她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她睁开眼,看着一脸无辜和不解的燕崇台,心里头却只觉得害怕,这个燕崇台绝对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你不相信我么?”燕崇台满脸愁云,“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地。为何你就是不相信我的心呢?”

看着他这张紧张的面孔,听着他的话,董清秋忽然之间恍然大悟。她终于知道燕崇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第八卷

第六章 - 你想怎样

诚如他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为了自己什么都愿意做,可是真正关心一个人,爱一个人绝对不是他这样的表现。他的表现太做作了。她第一次百景毒毒发的时候,这个男人表现得不知道有多紧张,恨不能把自己的国家都丢了,只为了救自己一命,可是这一次自己来,他却连问都没有问一声,仿佛自己理所应当什么事都没有,要说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百景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打死她也不信了!

董清秋再看燕崇台,心里头跟明镜似的,“是为了得到我,国主什么都愿意做吧?!”她眸子里头的厉光让燕崇台一愣,很受打击地问道:“思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董清秋冷冷地笑,既然她都已经在这里了,没必要还被他玩得团团转,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清秋一直很好奇,国主你若是真的爱护清秋,心心念念地想着清秋,难道见着清秋第一句话不该问问清秋身上所中的百景毒是不是已经好了么?还是国主你根本就知道清秋的百景毒是谁下的,谁解的吧!”

她逼视着燕崇台,等待着他的解释,燕崇台迎着董清秋的目光,他脸上急于辩护的紧张神情渐渐化开,不再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仿佛对于董清秋的逼问仿佛丝毫不在意,只是循循善诱地问道,“那么,思秋你想说什么?”此时的他,完全一改刚才的紧张和单纯,笑着看向董清秋,成竹在胸一样。

董清秋不知道燕崇台的脑子里头盘算着什么,只有用自己的方式说话:“就算你不是主谋,但你也绝对是帮凶!你早知道百景毒根本就不是妩仙门的人下在我身上的,你故意让我去找妩仙门要解药,这样就可以逼得明月松出现,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给我的解药。而我为了明月松,就一定会去而复返。重新到这里找你们!落入你的圈套!”

燕崇台淡淡的笑了笑。对于董清秋地猜测不置可否,只是眉毛一挑。“思秋你就这么喜欢那个贱种?寡人很好奇,他怎么就更讨你欢心了?”

董清秋直视着燕崇台,他不正面回答。便是默认了?

董清秋暗暗心惊,自己实在是太低估他了,想到他之前在自己面前表演地那一出对国师“惟命是听”,根本做不了主的模样,完全是做戏给自己看。还以为他对宛思秋有多情深义重呢,根本就是一只披着羊皮地狼!

好在,自己已经识破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为什么要把我留下?你究竟想怎样?你已经把我骗来了,可以把明月放了吧?”董清秋甚至怀疑燕崇台给自己下百景毒,并不是想要明月松的性命,而是逼得自己留下。

是地。倘若国师是用自己为诱饵钓明月松上钩,那么燕崇台则反以明月松为饵,最终的目标是自己!

“思秋你就这么惦记他么?”燕崇台的眼睛里闪烁着隐隐的嫉妒,不过更多的是自得。

“看起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许多呢。”燕崇台轻轻笑了,他的笑却让董清秋不寒而栗,“思秋你问为什么,你自己不是刚刚才说么,我为了得到思秋你,的确是什么都愿意做的。”

“为了得到我?”董清秋实在不明白。难道说燕崇台是那种爱一个人爱到发狂偏执的人?所以为了得到宛思秋,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地手段?

“是呵。思秋,你难道忘记了,我说过要娶你为后的。你是我的,你忘了么?三年前你就许诺过我。要我等你三年。这三年来,我可是每时每刻都想着这件事。你可知在我心里头你的地位?”燕崇台说着这些肉麻的话,丝毫不打结,好像真的如同他所说的,这些事情一直都存在于他的脑海中,是他心中所想,“可是你却狠心地逃婚,我恨不能把孤竹国掘地三尺呢!我好容易有了你的消息,便不顾危险赶到楚国来,你却假装不认识我,你可知多伤我的心?不过,思秋,你放心,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放弃你,你是我地。”

董清秋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冷哼道:“可惜国主你隐藏的还不够,原来表面上只沉醉于琴棋书画,单纯厚道的国主,其实是一个阴险狡诈八五八书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地小人,清秋既然已经看穿了国主,就没理由再上国主地当了!更不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伪君子!”

“不,你会地。”燕崇台对董清秋的斥骂丝毫不在意,看着董清秋眼里的讶色,燕崇台不无得意道,“思秋你这么急急地跑来找国师大人,难道不是因为担心某人的安危么?那人的性命还在国师的手里头,你怎么会舍得就这样走掉?说实话,区区一个贱种,我根本就不稀罕他的性命,可是谁让思秋你在乎呢?你也不想国师对他不好,对不对?”

董清秋面如土色,怪不得自己拆穿了燕崇台的这些阴谋诡计,他一点也不紧张,他压根就不担心自己识破了他的真面目,原来,原来他果然是想用明月松来胁迫自己!

所以此时的燕崇台已经完全不掩饰自己的虚伪,只因为他已经看穿了董清秋担心明月松的心思,他有了筹码。

董清秋凛凛地怒视着燕崇台,却只见燕崇台一翻身,从地上直接爬了起来,他根本就没有被下药!应该这样说,下药的人是他,唯一中招的人只有董清秋一人!

“你好卑鄙啊!”董清秋这时候都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这个人渣,她竟然会相信一国国主是单纯的家伙,怎么可能!此时再看这貌似一尘不染,如仙一般的燕崇台,只觉得心寒。

这帮玩政治的家伙,只会一个比一个心狠,一个比一个狡诈,相比而言,她竟然有些怀念上官凛,同样身为国君,至少人家对女人不会用这样卑鄙下流的招数。

董清秋恶狠狠地看着燕崇台,只见他走到自己身边,蹲下来,伸手勾住自己的下颌,他的手指细长滑腻,像女人的手一样,董清秋一阵厌恶,迎面便看到他那张俊美却犹如蛇蝎般的脸,“原来寡人的宛后这么快就喜欢上别人了,寡人真是痛惜得很呢。不过,没关系,寡人会让宛后你死心塌地的,也会让那个不要脸的家伙看到你和寡人如何恩爱。”

董清秋全身一颤,“你别在这里做梦了!”可是看到燕崇台那双透亮的眼睛时,董清秋忽而意识到自己根本就在这恶棍的手上,“你……你想怎样?”

“哦,没什么。”燕崇台故作无事道,“寡人忘了告诉你,你身上所中的不是简单的麻药,乃是西域秘制的九夜**丹,呃,不用我说什么,思秋你也该猜到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吧?”他说着诡秘地一笑,伸出手摸了摸董清秋的脸颊,后者忍不住再打了一个寒战,“春……春药?”

第八卷

第七章 - 伤情明月

董清秋心里恶寒,自己今年是命犯“春”花么?怎么一年之间都接触了这么多春药了?看来都是在现代的时候作孽太多,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做什么保健品的培训师,专门骗人。现在好了,这下穿越到古代,报应一个接一个来。

“思秋你果然很了解。”燕崇台满意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现在是不是觉得内心火热了?呵呵,可期待等会儿的好戏?”

燕崇台的声音让董清秋真的觉得口干舌燥起来,她有些心烦意乱,语无伦次起来,“为什么?你这样就算能得到我的身子,也得不到我的心,你这样做有何意义?”狗急跳墙的董清秋妄图晓之以理。

她的话顿时换来燕崇台的一声冷笑,“思秋你怎么能把你的心给别的男人?尤其还是那个贱种?不过,让你的情郎看见你向寡人苦苦求欢,这一定很有趣吧?”

见董清秋整个脸都要扭曲了,燕崇台还不忘得意地补充一句,“不过你放心,精彩的地方,寡人不会让别人看去,说到底,你是我的宛后,你我欢好怎么能被外人看去那么多呢?”

这一次,董清秋是真的想死,看来越是长得好看,越是彬彬有礼,越是对人谦和的翩翩君子,就越是心理扭曲变态,这个燕崇台根本就是一个大魔头,大变态!

感受到手心里头的董清秋在微微颤抖,燕崇台唇角微微翘起,手捧着董清秋就往旁边的床走去,董清秋骇然道:“喂!喂!你停下!”

可是她的叫喊当然不会让燕崇台停下,反而更加快步地走到床边,把董清秋扔在床上,“我还没开始呢,如何停下!”言语里头全是**裸的调戏,此时的燕崇台才把他的本性显露出来,“思秋。三年前你拒绝了我。你害我等这么久,整整三年。可知我心底的煎熬?这一次,我看你还能拒绝我么?”

他话音刚落,隔壁的房间就传来扑扑的声音。董清秋浑身不能动弹,此时早已经黔驴技穷,就差把所有会地脏话全部骂一遍,那燕崇台听到声音,狞笑道:“是了,差点忘了,这出戏,还需要有人观战才有趣呢,那边看戏地人可等不及了。”他说着,提气灌掌。掌风往墙边一推,本来就是豆腐渣的隔墙顿时往一边歪去,露出对面屋子里头地一个人来。

董清秋对着那人快要渗出血的双眼,两只眼睛霎那间便盈满了泪水,眼面前的那人影儿模糊起来。她只看见那人被重重地铁链捆绑着,整个人惨无血色的歪倒在椅子上,即使没有那铁链,他也别想从椅子上站起来,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死掉。

“小清秋……”那人含糊不清的说着,他的双脚努力想向前迈出来。刚才那扑扑的声音,就是他的靴子击在地板上的声音,可是他根本就使不出任何的力气。

董清秋只觉得许久没有人这样叫过自己了,一听到这叫喊,心底里头的委屈好像在瞬间都爆发出来。她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对着他那个方向大喊道:“你这个大骗子!你害我和你一起遭报应!你这个大骗子!……”泪水往两边流淌,凉凉地。滴在耳朵上,又陷入床褥中。

她的脖子忽而一热,是燕崇台两瓣湿湿的嘴唇贴了上来,“滚……滚开!”董清秋喊着,想要挣脱,却根本就动不了。

他的唇只是轻轻地贴在董清秋的肌肤上,可是董清秋却觉得那里有一只猛虎张开了血盆大口,对方还没怎么着,她就忍不住嗷嗷大叫起来,倒是把燕崇台给吓了一跳。

“放开她!你快放开她!”那边的明月松听到董清秋“杀猪”般的叫唤,心都要被震碎了,他嘶哑着嗓子喊起,嗓子都要喊破了,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铁链子格格的摩擦声伴随着响起,在此时听起来格外的恐怖,明月松想要挣扎着过来救她,可是扑腾了好半天,却只见椅子一仰,整个人都重心不稳地向左边歪倒下去,明月松和椅子一起重重地跌倒在地,连站起来都不可能了,更不要说从燕崇台的手里头救下董清秋。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董清秋被人侵扰,好像被万蚁啮心一样,痛心疾首,却于事无补。

“啧啧,两个人都心痛啦?思秋,今日可是你我共赴巫山的好日子呢。你喊这么大声做什么,呵呵,被外边人听见,可不好呢!”燕崇台的话一说出口就再度让明月松疯狂,可是他除了在地上用他那早已经声嘶力竭的喊叫来发泄他的不满和怨恨,便不能有任何其他地动作了。

董清秋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她呜咽着,不敢再大声地哭泣,害怕自己地喊叫会让明月松更加地痛苦,她听见铁链“嗤嗤”的摩擦着地板,就像是刀割在肉上地声音。

董清秋从来不曾想过潇洒倜傥的明月松也会有这样万般无助的时候,即使是妩仙门被上官凛的羽林军围剿的时候,明月松也始终保持着他的风度,可是今日,再也找不到他昔日的风采了。

董清秋任由泪水冲刷着自己的面庞,听着明月松在那边叫骂,自己却得忍受着燕崇台这个大变态的亲吻,她怎么也想不通,燕崇台为什么非要得到自己,难道说这人真的是爱宛思秋爱得发狂变态么?可是现在的局势却好像容不得她想这些事情,因为燕崇台的手已经触碰到自己的腰带了。

“放开她!你敢动她!我要让你死无全尸!燕崇台!你等着,只要我没死,你就别想有好日子过!……”明月松毫无作用的叫嚣,对于燕崇台来说,显然只会让他更加地得意和疯狂。

燕崇台揪着董清秋的衣袖,听见明月松的叫骂,心里头却直觉得暗爽,“你不是妄想寡人的江山么?不是妄想得到寡人的女人么?你可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你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凶芒,手上一用力,衣袖被他撕扯开一个大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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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真实身份

“啊!”董清秋下意识地又大叫了一声,燕崇台返转头看着惊恐的董清秋,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的那股凶芒越来越锋利,他也懒得怜香惜玉地一件件脱掉,直接一扯,把原本就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的衣袖直接扯掉了。一大截玉臂裸露出来。这衣衫撕扯的声音让明月松几乎疯狂,他拖着笨重的椅子想要往这边爬来,可是挣扎了好半天,还在原地。

董清秋此时反而一下子心静如水,好像忘记了燕崇台要对自己做什么,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明月松,忽而出声道:“明月,你这样子真丑,一点也不帅。”

明月松听见董清秋“若无其事”的话,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里头热热的,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你真是一个傻女人!你跑来做什么!”

他保护不了她,他让她受尽了委屈……

燕崇台看着地上像一只无助的蚂蚁的明月松,笑声响起,只是当他把视线挪回到董清秋身上的时候,他的笑容在瞬间凝固了。他紧张地捉住董清秋的手臂,左右前后都仔细地看了一遍,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却找不着。于是他又“刺啦”一声把董清秋的另一个袖子给撕扯掉,二话不说就又捉起那只手臂仔细看了一圈,同样什么也没找到。

他的脸一瞬间就冻成了茄色,他一把揪起董清秋的领口,后者莫名其妙地望着这个大变态,“你手臂上有守宫砂的!你的守宫砂哪里去了?说啊!你的守宫砂哪里去了?”

他的声音很大,都快要把董清秋的耳朵给震聋了。

此时的燕崇台,整个脸都已经扭曲了。董清秋茫然不解道:“什么守宫砂?”

燕崇台整张脸都已经变了形,眼睛里头冒出的火焰,仿佛立马就能把人给吞噬,“真该死!你!你已经不是处女了?!说!是谁?是他吗?”

董清秋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会子才明白过来所谓的守宫砂是什么玩意儿,就是电视剧里头那些女子手臂上地朱砂红痣。一旦和男人有过夫妻之事。这点朱砂痣就会消失不见。原来这世界上还真有这样迷信地东西啊?

可是,她不是处女?!这个她穿来的时候。就没见自己身上有什么守宫砂啊,朱砂啊,难道说小宛思秋在十五六岁地时候就已经和别人嘿咻过了?这个也未免太强大了吧?

董清秋兀自想着。那边的明月松听得燕崇台说董清秋不是处女,忍不住轻颤了一下,旋即便哈哈大笑:“是啊!你的慕容左使没有向你汇报么?他见着小清秋地时候,便是在我的床上呢!哦,一定是慕容左使怕你太伤自尊,所以不告诉你的。”

明月松这时候还不忘把这件事往自己头上揽,他还嫌自己不够惹燕崇台生气么?

果然,燕崇台听得这话,立马把手头边的董清秋重重往床上一扔,朝明月松走去。也不等后者说话,直接一脚就踢中了明月松的下腹。

董清秋不用想也知道这一脚有多重。

“小清秋是我的……”明月松话还没有说完,后面的话就化成了血水,从嘴角溢出来。

董清秋眼见得明月松遭罪,眼泪哗哗地就流出来了,“不是他……根本不是他……”

然而明月松却一门心思地想要认这桩事,“小清秋……你……你不要怕他……是我,就是我……”燕崇台又是一脚踢了过去,明月松这一次,差点都要昏厥过去。再不能那样利索地说话了。

董清秋在床上哭得泣不成声,“不是你干的事,你就别往自己头上扣了,行不行……”那边的燕崇台却踢得过瘾,胸中所有的怒火都因为明月松不自量力地挑衅而全部爆发出来。明月松含糊不清地说着:“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啊。小清秋还是……还是我的!”

董清秋听出明月松的激将,他想用他的死来换自己的没有后顾之忧么?她想要出声。可是泪封住了她的嗓子,她哽咽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明月……明月!”董清秋轻轻地喊着明月松,后者只能在地上微微地动一下自己的胳膊,以表示他还活着。

旁边踢累了的燕崇台却没有上明月松的当,他停了下来,对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明月松说道:“想死?没有那么容易!你把我地轩辕真气拿走了,你把我等了这么多年的东西拿走了!好啊,那我就先用你的血来祭祀!你不是说自己才是太子么?呵,天子的血再加上轩辕真气,还真是绝佳组合啊!我会让国师把你的血拿来施咒,就算效果差些,也比没有强吧!”

燕崇台说地这番不知所谓地话,让董清秋听得云里雾里,下意识地就重复道:“太子?轩辕真气?”

她脱口说出才意识到燕崇台说的是明月松,难道说明月松他也是燕国地皇子?燕崇台看起来不像是信口胡诌的。怪不得她觉得明月松和燕崇台还有些像,可是轩辕真气又是怎么一回事?

燕崇台刚才有些失去理智,等他稍稍平息了一下自己心中的愤怒,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中把不该说的话给说出来了。他收回自己那锐利的目光,看着床上满面泪痕的董清秋,忽而一笑,“是了,思秋你还不知道吧?”

燕崇台把自己刚才那副狠决扭曲的面孔给收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走到床边,勾了勾眉接着说道:“你不是姓宛,是姓轩辕才对。”

“轩辕?你是说我是……轩辕季的?女儿?怎么……怎么可能?”董清秋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燕崇台,眼睛里头还满是惊恐。这件事是不是太诡异了点?自己一直在冒充轩辕季的传人,可是闹了半天,自己真的是轩辕季的传人?这,这怎么可能?!

地上的明月松抽搐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董清秋会是轩辕季的传人,他们辛辛苦苦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就是想要把真正的轩辕季传人给引出来,却没想到董清秋根本就是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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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她已不在

“怎么,吓着了?!说起来,天底下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恐怕没几个。孤竹国永南王家足不出户的小姐,寡人要迎娶的皇后,其实就是轩辕季嫡亲的女儿!呵呵,轩辕表妹,要不然,你以为为何我在三年前会不辞辛苦跑到孤竹国那么偏僻的地方去找你?难不成你还真的以为寡人是因为孤竹国风景独好,所以从大燕不辞辛苦跑到孤竹国赏花偶遇上你么?”燕崇台谦谦笑道,“放下整个燕国不顾,就为了博你一笑;不习武弄权,成日只知道钻研琴棋书画,就因为你喜欢!这三年来,我把国事都交给国师,里里外外我明明想要插手,却只能表现出一副醉心书画的样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国师独揽大权,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让你三年后心甘情愿地嫁给我!”他说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成了怨恨,“可是你呢?三年前,你说我不够诚心,让我等你三年,可是三年后,我要娶你,你却一个人逃跑了!你甚至连身子都给了别的男人!思秋!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能弥补我这么多年的损失啊?!”

他话里头的戾气听在董清秋的耳朵里头,直让她觉得发毛,“你心术不正,从最开始就抱着欺骗之心,你……你根本就不是喜欢我,而是,而是想从我身上得到……”

“是,我就是要得到轩辕真气!”燕崇台眼眸闪烁。“轩辕真气乃是至阳至刚地不败之气,只要以此血为咒,誓师三军,定能所向披靡!思秋,本来你我结为夫妇,我得了轩辕真气,便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称霸天下,你便是我独一无二的皇后。这是多么完美的事情。可是你偏偏不珍惜,我一而再地求你留下,你却连看都不看一眼。早知道你会为了这个贱种跑来,我根本就用不着演得那么辛苦!”

又是一个想要称霸天下的人。董清秋心里恶寒。这些个皇帝就没有不想扩大地盘的。只不过燕崇台这个皇帝怎么尽想些歪门邪道的事情?又是想用什么血祭。又是为骗女人上钩费尽心思……

燕崇台狠毒地一笑,对着董清秋狰狞道:“好啊,我不能得到轩辕真气,只好用他的血来起咒,也是一样的!”

“用人血来生咒?!”董清秋听得毛骨悚然。那么上官凛所说地那个咒语又是怎么回事呢?他曾说轩辕季在燕楚之间设立了一个咒语,能解开此咒的只有轩辕季的传人,难道说解咒也要用自己的血不成?是因为自己是轩辕季地女儿。所以遗留了他地轩辕真气?董清秋想到轩辕季,原本就觉得头疼,这个天才一般的人物为什么要设立那么多的咒,可是现在,在得知宛思秋是轩辕季女儿后,便只剩下无语了。

“不错。轩辕真气乃是至阳至刚之物。你是女人,只有保存真气的作用。可一旦和人有了肌肤之亲,轩辕真气便会从你的体内全部转移到男子身上。”燕崇台说得咬牙切齿,恨不能把人拆皮剥骨。

董清秋这下子恍然大悟了,怪不得燕崇台一直想要娶宛思秋,即使被董清秋识穿,也非要得到她地身子。为的是让宛思秋体内的轩辕真气转移入他地体内,这样他便可以随意起咒,号令天下了。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燕崇台费尽心思,却终究不过是一场空。董清秋不由冷笑道:“不过可惜你抓错人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那么他并没有得到轩辕真气。他根本就不是那个人!不信你就去拿他的血试试。”

此时的明月松早就已经不能吭声,想要反驳董清秋的话,却也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燕崇台原本好容易平静地面容一下子又铁青起来,他看着董清秋地双眼,董清秋正冷冷地对上他的双目,直觉告诉他这女人没有说谎。

他回转头看了地上地明月松一眼,一想到明月松不过是惩口舌之快,燕崇台的眸中火光闪耀,他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一把扯着董清秋道:“说!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董清秋冷笑道:“我----不----知----道。”这三个字说出来简直如同一把大锤子,瞬间把燕崇台的心全部敲碎了,董清秋看着燕崇台一张好看的脸又开始扭曲,完全变黑,觉得十分痛快,在燕崇台向自己发难之前便提前说道:“难道国主没觉得三年后的清秋同三年前的宛思秋很不一样么?国主三年不见宛思秋,能够一眼把她给认出来,可是国主你仔细想想,清秋见到你的第一面,可是假装不认得你的?宛家大小姐精通琴棋书画,可是清秋根本就一窍不通,甚至连写字都不会。国主,枉你费了这许多心思,难道没有发现,今日的清秋并非昔日的宛思秋,我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么?”

董清秋死死地盯着燕崇台的双瞳,他的瞳孔渐渐扩大,只因为董清秋所说的话确实是他疑惑不解的地方,当时燕崇台认为宛思秋仍旧对他心怀怨愤,所以假装没认出他来,可是仔细想想她的确不像是假装不认得他的,他一直注意她的眼睛,她没有这么高超的演技。尽管眼前这人和宛思秋一模一样,可是她的确一点也不像是当初的那个女子。她甚至对自己苦练了许久的琴歌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可是他专门为她所唱的,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你是谁?那她呢?”燕崇台整个人都已经有些恍惚了,烛光映着董清秋的模样,在燕崇台的眼中出现了重影。

“她?她死了。”董清秋淡淡地说着,“你想找她,恐怕得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她冷讽着,却从燕崇台的眼中看到一丝泪光,只是那丝伤感转瞬即逝,他别过脸去,重新反转头来盯着董清秋的时候,依旧是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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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好好商量

董清秋微微错愕,刚才自己看到的是泪光,还是眼花了?难道说燕崇台这个大魔头大变态其实心里头还是喜欢宛思秋的?不会的。应该是自己眼花吧?这个变态怎么可能还有人性。

“你骗我。天底下如何有长得这样像的人?就算你们长得一模一样,你又怎么会这么巧合地成为宛家小姐?永南王找个人假扮他的女儿做什么?”此时的燕崇台只感觉自己整个脑壳都要爆炸了,他说出来的秘密把董清秋给弄得大惊失色,可是从董清秋口里说出来的这桩事却要把他弄得濒临崩溃了。

“你倒是说啊!说得不对,我现在就要了你的性命!”

董清秋眼瞧见燕崇台双眸中的凶光聚集得越来越多,心想自己这一次该是躲不过了,事到如今却也懒得再砌词编造故事,直接说道:“国主大概不知道有一种法术叫做借尸还魂吧。阎罗王怜惜清秋,阳寿未尽,所以让清秋借尸还魂。清秋附着在这具身体的时候,宛小姐已经气绝身亡,国主要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孤竹国问问看,三年前,宛思秋是不是身患重病,死里逃生。”

她说的这番话匪夷所思,要是说给上官凛听自然不信,可是燕崇台所处的燕国本来就信奉那些法术道术,所以现在听来,倒也不觉得是胡说八道,甚至他觉得“借尸还魂”这样的解释是最合适不过了。明明是同一个人,但躯壳里头已经换了一个灵魂。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差别,所以才会不认识自己。

他听着董清秋这貌似离奇的说法,整个脑子里头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理清这其中的关系。更不知道该怎么样接受眼下地董清秋并非是之前那个宛思秋这样一桩事实。

“清秋附身的时候,就不曾见过手上有什么守宫砂,国主你想问宛小姐把轩辕真气给谁了,恐怕只有到阴间去问她了!”董清秋牙尖嘴利,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惹得地上的明月松忍不住轻笑一声。

尽管明月松只存一息。这声笑却似是把他心中的郁气统统派遣,也不知是因为董清秋这一句话让燕崇台所有的计划全部白费,所以他幸灾乐祸。还是因为董清秋表达了自己地清白,她并没有倾心别人,而让他觉得心情愉快。

可是他这声轻笑更加激怒了燕崇台。

本来还懵懂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燕崇台,听到明月松的笑声,眼睛里头寒光一现,再不想看到明月松在这里,当即就回头去拔了剑。

“不要啊!”董清秋慌忙喊住,燕崇台提着剑,原本已经要一剑刺穿。却在最后地时候调转了方向。燕崇台返转头来看着床上衣衫不整的董清秋,眼睛里头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还是舍不得啊?想要救他也不难,帮寡人找到那个男人就行了。”

“什么男人?”董清秋呜咽着,刚才差点岔了气,半天才反应过来燕崇台所指的是什么,登时无语,“我根本就不知道那男人是谁……”

“不知道也可以问出来的。你占用了她的身子。你就是她,难道你不会想办法找出那个男人来么?只要那个男人还没死,寡人就能得到轩辕真气!就算他死了!我也要掘地三尺。把他的尸体给挖出来!”燕崇台恶狠狠地说着,董清秋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两条手臂都已经起了鸡皮疙瘩。

燕崇台瞥了董清秋一眼,收剑入鞘,朝她走去,董清秋下意识地紧绷着神经。却只见燕崇台向董清秋伸出手。董清秋慌忙把自己的眼睛闭上,也不知道燕崇台要干什么。正胡乱想着,她身上一暖,原来燕崇台把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董清秋惴惴地看着燕崇台,茫然不解,燕崇台却对着她冷笑道:“不如你们两人好好商量商量,该怎么帮寡人找到男人,这样才能保住你们的性命。是了,一个只剩半条命,一个药性马上就要发作了,今天夜里,寡人就不打扰你们二人地甜美世界了。”

他轻哼一声,最后瞥了一眼床上泪痕未干的董清秋,毫无兴趣地反头推门出去,重新掩上的时候,屋子里头唯一的一盏烛火剧烈地晃了晃,差点熄灭。

董清秋紧绷的神经在那一瞬间松弛下来,她简直不敢相信燕崇台会这么轻易就走了,甚至临走还帮自己把被子盖上。难道说他听说自己并非宛思秋,从自己这里拿不到什么轩辕真气,干脆就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早知道他只是为了得到那个什么轩辕真气,董清秋一早就该咬定自己不是宛思秋,或许就没这么多事了。

她只觉得头昏脑胀,不知是因为药效上来,还是今天夜里所听到的事太让她震惊,她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怎么消化。她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已经麻痹了,除了能维持着脖子扭向床外,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明月松:“喂,你……你没事吧?”

明月松半天没有吭声,董清秋心里一沉,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明月!明月!你答应我啊!”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声音里头带着沙哑。

“唔……我休息一下也……不行啊……”明月松慵懒地声音响起,让董清秋气不打一处来,“你想吓死我么?什么时候了,还胡闹。”听到明月松的回答,总算是让她的一颗心又落回实处,她地鼻头酸酸的,她知道他努力想要让自己感觉到他的状态还好,可是她还是听出了他故作慵懒的语气里所藏着的艰难。他就是这样,摆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可他越是这样就会让自己更加地惭愧,更加地恋恋不舍。

“小----清----秋”明月松轻声唤着董清秋,这三个字眼此时听在董清秋的耳朵里,只觉得亲切和温暖,她轻轻地答应着,只觉得身子一热,心里头不禁有些怕了,难道那个什么“九夜**丹”地药效已经上来了?她惴惴地望向明月,只听他说道:“你真是一个蠢女人……”

董清秋好不容易才听清楚他对自己说的话,正要发飙,明月松又补充道:“不过你能为我来,我很开心,就算现在死了,也觉得幸福……”

第八卷

第十一章 - 准备出发

董清秋心底一酸,“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这个大骗子,骗了我这么多次,这一次最过分!你死了我还……我还怎么找你算账啊!”

就算他骗过她又如何?如果让她选择,她宁愿他能够一直骗自己,每天想到新花样来捉弄自己……

“你说的借尸还魂是真的么?”明月松的问话把董清秋的思绪打断,她愣了愣,“嗯”了一声,正想着他要是再问自己是谁,她该怎么说,可是明月松压根就没有问下去的意思,只是有气无力却又满是喜悦地说道:“莫非是老天爷刻意安排的,就是为了让你遇见我?”

董清秋想要嘲笑他的说话,却一点也笑不起来,除了说是老天爷刻意安排的,她还能怎么解释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呢?穿越过来,原本只是想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能够隐姓埋名,一生富足。却不曾想原来上天从来就没打算给她这个机会,如果燕崇台所说不假,她背负着轩辕季女儿这个身份,只怕比“天下第一才子”这样的虚名还要可怕,仿佛冥冥中早有注定。

“你怎么成了太子?”董清秋不想再思考这个问题,忽而想到燕崇台对明月松一口一句“贱种”,有些疑惑不解。

可是明月松好像没有听见董清秋的问话,而是自顾自地说道:“小清秋,你答应我的那件事,你……你是不是真的做到了?”

“哪件?”董清秋愣了愣,脱口问道。

“你说你要爱上我的……”他的声音渐渐小了,“心里头不能想别的……别地男人……”

董清秋眼睛顿时又模糊了视线,原来他说的是这句话。这不过是她求他救索玉时候,随口许诺的。可是他不止一遍地问起,他到现在还记在心里,他当真了。

“明月……”董清秋听他说完这句话,好半天都再没有动静,心里头的弦紧绷起来,“明月!你不是要听我的答案吗?明天早上。你等到明天早上我就告诉你!”

“唔,我撑不住了,先睡会

“别睡啊……那你再撑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以后我就告诉你。”董清秋的叫唤没有换来任何他地反应,偌大的房间里头除了那零星的烛火还透露着一点生气,董清秋就只听见自己地回音。

“来人啊?燕崇台!你出来啊!他要是有什么事,我让你陪葬!”董清秋卯足了劲喊,可是整个夜里,只有她一个人是清醒的,直到她的眼皮也终于熬不住的阖上了。

隔壁房里,燕崇台把笔下金孔雀的最后一根羽毛勾完,放下手里头蘸了金粉的画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寡人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董清秋醒来的时候,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坐在桌边自斟自饮地燕崇台,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所有的困意都在一瞬间一扫而光。她下意识地就看向地面,可哪里还有明月松的人影?就连那张栓满了铁链的椅子也不见了踪影。

“你醒了?看来昨晚睡得挺香的。”燕崇台笑吟吟地看着董清秋,依旧是谦谦君子,仿佛昨天晚上那个变态根本就不是他。这一切都让董清秋感觉自己仿佛只是在做梦一般。昨晚的一切都是在梦里头发生的。

董清秋猛地坐起。这才感觉到自己脖子酸痛,她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完好无损。除了两袖空空,其余并没有任何不同。她悬着地心放了下来,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昨晚上可有燥热难耐?希望有一双手来好好爱抚?”燕崇台看着床上刚刚睡醒的董清秋轻笑道,他看着董清秋的表情,一下子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呸!卑鄙无耻下流!”

“怎么?还真地有啊?哦,忘了说了。昨天给你吃的不是什么九夜**丹。就是普通的麻药。”看到董清秋黑着一张脸,燕崇台得意道。“看来你昨晚上真的寂寞了。”

“明月呢?明月哪里去了?”董清秋对于燕崇台的言语调戏懒得理会,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和明月松还真像兄弟。

董清秋逼视着他,强调着明月松的下落。这才是她关心地!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燕崇台应该已经死了好多次了。

燕崇台收回笑意,“寡人已经让你们昨天夜里聚了一晚呢,仁至义尽了,现在是不是该帮寡人去找人了。”

“没见着明月,我哪里也不去。”董清秋倔强道。

燕崇台冷冷笑道:“好啊。你非要见他,那寡人只好让国师把他带来再让寡人练练拳脚,你觉得如何?”

“你……”董清秋一时气结,这个变态绝对说到做到。

“好了。寡人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你最好快些弄清楚那个男人会是谁,要不然,寡人可不保证国师会给你地明月生再吃些什么新药。”燕崇台就好像在说一种好吃的零食,让董清秋不寒而栗。

“你们……你们敢伤害他!”董清秋气得发抖,此时却拿燕崇台一点办法也没有。她只能横了燕崇台一眼,要对付这种变态,硬碰硬是绝对不行地。

燕崇台见董清秋不再说话,便把手边一件白袍往她身上一扔,“穿上它,准备出发。”

“你,要同我一起去?”董清秋打了一个寒战,右眼皮开始疯狂地跳动。

“当然。这样,你才不会耍什么花招啊!”燕崇台摇起手中的折扇,明明是大冬天,他却不合时宜地扇起扇子。

董清秋半天才反应过来,眼见燕崇台已经走到门口,她才喊住他:“喂,你不要让国师伤害明月!我帮你找到那个男人,你一定要放了明月!”她的语气里头满是无奈、惊恐还有乞求。

燕崇台嘴角划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好啊。”

门重新阖上,董清秋呆呆地看着门的方向,她松开头上的簪导,对着铜镜,重新认真的绾起发髻,她看着镜子里头的自己,憔悴和垂头丧气,毫无精神可言。唯一还有些生气的就是那双灵动的眼睛。

董清秋盯着镜子里头自己的那双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来,她要一个人战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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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 与狼同行

重新走出来的董清秋,已经认真梳洗过,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都已经改观,整体还是给人一种翩然清爽的感觉。

燕崇台看着一身白衣的董清秋,不禁眼前一亮,只因为之前的她又是蓬乱又是哭得唏哩哗啦,毫无美感可言。相比之下,现在即使身着男装,却也掩藏不住她那与众不同的气质和姣好的面容。只是想到同一具躯壳里头装着的已经是不同的灵魂,燕崇台不免眉头一皱,只觉得心里别扭至极,不再看她。

整个客栈里头依旧是一个人也没有,但是客栈外头已经停稳了一辆马车。马车前边的两匹大黑马高大壮实,看来日行几百里是没有什么问题。

燕崇台自顾自地上了马车,对着董清秋面无表情道:“你来驾车。”自己一个人进车内坐着去了。

董清秋想要说她根本就不会驾车,还没开口就看到燕崇台从车窗内探出头来,他的脸在阳光底下却也还是阴沉沉的,好像是千年的冰山,在阳光底下也不能融化丝毫,“忘了同你说了,国师最近在研制一种新的迷幻药,我想快要成功了吧?你要是不想某人成为第一个试验品,或许可以把速度放快些。”

他说完,就把头缩了回去,董清秋气得咬牙切齿,却不能发作,只得在心里头把这个大恶魔骂了千百遍,自己却只有爬上马车,坐在前边,扬起了手中的马鞭。

董清秋一开始没掌握挥马鞭的窍门,马车跑得东倒西歪,加上这两匹马原本就是千里马。跑起来速度极快,董清秋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在玩过山车。不过车内的燕崇台,仿佛根本就感受不到马车的颠簸,坐在里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董清秋好容易才知道该怎么驾车,全身上下都已经大汗淋漓,等到她稳稳地坐着。背上地汗把衣衫紧紧地贴着肌肤,那刺骨的冷风一吹,感觉整个人都要冻成冰人了。

董清秋浑身僵硬。忍不住在前边打了好几个喷嚏,心里头除了咒骂里边燕崇台那个大恶魔,便找不到任何其他的方式来排遣心里头的怨恨。恨不能从天打下一道霹雳把国主给劈成两半!

正想着,身后的车帷忽然打起了一边,一股暖风从里边吹了出来。董清秋回转头去,只见燕崇台靠在车后,坐着的是虎皮垫子,手中还拿着一个暖炉,董清秋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国主有什么事?”

“没什么,我看你往北走,可是要去孤竹国?难道你认为那个男人在孤竹国么?”

“男人在不在,我可不知道。不过宛小姐是在孤竹国死地,国主不认为应该把她死前的事给重新了解一遍么?”董清秋早已经想好了说辞,“若是有可能,我想最好见见永南王夫妇,他们应该知道一些事情。”

她说得不动声色。里边的燕崇台却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冷哼一声道:“是真地想帮我问话,还是你想借我的手救人出来?”他嘴角又挂出浅浅的笑意。把董清秋的意图一览无余,“看来你还想敬敬孝道。”

董清秋脸一寒,索性道:“国主既然认为清秋有私心,那不如国主说个地方,清秋陪国主去找人好了。”

她的反客为主显然还是有些作用的。燕崇台冷哼一声,说道:“你自己心里头有数就行。要知道。明月生的性命还在国师手中。”他说完这句话,便把车帘打下。只余下董清秋一个人在外边黑着一张脸。

董清秋使劲地挥舞了一下手里头的马鞭,风呼呼地直往自己衣服里头灌,她实在想不通世界上怎么会有像燕崇台这样变态无耻的家伙,以性命相要挟,实在是最不入流地手段,亏他也用得出来?

正想着,背后又是一热,她扭转头去,不知道大魔头又有什么吩咐,却只见里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是燕崇台递出来的一件白色的狐裘。

董清秋一愣,不明所以地往里边看,却看不见他的面容,“穿上吧,我可不想你还没到孤竹国就先死了。”

董清秋正犹豫着该不该接,一个喷嚏又打了起来,不容得她不把狐裘披上。她得把青山留着,才能跟这个大魔头继续战斗。

“对了,以后腹诽人次数不要太多,那人感觉得到的。”燕崇台见董清秋把狐裘接过之后,就把车帘打下了。

董清秋穿衣的动作停滞了两秒钟,心里暗骂,难道连心里想什么,这家伙都能感觉到么?那还让不让人活了?回转头去,车帘已经重新落下。

披上狐裘之后的董清秋,顿时觉得暖洋洋的。那雪白地狐毛,摸在手里头细腻如丝绸,该不会是传说中用狐狸腋下的毛制成的吧?这得用多少狐狸啊?董清秋啧啧赞叹着,另一面却还是在骂着这个大变态,她一扬手里头地长鞭,马车的速度又快了些。

直到太阳落山,才到了一个镇子。董清秋手都已经磨起了水泡。她免不了要在心里再骂一通大魔头。不过依照这样的速度,恐怕花不了一个礼拜就能赶到楚国和孤竹国的边境了。

董清秋心情好了些,索玉送去给江望寒的印玺、虎符,他应该已经看到了吧?江望寒最近应该会出兵帮自己攻打孤竹国了。双管齐下,永南王夫妇一定能被自己救出来的!恩,打算把许久没出场地上官同学放出来溜溜了,恩,大家为上官鼓掌,给钵投点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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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 她还在么

上官凛自从醒来以后,双眉便没有再展开过。在他失踪和昏迷的这段日子里,唯一值得他安慰的就是整个京城还是有条不紊,各文臣武将还是按部就班地忠于各自的职司。

然而,其他的事就已经坏到了极点。

他一醒来,御医就告诉他以后再不能动用真气,否则性命堪忧。即使自己进补再多的补药,恐怕也不能把心脉附近的毒素给清除干净。

当然,这不算最坏的事情。最坏的事情是:江妃她自杀了。

江妃死了,在他的后宫中自杀身亡,这对于上官凛来说意味着什么?江望寒手中所握有的近乎一半的楚国精锐将倒戈相向。出师未捷身先死,自己还没来得及伐燕,就要损失一半精英,还有什么事比这件事更糟糕?

所以当太妃面如寒霜地告诉上官凛这桩事的时候,上官凛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好好地为什么要自杀?!”他的双瞳燃起了赤色的火焰,他实在想不通江妃怎么会突然之间自杀了。

太妃脸上浮现出一丝哀戚,“皇上难道不知道,这后宫里头的女人都是为你活着的?江妃她逾越宫规,带人去追皇上回来,本来就抱着必死的决心。==哪知道皇上为了……唉,江妃不小心射伤了皇上,自知犯下了死罪,回来之后便不饮不食,不眠不休,只等着你的消息。没想着哀家一个不留神,她就自尽了。”

“想来是她得知皇上你安然无恙,总算是放下心。死而无憾了。”太妃幽幽叹了一口气,说完这话的时候,上官凛却已经不在章华宫内。

太妃找到上官凛地时候,他正一个人盯着停放在西苑百雀堂中的棺椁发呆。江妃原本就是一个刚烈的女子。敢爱敢恨,可是入了这宫闱之后,便没有真正的快乐过。诚如太妃所说,后宫里头地女子都是为了他而生,为了他而死。

他从来不曾像今日这样去思考宫里头这些女人的宿命,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生命里头不会有任何女人留下痕迹,可是江妃的死还是让他心里头生出异样的感觉。或许她活着的时候,自己应该好好待她的。

上官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愿意停下来思考别人的人生轨迹,他不知道原来在自己不经意的付出当中,他也会思考别人对他的付出。

“皇上。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了。”对于上官凛一反常态居然会呆坐在江妃棺椁旁边,太妃感到有些意外,甚至隐隐有些担心。似乎这一次回来地上官凛和从前的有些不一样了。

上官凛站起身,走到门边,堂下的数盆冬菊和几株腊梅更显得此地冷冷清清,“太妃。替朕厚葬了她吧。”

太妃听出上官凛这话里头还夹杂着一丝伤感,有些意外,却还是点了点头。

上官凛正要迈步出去,忽然想到什么,反转头来。他背着阳,阳光照不到他的面庞,屋子里头的太妃只看见上官凛阴沉沉的脸,他依旧又恢复了惯常的不带感**彩地腔调。“有多少人知道江妃的事?”

太妃意识到上官凛问的是什么,“只有江妃宫里头的那几个人。这消息,哀家还不曾向外边透露过。”太妃看着这样子的上官凛,反而有些放心,这才应该是皇帝应有地样子吧?

上官凛点点头,“那就先捂着吧。待朕去一趟焰城。再给江妃发丧好了。”

太妃吓了一跳。“皇上要去焰城?可是皇上你的身体……”她欲言又止,因为她看到上官凛铁青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太妃看到上官凛这模样,便知道事关楚国生死存亡,江妃之死若是没有处理好,只怕江山要动荡了。

上官凛对太妃笑了笑,尽管勉强,却还是让太妃稍稍宽了些心,皇帝还是那个皇帝,太妃甚至在一刹那想到之前自己和江妃日日夜夜忧心上官凛和那个董丞相是不是有些多余?当然这念头只是转瞬即逝。上官凛朝太妃拱了拱手,淡淡说道:“宫里头就拜托太妃了,对外就说朕还在章华宫内养伤吧。”

他怎么能不去一趟焰城?即使知道他相当于内力尽失,却也不得不铤而走险。他得在江望寒知道江妃已死之前找到他,如果收服无望,只有先发制人取了江望寒的性命。这样,才能把楚国地损失降到最小吧。

一阵寒风吹过,上官凛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双臂,一觉醒来,原来他已经开始怕冷了。

上官凛带着十数御前侍卫轻骑出了皇城。时间紧迫,一行人根本就来不及休息,连夜赶路,好在这些人都是武林高手,身强马壮,倒也不觉得累。

行至狮子山一带的时候,上官凛忽而放慢了速度,冯广跟在旁边,忍不住问道:“皇上是不是累了,要不就在此地歇息?”

上官凛像是有些心事,听冯广在旁边问起,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点点头道:“这山上有一座山神庙,我们上去歇息。”便也不等他们答话,勒了马就转向往山上行去。

冯广心里头直犯嘀咕,今晚上山,明日再下山来岂不是耽误好一会儿功夫,皇上这到底是急还是不急呢?

上官凛越是往山上行,便越是觉得心里头沉甸甸的,有一口气喘不过来,他一言不发地进了山神庙,山神庙依旧那样残破,冷风往庙里头灌,月色下那山神君看起来实在有些面目可憎。

冯广等人已经打着火把进来了,登时把小小的庙内照得如同白昼,上官凛约略扫视了庙内一圈,似乎原来生起的那堆火又多了些炭灰,难道说自己那天走了之后,晚上又有人来过?是他(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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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 她的模样

上官凛心里头实在是不畅快,马行至此刻的时候,那个人的身影便像幽灵一样挥之不去,这让他心烦意乱,明明想要用别的思绪来岔开,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想要到山神庙里头来看看。我看_

他知道她当然不会在这,可是他也说不清楚为何非要到这里看看。他,还是她----还在这世上吧?!

“皇上……”背后冯广的叫唤让上官凛打了一个寒噤,他回转头来,后者正朝他举起水袋,“皇上不如先喝点水,一会儿再吃干粮吧。”

“唔。”上官凛闷闷地接过水袋,下意识地就往他之前躺着的那块地方坐下,侍卫们已经升起火来,上官凛透过篝火望向对面,错愕间仿佛那瘦弱的身影又出现在那了。

上官凛拧开水袋,把水当酒一样往肚子里头灌,只可惜水和酒一样,不能浇愁,只是让脑袋里头的愁绪更加清晰。

上官凛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冯广说道:“你找个人到山下的村子里找一个叫做渺渺的姑娘,看她是不是有一个病重的母亲,把她们母女俩接到京城去,让太医看看她母亲的病。”

冯广微微错愕,马上就找了一个御前侍卫,吩咐他去做了。

眼见得那侍卫这就要出去,上官凛又喊住他道:“夜深了,你明日等我们走了,再去找她吧。==就跟她说,是山神君派人去接他的。”

冯广和那侍卫都忍不住面部抽了抽,冯广多嘴地问道:“要不要把她带来这里?反正时间尚早……”

“不用了。”上官凛断然拒绝。“狐妖都不在了,我见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说完,就闭上眼,打坐休息。

冯广听着上官凛有些不正常的“疯话”。隐隐担忧起来,他并不知道那些羽林军就是在这个位置找到昏迷不醒地上官凛,冯广只知道那日上官凛为了救董清秋被江妃射伤,然后他就领着其他人四处去找寻上官凛的下落,直到有人通知他,皇上已经被抬回宫,他这才收兵回去了。

冯广想着上官凛一定是伤重未愈,所以才会说出什么狐妖,山神君这样疯疯癫癫的话,他理了理自己听得竖起来的汗毛。好言相劝道:“皇上是不是太累了?不如寻访董大人下落地事交给冯广去做,冯广这次一定不会……”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到上官凛睁开眼直勾勾地望着自己,冯广立马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多嘴太高调了,他咳嗽了两声,左右看了看,其他的侍卫都立马意识到冯广和上官凛所说的话不宜多听。\\\\\\各寻了借口出门巡查、拣柴去了。

冯广滴汗道:“卑职多嘴了,皇上恕罪。此行上官凛只说往北行,并没有向随行人透露自己的意图,他原本就是小心谨慎的人,诛杀江望寒事关重大。他怎么可能说出来。可是他没想到冯广居然误以为自己私自出宫是来找董清秋的。

上官凛的神色不禁黯然,“你也认为朕该好好找找他?可是,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能有结果么?”董清秋可是被妩仙门主带走的。都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妩仙门主会容许他(她)好好地活着,等他来救他(她)么?!

冯广一愣,半天才明白上官凛这句话是带着一丝询问地口气,他也不知道上官凛和董清秋究竟怎么了,不过看情形上官凛受了这么重的伤。董清秋都不管他。后者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了吧?

冯广这样一想,心里头一紧。忍不住说道:“就算是漫无目的,也该好好找找啊。董大人他弱不禁风,根本保护不了自己,皇上难道就不担心吗?就算可能找不到,但是不仔细找找,是肯定找不到的!”

他语无伦次的说着,急躁的样子落入上官凛的眼中,上官凛微微诧异地看着冯广,“看来你很担心他。”

冯广吓了一跳,赶紧解释道:“不,不,皇上误会了,卑职只是把董大人看做是卑职地恩人,兄弟,皇上放心,卑职只……只对女人有……有兴趣。”说完这话的时候,冯广脑子里头不知为何想到那天夜里与董清秋把酒交谈的画面,对面坐着的盈盈佳人不止一次出现在自己的梦中,自己真地是只对女人感兴趣么?

上官凛对于冯广的不打自招简直有些无语,他只是问他是不是关心董清秋,关男女什么事?上官凛看着冯广总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你真是个蠢材!他(她)根本就是个女人!”

冯广猛地听见上官凛说自己是“蠢材”,还十分不服气,却又不能发作,这就又听到他的后半句话,冯广愣是想了好久才明白过来上官凛说地话是什么意思,“皇上说谁?董……董大人?嘿嘿,怎么……怎么可能!”

“虽然说董大人长得比较偏女相,而且穿上女人的衣服简直美得跟天仙一样,不过,他怎么可能是女的。不会的!不会的!”冯广双手交叉在胸前,毫不犹豫地就摇头否定。他和董清秋相处了这么久,是男是女他还不清楚吗?

上官凛有些生气,真是没见过比冯广还要愚钝的家伙了。(ps,他不知道他自己和冯广是半斤八两)他冷哼一声:“朕会证明地,他(她)绝对是个女人!”

冯广眼见得上官凛在旁边坚定地下了一个决定,忽然之间意识到,莫非在男男地世界里头,也是一个扮演男性的角色,一个扮演女性地角色?上官凛这句话的意思是他要证明董清秋在他的世界里是个女性?

冯广打了一个寒战,便不再和上官凛争辩了。

“你见过她穿女装的模样?”篝火映着上官凛的面庞,他盯着火焰,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问题,“如何?”

冯广托着腮,也学着上官凛盯着篝火,眼面前浮现出董清秋那晚的样子,“漂亮……非常漂亮……”

“唔。我想也是。”上官凛喃喃地说着,视线不经意的和冯广相接触,上官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着相了。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掩饰住自己心底的尴尬,也警示着自己不再说这样的话题。

“累了,早些休息,明早还要赶路。”上官凛吩咐着,便闭上眼睛,不再睁开。他不露痕迹地在内心里头暗暗的祈祷,你可千万留着性命等着我,搞定了江望寒,我会找到你,证明你的性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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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 琴碎人听

董清秋和燕崇台又到了一个镇子上,眼见得前面有一家旅馆,董清秋这就要停车,准备收工休息,燕崇台从后边伸出一根木杖,轻轻地敲了敲董清秋的肩头,示意董清秋继续前进,他要再挑挑入住的旅馆。

董清秋尽管只跟他同行了几日,却被他给弄得几乎崩溃了。昨天到镇子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绕着镇子让自己转了三圈,最后才选中了一家相比而言最豪华的客栈入住。住了以后,却不满足,要董清秋再陪他到镇子上去挑一个最好的酒楼吃饭。董清秋驾了一天的车,本来就累得半死,谁知道燕崇台还这么讲究,诚心折腾自己似的,幸好没有叫她暖床端洗脚水,要不然她宁愿一头撞死。

眼见得今天又要投栈,董清秋于是特意强调自己昏昏沉沉的,对燕崇台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装作没听见他在车后说的话,哪知道这个大魔头什么时候居然变出了一柄木杖,自己想要假装没听见,他手上一用力,自己就得“哎哟”叫起,这还能敷衍么?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董清秋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勒着马往镇子上的大街小巷窜着,为得就是给燕崇台找一个勉强看得入眼的客栈。

燕崇台好容易满意了,董清秋随着燕崇台一起入了店,立马就感觉到背心冰凉,因为店家告诉她,整间客栈只剩下一间客房了。

董清秋脑袋嗡的一声响,故意安排的吧,这么大地客栈。只有一间?“燕公子,不如我们换一家吧?”董清秋努力使得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亲切和谐”,不过她在心里头把燕崇台名字里头的这个“燕”字用“阉”给替代了。

燕崇台丝毫不采纳,“就只有这间客栈看起来勉强能住人。一间就一间吧。连我都不介意了。”

那掌柜的听见燕崇台说自己这间客栈只是勉强能住人。很不高兴,转眼瞥见外边有一对夫妇前来投栈,立马道:“你们不住,有人住……”这个住字只说了半个音阶,就被燕崇台伸手掏出来地一锭金锭子给吸引住了眼球,慌不迭地对外面的夫妇两道:“今日客满啦,明日再来吧。”

那一对夫妇颇有些扫兴,那女子还揪了揪男子的肩膀,“唉!叫你早些来的。这家床睡得可软了。”

董清秋登时无语,不过她入了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想验证一下那女子所说的床软。她往床上用力一坐,底下还真的有一股作用力把自己往上弹了弹,这感觉还真像席梦思。董清秋揭开被褥一看,只见厚厚的被褥下是用细细的竹片粘合做成的弹簧床,真是巧妙。

正想着后脚进来的燕崇台看到董清秋在床上一颠一颠,眉头一皱,用那根木杖敲了敲地板:“这里才是你睡地。”

董清秋愕然地看着燕崇台。燕崇台不禁冷哼道:“难道你要和寡人挤一张床?”

董清秋回过神来,也对呵,难道她认为这个大魔头会很风度地把床让出来给她睡?她悻悻地从床上站起来,正要翻白眼,燕崇台又说道:“对了。让店家把床上的这些都换新的。我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他说着,颇有深意地看了董清秋一眼,意有所指。

倘若说前两天一人一间住房,董清秋还能在关门之后倒头大睡。弥补每日白天赶路的辛苦,可是今天她好容易给自己铺好了一个临时的床铺,想要早些休息,那边的燕崇台却好像困意全无。

也对。他每天坐在车里头,什么时候想睡就睡,又没做事。晚上当然精神好了。于是燕崇台先是让董清秋给他找出笔墨。腾出桌子来就即兴画了今日来时所见地沿途风光。画这幅画就花了差不多一两个小时,燕崇台意犹未尽。又让董清秋给他摆好琴,要弹弹曲子。

董清秋在旁边看画的时候,就已经上眼皮打下眼皮了,等到燕崇台说要弹琴,才刚刚把弦给拨弄了一遍,董清秋就打着哈欠回去睡觉了,她实在是支持不住了。

董清秋自从认为燕崇台对自己没有兴趣之后,尽管每日里头被燕崇台带着有些捉弄性质的支配,却也不认为自己和他共处一室会如何如何。更何况这间客房有里外两间,董清秋就挑了外间铺床休息,也懒得梳洗就和衣睡下。

伴着燕崇台轻轻的琴声,董清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只是这睡还没沉稳,一声“铿”的重响差点没把董清秋给吓得屁滚尿流,董清秋翻了个身,继续睡,琴声还是如涓涓流水,只是一不留神,两声“铿铿”像是带着千军万马而来。

董清秋下意识地把自己地头往被子里头埋,要是琴声一直保持一个音调她还勉强能睡着,可是这时不时的忽大忽小,顿时让董清秋从梦里头惊醒,她终于忍无可忍地坐直了身体,那边燕崇台仿佛不知道董清秋的挣扎,背对着她,自顾自地弹着。

“你到底要弹到什么时候?!”董清秋心想即使会惹怒燕崇台她也不得不问了。

燕崇台的琴声嘎然而止,“琴技不同武功,一日不练,便要生疏了。想要保持这水准,每日都得操上几曲才行。”

董清秋气结于心,“照你这样说,岂不是你等下还要再唱歌练声,下棋练脑子?”

燕崇台点点头,“正是。”“你还让不让人睡了?”董清秋眼见得燕崇台认真说,便知道他等下会照做,终于发飙道,“你自己发神经就算了,不要害得周围人都跟你一样!”

燕崇台眼中闪过一丝怨怼,看着董清秋咄咄逼人地模样,本来搭在弦上的手指重重一勾,琴发出刺耳的一声,“我这是发神经吗?你说要我弹出来的曲子同嵇康一样,画出来的画同吴道子、阎立本一样,做出来的诗句赛得过李白,我不延请名师,昼夜苦练,能够达到你地要求吗?你说这句话地时候,怎么没意识到自己在发神经?怎么没意识到对我是多大的折磨?”

董清秋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自己地牢骚倒是把燕崇台这个大魔头心里头的怨念又给激发出来了。她偷眼看他,只觉得他两只眼睛里头的怒火可以把自己给吞噬掉,不禁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说那句话的人不是我。”

燕崇台冒着火的目光好像被人凭空浇了一层冷水,滋滋地冒着热气,他颓然道:“是啊,一句死了,就把我这么多年的辛苦全部都否定了。原来我做了这么多,付出这么多,还是得不到你的心,得不到你的身子!”他说着,一拳重重地砸在了琴上,一尾琴就这样被他一拳给砸成了两半。

第八卷

第十六章 - 所谓习惯

董清秋躺下想要装死,燕崇台这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一旦激怒了他,发起疯来就喜欢砸东西扯东西,自己还是少惹他为妙。

只是她不知道刚才那一句话已经把燕崇台的怒火逼起来,眼见得董清秋一个人躺下,燕崇台欺至床边,一把又揪住了董清秋的领口。

“你……你干什么?”董清秋看着气喘吁吁的燕崇台,心被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地捏住被角。“我……我可不是那个让你弹琴的宛思秋……”董清秋心里头居然对宛思秋有了一丝恨意,不想跟燕崇台这样的大魔头在一起就直说好了,非要骗他去弹琴唱歌做什么?这下好了,这人苦练了这么久,就是为了骗她的身子,现在身子没了,人也死了,能不更加变态么?

燕崇台轻易地就掀开被子,脸上满是狰狞,“你骗了我!你从一开始就打算骗我!什么三年之约,都是你的托辞!你心里头根本就没打算把你给我!好啊!我现在就要了你!再也不听你的那些鬼话!”他说着,一把就扯着董清秋的腰带,伸手一解,玉带直接被扯脱了。

董清秋脸色惨白,想要把燕崇台推开,却被燕崇台捉住手压在身下,根本动弹不了。董清秋情急之下,手脚都用不上,干脆一昂头,想要用头把燕崇台撞开,哪知道自己根本就碰不到他,反而让他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董清秋一张口,牙齿就狠狠地咬在了燕崇台光洁的下巴上。这力道恨不能把那咬掉一块肉。

燕崇台顿时感觉到吃痛,一把把董清秋捅开,董清秋的头撞在墙上,霎那间眼冒金星,那边燕崇台也顾不上摸下巴,被董清秋这一咬。怒火更加茂盛,直接就把董清秋的上衣给扯开了。

“行啊!你要就要吧!你就算得到我,我也不是宛思秋!真正的宛思秋早就跟别人好了!她宁愿死也不把自己给你!你永远都别想再得到她!”董清秋眼见自己无望逃脱魔爪,只好反唇相讥道。

她强忍着自己眼中因为屈辱和疼痛而产生的泪,“谁让你自己一开始就心术不正,你想要得到别人地身子,并不是爱她。而是为了她的轩辕真气!她只是骗你去学弹琴学书画而已!要是我,非要让你去珠穆朗玛峰,去南极、北极把你的坏心肠冻掉了再放你回来!”

燕崇台没听见董清秋后面那一大串说得是什么,因为当他听到董清秋说宛思秋宁死也不愿把自己给他,说宛思秋早已经跟别人好了的时候。他就已经呆呆地说不出话来了。

董清秋说得对,就算他现在得到了这个女人的身子,他也已经拿不到轩辕真气了。而眼前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宛思秋。他就算占有了她又有什么意义?

燕崇台眼眸中的怒火渐渐化成了冰山。看着眼前的董清秋,手一松。人已经离开了她,他掸了掸自己微微褶皱地衣衫,留给董清秋一个背影,“你说的对,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你最好快点帮我找到那个男人。否则我就把你扔到南极北极去。”

董清秋愕然,这男人知道南极北极在哪么?他能把自己扔去?燕崇台扳在背后的手紧紧地捏成拳,像是握住了他口中那个男人的手腕,恨不能把他的骨头掰成粉碎。

董清秋抽噎着把自己地眼泪擦掉,却只见燕崇台已经重新坐在桌后,把所有的愠怒都收拾了起来。面色渐渐平和。和刚才暴戾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董清秋见他离开,本来还没有骂完。却也一下子偃旗息鼓了。燕崇台则好似完全不在意董清秋对他有多么地怨恨,只是说道:“把棋盘拿来,昨天的那个棋局,我还没有解开。”

“你……还要下棋?”董清秋滴着冷汗,这男人刚才不是还暴怒宛思秋骗他苦练琴棋书画吗?怎么这会儿还要下棋?见燕崇台望向自己,董清秋赶紧站起身去把棋盘找出来,她可不想再被他摔一次。

董清秋站在旁边,见燕崇台好像真地把心思放在棋盘上,一个一个把棋子摆上,燕崇台见董清秋还在一旁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忍不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后者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燕崇台却没有任何下一步的动作,只是收回目光,淡淡说道:“你外面这件衣裳好像被我弄坏了,你再去箱子里拿一件吧。”说着,就又低头摆棋。

董清秋闻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一低头,果然见自己胸前被扯掉了一块。她忐忑地离开,实在搞不懂燕崇台这人怎么一下子像个谦谦君子,一会儿就变成了喷火龙。难道真地是被宛思秋给搞成间歇性神经病了?

董清秋想不明白,便一个人去睡了。明明有个大魔头在身旁,董清秋看着他下棋时恬静的面庞,反而没有了刚才的惧意。她甚至在想宛思秋非要让燕崇台去学琴棋书画,是不是安着陶冶情操,净化他灵魂的心思。

燕崇台摸了一只棋子在手中,脑子里头的恨意都只能发泄在棋盘上。他如何不知道自己不用再下棋弹琴,只是多年来地习惯让他如果不在睡前下棋作画,那他整个晚上都会睡不安稳。

习惯,原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燕崇台看着满盘黑白相杂的棋子,抬起头只见董清秋已经又和衣睡下进入了梦乡,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他看着这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想到刚才她见到自己时那害怕却又满是憎恨的神情,不知为什么叹了一口气。

第八卷

第十七章 - 燕国妩仙

天没亮的时候,董清秋便被燕崇台喊起来继续赶路了。今日起了风雪,董清秋一出客栈,就感觉到大雪花迎面扑来,瞬间就在自己的脸上融化了,董清秋打了一个寒战,牙齿都格格直响,实在无法想象等下自己赶路该是怎样的艰难。

燕崇台瞥了董清秋一眼,眼见得店小二已经把他那些行李箱都给搬上了车,燕崇台便又用木杖敲了敲董清秋,还没说话,董清秋就白了他一眼道:“知道了!现在就走!我又不是导盲犬!”

她恼怒地冲出客栈,想着就来火,一屁股还没坐上车轱辘,哪知道过了一夜,车上全部结了冰,董清秋这一坐,屁股一滑,像是溜冰一样,顿时就从车面摔到了车下。她只觉得屁股都已经开花了。

今天是不是忌出行啊?董清秋咬着唇忍着泪花,愣是不让那泪珠儿跌落下来,她可不想在人前丢脸,更不想在燕崇台这个大魔头面前示弱。

谁知燕崇台压根就没看董清秋,自己一个人轻易上了车,钻进车内,依旧面无表情地打起车帘对外面说道:“走吧。再赶两天路应该就到盘井了。”

董清秋咬咬牙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挨着座位,里边忽然扔出来一张毛垫子,董清秋还没明白过来,就听燕崇台说道:“我可没兴趣看你再表演滑稽戏。董清秋心里头骂了两句。理所当然地把毛垫子垫在屁股底下,果然不滑,而且还暖和和地。她当然不会感激他。自己摔跤自己倒霉难道不是拜他所赐么?

董清秋调转马头,就要往西出城门,燕崇台忽而又说道:“好像城南有一间还不错的成衣铺,过去看看。”

董清秋心里想着这爷们衣服还不够多么?车子里头好几箱都是衣服吧。他以为他是时装模特啊,不知道自己赶车赶的多辛苦,外面风有多大么。不过这些也就只有放在肚子里头说说。谁知道这神经病会不会又发病。

成衣店大清早还没开门,燕崇台硬是让董清秋把那店里头地人喊出来,十分阔绰地又扔出几锭金子,“把你们店里最好的棉衣和貂裘拿出来。”他的手指向董清秋。“喏,按她的尺寸来。”

董清秋吓了一跳。“干什么给我买衣服?”谁不知道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大魔头要给她买衣服,能安什么好

燕崇台翻了翻白眼,“我心疼我的狐裘,你可知道这件狐裘价值连城。再被你穿下去,就要变成乌鸦毛了。”

“那也用不着买最好的吧?”董清秋还是不放心。

“穿得太差岂不是掉了我地面子。”燕崇台眼见得那店主哈着腰把衣裳从后面抬出来,皱着眉就往董清秋身上扔去,“哪里那么多废话,快穿上,赶路要紧!”

“哦。那不如再加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确定某人不像是有什么意图之后,董清秋就恬不知耻地把仇人当作了冤大头宰。

穿上新棉衣和披上新貂裘再加上大毡帽大围脖大手套的董清秋虽然裹得像一个浑圆的毛球。但再也感觉不到寒风的凛冽。浑身上下都捂得严严实实地,只剩下一双眼珠子被她裸露在外面。

董清秋赶路的时候还不忘哼起歌来,这一天地效率也比较高。当快中午的时候,董清秋正想着自己好像有点饥肠辘辘,正盘算着是不是可以停下来吃点干粮,背后的燕崇台忽然冲了出来,从她手上抢过马鞭,手一扬,赶起马来。

董清秋心里出奇,这大魔头今天吃错药了?现在这是要帮自己赶车么?只是她还没想明白,就感觉到屁股一颠,两匹马速度快了两倍,转瞬间就冲了出去。

这是做什么?董清秋略带写惊恐地看着燕崇台,后者却把董清秋往车内一推,“滚进去”,于是董清秋真的跌跌撞撞地滚进车内。

这马车虽然不大,但车厢里面却是别有洞天,董清秋环顾了一下四周,车内正好容一人侧卧,箱子上还搁着一本半开的琴谱和手炉,这家伙真是享受!

董清秋还没想明白,就听见两匹马同时传来嘶鸣声,整辆车都剧烈地晃动起来,董清秋在车内都要被撞得鼻青脸肿了,好容易车子停了下来。

董清秋把自己裹得太厚实了,好半天才把自己地眼睛从帽子底下抽出来,正打算把车帘撩起看看是怎么回事,就听见外边燕崇台笑道:“寡人还当是谁这么有兴致追着寡人来。原来是寡人的皇婶啊!”

“我可不是国主的什么皇婶!”这声音响起来的时候,车内的董清秋忍不住微微轻颤,这声音她虽然只听过几次,却绝对忘不掉,这犹如黄鹂般的女声正是属于妩仙门主地!只是她怎么又成了燕崇台地皇婶了?

“哦?这就奇怪了,如果你都不承认是朕的婶子了,那明月生怎么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才是我燕国地太子?婶子你倒是实话实说,明月生真的是婶子你当年偷汉子生下的哦?”燕崇台骂起人来,语速还是很慢,像是在同人问好一样。

妩仙门主听得这话,早已经黑了脸,正要开声,却见车内一个人探出头来问道:“原来你是明月的母亲?”

董清秋怎么都没有想到那看起来绝对不到三十岁的妩仙门主会是明月松的母亲,但这样的关系却也最好解释为何她会这么护着明月松,为何会为了明月松甘愿当国师的玩物,天底下除了父母还有谁会这样无私的奉献?

亏她还一直以为门主和明月松之间是情侣关系,现在猛地听见燕崇台的无礼谩骂,除了震惊,心里头竟然还有一丝惊喜。

妩仙门主本来听到燕崇台的话就已经火冒三丈,现在看到董清秋,那更是火上浇油,伸出手指指着董清秋,对旁人说道:“好生款待国主,那个人就地正法!”

董清秋一怔,没想到妩仙门主要杀自己的决心这么大,都追到这里来了。

第八卷

第十八章 - 非杀不可

明月松以自残的方式打败他母亲,妩仙门主一旦醒来,自然会去找国师要人。要人未果,情急之下,只有想出以国主的性命来换明月松的性命,这才领人追到这里来。而对于董清秋,一切都是因她而起,算的上是“始作俑者”,妩仙门主当然是想要除之而后快的!

董清秋叹了口气,她与燕崇台的这辆马车已经被十数匹马围在正中央,马背上的人都掏出各自的兵器准备动手。

“啧啧……皇婶这么着急做什么?”燕崇台不慌不忙,看着剑拔弩张的对方却笑呵呵道,“皇婶这些年来为我大燕做了不少事,待寡人回宫之后,就下诏恢复皇婶太妃的名衔可好?”

妩仙门主冷冷地笑出声来,“国主这时候才临时抱佛脚是不是太迟了些?当年我身怀六甲却遭你父王陷害,这才会被先主赶出皇宫,我的孩儿本就是燕国太子,还未出生就遭到连番追杀,这么些年,我母子二人是怎样过来的,旁人又怎么领略得了?”

“天欲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嘛。皇婶你隐姓埋名,自立妩仙门,只不过短短数年,就能建成今日之规模,不正是说明皇婶你绝非凡人么?而且皇婶为了保全我大燕所谓的太子,甘愿成为国师的姬妾,光是这份胸襟,普天之下的太后太妃便没有一个能比得过你!”燕崇台地冷嘲热讽就好像是锥子一样扎在了妩仙门主的心上。董清秋这会子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妩仙门主才是正牌的皇后亦或是皇妃,可是被燕崇台地父亲污蔑与别人有染,估计还被怀疑明月松是别人的孽种。所以被赶出皇宫。后来燕国的皇位落在了燕崇台父子手里头,这妩仙门主为了保全明月松,只好托身于国师,及至她后来成立了妩仙门,国师又怕她反咬一口,于是给明月松服食毒药。从而继续驱使门主。

董清秋心里头觉得好不凄凉,怪不得燕崇台称呼明月松一口一个“贱种”,她忍不住站在妩仙门主的立场上,替她说道:“的确无人能比得过!孟子的母亲只不过为了孟子迁居择邻就被后人尊为母亲典范。其实相形之下,孟母这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够了!你也用不着在这里阴阳怪调得嘲讽我!”妩仙门主显然对董清秋有成见。董清秋这才一开口就被误解了意思,妩仙门主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长剑指向燕崇台,“国主,我也管不着你是否看不起我母子两。但身为母亲,为了救我地明月生,也就只有委屈国主同我走一遭了!”

燕崇台淡淡一笑,“枉寡人刚刚还称赞皇婶,怎么皇婶这么糊涂呢?你以为明月生在国师的手中,用寡人的性命就能够换取他么?皇婶怎么没想过这可能是国师刻意透露给皇婶消息。想要借皇婶的手把寡人给除去。”他早就捉住了妩仙门主多疑地性子。免不了要在言语上做些功夫。

见妩仙门主脸上稍稍流露出一丝犹疑,燕崇台便又继续说道:“皇婶受国师摆布这么久。难道到现在还没看清楚国师的真面目?不对,不对,皇婶应该比寡人更清楚国师地野心吧?”

妩仙门人原本都已经要冲上来了,眼见得妩仙门主犹豫,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进该退。谁知道妩仙门主脸上一丝厉色扫过,终究还是决然道:“不论国主是生是死,在我手中,多少都是一个砝码吧?”

燕崇台眉毛一动,知道自己言语上没能稳住她,只好先发制人,提着那根用来敲打董清秋的手杖就冲了出去。

董清秋这才看清楚他那柄手杖看似木制,和兵器相接发出的是金属的铿铿声,原来这家伙手里头的木杖是武器啊。

妩仙门主看着燕崇台一人杖挑数人,不禁在旁边冷笑道:“原来国主也算得上是武林高手呢。只不过可惜国主只身在外,想要以一当十,也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是皇婶你太瞧不起寡人了。寡人只不过许久没有对手练武,这才亲自下场地。难道皇婶认为寡人身为一国之君会不带一兵一卒就到处乱走么?”他说着木杖忽然一晃,前端向外绽放开来,杖内喷射出毒针,旁边近处的几人登时就中招了。

妩仙门主没想到燕崇台的木杖内有玄机,董清秋看着直想燕崇台这大魔头真是卑鄙啊,连打斗都喜欢用暗箭伤人。

妩仙门主也不知道燕崇台所说的是真是假,提了剑便再坐不住冲了过来,“那我就趁国主的手下不出手时,领教一下国主的高招!”

燕崇台面色轻松,手下却一点也不轻松。旁人都骑在马上,就只有他一人站在车上,灵活机动性本来就差了些,更何况对方人多势众,刚才自己只是出其不意才能够放倒几人,现在却没什么阴招了。

妩仙门主尽管让燕崇台吃力,一瞥眼却看见车内仅仅把头探出一点地董清秋,那简直就是一根眼中刺肉中钉啊。也不理会燕崇台,剑锋一转就向董清秋刺去。

董清秋感觉到一股杀气朝自己扑来,她想要躲开却也挪不动身子,她地眼睛对上妩仙门主那怨恨的双眼,也难怪明月地妈妈要这样恨自己,换作是谁也要拼了命地除掉自己这个扫把星吧。

董清秋动不了,躲不了,却也不想躲,只是那剑猛刺过来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两条腿都僵硬了。就在她以为自己活不了的时候,面前风一急,两声铿铿的金属撞击声在自己的面前响起。董清秋蓦地睁开眼,只见妩仙门主的那柄长剑被燕崇台的乌黑木杖给拦下,燕崇台此时正反转身子用一种高难度的向后扭转一百八十度的姿势护住了自己。

妩仙门主没想到燕崇台自顾不暇的同时还能来救董清秋,不由冷哼道:“国主也不怕自身难保!”她说着剑锋忽转,直接就刺向燕崇台。

此时妩仙门的其他人也都围攻着燕崇台,燕崇台手上的木杖被妩仙门主缠住,左手却往自己腰间一掏,董清秋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一条银蛇从燕崇台的腰间射了出来,他拿在手上,勉力又挡住了其他人的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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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 狞笑的剑

燕崇台手中的是一柄长剑,只是剑身薄如蝉翼,故而柔软如练,燕崇台把它当腰带一样缠在腰间,正是他的另一秘密武器。

歹毒之人就是小心思多。董清秋想着,那边妩仙门主算是看清楚燕崇台的招数,无非是诡计多端,只要多防着些,久攻之下必能让他落败。

妩仙门主冷冷一笑,一门心思都放在董清秋身上,再刺出的每一剑都是趁燕崇台被其他人缠住的时候往车内的董清秋刺去。只不过这车乃是在外面包衣了铁皮,妩仙门主在马上要刺中董清秋就只有从马车的正面着手。

燕崇台分身乏术,不禁脸上有一股怒意,对着董清秋吼道:“你不会躲进去些么?”

董清秋有些反应迟钝,愣是在燕崇台再一次帮她挡去了面前的寒剑,才明白过来他说了什么。

妩仙门主看着懵懂的董清秋,几剑都被燕崇台挡去,心中好不愤然:“厉害啊!能让这么多男人都护着你,你当自己是情圣么?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

她原本顾及着燕崇台,不过用上五成的功力,这一次却是真正的怒了,也不管会不会把燕主误杀,就使出十成十的能耐,招招都是杀招,恨不能一剑就让董清秋当场毙命。

燕崇台已然觉察到妩仙门主的变化,他自己只能勉强应付其他几人,却根本就占不到任何便宜,眼见得妩仙门主忽而提气一剑,再落下的时候,竟然把燕崇台底下的车座给劈成了两半,董清秋所在的车身和燕崇台所站的马前座分离开来。

车轱辘一下子不平衡,整个车就往后边歪斜下去。董清秋惊魂未定想要从车子里头站直身子。却一个不稳又跌了下去。

“车窗下有匕首!护好自己!”燕崇台眼见得被缠住,只得对董清秋说道。

董清秋这时候可没空去嘲笑燕崇台连车窗底下也放匕首,她只是觉得就算她拿了匕首,好像也保护不了自己吧。

妩仙门主狞笑一声,看着董清秋狼狈的模样,从马上跃起,飞了过去,“我倒要看看没有男人。你用根匕首可怎么活命!”妩仙门主这赤裸裸的挑衅让董清秋有些气结,反手真地在车窗底下摸出一把匕首,正要抵挡,却听那边燕崇台忽而开口道:“皇婶你真是识货。她可不就是大情圣的女儿么?”

妩仙门主听见燕崇台的话,愣了一愣,没明白他说什么,燕崇台一边双手出招挡着其他人的兵器,一边接着说道:“当初大情圣在咱们燕国招惹了长公主,长公主为了他连燕国都出卖了。就连皇婶你也为了他连眼看要到手的皇后位子都给放弃了,眼下他的女儿只不过是让我们这些个男人为她挡几剑,受点伤,这又算得了什么?”

燕崇台眼见得自己打不赢,只好在言语上下功夫,果然妩仙门主听得燕崇台的话脸色一变,硬生生地在空中停了。呆站在董清秋面前,忘了这一剑究竟是刺还是不刺,许久,她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她……她是轩辕季……地女儿?”

董清秋听到这个名字。再看妩仙门主的神情,心下大骇,难道说这个妩仙门主和轩辕季有旧情?莫非燕崇台刚刚说的她被人陷害与人有奸情,那个人便是轩辕季?这样看来,索玉明月松他们要把轩辕季的传人引出来,其实是因为妩仙门地门主和轩辕季的旧事放不下。又不知道轩辕季的踪影。所以才想出找人假扮这一招来“引蛇出洞”?……只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原来是这个缘由!董清秋蓦地想起在山神庙的时候。自己说在黄泉路上两个人也好过一个人独活在世上,妩仙门主那狰狞的面容,莫不是妩仙门主喜欢轩辕季,但轩辕季最终选择的是燕国那个长公主,所以她一直怨愤在心,听得自己地话才大受刺激?

“可不就是么?”燕崇台虽然无暇看妩仙门主的神情,听她的声音却也知道对方已经心神大乱,“难道皇婶不觉得她的眉目间还有昔日长公主的风采?皇婶你自己也说她是情圣,可不正是轩辕季的遗传吗?”

妩仙门主眼中的杀意更加浓了,但是更多地是一种不甘和不信,“你骗我!他们两怎么可能有女儿?长公主很早就失踪了!她什么时候又冒出女儿来了?我从来没听说过轩辕季会有什么女儿!这绝对不可能!”

“哎呀呀,原来皇婶是在吃醋啊?”燕崇台在刀光剑影当中还不忘接着刺激妩仙门主,“难道说皇婶是在后悔没有跟轩辕季生下一儿半女,比长公主在轩辕季心目中的地位低了一级,所以心生不忿?抑或是,其实明月生是皇婶帮轩辕季生的孩儿,只是一直没告诉他,所以懊恼不已?天呐,我知道皇婶为什么非要杀了她,只因为你儿子比你还无耻,做出了兄弟乱伦这样的丑事,居然喜欢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啧啧,所以你只有杀了她来掩盖明月生地罪行!”

“你胡说!月生是先主嫡嫡亲亲的儿子!他是真正的太……”她话还没有说完,眼睛里面的瞳孔就已经扩大,董清秋看见她直剌剌地朝自己倒下来,脸贴向了地上的尘土,背后赫然插着一柄银光闪闪的宝剑。那剑在疾风之下还剧烈地摇晃,就像是一条嗷嗷待哺地银蛇。

“门主!”其他人惊呼出声,再顾不得去杀燕崇台,全部都赶了过来,而燕崇台则满脸笑容地挑断缚在马上地绳索,骑了匹马就过来抄起呆若木鸡的董清秋,抱着她上马继续往西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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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 趁人之危

马上的董清秋双目无神,整个脑子里头都是妩仙门主那张清丽的面庞,她的妖娆多姿,她的凌厉剑气,还有,她倒下时那种难以置信的眼神。

她就在董清秋的面前倒下了,背后是燕崇台的剑。董清秋被燕崇台从后面抱着,一匹快马早已经把他们带离妩仙门的那批人很远很远,董清秋坐在前面,迎着风跑却只觉得背脊发凉,她背后坐着的究竟是不是人啊?!

趁人之危,偏要用这样狠毒的招数么?

董清秋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上还有着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正是燕崇台让自己拿着的那柄匕首,匕首的刃面银光闪闪,照得她直晃眼睛。她脑子里头嗡嗡直响,手上的匕首有些跃跃欲试。

她按住怦怦直跳的心,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睨了背后的燕崇台一眼,后者像是感觉到董清秋的目光,冷笑一声,忽然开腔,“怎么?一声不吭?心情不好?哦,我懂了,你是怕你真的喜欢上自己的亲哥哥了?放心吧,那是我骗那个蠢女人的,明月生当然是先主嫡亲的儿子!哼。”

他说得洋洋得意,自然是为自己在那样的劣势下还能用言语反败为胜感到十分的满足,他的脸上漾着一种笑意,只是那笑意忽然一下子扭曲,整张脸都变形了。他一把把董清秋从马上扔了下去,后者重重地摔在地上,整个人都已经眼冒金星,浑身散架。

燕崇台却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地上挣扎着起不来的董清秋,他低头看了一眼斜插在自己腰间的匕首,足足没进去两寸,他捂住自己的腰。两只眸子里头迸发出火光,“为什么?你疯了?!”

董清秋冷冷地笑,两只眼睛里头都已经盈满了泪水,她大声地对着燕崇台宣泄着她心中的怨恨,“我没疯,疯的人是你!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变态的魔头,要杀人要自保为什么要用那样低劣地手法?你,你太无耻了!就这样。就这样把她给……她会死的,是不是?她会死的!”

燕崇台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董清秋,反而茫然不解了,“是。她也许会死。可要是我不那样说,死的人就是你!我是为了救你,你居然还反过来杀我??”

“救我?”董清秋的笑看起来比哭还难看,“国主大人是怕我死了,就没人带你去找那个男人,找轩辕真气的!天底下还有人比你无耻吗?”

燕崇台微微错愕。转而却点头冷哼:“不错,我救你是为了轩辕真气,可你这么恼恨我不就是因为她是明月生的母亲吗?若是换作一个不相干地人,你会伤心么?哼,你倒是扪心自问,你是心地善良,还是同样的自私自利只一句话倒是把董清秋问得哑口无言。她听着自己的抽噎,就好像不是自己发出来的声音一样。燕崇台说地话就好像一把刀子一样戳在了她的心口。她也是自私自利的家伙,从一开始她自己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就害死了孤竹国那么多送亲的人,她为了救永南王。也同样用了那么多的手段,害了不少人地性命,如今她因为看不惯燕崇台的做法,而反手捅了他一刀,其实说白了,都是为了她自己的目的在伤害别人!

她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别人?董清秋含着泪看向燕崇台。他已经封住自己伤口的穴道,只是他的脸色苍白无血。自己那一刀猛地刺进去,想来也让燕崇台受伤不轻。

燕崇台目露凶光,手提着木杖对准了地上地董清秋,后者有些颓然地望着他,他要杀了自己报仇么?

“滚回来!带我去前面找大夫!”燕崇台说出来的却是这句话。

董清秋挣扎着站起,看着燕崇台的面孔,不知道为什么,脚不听使唤地往后挪了两步,燕崇台的脸色有些难看,对着董清秋低吼道:“你往哪边走?过来!”

董清秋的脚却又后退了两步,整个人都已经有些呆呆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燕崇台显然有些急了,眼见得董清秋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忍着腰上的痛,怒斥道:“你再不回来,你给我的这一刀,我会让国师还给明月生的!”他这话不知是恐吓还是真实想法,呆滞的董清秋在听见这说法的时候,终于停止了后退地脚步,她无助地站在那哭泣,任由泪水冲刷着自己同样罪恶地心灵。

突然之间,前面轰轰隆隆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伴随着各种各样地哭喊,叫嚷以及车轱辘滚动,动物鸣叫的声音,扬起的尘烟铺天盖地而来。

董清秋只觉得这阵势实在是恐怖,仿佛是天塌下来了似的。等到她看清楚的时候,这才发现那边乌压压一片前来的不是滚滚尘烟,而是人群。

成千上万,不,应该是上十万的人从西边而来。这些人拖家带口,把家里所有的家当都带在身上,甚至把自己家里头养的猪和羊也一起带上,一边跑着,一边去追不受控制瞎跑的猪羊。

董清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直到那庞大的人流已经到自己面前,而自己融入了这群人流当中,她才看得更加地真切,她看着那些妇女咬牙背着刚出世的婴儿,手里头还牵着两个嗷嗷大哭的小孩,还有那七八十岁的老人,被自己的家人拖着往这边走,却早已经面部抽筋,险些倒在地上,“我……走不动啦,你们逃吧,我死就死在这……”

“爹,快走吧,马上孤竹国的蛮夷就要打过来了。再不走,真的就被他们给……唉!”

董清秋的脑子里头嗡地一声响,奔过去就拉住那人问道:“大哥你刚刚说孤竹国的人要打过来了?怎么……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昨天孤竹国的那帮蛮夷就攻占了盘井。”那人回头看董清秋也是一个落魄的书生模样,尽管穿着高贵,但浑身都脏兮兮的,不禁劝道,“公子赶紧走吧。这里估计过不了两日也是孤竹国的地盘了。”

第八卷

第二十一章 - 全是忧郁

董清秋这一惊非同小可,眼见得那人扶着自己的老爹爹踉跄地从自己身边走过,周围有更多的人穿过,溃逃之势已成定局,董清秋捏了捏自己的脸,疼,难道不是梦境?

“请问,请问前面不是大将军江望寒的军队么?”董清秋又揪住一个人问道。

那壮汉倒也知道一些事,听到董清秋问起,不由叹了口气道:“可不就是大将军么?说来也奇怪,听说大将军昨日率军从盘井一路向西,几乎都已经逼近孤竹国他们的京都了,今日却忽然之间一败涂地,直接把盘井都输给别人了!唉!这都叫什么事……”

那人之后的抱怨董清秋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怎么可能?如果是江望寒坐镇,怎么可能会败北呢?孤竹国本来就只是边陲小国,江望寒要灭它,应该在一个月之内就能够夷平,而且他既然已经进了孤竹国,怎么会突然之间败退?难道说他掉以轻心,所以让孤竹国有了可乘之机?

董清秋心乱如麻,一个人逆着人流往西跑去,脑子里头只想着快些见到江望寒。再也顾不得思考,顾不得去理会不远处喊着她的名字,却没有力气堵住她的燕崇台。

人群把他们两人越拉越远……

董清秋赶到江望寒的边防军所驻扎的涵口城时,已经天黑。整个城门都紧闭着,城楼上一片灯火通明,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事实上,涵口城距离盘井不过只有三十里的路程,大楚除了盘井失守便再没有让孤竹国占得一点便宜。

两下里以涵口和盘井为据,只守不攻。

董清秋多少都有些欣慰。只盼着快些见到江望寒,好听他向自己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还没有靠近城门。她就被放哨的士兵发现,那人似是没有认出自己是谁,董清秋不敢再说自己是什么董清秋董丞相。谁知道回京以后的上官凛有没有发什么通缉令之类的。

“劳烦同大将军说一声,将军故人小秋到了。”

董清秋在外边等了须臾,就只见城门大开,一匹轻骑从里面飞跃而出,正是大将军那匹全黑地汗血宝马,在夜里头就像一只莽撞的精灵奔到自己面前。

一身铠甲还没来得及脱掉地江望寒,在董清秋面前跳下马来,脸上带着坦然和惊喜的笑。“真的是你?!”他双手自然而然地搭在董清秋地肩头,心中的渴盼之情溢于言表。

“大将军就不怕是有人假扮清秋?大将军这样放心大胆地出城。可不就中计了么?”董清秋见着江望寒只觉得自己的精神也好了许多,人也踏实了许多。

江望寒一愣,听着董清秋的分析,不禁赧然道:“我一听说是你,就赶紧过来了,可没有想那么多……”

董清秋莞尔一笑。伸出手掌捂了捂自己的脸,对着一直盯着自己看的江望寒说道:“大将军想要让清秋就这样站在风里么?”她可不想让周围其他的人也盯着自己看。

江望寒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拍了拍自己的汗血马,就跟从前一样,那汗血马屈膝弯下身子,等董清秋上马来。江望寒自知董清秋是不拘小节地人。待汗血马重新站稳。便翻身上马,坐在董清秋的后边。进了涵口城。

董清秋一进屋,便用眼神示意江望寒把其他人都给屏蔽掉,江望寒会意,支走所有人,反身还把门给关上。

他地脸上并没有打了败仗的懊恼,相反是意外的惊喜,显然对于董清秋的出现很是高兴。他反转头来,在灯光下仔细地瞧着面前的董清秋,本来还洋溢着喜色的脸庞渐渐被焦虑、担忧和关切给替代,只是董清秋丝毫没注意到江望寒地脸色变化,只是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将军,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

她刚问出这个问题,忽而又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面色更是一白,“对了,我那送信的书童,将军可见着了?”

江望寒一愣,还没有回答前面的问题,就又被董清秋后面的问题给追逼过来,他点了点头道:“姑娘的书童去寻姑娘去了,看情形,姑娘并没有遇上。”

董清秋有些失望却也有些安心,再看向江望寒,依旧急急道:“孤竹国那边情形如何?”

江望寒道:“对于姑娘来说,也许算是一件好事。姑娘可知为何我会在逼入孤竹国国都地时候,突然之间反向败回?甚至将盘井城也拱手让了出去?”见董清秋一脸疑惑,他不禁苦笑道:“只因为昨夜孤竹国国王眼见得国将破,万般无奈下,只好从天牢里头请出永南王宛大将军,让他领兵对抗。姑娘你说我如何能不败退?”

董清秋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孤竹国地主帅……现在是宛……是我的父亲?”

江望寒点了点头,“我没想到永南王会亲自率军,一边派人传信给他,想要与他停下来说明情况,一边只好往外退。谁知永南王根本就不给我机会,我只好将盘井城也让了出去,守着这涵口城,再做计较。这下好了,你来了这里,永南王他再横断,也不会拒绝你吧?”

董清秋这才明白过来,只是却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怎么就没想到会有这样地结果,她明明是找江望寒来救人,反而把永南王给放在了敌对的位置上了?

“将军若是可以,就请派人送清秋去盘井,清秋也好趁夜去见见父亲。”她称呼永南王为父亲,突然觉得好不别扭,是了,无论从她自己还是从宛思秋的角度,父亲都是另有其人。

她正想着,却只见江望寒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董清秋回避着江望寒这灼热的目光,只是轻轻地咳嗽一声,想要提示江望寒注意自己的轻微失态。

可江望寒却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听到董清秋的咳嗽,轻叹了一声,“姑娘,只不过一月不见,为何憔悴至斯?”

董清秋这才注意到自己满身是泥,实在有些狼狈不堪,不禁赧然道:“只因这一路来得仓促,所以才会……”

“不。”江望寒摇摇头,直视着董清秋的眼睛,“姑娘心里头有事,像是历经了许多变故,姑娘现如今的眼神里头全是忧郁……”

第八卷

第二十二章 - 再见永南

董清秋听得怦怦直跳,这江望寒带兵打仗有一套,难道还学习了心理学,知道看人心思?“姑娘上次去焰城,踌躇满怀,信心满满,可这一次,却像是换了一个人。难道说,姑娘与皇上之间起了什么误会么?”

“唔?”董清秋这才记起自己骗江望寒的理由是什么,她苦笑了一声,说道:“算是吧。我只希望以后都再不用见着他。”她说着便抿嘴不语,江望寒看在眼里,心里头说不出到底是喜还是忧。他脱口而出道:“倘若姑娘愿意,江望寒可以一直照顾着姑娘,保证让姑娘心宽体胖。”

心宽体胖?董清秋仰起头看着江望寒,他是想到她妹妹所以心宽体胖吧。

江望寒对上董清秋这双清亮的眸子,心突突直跳,呼吸也有些急促。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自己也没想到怎么脱口而出会说出这句话来。

董清秋苦笑了一下,当初自己费尽了心思才让江望寒因着江妃的关系帮自己,可撒了那么多的谎,欠了那么多的性命,就是为了救永南王夫妇出狱,眼下倒真是出狱了,却是帮着仇人执掌刀柄。董清秋只当没听见江望寒那有些“暧昧”的话,“大将军,清秋想快些见到父母,不知……”

江望寒眼见得董清秋愁容满面,知道她是关心父母安危,也不好再说其他的,点点头道:“我送你去盘井。”

两人骑了汗血马出城,片刻便到了盘井城下,江望寒将董清秋护在身后,朗声对城上喊道:“大楚江望寒求永南王赐见,有故人相访。”他中气十足,乃是用真气把声音送到城楼之上。如此三遍,足以让城楼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望寒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始终如鹰隼一般盯着城楼,一手护着董清秋,一手勒住汗血马。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风吹草动他也好早些应对。

那边城楼之上的孤竹兵士见只有江望寒一骑在城下,自然也不急发难,好一会儿,只听一个老迈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本王与将军素昧平生,是敌非友,怎么算得上是故人?”

董清秋听得这声音,身躯一震。只觉得鼻头也跟着一酸,她抬起头。看不清城楼上的人,但这声音却像是一把锤子把她地心敲得粉碎,是他!她按住自己狂乱的心跳,趴在江望寒地背后对他说了两句话,江望寒于是又将声音随风送上城楼,“永南王。在下有几个小问题问问,永南王家中那只瘸腿的花猫可还在?已经到了冬日,西苑里头那三株去年种下的腊梅是否已经开花?永南王与夫人这些日子,身体可好?”

这三个问题看似无厘头,只因为江望寒和永南王是敌对势力,说得多了。搞不好便被有心人利用。所以问得隐晦,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永南王听了只觉得头晕目眩,被这话地弦外之音弄得心神不宁。若不是永南王的家人又怎么会知道他家里头有什么瘸腿猫,有什么腊梅花?他一下子呼吸急促起来,却只听江望寒接着道:“还请永南王让江某入城一叙,江某一人一骑,永南王还担心江某心存欺诈么?”

永南王沉吟片刻道:“也罢,谅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本王就代替大王会会你。”这句话似是说给其他人听的。不一时,城上扔下一根粗绳,江望寒拍了拍自己的汗血宝马,带着董清秋下了马,这便一手抱着董清秋,一手扯住绳端,提气用力,蹭蹭蹭就沿着城墙上到城楼上去了。

永南王此时已经不在城楼之上,董清秋焦急地寻着他的身影,得到的答案却是永南王先回城中府衙等候两人。董清秋心里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难道永南王不想快些知道说这话的人是谁么?他应该猜得到自己是谁吧?

尽管狐疑,两人只得跟着随从下了城楼,朝府衙走去。

整个盘井城一片萧条,所有地店铺都紧闭着,街上一点灯火都没有。路面上一片狼藉,像是经历过一番洗劫,董清秋心里头隐隐作痛,紧紧跟在江望寒的身后,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人地惨痛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江望寒回头看了一眼脸色不善的董清秋,还当她是急于见到永南王,所以很紧张,他不禁暗暗地捏了捏董清秋的手,她的手掌冰凉,手心却全是汗。

董清秋怔了怔,给江望寒一个感激的微笑,缩回手,收回心思,加快了脚步。

两人被带到地时候,永南王已经正襟危坐在堂上。他形容消瘦,面若枯骨,整张脸都已经瘦去了一半,他有些面无表情,一笑不笑,就好像是蜡像一般。

董清秋看到他这副模样,猜也猜得到这一段日子永南王在狱中被折磨得不轻,心里头一酸,正要说话,永南王的双目正好与自己相交接,她看到他眼中光芒一闪,嗫嚅了两下嘴唇,却迅速地把目光从自己身上挪开,而是冷冷地看着江望寒,“将军到此,究竟是为了何事?”

董清秋一愣,永南王分明已经认出了自己,怎么会这么冷淡?她环顾了四周,堂上分明只有他们三人,难道说是有人在暗处监视,所以永南王不敢搭腔?这样想来,倒也是了,之前在城楼上,永南王的回答也是说给别人听的,看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了。

董清秋轻轻扯了扯江望寒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看看周围是不是有人。江望寒凝神闭气,心里头已经有了计较,不禁笑道:“永南王真是说笑,永南王也说了你我是敌非友,江某到此,自然是来杀敌地!”他这一说,手上已经灌满真气,脚上步法一变,董清秋还没有看清,江望寒已经欺身至永南王身旁,他身子向后一偏,一掌劈了过去,直接击在了屏风之上,只听一声“扑通”,一个人已经跌倒在地,从屏风后露出半边脸来。正是孤竹国国王盛宠地子贵妃的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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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 如此结果

永南王吃了一惊,回过头来想要看看那人有没有事,江望寒则拱手道:“永南王放心,他只是晕过去了,江某只是不希望有人偷听到我们的谈话。”

永南王颓然地重新坐下,这时候才重重地叹息一声,望向董清秋的时候,两只眼睛已经湿润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永南王是在沙场上拼杀的人,见惯了生生死死,可是这一次,见到董清秋却忍不住双眼通红,董清秋心底一酸,忍不住就跪倒在地,深深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永南王摇摇头,朝董清秋走来,他的步伐有些蹒跚,再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眼前的他根本就是一个老人。他想要把董清秋扶起来,董清秋却还是跪在地上,永南王又叹了口气,道:“天底下又哪里有父母真正怪自己儿女的?我只当你是心甘情愿要嫁给燕主的,万没想到你心里头根本不是这个念头,若早些说出来,为父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大王把你嫁去,你也就用不着亡命天涯……”

董清秋心里头更是难受,她哪里是亡命天涯?永南王越是不怪责自己,越是让董清秋愧疚,真正受苦的是永南王夫妇才对。她看着对自己全无恨意的永南王,看着他原本还乌黑的头发已经被大半的银丝侵染,心头的愧疚化作了对孤竹国王的怨恨,她站起来,扶着永南王道:“父王,女儿这些日子都在楚国,拿了楚皇的令牌,请得大将军来,便是想要把孤竹国王那个暴君绳之以法。救父王和母亲出来!没想到那暴君居然用父王你来做挡箭牌……”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只见永南王面色如土。难以置信地看着董清秋,“是你领兵攻孤竹国的?这么说来,之前也是你让人假扮孤竹国人骚扰楚地。也是你让人扮作刺客行刺大王,好断了大王与楚的联姻?”

“办法是我想的。”江望寒在一旁回答道,“秋姑娘是担心永南王你的安危,江某只能想出这些办法来……”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只觉永南王手臂一晃,一声清脆地声响在堂上显得尤其刺耳,他一巴掌打在了董清秋的脸颊上,董清秋只觉得眼冒金星。强撑着才看清楚永南王地怒容,完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打自己。“父王你为什么打我?”

“我打得就是你!你引外敌来攻打孤竹国,你这是通敌卖国啊!我难道不该打你吗?”他说着,伸手还要去拔腰间绑着的宝剑,被江望寒按住,“秋姑娘也是一片孝心啊。”

董清秋只觉得自己这一巴掌挨得冤枉,“父王。那暴君惨无人道,害得父王与母亲入狱,他宠信奸佞,原本就对父王不敬,根本就不顾父王为他守护江山鞠躬尽瘁,耗费了多少心血。父王你为他守江山到最后又落得了什么好处?抄家灭门。他只在危难的时候才会想到父王你。你难道还要替他这样地人卖命么?”

“放肆!”永南王已经气得颤巍巍的站不住了,“他再不对也是君王。原本就是你有错在先,是我们宛家负了大王,大王做什么也是应该的。更何况我们宛家世代守护孤竹国,怎么能做出叛逆卖国的事来?!你,你当真是……”

“父王,我若是不借楚兵,父王你便会和母亲一直关在天牢当中,就算父王你忠君为国,难道你不为母亲想想吗?母亲年迈体弱,哪里受得了那样的折磨……就算父王你今次抵抗楚军有功于孤竹国,那个暴君也不见得会领你的情,你还要母亲等到什么时候……”董清秋急急道,“父王,我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接了父王与母亲选一个没人的太平地方,我自当侍奉父王与母亲终老,我们一家三口,过这样的日子不好吗……”她地声音渐渐细弱,因为她看见永南王已经泪流满面,满脸的纵横皱纹都被泪给抹平了。

“不用了……你母亲她早就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他说出这话地时候,董清秋只觉得头顶轰隆直响,永南王剩下的话就好像是根针一样,一下又一下的戳在了她的心间,“你母亲本来身体就不好,在天牢中没几日就病倒了,她心里头又挂记着你,不到一个月就已经……唉,这些我本来不想说的,你心里头有我们,我和你母亲便已然很欣慰了。只不过,我生在孤竹国,死也当死在此地,我们宛家的职责便是守护孤竹国,国在人在,国亡人亡,为父不想到老了,却要坏了宛家地名声。你原本已经离开了孤竹国,就不要再回来了,相信你也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之人,你母亲泉下有知,也会替你高兴的。”他看了一眼江望寒,显然把江望寒当作了董清秋的心上人,他拍了拍江望寒的胳膊,“我听过将军的战绩,算得上是英雄出少年,也希望将军日后能好好待我的女

江望寒一愣,脸不禁微红,收回自己还按在永南王剑上地双手,看了董清秋一眼,说道:“只要秋姑娘愿意,江望寒自然不会辜负她地。”

永南王满意地收回目光,却只见董清秋仍旧呆若木鸡,他像一个慈父一样最后地摸了摸董清秋的额头,抹了抹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从今往后,你便不再是我永南王地女儿,你也不再是孤竹国人,只要你心底会想起你母亲,我们就很满足了。”

他的话就好像是一把闷锤,敲得董清秋喘不过气来。她知道永南王这样说是为了让自己没有心理负担,是为了成全他自己的忠君,也是为了成全她,因为她背叛孤竹国,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这么久一直支持着董清秋,一直存在她心中的信念,便是要引楚国之兵摧毁掉孤竹国的桎梏,摧毁掉那暴君的统治,只有这样才能够救出永南王夫妇。哪怕被上官凛怀疑险些致死的时候,她也因为这个信念坚持下来了;哪怕她遇上了燕崇台,却也潜意识地认为只有摧毁暴君才能完成此事。她不顾明月松的劝止,不顾索玉的劝止,一心一意要做到丞相,为的就是有这么一天。

这一天到来了。

她自己辛辛苦苦,历经了那么多事终于见到江望寒的楚军与孤竹国对峙,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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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 燕国公主

“难道,一直以来都是我错了?我根本从开始就不该动这样的心思?从一开始就错了?”董清秋早已经泪流满面,如果说她一直都是错的,那么她撒得那么多谎,她伤得那么多人,那些为了她而付出那么多的人又算什么呢?

“按照您的意思,我既然走了,就应该找个没人的地方去过新的生活,根本就不用再理会你们?我根本就不该来楚国,不该伪装成什么天下第一才子,不该去做楚国的丞相,不该去招惹那么多人,我压根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吧!”董清秋已经有些崩溃了。

江望寒从没见过董清秋这副模样,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他看了一眼永南王,后者闭目不语,尽管面色痛苦,却没想着说些什么去宽慰董清秋,他只得稳住董清秋,摇了摇她的肩膀,“不是的,秋姑娘。这是你的选择,你为了救父母,引兵伐暴君,这是孝义,你没有错,永南王选择忠心为国,不计个人得失,这是他的选择,你们都没有错,只不过是你们的选择不一样罢了。”

董清秋紧紧地抿着嘴唇,脸色和嘴唇都已经变得惨白,她执拗地望着江望寒,根本不听他的劝,“不!我错了!大将军,你可知道我根本不是什么上官凛的心上人,一切都是我骗你的。我为了让你帮我攻打楚国,所以骗了你。我还不算错吗?给你的令牌和皇上的玺印都是我从他身上偷来地,大将军,你为了我已经背负上欺君罔上。擅自用兵的罪名了,难道我还不算错吗?”

她一字一句地说出来,江望寒扶在董清秋肩头的手渐渐松弛。他地瞳孔渐渐放大,显然没想到董清秋会撒了这么多的谎。

“我错得还不够多吗?要不是我,妩仙门怎么会被诛灭?要不是我。上官凛怎么会被天下人耻笑?要不是我,边关的千万百姓怎么会背井离乡?就连大将军你地义父,或许现在还好好得在楚京享福呢。”董清秋越说越觉得痛心,不禁潸然泪下,“如果我没有来楚国,明月一定还好好地做他的丞相,上官凛一定会是一个勤政爱民的皇帝,而不是现在的声名狼藉。大将军你也在边关好好的,根本不用担心江妃的前程……”

“冤孽啊……”在一旁许久没有开口的永南王忽然出声。看向董清秋的时候,眼睛里头竟含着敬畏之光,他仿佛在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年,眼见得董清秋在一旁自我反省,永南王却好像是看透了世间地一切,“这一切早已经是命中注定。思秋你想改变也改变不了。就算你三年前妄图改变,可到头来,你却还是应了那句语,天意啊。既然是老天爷的意思,你想要改变却也是徒劳,又何必再自责呢?”

“什么天意?改变什么?”董清秋听得永南王含有深意地话。却全然不解。她看着永南王颓然地往旁边椅子上坐下。整个人都已经像是一头被打败的老狮子,黯然神伤的老狮子。

董清秋试探地问道:“其实我不是你的女儿。对不对?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只是一直瞒着我,是这样吗?”

“你终于知道了?”永南王抬起头,双目之中满是萧索,还有无奈,“不,你还没有记起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董清秋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

永南王缓缓的抬起眼皮,冷静地看着愠怒地董清秋,苦笑道:“你母亲与我以为可以瞒住你,却原来终究不过是一场妄想。思秋,你以为三年前,你只是生了一场重病吗?不是的,你不是生病,而是服毒自尽了。”

“服毒自尽?什么?”董清秋心底一颤,万万没有想到宛思秋原来是自尽而死。她才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此举更加显示了自己对从前事情的茫然不知。

但是永南王的眼中并没有什么诧异之色,“我和你母亲早知道你将从前的事都忘得干干净净,却也不想拆穿你。因为我们没想到你会醒来,还以为是老天爷怜你心善,让你获得重生。你母亲心里头最欢喜你,见你已经忘记了旧事,就与我约定,索性任何事都瞒着你,也不让你出门,不让你再见任何人。我们以为这样,你就会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

“这么说来,我从前并不是你们所说地足不出户,对外间一点兴趣都没有,而是认识了许多人,更知道许多事?也知道我不是你们地亲生女儿?而是,而是轩辕季的女儿?”见永南王缓缓点头,董清秋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那……那我,为什么要自杀?”

旁边地江望寒听得董清秋说出轩辕季三字,也不禁肃容。

“因为你给自己算过命,你说你同轩辕先生一样,命中注定要给这世上带来轩然大波,那么翠烟公主的心愿便会化为泡影,轩辕先生的退出也毫无意义。所以你只有一死,才能够制止人间的战祸,不给他们带来灾难。”

“翠烟公主就是我母亲?她是燕国的长公主?”

“不错,当年轩辕先生帮楚攻燕,燕国已经奄奄一息,翠烟公主她不忍心见着燕国百姓受苦,便用激将法引得轩辕先生在燕京都盘桓一月,想要用自己的柔情感化轩辕先生。只不过轩辕先生生性风流,虽然对有第一美人之称的翠烟公主心仪,却不肯为她放弃攻打燕国的计划。翠烟公主不能够说服轩辕先生,又不为燕国主所容,最后只有带着家将离开燕国。”

“后来呢?楚国不再攻燕,他最后选择云游四方,可是为了寻找翠烟公主?那可有找到她?”董清秋不禁替轩辕季紧张起来。

永南王淡淡一笑,“找着了,如果没找着,又怎么会有你呢?”董清秋一愣,轩辕季找到翠烟公主,既然已经明白在他心中爱人比称霸天下更重要,两个人应该冰释前嫌才对,自己又怎么会变成永南王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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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 没有方向

永南王显然知道董清秋的疑惑,继续说道:“只不过,天有不测风云,翠烟公主刚刚生下你,便得了不治之症,再没有醒来。偏巧先生当年攻伐太重,树敌无数,仇家又找着了他们的住所。先生带着公主不知所踪,而公主的家将只好护着你逃亡在外。”

董清秋忽然明白过来,“最后是父王你救了我,公主的家将可是姓索?”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索玉手中会有轩辕季才有的茜妃玛瑙。

永南王一愣,旋即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我救下他们,便让他们更改姓名,化作一大家子,全部改姓索。而你才出生,尚不足月,身子孱弱,我便抱给夫人收养。孤竹国地处偏僻,又是边陲小国,其他人倒也绝对想不到你就是轩辕先生的女儿,应该说,根本就没什么人知道轩辕先生与翠烟公主生下了女

董清秋低眉不语,还是有人知道的,燕崇台那个大变态不就知道?甚至还挖空心思的找到了宛思秋的下落。

“那后来,我还有没有再见过轩辕先生?”她终究不愿意叫轩辕季为父亲。

永南王摇摇头,“应该见过吧。有一年你失踪了好些日子,没有在孤竹国,家里头也没有来过人的迹象,你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那时候我便一直以为是轩辕先生把你带走了。可是过了一段日子,你又出现了。只是回来之后就好像换了一个人,我想,或许那时候你就见过轩辕先生,至少是知道了你心中所想的事情。至于你的身世,尽管我与你母亲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但你却不知何时就心知肚明了,只因你从小就比别人聪明,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想来轩辕先生原本就不是凡夫俗子,你是他的骨血,能窥破先机,能比旁人优异百倍,却也算不上什么罕事。”

董清秋听着只觉得浑身乏力。“所以我窥破了先机,知道我会带来战乱,于是服毒自尽?这……居然会这样……”

“思秋你心性善良。同翠烟公主一样悲天悯人,可偏偏你身体里头还有轩辕先生的血液,据说轩辕先生是黄帝命格,他若在世。征战必起,你也同样如此。所以你才会选择自杀这个方式来阻止战祸。”永南王重重地叹息了一口气,他所知道的这一切,都是宛思秋在遗书里所阐明地。“当初看到你的遗书,你母亲哭得死去活来,后悔没有早些同你沟通,寻些法子来化解你身上的宿命,你母亲究从小把你养大,心里头如何割舍得下。她只不过是一介妇人。又怎么知道天道人道之大常?在她心里边,你不过是她辛苦养大的女儿,倾注了一辈子心血的女儿。”永南王说着发妻,其实自己心里头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念头。

想到已经不在人间的发妻,永南王不禁脸色一黯,“三年前你断气后又重生。我与你母亲因私心便对你隐瞒这些事。只当你既已忘记前尘旧事,乃是老天爷看在你心善的份上。让你重生。就算是你母亲临死地时候,也叮嘱我,日后见着你,万不能透露个中详情。可是原来我们都想错了,不是老天爷心怀慈悲,而是老天爷要告诉我们,不论你做什么,都逃不过宿命。你的宿命是引起天下纷争,这便是命中注定,不能更改,即使你忘记旧事,即使你选择自尽,却还是逃不过这个宿命……”

永南王缓缓地阖上双目,像是被命运打败了一样,头也向下低着,屈服于人生。

董清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宛思秋用自杀来终结纷争的想法不是她能够理解地,难道真的如同永南王所说的,所有的一切真地是上天算计好的,明明宛思秋已经死了,自己却穿越过来,占用了她的身体,用另外一种方式挑起了天下的纷争。

倘若宛思秋泉下有知,会不会为自己那个愚蠢地决定而后悔?三年前的宛思秋,遇上了刻意讨好她的燕崇台,她一定是看出燕崇台想利用她身上所蕴含的轩辕真气,所以意识到自己会成为战争的导火索,于是选择了死亡来逃避?

董清秋有些头大,有关命运的事,太玄乎,她从来没想过该怎么解释,她地脑袋太小了,都已经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塞满,根本没有空去思考深奥的东西。她不去想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去想自己替代了宛思秋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她不是宛思秋,算不出自己的未来,她心里头就只有一个念头,只会为了这一个念头去思考去做事。可是现在,她心里头的这个信念被彻底颠覆了,董清秋一下子失去了方向。

永南王说地话就好像无数颗炸弹一样,她脑袋都要爆炸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府衙门地,甚至不知道是谁把她送出了城,她只记得永南王对自己说过,以后再不要回来了。

她再不会回去了。她也回不去。相比于永南王对命运的妥协,董清秋地脑子里头却是一片混沌。

她忽然找不着北了。

直到一声呼啸在她耳畔响起,黑色的汗血宝马啵啵地从黑暗中跑出来,董清秋才意识到自己身旁还有江望寒,她诧异地望着江望寒,后者却对董清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大将军,你……你怎么还在这?”

“那我还能在哪。秋姑娘上马吧。”江望寒还是回给董清秋一个微笑。

董清秋满脸都是讶然,“大将军,难道清秋刚才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清秋都是骗将军的。一切都是清秋编造的。难道将军你心里头……”

“该恨你不成?”江望寒轻轻哂笑,“秋姑娘为了救父母,女扮男装混入朝堂,受了不知多少委屈,也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姑娘原本就足智多谋,更是至孝至义之人,值得人敬佩才是。江某虽然被秋姑娘欺骗,心有不甘,但心里头却从来没有冒出恨姑娘的念头。”

他说得诚恳,反而让董清秋更加羞愧,“清秋在将军心里头还能算孝义的人么?难道将军没有瞧见,清秋所做的一切都是作孽,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费了这么多力气究竟是为了得到什么!”她面色苍白,心一旦土崩瓦解,人也像失去了重心,风一吹,就摇摇欲坠。

第八卷

第二十六章 - 将军撤军

江望寒慌忙托住她,他揽住董清秋的肩头,挑起董清秋的下颌,逼得她涣散的目光不得不对上他着急的面庞,“秋姑娘你听我说!这一切都不是你带来的。就算没有你,我义父也一定会被皇上除掉,就算没有你,皇上也会剪除异己,会想尽办法除掉妩仙门的势力。你顶多只是加快了这个进程而已。还有,天下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太平过,就算没有姑娘你,楚燕也不可能维持永远的平和,姑娘怎么能把这样的事往自己身上揽?说自己是祸国殃民的人呢?”

尽管只是戎马为生的将军,江望寒的话却深入人心,他作为一个旁观者,比起董清秋这个当局者却是明了得多。

董清秋听得江望寒的话,脸色渐渐回升了一些,稍稍缓和了一下,见江望寒眼中还是担忧之色,她为了让他放心,这才说道:“我没事,其实我应该知道你所说的道理的。我只是想到自己带着父母隐居的计划再也不能实现,所以一下子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罢了……”

“小秋,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同我回焰城,好不好?你找不到方向,焰城就是你的方向。只要我江望寒在,就不会不管你,我这就是你的家。”江望寒对上董清秋黯然的双瞳,两只眼珠子里头是殷殷的目光。

董清秋满是不解,“大将军,清秋已经说得很清楚。我和楚皇并不是我之前说地什么情投意合,我对令妹并没有任何威胁,你用不着把我留在身边。我和你之前立下的那个约定,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和她无关。”江望寒见董清秋以为自己还是出于维护江妃的私心想要她留下。便急急地辩解起来,“我是真心,真心希望你留下来。”他说出这句话来。脸上居然现出一丝窘迫,看着董清秋的眼光竟然有些闪烁。

董清秋似乎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大将军你……”

“是,这是我的真实想法。小秋,尽管你我相聚地时间不多,但你是我见过最。最特别的女子,你……你这样子太让人心疼了,哎,我这么说不是要你怎么我,我只是想说,在你没有找到目标的时候,我愿意把你当目标,呃,只要你需要。我这里随时都可以容纳你,永远。”江望寒并不是一个擅长说情话地浪荡公子,但是他质朴的话语,配着他真诚的表情,在董清秋心疲的时候,却升起那么一丝感动。

她的脸上渐渐绽放出笑容。“难道将军不知道,那枚金牌和玉玺都是清秋偷的么?清秋若是失踪了,将军大可以把今日出兵盘井地事推在清秋头上,可若是将军让清秋同你一起回焰城,那将军和清秋就是共犯,上官凛一旦怪罪起来。将军就脱不了干系了。”

江望寒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论有什么。你我二人一起承担,这也算是一种福气。对不对?”他坚毅的眼中有一种令董清秋感激和钦佩的东西,不过那不叫爱情。

当初是她费尽心思想要让江望寒对自己另眼相待,想要让他爱上自己,今日她却得亲手把江望寒的这种感觉掐灭,“将军说得很对,不论有什么,能够两个人一起承担,即使风雨再大,即使要送上自己的性命,却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江望寒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的喜悦,“是啊!而且事情也不见得那么坏,我兵权在手,皇上也不敢把我怎么着。”

“将军,请让清秋把话说完。”董清秋的脸上却一点笑容都没有,“清秋想要与人风雨一起,只不过清秋地心里头已经有那个人了,所以,再容不下将军。将军你英雄盖世,让清秋钦佩敬重,在清秋心里头你就是清秋的兄长,但是……”

“呵呵,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我就不需要说那些话了。”江望寒不等董清秋把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说完,便叹了一口气,把自己心中的惋惜之情给排遣出来,“不知道是谁能有这样的福气。”见董清秋咬唇不语,江望寒不禁拍了拍她地肩头,“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愿意,我这里随时都欢迎你。”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董清秋挤出笑容,点点头,她面向北方,心里头却是江望寒的那个问题,她的福气是谁?是明月松吗?可是,他的母亲呢……倘若说妩仙门主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她还能留在他地心上吗?

孤竹国地军队连夜就撤出了盘井,驻守在盘井之外的孤竹国国界之上,江望寒在收复盘井地第二日就率领大部回焰城去了。

百姓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知道,有家可以回,有田可以种,便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而背井离乡了一回,被惊扰了一把,便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

董清秋随江望寒回到涵口城后,便随意找了一个旅馆入住,不止是不跟随江望寒去焰城,甚至因怕打扰江望寒行军计划而拒绝住在涵口城的衙门内。

直到江望寒率领骑兵步兵离开涵口城,浩浩荡荡的队伍再看不见尾的时候,董清秋那颗心才被她放回肚子里。

对于江望寒她是心存愧疚的。十万大军随他西行,若是一举拿下孤竹国,那些拼了命的士兵还好想一些,可是现如今又灰溜溜地撤回焰城,底下的人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就空丢了性命。这让董清秋如何有颜面去面对那一张张怒气冲天的脸?

她逃避着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些,就当她自私好了,她不敢去面对,只好委屈江望寒了。

站在窗边的董清秋,看着冷冷清清的街道在听到孤竹国已经撤兵的消息时,渐渐有了一点生气。她看着那些逃难归来的平头百姓一进自己的家门就打扫屋里屋外准备做饭洗衣,仿佛自己只是出了一趟远门罢了。

第八卷

第二十七章 - 所谓魔头

原来人们就是这样快得各自回归各自的生活,生活就是这样简单么?她看着小孩子依旧像从前一样在街上开始嬉闹,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但他们今天还要吃饭,今天还要照样的玩耍,董清秋忽然间觉得肚子也有些饿了,为什么自己不能够像小孩子一样,不能够像别人一样简简单单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哪怕自己所做的一切,对于未来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但今天,至少她选择的时候,没有后悔啊。

江望寒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只是她的选择和永南王的选择不一样罢了,她做的事是她认为对的,就算永南王最后没有采纳,她也并没有做错事啊。

董清秋心情渐渐好了起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果上天真的给每个人都设计好了轨道和结局,那她也只有认命了。只不过在结局没有来临的时候,未来始终是一个未知数,那她还是得把未来认真的规划。

董清秋决定去吃点东西,好好地想一下接下来该做什么,只是她才一转头,视野里头多出了一个影子,她吓了一跳,“啊”地大叫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她背后已经坐着了一个人。

“怎么?想通了什么?”那人发出懒洋洋的声音,手里头是黑色的木杖,木杖上沾着的血渍似乎还没有擦干净。

董清秋好容易才让自己地心平静下来。眼前这男人正是燕崇台,他换了一身玄色的长衫,没有绾发,而是任由长发披散在肩头,猛一眼看过去就像是一个来索命的厉鬼。董清秋心里发毛。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见着我很意外?”燕崇台明知故问。

董清秋拾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硬着头皮迎上燕崇台的目光,燕崇台地嘴唇发白。配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让董清秋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国主不安心养伤,到处走动,万一严重了,清秋的罪过可就大了。”

“我不找着你,不提醒你明月生地性命还捏在国师手上。我怕你都忘了呢。”燕崇台的脑子里头只有一件事。

董清秋不禁有些窝火,“国主用不着天天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天天拿明月来要挟我!我也想快些把这件事了结,以后再用不着见你这张死人脸。”

董清秋的话让燕崇台的脸上现出怒容,他按在木杖上的左手忍不住把木杖握得更紧了,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寡人就长得这么令人生厌?那个贱种就有那么好么?”他原本就削瘦的面庞阴沉得可怕。

董清秋不明白燕崇台为什么突然来这样一句,按道理他应该不会在乎自己这个冒牌宛思秋地感觉吧。董清秋只有理解为大变态得不到宛思秋迁怒于自己,不过看到他眼中的杀意。却也还是心生畏惧,也不敢太过份,只是说道:“清秋已经见过永南王,不过可惜,永南王应该不知道宛小姐的那个男人是谁。只怕想要从宛家人口中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比较困难。”

她这倒是说的实话。尽管她没有直接询问永南王,但从永南王对宛思秋的行径不甚了了来看,他也绝对没有可能知道宛思秋有没有心仪的男人。

燕崇台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相信,“难道你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得出来吗?永南王是她亲爹,思秋临终的时候就没有对他说什么?”他撑着自己地身体站立起来,欺至她身旁。一把揪住了董清秋的领口。还是同之前一样粗暴和狰狞,“还是你怀有私心。根本不告诉我!”

董清秋看着这样子的燕崇台,心想这变态又开始发神经了,不禁冷笑道:“是啊,我是有事没告诉你,怕你知道以后会受不了打击。”

“说!”燕崇台已经变成了喷火龙,急促的呼吸对着董清秋的正面,直让她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董清秋冷哼一声,撇开头避过燕崇台的呼吸,“我这次见永南王,只知道了一点,那就是宛小姐根本就不是得了什么重病死地,而是服毒自杀!她醒来之后就变成我了。”

“服毒自杀?”燕崇台的双瞳刹那间失去了神采,“为……为什么?”捉住董清秋的手一下子就没了力气,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实在是难以置信。

“为什么?”董清秋看着燕崇台再不敢狰狞,一把挣脱他的控制,“旁人不知道,国主却应该最清楚吧?!宛小姐天性就不喜征战,可偏偏她有着轩辕真气,算得上是红颜祸水了。倘若她这一辈子只是永南王的女儿,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世,那自可平平淡淡过一生,可偏偏不巧,还是有人知道了,甚至为了得到她不惜万里从燕国到孤竹国去讨好芳心。宛小姐知道自己身份暴露,知道有人觊觎她地轩辕真气,为地就是杀戮攻伐,她为了杜绝这人间的祸事,就只好牺牲自己,舍生取义了!”

董清秋冷冷地看着燕崇台,“国主,你现在来问清秋为什么,不觉得好笑吗?宛小姐何其聪明,怎不知国主你地真实想法?她劝你回去弹琴作画,原本希望你能够从艺术当中得到感召,不再痴迷于权势,可惜啊……宛小姐为你自杀了,也帮你安排了三年,却还是没办法让你改变!”

她话还没说完,燕崇台的脸已经严重变形,他双手捶在桌子上,桌上的茶壶杯子都被他拍了起来,“不可能!不可能!你说她为了不让我得到她,所以……所以自杀?!可笑,可笑啊!天底下有这样可笑的事情,有这样可笑的女人吗?!”燕崇台忽而不受控制地大笑起来,像是在嗤笑宛思秋的痴傻,头发散乱,长袍半开,他张开手臂拥抱上天,嘴巴里头却发出那可怕的笑声,可是笑着笑着,那笑声渐渐偃旗息鼓,紧跟着被代替的是唏嘘的抽噎声,他哭了。

这个大魔头忽然抱着自己的头,歪下身子开始抽噎。此时的燕崇台全然就是一个得不到任何人关爱的可怜虫。

第八卷

第二十八章 - 取道焰城

董清秋一下子懵了,她原以为这个变态又会对自己吹胡子瞪眼,摆出一道可怖的表情,但她万万没有想到燕崇台居然哭了。原来在燕崇台的心里头,宛思秋早已经扎根。不论他接触她的目的是什么,为了得到什么,但他也在她的身上耗费了太多的精力,为了取悦她,连国事都顾不上,为了得到她,苦等了三年整,或许燕崇台自己也不知道在一味的付出之下,他的假情早已经变成了真意,欺骗的心不知不觉被柔情给蚀化。

尽管他还维持着初衷,他告诉自己他要得到轩辕真气,但他在听到宛思秋宁愿死也不把真气给自己的时候,燕崇台哭了,而且哭得有点伤心。

董清秋忽然觉得燕崇台除了可恶之外,还有点可怜。这男人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宛思秋身上,可极端的宛思秋却一点机会也没有留给他。现在他国主不像国主,兵权没有兵权,不懂得带兵打仗,不懂得治国之道,所有的心思都按照宛思秋所设想的,花在了琴棋书画之上,最后却一无所有。

“喂……我就说了你要是知道了真相,会承受不了的!”董清秋嘴巴一撇,见燕崇台还是失神地坐在地上,想来宛思秋自杀的消息,比她死亡的消息更让燕崇台忍受不了。

“你非要得到轩辕真气吗?”董清秋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但看到燕崇台那颓然地样子,却还是有些软化,“唉,也许她自杀并不是因为你。我自己随便说的。说实话,宛小姐人聪明得很。你想要知道她喜欢谁,想要知道轩辕真气在谁那,想要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恐怕真的得到地府去问她本人了。”

“问她本人?”茫然的燕崇台只捕捉到这句话,他冷冷地笑着,手里头已经攥着了一样东西,“她说见这个就如同见到她本人,难道它会回答我吗?”

他说着便对着手里头地东西说话:“你回答我啊,你到底跟谁好了?我倒要看看。你会把轩辕真气给哪个混蛋?!”

董清秋看他又开始发疯,真是拿他没有办法,双眼一翻,眼睛却不经意地瞥见了他手里头薄薄的一枝树叶,是羊霍叶!还是风干了,可以称得上标本的羊霍叶。

“这羊霍叶是宛思秋给你地?”

“天底下除了她还会有谁给我这种东西!她说一叶知秋,这叶子里头有她想要对我说的话,她说见到这叶子就如同见到她本人,现在看来。不过是戏弄寡人的鬼话!”燕崇台万念俱灰,手心一用力,把攥着的羊霍叶标本捏成了粉末。

“诶,等等!”董清秋抢到的时候,已经是一手的树叶灰了。她捧着这草绿色地叶灰,一下子想到了焰城那个高风酒楼的赵无痕。他也知道“一叶知秋”这个说法,也用一株羊霍叶来与自己相认,难道说他也同燕崇台一样,想要从董清秋这里得到轩辕真气,于是被董清秋给了一片用来“壮阳”的羊霍叶打发时光?

不对。董清秋皱着眉头却又觉得二人全然不同。听说那高风酒楼在十年前就已经存在于焰城了,而赵无痕十年来都不曾离开焰城。那么也就是说是宛思秋去见他的了?那么他和燕崇台便截然不同。至少在宛思秋的心里边,赵无痕和燕崇台截然不同。还有。他说他不会离开焰城,这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与宛思秋之间又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他该不会就是那个破了宛思秋身子的男人吧?这样一想,董清秋只觉得有几只毛毛虫从自己喉咙里爬过。她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尽管说失身的是宛思秋不是她,但自己现在占用着这副身子好好的呢,这感觉真是好不古怪。

“你知道这叶子地含义和来历?”燕崇台看着董清秋古怪的表情,一下子捕捉到了她的神色有异,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硬生生地扯住董清秋,都快要把她给扯脱臼了,“快说!这叶子有没有说轩辕真气在哪?有没有说那个男人在哪?”

董清秋眼一白,心想着狗真是改不了吃屎,燕崇台已经一根筋了,真要是被他找到了那个男人,非大卸八块不可。

她心一横,道:“我不知道。也不知道这叶子是什么含义。”

“你骗我。”燕崇台已经站起身子,双眸当中是平静却犀利的光芒。

他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冷静了?董清秋吃了一惊,心下更是忐忑。“我骗你做什么?不过是一种治疗男人肾虚的草药,我只是很奇怪像宛小姐那样的人,怎么会给你这种东西当信物!”

燕崇台怔怔地看着董清秋,见董清秋不肯实话实说,忽然走到窗边,向着窗外打开一个瓷瓶,瓷瓶里面像是有一道绿光飞了出去,等那道绿光已经在空中飞舞时,董清秋才看清楚,是一种类似于萤火虫地昆虫,那虫子拍着翅膀,不一会儿就不见了。

“那是什么?”

燕崇台淡淡道:“据说,是西域的一种导向蜂,不论在什么地方,有多远,它都能够回到主人的身旁。”他说着,看似无意地瞟了董清秋一眼,依旧用那种要死不活的语调说道:“这只导向蜂的主人是国师大人。”

“你……你想做什么?”董清秋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燕崇台嘴唇上翘,“你说呢?既然你都找不到那个男人,我想我同你的合作就到此结束了。国师该怎么处置明月生,寡人管不着,就任其自然好了。”

“你……”董清秋着急地模样被燕崇台记在心里,看着她地泪就要忍不住迸发出来,燕崇台却放下心来,还好她还在乎那个贱种。

“我是不知道,但不表示我不能去找到啊。我们再去焰城,说不定到焰城就知道了呢!”董清秋的眼睛都红了。“你快跟国师说,让他不要……”

“那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燕崇台看着董清秋,“为什么非要去焰城?”

第八卷

第二十九章 - 酒店风波

董清秋无法,只得说道:“我曾在焰城也碰到一个说一叶知秋的人,我想那个人虽然不至于说是宛小姐的男人,但他一定认得宛小姐。”

燕崇台的眼中渐渐凝结成一股寒霜,“哼!一定是!原来都已经发展到焰城去了啊。”董清秋没想到燕崇台一听自己提起就毫不怀疑地认定了。听着他充满酸意的话,她只在旁边焦急问道:“那你现在跟国师说……”

“哦,那不过是一枚普通的萤火虫。”燕崇台对上董清秋的双眼,在她的怒火还没有爆发之前,说道,“不过,下一次要是再有所隐瞒,我想明月生可就没这次这么好运了。”

燕崇台提起木杖,从董清秋面前缓缓走过,董清秋强压着心里头的恶怒,狠狠地捏起了自己的拳头,又上他的当了!

“关心则乱。谁让你在乎明月生呢。”燕崇台似是窥破了董清秋的心思,在门边哂笑道。

董清秋横了这大魔头一眼,下一次再不能上他的当了!

“走吧。我倒要去焰城看看,那个该死的男人是谁。”他强忍着眼眸中的杀意,一个人先下楼去了。

关心则乱?董清秋忽然间心口一动,燕崇台何尝不是如此?更甚者,他关心的事乱的可不只是他的心,而是他的人生呢。董清秋同燕崇台连夜就出了涵口。燕崇台依旧雇了一辆马车,同来时一样,董清秋赶车,他在车里头坐着。不过燕崇台此时乘坐地马车自然不能同他来时的精心准备相比,他一言不发地坐在车内。对于董清秋因为心怀忿然而故意把车驾得一颠一颠的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似乎是没有精力再去管董清秋。

董清秋把车颠得都要散架了,她自己的屁股疼得要命。里面还是没有反应。董清秋只有在肚子里头恶狠狠地骂了几句大魔头,却也别无他法。

两人就这样披星赶月地又行了两日,在一处名叫朱江的县镇停下了脚步。两人到达朱江县地时候,正是大中午,是董清秋主动把车停了,也不理会燕崇台的不满。直接就入了饭馆打听。

这朱江县在地理位置上是处于涵口与焰城中央的位置。再往北行百里不到就入了江望寒地根据地范围,这朱江县原本也不过是一个地理位置上偏僻却富庶的小县城,董清秋停下来自然不是因为这县城有什么特别。

而是她路过此县的时候,听到旁边有人议论,说是江望寒的十万大军便驻扎在朱江县附近。

董清秋觉得蹊跷,江望寒的十万大军比自己提前两天离开涵口的,按道理这时候应该已经回到焰城了,为什么要驻扎在这附近?董清秋敏锐地捕捉到这其中一定有蹊跷。她不是对江望寒有多好奇,只是江望寒出兵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她。现如今江望寒不回焰城停留在此,该不会和上次韩晔篡权一样,焰城又生了什么变故吧?若真是这样,那可不又得把这笔账记在自己头上?她董清秋能不停下来问清楚么?

于是她瞄中了一家最大地酒楼,就拍了拍马车,把马鞭一扔。进了酒楼。据她这半年来走南闯北的经验,酒楼和青楼是八卦的最佳集散地,想要知道原因,到酒楼多打听打听便多少有些收获。

董清秋一入酒楼,热情好客的店小二就迎了上来,董清秋扫了一圈。这楼里头的座位都已经坐了七八成。跑堂的传菜的往来穿梭,看来生意是好得很。

“小二。有没有雅间。”背后跟上来的燕崇台带着一丝愠怒,不明白董清秋怎么才吃了早饭这时候就又要吃东西了。怪不得能够把他当初带来的江南厨子做地菜全部吃了个遍。

“好嘞!”店小二刚一应声,董清秋就拒绝道:“不用了,我们就在这大堂坐着。”她说着就先一步往中央一个周围人口密集的桌子前坐下。

燕崇台有些不能理解,每次用餐他都会挑雅间,这是他的习惯,不想被人打扰,董清秋这次是撞了邪了?明明知道自己的习惯却和自己对着干。燕崇台闷闷地走到董清秋旁边,用些微却暗含着汹涌波涛的声音说话:“你不要太过分了!”

“你要是想快点找到那个男人,就最好乖乖的闭嘴。”董清秋这一次居然反客为主,让燕崇台简直怀疑自己地耳朵。她居然敢用这样的口气和他说话?可是董清秋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看来是铁了心和燕崇台熬到底了。

燕崇台挨着她坐下,暂时压制着自己的怒火,那边店小二已经走过来问董清秋要点些什么,董清秋扫了全场一眼,对着店小二扬眉笑道:“给每桌客人都再上一壶上等的好酒,再把小二你们店里头的好菜再上些,至于他们之前所点的酒菜,也全部都记在我大哥地账上,今天就由我兄弟二人请在场地诸位喝酒了。”他说着,指了指旁边的燕崇台。

店小二瞪大了眼睛,扫视了一下全场,又把视线回归到董清秋身上,见她冲自己点点头,他才确定自己地耳朵没有听错。邻桌一些挨得近的,听说有冤大头请喝酒这样的好事,都不可置信地回转头来看着哪里来了两个傻帽。

燕崇台眼中的怒火已经要把他的睫毛给烧掉了,他看着董清秋,却只见她怡然自得地享受着众人给她的目光洗礼。众目睽睽之下,燕崇台也只有压低嗓子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不要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董清秋撇了撇嘴,“你想找那个男人嘛,我这可是在帮你做事呢。”燕崇台看董清秋这神情就知道她说得是假话,可偏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董清秋显然已经抓住了燕崇台想找出宛思秋那个男人的心理,处处以此做要挟,使得燕崇台受制于他。

燕崇台心里头那叫一个火啊,她还举一反三了?知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董清秋笑嘻嘻地看了他一眼,转而发现店小二还在自己跟前,不由说道:“还不快去啊。怎么,怕我们不给钱?”

她这一句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此时的董清秋和燕崇台尽管是相貌堂堂,又穿得是上等的衣裳,但风尘仆仆而来,那些店家又不认得,谁知道是不是两个骗子?真要是请了酒又一溜烟地跑了,那这损失店家哪里承受得起。

董清秋看那小二的神情便知道,于是拍了拍燕崇台的胳膊,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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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 大军干戈

燕崇台铁青着脸,但周围无数双眼睛看着也不好发作,只得掏出一锭金子搁在董清秋的手上。那一锭金子亮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发出“啊”的声音,那店小二的脸立马就变成了红番茄,战战兢兢地从董清秋的手里头接过金子,点头哈腰倒退地离开,“两位稍等,两位稍等,酒菜马上就来,马上就来啊!”

那店小二一走,就高声宣布着这样的喜讯,“今天本店所有的酒菜都由楼下的两位大老爷请啦!”董清秋扑哧笑了,她还没听过别人称呼她为大老爷的。

燕崇台看着董清秋然一笑,不禁一愣,似乎和她相处这么些天,她还一直没有笑过。今天一下子见到她笑起,刚才的怨气登时就化去了一半,但是一想到董清秋擅自做主,脸色又阴沉下来,对着董清秋的笑脸就说道:“你可别告诉我你在这里能打听到那个男人的消息。这里离焰城可还远着呢。”

董清秋成心要掉他的胃口,“人在焰城,消息可没固定在一个地方。就像楚国的人从来不曾去过燕国,却也知道燕国有什么样的国主和国师。”

燕崇台听着董清秋的话里头又拐着弯含着骂意,还没发作就听见旁边一个人兴高采烈地插进话来,“这位公子这话说得就对了!我们虽然不在边关,却也知道关心国家大事。公子你可能不知道,那燕国地国师长得三头六臂,能够呼风唤雨,燕国的国主因为一直服用国师给的仙丹,也是比常人的体型要大一倍。按我说,那燕国根本就是靠妖术和咱们楚国抗衡的,真是无耻之极。”

燕崇台听得这话。眼中闪过杀意,手里头地木杖拿起又放下,谁知道那人一说,旁边的人也纷纷说起自己对燕国的看法,什么样地都有。董清秋眉头一皱,她要问的可不是燕崇台这个大变态长得什么样子啊。自己不过是随便举了一个例子。这帮人怎么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幸亏这时候别的桌子的客人在收到酒菜之后也都赶过来答谢董清秋,不免要问起董清秋可是有什么喜事,所以请客。董清秋于是拱手道:“算不上什么喜事,我兄弟二人原本就仰慕龙骧大将军,本来就要去焰城投军,在路上的时候,听说龙骧大将军就驻扎在此地附近,心里头想着那便不用到焰城就可以参军了,于是想把身上的这些家财都散去了。反正日后到了军中也没什么机会出来胡天酒地地。所以请各位吃菜喝酒,也算得上让这些银子发挥最后的作用。”

那些人看了看董清秋这孱弱的模样,还有形容消瘦的燕崇台,居然想要去从军,脸上真是不知道该给什么样的表情好。他们平头百姓恨不能把征兵的事给躲了去,居然这些富家公子却抢着去参军送死。人跟人的想法真是不同啊。

有好心人不免替董清秋着急道:“公子啊,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公子这一进去,说不定马上就要上战场了。”

“哦?难道楚燕要开战了吗?”董清秋就是想从这帮人的口中听出端倪,这时候连燕崇台都免不了动容。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可能不知道。大将军地军队是刚从西边过来。据说和孤竹国打了一仗。现在又守在此地两日了,怕是要休养生息。准备再战吧!”

“是啊。听说与孤竹国一战,大将军是先胜后败呢,这次应该是假装撤军,然后准备再一举进攻吧?!”

这些人众说纷纭,只因这战乱之事最牵动人心,董清秋这里立马就把酒店里头的大部分客人给聚集起来,只是这帮客人所说的,董清秋都觉得不对。

“唉,你们都错了!”这句话一出,登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只见掌柜的也按捺不住加入进来。董清秋眼前一亮,“掌柜的,你知道?”

那老掌柜胡子一撅,卖弄道:“我日日夜夜都守在这酒楼之中,我有什么消息会不知道?尽管大将军治军甚严,但底下地统领还是有想喝酒的,昨日就有两个军爷到我这里买酒喝,我就顺便打听了一下。”

听他这样一说,所有人都意识到消息的可靠,全部竖起耳朵等待老掌柜发话。

那老掌柜收到各人的目光,十分满足地说道:“我听说江大将军出兵孤竹国是有人假借圣旨,其实并非是皇上的意思。”

“假传圣旨?天呐,谁这么大的胆子和本事?”所有人都不禁色变,董清秋更加把耳朵竖直了,看来这掌柜地消息还有些可靠。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听说皇上已经微服出宫亲自到了焰城,只等着江大将军回到焰城好治他地罪。可是大将军又不是假传圣旨的人,估计是觉着冤枉,索性就先驻扎在此地,观望一下,等着皇上先表明态度吧。”

掌柜地这话一出,董清秋不禁又惊又喜,惊的是上官凛居然亲自跑到焰城去,喜的是上官凛上次强行冲关之后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的跑到焰城去,看来是没落下什么病根。当燕崇台狐疑地看着她的表情,董清秋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她干嘛替那个上官凛感到高兴?

那些人接着议论道:“那大将军这次岂不是凶多吉少?”

“这个谁知道呢。不过我估计皇上也不敢动大将军,大将军可握着楚国一半的精兵呢!”那些人说着说着,掌柜的忽而觉得这氛围有些不对,再往下说去,只怕要说出大不敬的话来,于是干咳了两声,示意店小二给每一桌都上了一道大蹄,众食客眼见得有这一道好菜,也都散去各自吃起来。

董清秋一颗心已然放回肚子里头去,她见江望寒忽然停在此地,心里头没有底,总怕他被自己连累,现在知道是上官凛到了焰城,才逼得江望寒暂时不敢回焰城,反倒是放下心来。尽管上官凛这人心狠手辣,但从来都只会把国事放在第一位,他也知道是自己偷了令牌和玉玺,他又确实找不到借口是江望寒挑衅皇权。既然已经公然出现在焰城,那就表示他还没有到和江望寒要决裂的地步,所以应该是不会对江望寒做什么,只是给他些小惩大诫,告诉他谁是君,谁是臣,在边关众将士面前立个军威。

第九卷

第一章 - 此处重逢

燕崇台见董清秋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这才知道她根本只是借机了解有关江望寒的消息,拿他的银钱给自己谋福利,不禁冷哼道:“难道你说的那个男人是江望寒么?那我现在可就去取了他的性命。”

董清秋辩驳道:“我这不是想看看焰城的形势如何么。”

“焰城的形势与找人有关吗?”

“有啊。万一形势不好,那个人出了焰城,我们不就扑了空么?人家虽然在焰城,但是也长了手脚,说不定就没呆在焰城呢?”

董清秋的强词夺理让燕崇台的脸色更加难看,眼眸中的杀意越来越浓密,“那到底是在,还是不在啊?”

董清秋见把燕崇台逼得急了,只能见好就收,谁知道这大魔头哪根筋不对又想些法子折磨人,正要说那就启程去焰城吧,谁知道不经意瞥见门口,眼珠子登时就冻住了,只是这两秒的错愕,董清秋立马把头埋在了饭碗里,一双筷子在桌面上胡乱的夹着,连夹住了燕崇台的筷子也没注意到。

燕崇台不知道董清秋这突然的转变是怎么回事,下意识地就也看向门口,只见门外进来两个粗衣汉子,那两汉子身上穿的衣服和靴子都是用各色兽皮制成,一个人身上还扛着一块虎皮,看这模样倒像是打猎的。

只不过这两人器宇轩昂,尤其是没扛东西的一个,尽管穿着粗制滥造的兽皮衣裳,但却掩饰不住与生俱来的贵气。举手投足之间,都显露出他绝非寻常猎户。

燕崇台更加好奇。见董清秋忽然埋头吃东西,显然是认得这两人,不觉多看了两眼,那两人因为见着酒楼里头人满为患,正准备出去换一家。谁知那店小二早已经拉住两人,说道:“两位大哥,今天你们入了本店,算是捡着大便宜啦!那边有两位大老爷请店里所有地客人吃酒哩!”

他说着就指向燕崇台那一桌。

那猎人扫了那边一眼,看着神情恹恹却又有些与众不同的燕崇台,眉宇之间不禁流露出一丝异色。当然他地目光只是在燕崇台身上短暂停留,就意识到他身旁那个低头只顾吃东西的男子更加不对劲。

本来已经要迈出店门的脚步又收了回来,一步一步地走到燕崇台身边,燕崇台看着来人朝自己走近,那眼眸里头透着一股杀意,他运功护体,手已经扣住了木杖上的机关,正想着只要他发难就立马先发制人。谁知道那人只是对着埋头奋战的董清秋冷冷出声,“是不是你啊!”他地声音里头还带着一丝颤抖。

董清秋抱着碗的手一松,碗“咣当”跌在桌子上。董清秋知道自己已经被认出来,只得抬起头送上一副假惺惺的笑脸,“咦,刘兄,这么巧啊?!”董清秋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才刚刚和其他人议论到上官凛。他老人家就出现在自己面前,老天爷还真是会降及时雨啊。

她哪里知道上官凛自从江妃自杀,就马不停蹄地领着手下赶往焰城,直到入了焰城才知道江望寒居然率领部下去了孤竹国,甚至已经和孤竹国开战。上官凛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原本还只是打算隐藏身份刺杀江望寒的他却也不得不在边关亮出自己的身份。派人下达紧急军令让江望寒速速返至焰城。

谁知军令还没有送出。就收到江望寒班师回焰城的消息,上官凛已经坐守焰城地事情自然也传到了江望寒的耳中。于是江望寒驻扎于此,派人送去书函给上官凛请罪,却并不急着回焰城。上官凛当然知道江望寒盘算着什么,若是平时,他小惩大诫也就罢了,但这一次,他要的是江望寒的性命!

他原本还在考虑该为江望寒找个什么罪尤或者找个什么借口来解释他的“意外身亡”,现在却没想到他自己犯错在先。上官凛在得知边关安然无恙之后,便觉得这是上天给他除掉江望寒的绝佳机会,他于是再次装病,事实上却乔装离开焰城,务必要让驻扎在朱江县附近的江望寒来个“饮鸩服罪”,毕竟是他矫诏出兵,一旦江望寒是服毒自尽,他手底下的这帮人也没有不服地道理。到时候只要他再安抚一下部属,定能平稳的将江望寒的大部收为己用。

上官凛打着如意算盘只带着冯广一个人轻骑出了焰城,到朱江县之后,并不急着入军营,而是到县内闲逛找突破口,哪知道会在这里碰见她!

是她!当董清秋抬起头的时候,上官凛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心剧烈地一跳,然后就静止不动了。那一刻他还以为自己的毒发了,所以让心脏停止了跳动。但是他还有意识,奇Qisuu.сom书望着董清秋那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笑容,上官凛只觉得头顶上地一座大山被挪走了,心口在骤停之后又活泛起来。她没死,她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

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绵绵气恼,上官凛这些日子以来虽然不想承认,但心底却是的的确确在为她担忧,一想到她那日为了救自己才会被妩仙门主带走,上官凛的心里头就有许多不安。他当然希望她平安无事,可是真见到她还潇洒地活在这世上,而且逍遥快活地请所有人喝酒吃肉,甚至还把他的玉玺和令牌拿出来作威作福,让楚国和孤竹国干了一仗,上官凛就气得想把她剥皮拆骨。当然,就目前而言,最让他忍无可忍地是她地身旁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一个男子。

以前是明月松,现在又换了一个更加俊俏的贵公子伴在她地左右。上官凛看向旁边坐着的燕崇台,眼睛里头微微流露出敌意,燕崇台正巧也看着他,不知道董清秋口中的“刘兄”到底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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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为君吃醋

此时此刻只有冯广流露出喜悦之情,恨不能捉住董清秋的双肩就大声道:“董贤弟!你没事啊!你可知道皇……刘大哥这些日子一直在找你呢!”冯广见着董清秋太激动,差一点把上官凛的身份给说出来,幸亏及时刹车。他偷偷看了上官凛一眼,见后者正冷冷地盯着自己扶在董清秋胳膊上的大手,慌不迭地收了回来。

“在找我?”董清秋难以置信地看着上官凛。旁边的冯广赶紧为上官凛说好话,“是啊。大哥伤没好就出来找你。只不过中途出了些变故,这才呆在焰城,没想到却在这里碰到你。你安然无恙就好,我们……咳,大哥很担心你。”冯广的挂念之情写满了整张脸,却又怕上官凛误会自己对董清秋有意思,只得把自己略去了。

上官凛冷冷哼了一声,对于冯广的说法却不反驳。他此行的真正目的越少人知道越好。

董清秋皮笑肉不笑道:“没想到我在刘兄的心里头还占有一席之地,刘兄居然这么挂牵清秋的生死呢。”

上官凛脸若寒霜,听得董清秋漫不经心的讽刺却只觉得火大,“是呵。你怎么能这么轻易死了,有些事咱们还没说清楚,旧账未清,新账又到了。我看,莫说是狐妖,就算你是九命猫妖也不够了。”他两只眼睛逼视着董清秋,旁边的人和事在他的眼里头都成了容不下的沙砾。

董清秋心里一凉,知道上官凛所说的新账是自己借玺印令牌矫诏一事,她只有把自己的嬉皮笑脸收了回去,自己这下子还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啊。这边还不知道该怎么逃离燕崇台这大魔头的魔掌,那边上官凛这旧债主又追魂来了。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

倒霉?董清秋用眼角的余光分扫了上官凛和燕崇台一眼,两人都有些紧张兮兮,虎视眈眈的看着对方。她忽然眼前一亮,到底是倒霉还是机会来了呢?

燕崇台听得上官凛含有深意的话,眉头轻蹙,在旁边一直琢磨着此人是谁。看样子似乎和董清秋十分熟稔。上官凛也一直按兵不动,他想要把董清秋揪起来带走,却明显感觉到董清秋旁边这个人武功不弱。

各人正各怀心思,外边忽然进来两个唱曲乞讨的祖孙俩,一个老头手牵着一个姑娘,见着这酒楼里头人气旺盛,便撂起三弦琴,拨了一下,那小姑娘就应着调子唱起。“各位看官,今日给大家讲的是冷皇帝情迷俏丞相,弃妻子,天子奔红尘……”

董清秋面部一抽搐,这都已经编排成说书啦?还连结局都给设想好了。董清秋不敢看上官凛地模样,直接把手中的筷子一扔,站起身来。“我吃饱了,该上路了!”

只是董清秋才一迈步子,手臂就被人给拧住,“这么轻松就能走了?”

这声音里头透出的杀气让董清秋不寒而栗,但董清秋却心里头狂喜。回过头来看着一脸铁青的上官凛,直想说,那你就赶紧留下我啊。我就不信燕崇台不跟你翻脸。

果然,上官凛还没说下句,头就往旁边一偏,拽着董清秋就歪向旁边,几道银光闪过,上官凛差点就中招。只见燕崇台手里头的木杖不知何时已经平举在他手中,倏地换了方位,见上官凛捉住董清秋的手臂。便机关一开,银针四射,刹那间悉数钉在了对面的酒桌上,惊得酒客们四散逃亡。

好在上官凛早有防备,燕崇台一举没有成功,想要再故技重施。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上官凛冷冷地看着燕崇台。“准星差了些,看来你受伤了。”他终究是习武之人。只看燕崇台并不利索的拿着木杖,另一只手还扶着腰间,上官凛便看出了端倪。

燕崇台却也不甘示弱,“阁下闪避的时候内力全无,看来你也伤地不轻啊。”

董清秋看了上官凛一眼,他怎么就内力全无了?还没回过神来,就只觉得自己头一晕,一下子被上官凛给裹进了怀里,上官凛对着燕崇台道:“她是我的。你想要以一敌二,恐怕得不到便宜。”

燕崇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如何不知道自己受了伤打不过他们两人?只是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董清秋就这样被人给夺走了。

眼见得燕崇台犹豫起来,董清秋情急之下只有接话道:“还能是谁,就是那个人啊!在焰城的那个!”

燕崇台明知道董清秋是骗自己,却宁可错杀一千也绝对不能放过一个,想到这人毫不犹豫的说董清秋是他的,想到眼前这人和董清秋的话里有话,更是逼得燕崇台扛着木杖就冲了上去。

上官凛不用出手,冯广就拔了背后背着的类似砍柴刀地大刀迎了上去。燕崇台手中往怀里头一掏,冯广以为他又要使出什么暗器,哪里知道燕崇台只是虚晃一招,真正的机关还是在木杖这边,只一按,银针像雨点一样洒了出去,逼得冯广往后退了几步。

“好阴险。”冯广不敢轻敌,扯掉头顶上碍事的皮帽子,刀上灌真气,眼见得燕崇台的银针一波又一波,冯广只有不停地挥舞大刀,把那些银针震开,但根本就不能近燕崇台的身。

上官凛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有在旁边频繁地向燕崇台投掷筷子碗盆,燕崇台冷笑着上官凛地招数,却掏出自己颈下的一串珠链晃成一个圆圈圈,奇*shu$网收集整理把上官凛那边掷过来干扰自己的东西悉数挡掉,他瞟了上官凛一眼,心想他二人根本就不是自己地对手,关键是自己该什么时候先发制人,只是这一瞟,冷不防地却只见上官凛双目失神地盯着自己,手里边不再有任何动作,而他的左手大拇指却忽然发起了莹莹的幽光。

“茜妃玛瑙?!”上官凛和董清秋几乎同时失声喊道,因为燕崇台手中晃着的珠链全是由一颗颗紫色的细小珠子串成的。只因为这珠子数量太多,即使上官凛没有接触到那些珠子,手上戴着的玉扳指也发出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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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蒙面黑衣

“你究竟是谁?”上官凛和燕崇台互相看着对方,燕崇台倒是约略一想就明白过来,“你是楚国的皇族?该不会就是楚国的皇帝上官凛吧?”他知道茜妃玛瑙乃是用雌雄石所制,也知道这一串珠链是由楚国的上官家御赐给轩辕季的,那么能占有那枚扳指的,应该是楚国天子无疑。

上官凛却猜不透燕崇台的身份,难道说他就是轩辕季的传人?他一下子犹豫起来,甚至伸手示意那边终于挥刀攻来的冯广先不要行动,他仔细地打量着燕崇台,小心翼翼地问出声来,“你是轩辕先生的传人?”

“是啊----”燕崇台回头看了董清秋一眼,心里头已经意识到上官凛绝非是董清秋口里头的那个男人,自己被这小妮子骗了一道,想要让他们两虎相斗,而她就趁乱溜走吧!

董清秋此时却在好奇茜妃玛瑙怎么会在燕崇台的手中,正要质问,只见燕崇台唇角微翘,手里头的扳机却一扣,董清秋看着他那怪笑的样子,便知道燕崇台没安好心,站在一旁观战许久的她,忍不住为上官凛着急道:“小心!”

此言一出,燕崇台的扳机已经扣下,只是银光还未射出,燕崇台的身子就已经向后倒退了几步,木杖里头的银针全部都钉上了天花板。

董清秋顾不上在旁边看戏,奔到上官凛跟前,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

她关切的表情落入上官凛的眼中,说不出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你……关心我?”

董清秋这才回过神来,自己明明是希望他们两败俱伤的嘛,这会子又是操得哪门子心?她尴尬地一笑,自言自语道:“我只是不想你这么快就死了。”

上官凛心头一动,这句话是他常对董清秋说的,这次从她口里头听到,怎么觉得心头一紧?只是这念头转瞬即逝。因为酒楼当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人,和燕崇台纠缠在一起,让燕崇台根本就分不出身来顾及其他,刚才也是被那突然杀出来的一人逼得燕崇台木杖偏了方向。

只见那人也同样身着玄衣,头上戴着黑色的斗笠,蒙着乌纱,根本就看不见他的面容,他手里头是一管玉箫,正好和燕崇台的木杖相对应。但他招招都是杀招,逼得燕崇台节节倒退,几乎没有还手能力。

“大哥,我们到底是帮哪边?”冯广只见两个玄衣人斗在一起,朝上官凛拎着刀走去,茫然不解道。要是刚开始,他应该是帮黑衣蒙面人。可是后来上官凛又制止自己再对燕崇台动手,这下把冯广给绕糊涂了。

上官凛并不回答,他盯着两人相斗,不禁发现尽管一人用箫,一人持杖。但武功路数却极为相似,而这招数他却依稀有些熟悉。

上官凛低眉斜了身旁地董清秋一眼,后者似乎有些茫然。显然不知道蒙面人是谁,他不禁在一旁冷声问道:“同你一起的那人,究竟是谁?”尽管那人手中有一串茜妃玛瑙,但上官凛却还是不太愿意相信他就是轩辕季的传人,光凭刚才他要对自己暗下杀手的行径和招数,上官凛就深为不耻。

董清秋嘴一撇,“人家都猜出你是谁了,你自己不会猜么?”

上官凛脸一沉。对于董清秋的不合作十分不满,却又无可奈何,只淡淡说了句:“哦,别的猜不着,我倒是知道那戴着斗篷的是谁了。”

“是谁?”董清秋还没来得及相问,门口又已经出现一个身影。董清秋一看到这身影。就惊喜地呼出声来,“索玉!”

门口那少年正是索玉。他一身素白,头发却有些凌乱,和那蒙面人一样脚底下全部都是泥,上官凛看了他一眼,颇有深意地对董清秋道:“看来他们还是一路来的。”

索玉已然抢到董清秋的身旁,笑着对董清秋唤了声“公子”,只是他地笑容有些勉强,原本清澈的眼眸却隐隐有着担忧之色。

“索玉你怎么现在才找来?”董清秋见着索玉,原本沉重的心情陡然变好,忍不住想要嗔怪他,借以让自己舒怀,谁知道索玉的双眼一进来就死死地盯着燕崇台手里头攥着的茜妃玛瑙,眼睛里头红红的,“原来你也是我们索家的大仇人!”

他说着就要上前去帮蒙面人。燕崇台此时早已经被蒙面人逼得毫无还手能力,腰身上渐渐泛出了血红色,是董清秋刺中他地伤口再度裂开了。

董清秋听得索玉的话,心中一动,眼见得索玉要上去杀燕崇台,不禁揪住他问道:“你说他是你们索家的仇人?究竟怎么回事?”

索玉掏出自己身上怀有的那枚茜妃玛瑙,急急道:“我娘说,这颗珠子能够保命,却也是祸害的东西,当初就是有贼人要抢夺珠子,才对我们索家追杀,我娘说其他地珠子都被贼人抢走了,他不是我们索家的仇人,却是什么?”

索玉眼睛红红的,挣脱董清秋地手腕就杀了上去。

董清秋心里头却只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抢夺茜妃玛瑙的人,应该就是要杀轩辕季和翠烟公主的仇家,燕崇台当时也不过是个孩童,自然不会去抢夺茜妃玛瑙,而顶多只会是他的长辈给他的。到底是谁给燕崇台这串玛瑙的?燕崇台又是怎么知道宛思秋就是轩辕季女儿的?这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她一直忽略了。

正想着,蒙面人突然多了索玉这个帮手,两人同时出招,分别两掌拍中了燕崇台的左右肩膀,燕崇台喉咙发出咕地一声响,嘴巴憋不住吐出一大口血来。

他无力招架,左手一动,索玉与那蒙面人以为他还要再做垂死的挣扎,一个人又是一掌,燕崇台就像一只被抽了骨头的猎物,滑出好几米远。

只是索玉和蒙面人都没有受到什么攻击,相反,站在上官凛旁边的董清秋,忽然身子一歪,朝上官凛的怀里倒去。

第九卷

第四章 - 已不重要

上官凛抱住董清秋,这才看清楚董清秋的肩头插着一柄晶莹剔透的利刃,只是那利刃转瞬间就好像融化了一样,直接没入了董清秋的身体。

上官凛和冯广同时惊呼,“那是什么?”

索玉和蒙面人都是身子一动,看向倒在一旁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燕崇台。燕崇台艰难地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望向董清秋,眼眸里头是狠毒的笑意,“能是什么?毒药。天底下只有我能解的毒药。”

他能够感受到索玉和其他人眼中的愤怒,但他的双目却只是锁定在董清秋身上,“既然你们要杀我,那我就只好让我的宛后来陪我。生不能同日生,但死能同日死,该是一件美妙的事吧!”

董清秋忍不住一抽搐,脸上挤出一丝苦笑,燕崇台又在耍阴招了,他知道索玉不可能不维护自己的。这个时候,黔驴技穷的他只能拿自己当挡箭牌了。

果然,索玉一听到燕崇台说拉董清秋当垫背的,气势立马就逊了大半,双眸中的怒火竟然有了些惧意,“快把解药拿出来!”

燕崇台笑笑,索玉这话对于他来说是笑话吧,他强撑着站起,用木杖充当起自己的拐杖,几乎把全身的力气都搁在了上面,燕崇台把茜妃玛瑙又重新戴在脖子上,尽管浑身浴血,却有些洋洋得意地看着蒙面人,“你倒是动手啊。”

“好啊。”那人沙哑着嗓子,手里头的玉箫真的毫不客气就往燕崇台面门戳去,索玉眼疾手快,分身挡在了那人面前,眼中全是不能相信,“你疯了!公子会死的!”

燕崇台满眼笑意,“是啊,是寡人和寡人的宛后一起死去。我想你要得到她,只有等下辈子了。”

听得燕崇台自称寡人,上官凛才恍然大悟。刹那间明白过来燕崇台的身份,明白过来董清秋是谁,也好像懂得了她为何会盗了自己的玺印矫诏让江望寒出兵孤竹国。

只是董清秋在听见那人的声音时,却还是浑身颤抖起来,“明月,是……是你吗?”

这个蒙面人就是明月松吗?董清秋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蒙面人身子抖了抖,手里头对着燕崇台的玉箫却还是没有放松,“已经不是了。”

他回答着她。沙哑地声音微微有一些颤动,但这句话听在董清秋的耳朵里却好像是针扎一般。她的眼睛一会儿就湿润了,“你是怪我现在才认出你来么?”她挣扎着想要坐起,但上官凛的手臂却好像有意地抱住她不让她起来似的,她只能无奈地看着明月松的背影,依旧高大匀称,但却显得更加的孤寂单薄。

明月松刻意地否定道:“不是。你我再无瓜葛。我也不再是你的明月。我姓燕,是燕国真正的天子!”

燕崇台听得明月松地话,嘴角浮现出一丝轻笑,向着董清秋道:“你瞧瞧,你的情郎已经不要你了。亏你还天天想着他呢。”

“闭嘴!”董清秋头一次对着燕崇台大声斥道。那边明月松却仿佛听不见董清秋的暴怒。提起掌又要向燕崇台拍去。

“不要啊!你这样会害死公子的!”索玉已经急了,只能双手抱住明月松的腰身,想要把他挪开。见明月松手上运的气越来越足,手掌上的青筋都要爆裂了,索玉抱着明月松都快要哭了,“明……明大哥,我知道你地苦楚,从前我误会你,现在我知道真相,知道你和门主受得磨难太多。那些人就是死十遍百遍也不能偿还,可是,可是你要是这一掌拍下去,公子也会跟着没命了!”

“那谁来还我娘的性命?”明月松声音里头的绝望和仇恨听起来令人心疼。

董清秋身躯一震,终于明白过来明月松为什么会对自己视若不见了。“你……你都知道啦?门主她……她已经不在了吗?”

“是啊。她不在了,再也不会有人要你的性命了。”明月松冷冷地说出这句话。听在董清秋的耳朵里。只觉得心如刀割。索玉抱着明月松,让他不能动弹。却没忘向董清秋解释,“我找到国师地时候,正遇上妩仙门的人把门主的遗体送去,他们说是……是公子你为了自保杀了、杀了门主,国师想要拿门主地令牌,谁知道门主早知道国师的心思,在令牌上抹了毒药,国师中了门主的计,暴毙身亡,我才和明……明大哥逃出来的……”

燕崇台听得索玉说国师暴毙身亡,眼眸中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有些不愿意相信,“国师死了?”

董清秋却只听见了其中一句话,“他们说我为了自保杀了妩仙门主?”她看着明月松,她看不见他的面孔,却还是冲着他凄然一笑,“你以为我杀了你母亲,所以……所以对我这样冷漠吗?你相信他们说的?”

明月松叹了口气,“人都不在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董清秋分明能感受到他的心已经不再为她跳动,原来那个厚颜无耻占自己便宜地明月松已经不在了,一个斗笠,黑色的面纱,挡住的不止是她的视线,更是她与他心的距离。

董清秋觉得自己的泪才流出来,就已然凝固了,“是呵,不论怎样,门主也是因我而死。所以,所以你问我地那件事,也……也不重要了吗?”

那日,她拒绝了江望寒,她说她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风雨相共地人。虽然是婉拒江望寒的话,可又何尝不是她内心深处地大实话呢?

她还记得那个夜晚,明月松一直想要从自己的口中听到答案,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明月松就昏过去了。这些日子来,她天天担心着他,因为他的缘故和燕崇台这个恶魔呆在一处,这期间她迷茫过,痛苦过,却从来不曾后悔过,只要想着明月松能够有一线生机,她就得坚持下来。坚持下来告诉明月松那件事的答案,不论自己最后是生是死,不论自己能不能跟明月松在一起,她都要告诉他答案。

可是现在,他已经觉得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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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我已明白

明月松没有回答,他的沉默就好像是一道符咒让董清秋心都碎,倘若说永南王的话已经让董清秋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此一举,那么明月松的不屑一顾,则更加让她觉得自己的多余。她好像一下子明白宛思秋为什么会选择自杀来杜绝这所有的纷争。

倘若说她的活着,给这么多人带来困扰,给这么多人带来痛苦,就连自己都看不过去了,那还留着这副躯壳干什么?

“我明白你的心,妩仙门主用尽一生才能够守护你,临死也要救你,你要替你母亲报仇,就别再犹豫了。”她说着这话,眼睛已经瞄准了冯广手中提着的刀,整个人就用尽全身的力气往那上边撞去,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撞上去,自己的身子就好像脱了线的风筝,被风卷了起来,自己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燕崇台搂在怀里。

董清秋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有一股劲风把自己硬生生的和冯广拉开,她倒在燕崇台怀里的时候,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燕崇台,想不通已经去了半条命的燕崇台居然还能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以及力气把自己给拖拽过来。

与此同时,一管玉箫横了过来,把冯广手中的刀刃打掉了半边,险些划伤了横在中间,用身体分隔开冯广和董清秋的上官凛。

冯广像尊雕塑一样傻站在那里,自己一动不动,还没明白这些人都在说些什么,却只见明月松、燕崇台以及上官凛都各自用各自的方式阻止着自己的刀刃划伤董清秋。

各人的脸上都是一丝古怪和尴尬,心里头都隐隐明白,原来有这么多人关心董清秋的生死,当然,不幸的是,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索玉看到董清秋被燕崇台抛出的绳子缚住,总算是有惊无险,又看明月松救她。心里头不禁一喜,“其实你也不舍得让公子死的!”

明月松看向董清秋,对上她绝望的双目,拳头捏紧,但拳头捏住的除了是摸不着地空气,他一无所有。

“无论如何,活着总是好的。”他沙哑的嗓子发出的声音居然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原来他的声音也变得让她无法忍受了?

董清秋轻声一笑,这笑声像是宣告着什么。“以后不会了。”她的身子被燕崇台拽着出了酒楼,旁边的店小二和店家早已经趴在柜台底下不敢出来。

索玉就这样一直抱着明月松,生怕他要跟出去补那一刀,“公子心里头一直有你的。要不然她就不会为了你去送死了!你就真地狠心让公子去死吗?”

“她真要是死了,我自然会陪着她去。但我必须杀了燕主!”明月松早已经因为妩仙门主的死而脑子混乱,眼见得燕崇台拉着董清秋出酒楼上了马车,再顾不得抱住自己的索玉。抬脚踢开,就要追上去。

上官凛一直冷冷地看着燕崇台带着董清秋离去,看着明月松在那痛苦地挣扎最终还是追了上去,及至索玉也踉跄着离开,整个酒楼里头站着的就只有他和冯广主仆二人。索玉跑开的时候,脚绊住了那卖唱的老头的三弦,发出“铛”地一声响。仿佛刚才还在唱着皇帝与丞相的故事,只是转瞬儿满堂寂静,只余下他茕茕的身影。

“冯广,你说朕是不是太迟了?”上官凛空空的声音在酒楼里头回荡着。

“什么太迟了?”冯广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还没来得及消化,他甚至在想燕崇台称呼董清秋为“宛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认识得太迟,发现得太迟,懂得自己地心也太迟了。”上官凛看着几人消失的方向,总觉得自己好像只是一个看客。他们的故事很丰富,可那是别人地故事,自己好像没能够画上一笔,没能够在那人的心上留下什么痕迹,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你说明丞相是幸还是不幸呢?为了一个人虽然输了全部,但终究是赢来了一个人的心。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只不过他却不懂得珍惜。到头来,那颗心被他得到却又粉碎了。”

冯广隐隐知道上官凛指得是谁和谁,不大明白一向铁面的上官凛怎么会忽然之间说这样的话,“这个幸还是不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吧?”

“你说得对,只有他们自己知晓。可是朕……却太晚了。”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冯广听着上官凛居然略带自怨自艾的腔调,真是十分不习惯,他不明白地看了上官凛一眼,只见他额头渗出点点地汗珠,好容易才让自己的呼吸均匀了些。

“您没事吧?”冯广担心地看了上官凛一眼,后者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冯广。

事实上,上官凛的话对于冯广来说,始终还是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他看着上官凛那有些惨然却又急切盼望得到答案的神情有些于心不忍,只能顺着他的话道:“其实,也不见得。不是古人还说,亡羊补牢,犹未晚矣,应该什么时候都不算迟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明知道冯广只是安慰人地话,但上官凛却第一次觉得冯广说得话还有几分道理,他地眼中流露出期待之色,整个人好像又有了精神,“你说得对,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晚。我现在去,总比站在这里得好!”

他说着,拍了拍冯广的肩头,忽而微笑道:“至少我已然明白了,比起你什么都不知道地,总是要强些。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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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高风老板

冯广听得上官凛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简直是把自己当傻子看。可看着他离开酒楼,却还是一下子懵了,“那……那我呢?”上官凛对自己说“走了”,那是要把他留在这了。

上官凛脚步一停,忽然想起来自己到此是为了什么事,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回过头来对冯广道:“你等着我,我要是还能回来,再告诉你该怎么做。我,要是……没回来,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好了!”

冯广听得上官凛的话,简直跟交代遗言一样,心里头隐隐觉着有些不对劲,想要喊住他,上官凛已经鼓起劲,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酒楼里头的小二和掌柜的,这才敢露出头来,看了一眼还立在原地的冯广,终于大着胆子走过来,喊了声“大爷----”,期待着冯广这最后一尊佛能不能快些出去。

冯广横了掌柜的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莫名的烦躁,居然对着掌柜的吼了一声,“干什么?!他们都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想喜欢什么就喜欢什么,偏我不行,是不是!”

“不是,不是,大爷,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过小店实在是……”

“那你们怎么不去找他们,非要逮着我?”冯广甩出两锭银子,又从自己的身上掏出剩下的银票,“就我好欺负!拿走,统统拿走好了!我才不稀罕。”

这一次轮到燕崇台驾起了马车,董清秋像一具干尸一样躺在后边的车座里,马跑得极快,车轱辘在颠簸之下似乎随时都会散架。可是燕崇台却像赶魂一样,恨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焰城。

董清秋知道他要去焰城。

当风把残破的车帘吹起地时候,董清秋能够看到燕崇台的衣裳满是血污,他原本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但显然此时的燕崇台连自己身上的重伤都无暇顾及,又怎么会在乎衣裳脏不脏?他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吧。

董清秋懒懒地想着。对于燕崇台来说,得到轩辕真气。找到那个男人是最最重要的事,只是他究竟是为了得到轩辕真气称霸天下,还是出于别地原因单纯地想要看看宛思秋把身子给了哪个男人,恐怕燕崇台自己也不知道。

“你放心,只要我活着,你就死不了。”燕崇台在缓过劲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抚董清秋。董清秋有些没反应过来。好容易才明白燕崇台是解释插入自己肩头的那枚冰凌。

他不说,自己差点都忘了。董清秋勾了勾唇角,原来自己已经不是这么在乎自己的小命了啊。时间还真是一个改造人的东西。

当燕崇台拖着剩下的半条命带着董清秋快要入焰城的时候,远远地就闻到一股酒香,这味道清香醇纯。比之腻人俗气地花香,入了人的心脾,令人更加陶醉。

陶醉却不沉迷。酒香甚至有种提神的作用。燕崇台都觉得自己浑身的痛楚都少了许多。董清秋打起车帘,往外探望,只见城门外空无一人,但却搭起了一个棚子,棚子当中搁着一个大酒坛子,想来酒香就是从那飘出来的。

董清秋心里头好奇,总觉得这酒摆在这里有些寓意,正琢磨着要不要燕崇台停车下来瞧瞧。马车就忽然之间嘎然而止,董清秋因为惯性差点来了一个狗啃泥。前边地燕崇台已经下车去了。

董清秋打起车帘,燕崇台手中却捏着一枝羊霍叶,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又是喜又是惊又是怒的,“我要找的人已经知道我要来了么!好得很!他到底是谁?!”

董清秋没想到燕崇台一眼就看到了酒坛旁边插着地羊霍叶。看着燕崇台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只为了手中一株羊霍叶。就能让他忘乎所以,真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可恨还是可怜。

“快说啊?!”燕崇台眼眸中的恼意已经生了出来。

董清秋轻咬着唇,想要把高风老板赵无痕的名字说出来,又怕燕崇台这魔头害了无辜,可赵无痕在城外摆着高风酒,甚至在酒上插一株十分不起眼的羊霍叶,摆明了是吸引自己抑或是吸引知情人的,难道说他早知道有人要向他问清楚,甚至早就想解答她的疑惑,索性大张旗鼓的。

董清秋看着燕崇台有些哆嗦地手,看着阳光下更像是一只孤魂野鬼的燕崇台,叹了一口气,说道:“是高风酒楼的老板赵无痕。”

“高风酒楼?”燕崇台显然对楚国的事物并不熟悉,对于高风酒楼赵无痕更没有什么印象,但羊霍叶在面前,也由不得他不相信,“好!那我们现在就进去找那个赵无痕!”

“我看不用了。”上官凛的声音从后方飘了过来,与他一起的还有戴着斗笠地明月松以及索玉。他们三人一路尾随而来,燕崇台地车停下休息,他们也歇下。燕崇台的车一旦起行,他们便也就远远地跟着。只是相互之间都不说话,好像是陌生人一般,在所有人之间都隔着一重厚厚的看不见的围墙。

燕崇台一心想着找到那男人,也无暇顾及他们是否跟着自己;而其他人因为董清秋在燕崇台的手上,掣肘着他们的行动,只能远远跟着。

他们原本互为仇敌,无论是谁都想取了另两个的性命,但此时三人之间却十分默契,谁也不搭理谁,谁也不挑起什么,似乎在遵守着一条并不存在的规则。

直到燕崇台拿到了羊霍叶,他们才知道这个疯魔一样的人物究竟要找谁。尽管想不通,上官凛还是忍不住告诉他,“前两天高风酒楼忽然烧起了一把大火,把焰城这座最大的酒庄给化成了灰。据说高风酒楼的赵老板也死于这场大火。如果你要找的人是他,我想你要扑空了。”

第九卷

第七章 - 羊霍叶

董清秋心里一沉,看向上官凛,知道他说得不是假话,但却又觉得整件事太过蹊跷,“怎么会刚好就死了呢?而且,这坛酒摆在这里,又在酒坛上插羊霍叶,分明是想要告诉我什么。”

“他怎么可能死?!”燕崇台才是最不能接受这件事的,他的双目被日光染成了血红色,“一定是他不敢见人,所以诈死想要混过去!哼!宛思秋你喜欢的都是什么样的东西啊。”

明月松自然是知道燕崇台为什么要找那个人,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那边索玉一直防着明月松,生怕他趁自己不备就去偷袭燕崇台,听得他的冷笑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原本想要问燕崇台什么时候能够把解药给董清秋,听着明月松的冷笑,却又怕自己一问之下挑起争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不敢妄动。

董清秋懒得理会燕崇台的癫狂,但却也不愿意相信赵无痕就这样死了,她更加愿意相信赵无痕只是借死来脱离“高风酒楼老板”这个身份,而他在城门外摆着这高风酒,插着羊霍叶,根本就是在等着宛思秋。

是的,一叶知秋,恐怕他是知道这句话的含义,按道理也只有宛思秋能够解开这个谜底。

“我想,这一株羊霍叶就是找到赵无痕的关键。也许解开这株羊霍叶的含义,就能够找到他。”董清秋心里头也隐隐想要找赵无痕问清楚,她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好像整个世界都被什么掌控了一样。

“不如。你们都跟着参详一下。”她说着这话,却只看向上官凛,一直以来,她的目光就再没有在明月松的身上停留过。

上官凛得到董清秋这目光地鼓励,很想帮她找出赵无痕来,只是他却不知道这羊霍叶是什么东西,只得硬着头皮问道:“这株草有什么来历。”

燕崇台轻笑了一声,“羊霍叶又叫三枝九叶草,抑或者是淫羊霍,这种草能补肾阳。强筋骨,祛风湿。可用于治疗阳痿遗精,盘古痿软,风湿脾痛,丈夫绝阳无子,女人绝阴无子,老人昏耄,中年健忘。不论是男的虚寒不举,还是女的冷漠不育,长期服用此药草。定能康复。至于此草的名字来历,传说这种草生在阳面山谷,山谷当中有种羊能一日交合百遍,被人称作淫羊。后来人们发现这种羊每日服食了这种草,所以就把这像豆叶的三枝九叶草叫做淫羊藿。这就是它的来历,你能看出什么端倪来么?”

燕崇台这些年来都在琢磨着宛思秋给他的这株草是什么含义,自然是把有关羊霍叶的所有资料都翻了一个遍,全部都能倒背如流。只是这些东西能够给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上官凛听得燕崇台把羊霍叶的功用一说,原本就铁青地脸更加地难看了。他自然是没想到用来打谜猜暗语的小叶片竟然是用来治男的肾虚的,上官凛也不知道被董清秋捉弄过多少次,现在瞧见她,便隐隐地还有些后怕,总觉得在她面前是赤身裸体一般。现在听燕崇台说这羊霍叶的功能,简直有些崩溃,要不是看董清秋面色凝重的沉思,他简直怀疑又被这个讨厌的家伙给整了。

董清秋偷偷看了眼上官凛。心里头不知为何生出一丝歉然,或许是想着过往的日子,这位皇帝被自己也整得不轻,口口声声说要自己的性命,但临到头来,自己的命没拿到。反而被自己牵着鼻子走。

上官凛感觉到董清秋看了自己一眼。已经冷却麻痹地心脏好像一下子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目,排遣空自己心里头的杂念,只为给董清秋找出答案。

他闻着高风酒的浓浓香味,忽然之间心念一动,“你们有没有发现现在风地方向是从北往南的。”

董清秋点点头,“不过,这个跟羊霍叶有什么关系么?”

上官凛指着焰城的西南方向道:“此处的山脉是东西方向,偏巧在南边有一处山谷名叫洋蒿正是顺着这风向。刚才说到这羊霍叶生在阳面山谷,也不知道是不是暗指着那个地方。”

董清秋微微沉吟,上官凛所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旁边一直不说话地明月松忽然出声道:“你刚刚说那处山谷叫做洋蒿谷?”

“不错,据说山谷当中长着一人多高的蒿草,并不像是一般的山蒿,所以起名叫洋蒿谷。”上官凛虽然不知道那些壮阳的药物,但对于楚国各地自是十分熟悉,尽管焰城是江望寒的地盘,他说出来却也是如数家珍。

“羊霍叶,高风酒。取酒字的水部与羊字组合是为洋,叶(葉)字取上边的草部与高组合则为蒿,合起来正好是洋蒿谷。”明月松淡淡地说来,但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动容,羊霍叶配高风酒,恰巧点出洋蒿谷,应该不会仅仅是巧合那么简单吧。

董清秋心里头微微发毛,难道说一叶知秋这个谜底,非得把羊霍叶和高风酒配在一起才能解开,那难怪燕崇台费了这么多心思却始终不懂,但是这道谜题究竟是谁出的呢?总觉得所有事都有些混乱不清了。不过,不论是赵无痕抑或是宛思秋,恐怕只有先到洋蒿谷里头去瞧瞧,才能知道。

董清秋看了燕崇台一眼,他显得有些泄气,模样更是可怖,但却毫不犹豫就拉着董清秋又上了马车,回头奔向洋蒿谷。

其他人也同之前一样默契地紧跟着。

第九卷

第八章 - 一个锦囊

此时已将近傍晚,众人进了洋蒿谷的时候,太阳已经向西偏去。山谷中吐着白云缕缕,扶摇直升,连接着谷外炫晃的朱霞,仿佛进了世外桃源。

诚如上官凛所说,洋蒿谷当中的杂草都是一人高,骑着马的众人只能勉强把自己的上半身露出来,而坐在马车里头的董清秋却只能从视线里头看到一片成熟的金黄色。像是秋日熟了的麦子一样。

众人一直进到谷深处,周围都是同样的蒿草,除了谷中央。

最中央是一个堆起来的土丘,土丘上长着的全部都是淫羊藿,众人见着淫羊藿,都明白此行应该没有找错地方,但这长着淫羊藿的土丘虽然特别,却还是让所有人都不明白到底有什么玄机。

“你终于来了。”当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董清秋立马精神一振,从草丛里渐渐现出一个人形来。

“真是你!”董清秋认得他的玄衫,记得他的声音,果然是高风酒楼的老板赵无痕!她正要问赵无痕为何故弄玄虚,又为什么要把自己约到这里,还没来得及问,身边的燕崇台就已经冲了过去,手上用来支撑身体的木杖已经指向了他的咽喉,“你就是那个男人?”

赵无痕有些惊惶地看了董清秋一眼,似乎是没想到董清秋会带着这么多人来,而且还要自己的性命。

“你果然是思秋,我并没有认错人,对吗?”赵无痕并不看威胁自己性命的燕崇台。依旧是对着董清秋。

燕崇台很是不满,木杖的一端暴露出来尖利地箭头,刺得赵无痕的咽喉处已经渗出一点猩红。“说!你和思秋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无痕眉头微动,却不答话,燕崇台手头一偏,木杖的尖端已经没入了赵无痕的肩头。董清秋吓了一跳,没想到赵无痕会这么直接,慌不迭地拉住他的木杖,急急道:“等等!事情还没弄清楚!你等我问完啊!”

赵无痕轻轻笑了,“近十年不见。思秋你这一见面就送我一个大红包啊?”

他这话一出口,燕崇台手中的木杖好像失去屏障一样跌在地上,和董清秋同时失声,“十年?”

赵无痕肩头鲜血直往外涌,他随手拽了一把淫羊藿就按住自己的伤口,不明白董清秋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是呵,快十年了吧。我在焰城已经呆了十年了,这高风酒的名字你取了也快十年了。”

“高风酒的名字是我取地?”董清秋倒吸了一口凉气,头都要爆炸了。如果赵无痕所说不假。他和宛思秋是十年前见面,那时候宛思秋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女童,又怎么可能和赵无痕发生关系?燕崇台好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浑身上下被他强忍着的酸痛在这一刻像暴风骤雨一样的袭来。差点让他窒息。“你不是那个男人?那……那他是谁?”他跌在地上,仰望着山谷里头的一抹天空,泛着血红。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羊霍叶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叶知秋又是什么?你倒是告诉我啊?”董清秋也几近崩溃。为什么事情会闹成这样,越是接近真相就越是觉得混乱。

赵无痕失神地坐在地上。喃喃地自言自语,“原来你已经不记得你我的约定了。”他苦笑着看向完全陌生的董清秋,这才把头偏向洋蒿深处,任由思绪带着他飘飞:

“也对,过去这么久,我早该想到你已经不记得我了。十年前,我不过是一个酿酒的学徒,不论怎么努力,都酿不出好酒来。你那时候也不过是个女童。就在一旁嘲笑我的制法,我不服气,你当时便与我做了一个约定,倘若你教会我酿酒之法,能令我地酒闻名遐迩,我便须得一直呆在焰城。不得离开半步。而酒的名字,也必须叫做高风酒。我当时只想酿出这世上最好的酒。便一口应承下来。没想到高风酒仿佛在一夕之间成为焰城炙手可热的名酒,我在惊讶惊喜之余,也遵照你我地约定,答应守在焰城。

“这十年来,我从来不曾离开过焰城,我享受着高风酒带给我的荣耀与财富,可是只因为我答应你绝对不能离开焰城,反而限制了我的生意,就算高风酒再有名,卖得再好,我也就只能在焰城享受着其他人艳羡的目光。有时候我很想出去走一走,很想去别的地方看一看,但是我不能。那时候我就在想,到底当初和你地那个约定是值得还是不值得呢。”赵无痕的瞳孔渐渐收缩,现出一丝哀戚,“就在我犹疑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个锦囊,那锦囊是由一只鸟儿带给我的,锦囊里面只有一株羊霍叶和一张字条,字条就是我给你的那张。”

“就是一叶知秋?”董清秋脸色一变,怎么听怎么像是宛思秋在死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今日之事似的,还留下这么多线索和谜团,让人一个一个的解开。

“不错。就是一叶知秋,我不知道这张字条是什么意思,偏巧那只鸟儿像鹦鹉一样还会说话,那鸟儿口中一直重复着一段话,那就是羊霍叶、高风酒,战祸起,字谜解,约定期满,我听了许久才把那鸟儿含混不清的话听清楚,原本我也不知道是谁给我羊霍叶和字条,但说到约定,那我这一生除了和你有这样一件要命的约定,还能是什么呢?所以我才肯定这锦囊是你带给我地。”

第九卷

第九章 - 鬼蝴蝶

“可是我一直不知道你说的一叶知秋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谜底解开到底是什么时候,直到上次焰城韩晔起兵反大将军,我便在想,这是不是就是你所说的战祸起,偏巧那时候你在焰城,事隔多年,但我因为日日盼着你能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约定期满,所以你的模样在我印象中却是比我爹妈的样子还要清晰,我只远远看你一眼,就把你给认出来了。可是两番试探,你都浑然不知。我还真以为我认错人了,苦恼之余,我只好自己猜羊霍叶和高风酒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自己想办法主动终结这个约定。终于,终于被我想到了!所谓的羊霍叶和高风酒所指的就是此洋蒿谷。原来你这么多年让我卖高风酒,是因为你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想好了这个字谜。”赵无痕的眼中不禁泛起敬佩的光芒,对于他来说,宛思秋身为一个十岁的女童,实在是太聪慧过人了。

只是眼里头的敬佩很快就被一种巨大的失落所取代,他的嘴角挤出一丝苦笑,“我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用意,那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只是前两日大将军出兵攻打孤竹国,皇上突然微服到焰城,所有人都说楚国将要内乱,我心想战祸已起,字谜也被我解开,我和你的约定是不是就可以算作期满了。我实在是太想到别的地方看看,一咬牙就把高风酒楼一把火烧了,我说服自己在这洋蒿谷中再等你一月,倘若你看到城门外摆的酒与羊霍叶定然能明白我在何处。你要是一个月不出现,我也不再遵守你我约定。云游四方去。”

赵无痕颇有几分凄凉地看了董清秋一眼,“只不过,我虽然等到了你,却没想到你早已经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原来这么多年我所守地不过是一个人的承诺。”

“不是一个人的承诺,事实上,我也并不是和你约定的那个人。”董清秋有些勉强的挤出笑容,听着赵无痕的话,她觉得自己不得不佩服这具身体的主人,即使宛思秋已经死了。但她却还是操控了许多事情,甚至今日这么多人齐聚于洋蒿谷也仿佛在她的算计当中。告诉燕主燕崇台羊霍叶,让赵无痕死守着高风酒楼,无非就是想要透过这个字谜把燕崇台甚至其他有心人引到此地。

只是她到底为什么要把人引到此处?

赵无痕知道的显然就只有这么多了。他看了看董清秋,也扫了一眼环绕在董清秋周围的一干男子,或是疯癫般地坐在地上,或是阴沉着一张脸,或是面露担忧之色,甚至还有蒙着脸不愿意示人的。

或许是她周围的男人太多了,所以自己所谓的约定根本就没有保留在她的记忆里吧。“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赵无痕不想再去追究宛思秋害他苦守这么多年,不再去细想眼前的董清秋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是宛思秋,尽管她们确实有些不同。

“其实在这里的时候,我忽然想得很通彻。人要有所得。那势必要有所失。我得到了想要的美酒,却失去了年轻时候的自由,虽然我现在不喜欢,但这是我年轻时候就做出来的选择,人得为自己地行为负责。”赵无痕捂着肩头。那里的血液早已经干涸凝固,但他的脸上却荡漾着一股笑意,仿佛是获得新生一般,“不过,现在我想清楚自己想要的了,时间还不算太晚。思秋,你我地约定就到此结束了吧。高风酒也不会在这世上存在了。不管你是记得我还是忘记了,我都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曾经想要的,也谢谢你让我知道了自己现在想要的。”

赵无痕看了一眼地上的燕崇台。眼睛里头划过一丝蔑视,对于他刺伤自己反而不在意了。或许对于他来说,能够换来新生便是老天爷最大的恩赐,之前地一切恩怨纷扰都已经不重要。他忍着自己肩头的痛,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蒿草当中走去,隐没在草丛中。看不到身影。

只是忽然响起一声沉闷的声响。赵无痕“唔”地哼了一声,便再没有听见沙沙的脚步声了。

董清秋下意识地看向燕崇台。只见他手边的木杖已经不在身旁,董清秋面色大骇,“你疯了?!他不是那个男人!你还杀他做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拨开蒿草,朝赵无痕那边跑去,看到的只是扑倒在地上的玄色身影,以及刺中他背心的那柄黑色木杖。他的脸侧向旁边,眼珠子却转到了眼白地最边缘,望着山谷上方的血样天空,直到死他都想要走出这片天地,但直到死,他都没有实现。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刺中背心,董清秋不自主地就想起了妩仙门主死时的模样,那黑色的木杖就像是银剑地孪生兄弟,晃得她整颗心都冰凉彻骨。

燕崇台!你怎么能这么狠毒?

“难道他不该死吗?这里头有谁是不该死地吗!”燕崇台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识了。他削瘦地面孔掩盖在披肩长发之下,形如枯槁,他尖利的笑声响起,随着他夸张的挥舞着长袍,就像是这谷中一只妖艳却濒死的鬼蝴蝶,“什么羊霍叶,高风酒,这女人死了却也要让这么多人不能为她安生么!”说出这话的燕崇台声音已然是带着哭腔。

他踉跄地走向董清秋,还没靠近她的时候,董清秋已经被人往后拉了好几步,远离已经有些失去自我的燕崇台。

上官凛已经把董清秋拉离开燕崇台,以免被伤害。他对着燕崇台摇了摇头,“赵老板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看你还没有参透。”

他的脸已经越来越黑,和燕崇台惨白的脸色正好是截然相反。

第九卷

第十章 - 不要过来

燕崇台眼见得董清秋跌入上官凛的怀中,通红如血的双眸就好像被火再度燃烧,快要把他自己都烧成了灰烬。现在听着上官凛说的话,却激得他更加地怨气丛生,手中无所凭仗却也丝毫不顾虑就往上官凛肩头抓去,两只手如同九阴白骨爪一般,交错阴诡,带着无边的恨意誓要把上官凛变成第二具尸体,“把宛思秋还给我!把她还给我!”

燕崇台的目光中全是凶狠,但更多的是绝望和恐惧,只是他还没有靠近上官凛,索玉就已经仗剑冲了过来,双爪碰着他冰凉的剑锋,迅速被弹开。

燕崇台看着索玉和上官凛同时护着董清秋,眼中的怨毒越来越深,只是那怨毒渐渐化成了得意,他忽然之间停止了进攻,看着董清秋笑道:“你以为有这么多人护着你,你就能活着么?你错了。没有人能救你,除了我,你身上的毒还没解呢。你的命在我手上,我让你生,你便生,让你死,你就得死。”

他这话一出,立马在索玉和上官凛的头顶浇了一盆冷水,索玉轻咬红唇,看着神智已经不大正常的燕崇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即使现在拿刀逼他,他也不会给解药的。甚至会让他更加张狂,在一瞬间之内对董清秋更加不利。

正在此时,一股热浪冲起,伴随着野草烧焦的糊味,弥漫在空气里。董清秋左右一看,只见明月松不知何时已经点着了一柄火把,正举着那火把围着中央土丘转了一圈。把土丘上面的羊霍草给点燃了。干燥的天气,使得这些羊霍叶在微风之下,却也得了火势。

董清秋吓了一跳,“你……你干什么?”声音当中隐隐还透露着关心,刚才明月松一直一言不发,怎么突然之间有这样奇怪地行径,莫不是他也脑子想不开了?那可怎么办呢。

明月松退在一旁,看着周围一圈的火苗渐渐向上蔓延,直到整个土丘都已经笼罩在火光当中,他才开口。“这个山谷绝对还有秘密。既然她留下一叶知秋四个字,那就说明,这四个字也是解开秘密的谜语。秋,禾谷熟也,旁边一个火部,乃是指禾谷似火灼。这里指出一叶就是羊霍叶,我想这个谜底就是用火烧羊霍叶。至于会有什么,我看就等这火势停了再看吧。”

他的话倒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就连濒临疯狂的燕崇台也呆呆地看着中央燃起的熊熊大火,一股一股的热浪袭来。把呛鼻的糊味直往人肚子里头灌,直让人觉得快要把自己给变成熏肉了。董清秋被这烟熏得眼睛都要呛出眼泪,下意识地往后又退了两步,却只见燕崇台和明月松都站在火边。一点没有退后的意思。

她想要喊明月松离远点,话在唇边却始终没有开口。她和明月松之间,已经无可避免地隔上了一层隔膜,尽管两人就在对面,但这层隔膜却像是银河一样把两人地心拉得很远。好像永远也到不了彼此的心上。

她远远地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透着火光看着对面有些模糊的明月松,热空气的折射把明月松的身影映得更加的虚无缥缈,猛地一股热浪,把明月松蒙在脸上的面纱给吹了起来,隐约露出面纱底下的面孔。

那张面孔不再是光洁干净的面容,那张面孔分明布满了一条条小蛇一样地裂纹,尽管被烟雾和热浪隔挡,人都有些模糊了。但那些裂纹却依旧清晰可见,董清秋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剧烈地撞了一下,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了。

“明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人下意识地就要往明月松那里跑去,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那样,那样恐怖的脸?

明月松听到了董清秋地叫唤。整个人的身子也禁不住一颤。他意识到自己的面孔可能被她看见,不由退后了两步。还是把整个人都埋在黑纱当中。

他斜瞟了董清秋一眼,见她正要过来,不由抗拒道:“不要过来,我会吓着你。”董清秋听着他冷冰冰的话,不禁一愣,但明月松越是这样,却越是让董清秋心里难受,“我……”她忽然想起夏长清所描述的催心毒,说到毒发地时候,人的皮肤也会裂成一个又一个的创口,难道说明月松的催心毒已经毒发了?那他的性命呢?

她向他又走了两步,却只见他又挪开了两步。

明月松沙哑着嗓子,看了董清秋一眼,心如刀割,“不要过来,你们。”

你们?董清秋一下子还没有回过神来,听着明月松的话,才发觉自己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上官凛。

原来自己上前,他也上前,自己走了几步,他便也走了几步,他的手一直攥着自己的手,自己地手一直被他拉着,董清秋居然完全没感觉没发现。

董清秋有些不理解地回转头看着上官凛,只见他一脸铁青,比起他平日里威严的皇帝形象,他此时的脸色简直还要难看十倍。董清秋不知道上官凛脑子里头在想些什么,她一直忘了去注意他,因为其他人的古怪、宛思秋的谜语已经占尽了她所有的心力。只是这个时候地上官凛却努力咧开嘴巴对自己一笑,让董清秋本来对他还有些怨怼,但看到他这副模样却一下子忘了说什么。尽管他地笑得有些勉强,但他的双眸当中再不是那种腾腾地杀意,而是,而是朦胧的爱恋一般。

错觉吧?董清秋心神一恍,看了有些不对劲的上官凛一眼,不明白他怎么会让她有这样的错觉。

第九卷

第十一章 - 地下墓冢

当土丘上的羊霍叶都已经烧成了灰烬,黄色的土壤都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焦土,土丘也渐渐生出一丝不同来。明明已经日落西山,但土丘的顶端却像是泛着金光,像是把最后一丝阳光都挽留在这。

明月松上前拨开那里的焦土和草木灰烬,却原来焦土之下是纯金。黄金经历过火的灼烧更加耀眼,光芒四射。夜色下依然能被这金色晃得刺眼。

众人见这里别有洞天,也都不再闲着,各使出自己的本事,把土丘上的焦土全部开,原来这里根本就不是一个寻常土丘,而是用黄金打造的黄金冢。整个黄金冢都被打磨得溜光,足见制造者也花了不少心思。

索玉眼尖手快,已然发现底下有一块凸起,那凸起还泛着莹光,像是被火灼烧之后,沾了羊霍叶的草木灰,才泛出光来。

“这形状怎么好像是……”索玉看着那凸起,正中央却是一凹下去的半球形,他不由自主地掏出自己身上所带的那枚茜妃玛瑙,往那里一放,正好有一半嵌在其中。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只觉得地动山摇,整个黄金冢晃动起来,从中央裂开了一条缝,那缝隙越来越大,朝两边蔓开,直到把一条长长的阶梯暴露出来。

一股冰凉的寒气从底下往外直冒,冷得人忍不住打起了哆嗦。燕崇台迫不及待地就冲了进去,无知者无畏,他也不怕有什么冷箭从里头射出来。

剩下的人互望了一眼。也只有跟着燕崇台往下走去。

这一路都是漆黑的,脚踏在石阶上,空空地声音踢荡着,显得更加的冷清。前边的燕崇台没有火把,简直是连滚带爬地往前跌走出去,后边明月松打着火把,倒是照亮了一小块地方。

越是往下走,越是寒冷。尽管董清秋已经穿着不薄的棉衣,却还是觉得那刺骨的寒气逼得她快要冷昏过去。

她想要抱住自己的双臂,还没来得及环抱。自己就已经进入了上官凛的怀抱。他像是呵护一只宠物一样,把董清秋揽在怀里,既不会让她跌倒,也不会让她冷到。

董清秋实在有些愕然,自己几时同上官凛这么熟稔了?她挣了挣抱着自己的手臂,却于事无补。上官凛好像全然感觉不到她的抗议似的。

董清秋瞟了身旁地明月松一眼,尽管她看不见他的面孔,但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而在自己看向他的时候,明月松又回避着。瞬间转移了视线。

董清秋下意识地使劲挣脱上官凛,身子没有挣脱开,脚底下却一滑,两条腿不听使唤地站不住。屁股直接往底下一坐,顿时嗷地叫出声来。

明月松正要伸出手去把她扶起来,旁边的上官凛却已经把董清秋给拦腰抱了起来,一边说着,“这下边的楼梯已经结冰了。”一边完全不顾及其他人的感受。自顾自地捧着董清秋继续往下走。

明月松的手还停留在空气中,董清秋已经离自己远去了。

董清秋就这样被上官凛抱着,也不知道是因为摔得她屁股痛所以忘记喊上官凛放自己下来,还是自己实在太累了,被人这样当小动物一样抱着,竟让她有一种满足感。

上官凛像是感觉到董清秋的顺从,不禁得寸进尺道:“你要是累了,就靠会儿。”这温柔的话语简直让董清秋怀疑上官凛是不是吃错药了。想要反驳,却又懒得出声。还真试着把头靠在他地胸膛,连董清秋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仿佛上官凛的声音天生有种让人服从的磁性,从来不曾这样说话的他温柔起来竟让人无法抗拒。

这一路行来,除了寒气越来越重,便感觉不到有任何不同。基本上是畅通无阻。根本没有什么冷箭和陷阱。

五个人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停止在两扇厚厚地纯金大门面前。早一步的燕崇台已经把两扇门研究了一个遍。直到后面的人跟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找到了开关,在门边有一个同刚才一模一样的凸起,只是没有发出莹光,但这次石块中央地图案却已经不是茜妃玛瑙的形制,而是一个方形的图案。

上官凛“咦”了一声,放下董清秋,抬起手看了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目测便可知这方形图案的大小和玉扳指相差无几。难道说要进入此处偏巧需要这两样东西,缺一不可?上官凛也不及细想,便把玉扳指从手指上取了下来,往那石块里头一放,石块抖了抖紧跟着就往里面缩了进去,与此同时另外一边有一个拉环渐渐显现出来。

燕崇台没等拉环停稳,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拉,只是奔到前边,忽然想起了什么,掏出一匹白色的丝绢包着拉环,这才使劲一拽。

两扇鎏金大门缓缓向后打开,里面的寒风像海浪一样往外边狂灌,董清秋的眉毛和睫毛已经结了一层冰霜,感觉耳朵和鼻子都已经没在自己的脸上了,猛地再被这寒风一吹,直觉得气温又降了好几度,只怕这里能比得上北极南极了。

燕崇台不等大门打开,就第一个冲了进去,董清秋咬了咬牙,也往里边走,只是才进来就发现里面全部都是冰晶,入门地两个冰柱上搁着两枚夜明珠,经过无数的折射反射,把这水晶宫一样的仙境照得透亮。点虐,但大家一定要相信前途是光明的哦

第九卷

第十二章 - 国仇家恨

后边的金门在等所有人进来之后,就重重地关上了。空空的冰晶宫里因为夜明珠的照射和金门的反射,冰晶的折射,更加地刺眼。众人从黑暗当中一下子进入此地,眼睛过了好久才能看清楚这里面的情形。

“那……是什么?”燕崇台第一个发出声来。其他人也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水晶宫的最里边搁着一管水晶棺,是透明的隐隐泛着寒气的水晶棺。

原来这里之所以这么寒冷,都是这水晶棺材的寒气所致。

“是千年寒冰?”燕崇台和明月松都同时发出声来,只因为燕国靠北,传说在雪山最巅峰有着极寒的冰块,千年不化,即使是大夏天里头,有这冰块的方圆十里之内也都如同寒冬。

“那里面好像还躺着人。”董清秋不知道什么千年寒冰的典故,只知道那水晶棺里头隐隐能够看到人影。

所有人面面相觑,一齐往上走着,这一瞧不觉触目惊心,因为水晶棺中不是放着一具尸体,而是躺着两个人。

董清秋只粗略扫了一眼,便再挪不开双眼,只因那棺中躺着一个绝色的美女。算得上是天香国色,群芳难逐,跟天仙一般。这女子紧闭双目,像是童话故事里头的睡美人,沉沉得睡着,像是等待着属于她的王子来唤醒。女子两颊泛着淡淡的笑意,霞光荡漾,若不是淡紫色的嘴唇昭示着她的体内已经冻成了冰,还以为她在做着一个美妙地梦。转瞬就会醒来。

而她的身旁则侧卧着一个男子,这男子的年龄看起来比女子要大上一轮,也是仙风道骨的模样,但留着黑色的长须。男子的双目是睁着的,亮若星辰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女子的面容,两眼之间流露出来的是缱绻温柔。

尽管两个人地身上都已经结上了一层薄冰,将两个人包裹起来,但男子的手牵着女子的手,他的目光始终放在她身上,这就足够了。

这一幕直让董清秋心中莫名产生一股感动。这男子直到死便都这样看着女子,他们一定是很幸福的一对。

“原来这就是先生想要的。”上官凛忽然发出感慨,让董清秋心底一颤,“先生?他,他是轩辕……轩辕季?”

董清秋蓦地明白过来,这样说来轩辕季身旁的这个天仙女子就是宛思秋的母亲翠烟公主。永南王说翠烟公主生下宛思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怪不得她的容颜还停留在二十来岁的模样。倒是轩辕季,额头上已经有了明显地皱纹。

“原来他就是轩辕季!他就是害得我母子两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人?”明月松情绪有些失控,一把掀开罩在自己头上的斗笠。取了黑纱,为的就是把轩辕季地模样看得更真切。

暴露在光亮下的明月松,脸上一条条长蛇一样的裂纹一直蔓延至颈部,十分刺眼。更是可怖。董清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揪得痛,燕崇台却失神一般,“思秋……思秋让我们到这里头来,就是为了看她父母的尸骸么?!”

他说着。忽然之间面色大变,整个人都站立不住,扶着水晶棺跌倒下去,“不对!不对!轩辕季是被千年寒冰的寒气给冻死地!他是冻死的!冻死的!”他一连说了几句,连在那里死死盯着轩辕季遗体的明月松也忍不住返转头来看着他。

燕崇台颈上挂着的茜妃玛瑙发着淡淡的幽光,在冰晶的折射下,把这光芒给扩大了好几倍,只是燕崇台的脸已经扭曲了,

“原来有轩辕真气也会被千年寒冰给冻死?!什么轩辕真气。什么至阳至刚,根本都是骗人的!他轩辕季都会被冻死,宛思秋身上那点血脉又能有什么作用?!这天底下根本就没有什么轩辕真气!”

董清秋听得燕崇台失控地叫喊,这才把自己的视线从明月松身上撤下来,看他这样又开始癫狂的模样,听着燕崇台的话。却只觉得身上的寒气早已经把心都给冻成石块了。

这里算得上是轩辕季和翠烟公主的坟冢。要以茜妃玛瑙和玉扳指才能进入此间,这地确可能是轩辕季地设计。但用羊霍叶和“一叶知秋”引其他人前来,则是宛思秋的计划。

按照燕崇台地说法,轩辕真气至阳至刚,轩辕季就不该死在此地,可是他却死了,的的确确地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轩辕季并没有传说中那样神乎其神,得到轩辕真气也不可能称霸天下?

宛思秋当初定然是知道了自己是轩辕季的女儿,也算出了自己会引起天下纷争,于是选择了自杀来了结生命,中止战祸。

但她只怕那些人还不肯放弃,于是在死前又设下悬念,借赵无痕之手引人前来此冢,让那些希望借轩辕季或者借轩辕真气争霸天下的人看到轩辕季最终的选择,看到轩辕季这样神话的人物最终却死在了冰床上,从而放弃他们追逐功利的心愿?应该是这样的吧。

董清秋忽然之间生出一丝哀戚,轩辕季的一家,一个因为太过聪明,等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另一个则因为背负着国仇家恨,却不能同夫君平安相守;至于宛思秋,更是因为怜悯心泛滥,想用自己的性命来阻止战祸,甚至死后也不放心,设计了这么多人,妄想通过他们的亲眼目睹来感化自身,只是她的选择有意义么?

董清秋看向浑身浴血的燕崇台,只觉得他还剩下半条命了,“宛小姐是想要你知道,这天底下,根本就没有轩辕真气这样神乎其神的东西,她选择死亡来终结战祸,明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办法,只好让你亲自来看看当年的轩辕先生最终的结果。让轩辕先生来告诉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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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 唤一声刘兄

“答案?”燕崇台冷冷地从鼻孔里头发出声音,“他要告诉我什么答案?告诉我应该同他一样选择自杀来终结生命?他是一个懦夫,我可不是!”脸上全然是不屑的神情,根本不把轩辕季放在眼中。

“他不是懦夫。”上官凛忽然出声,他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古怪,原本一张铁青的面孔笼罩着一股淡淡的喜色,既是解脱,又是遗憾。

“轩辕先生知道天底下同他一样有野心的人有许多,他只是想以他自己的方式来规劝我,规劝像他一样只有野心却忽略了世上美好的人。”他说着话的时候,声音轻细,仿佛在他面前站着的就是轩辕季。

“在轩辕先生心里边,从来只有野心,征战天下,臣服天下的野心。但是当这个女子闯入他心扉的时候,他才知道,所谓的野心,所谓的天下也敌不过这女子的一颦一笑。”上官凛用一种伤感的腔调说着,不知道是在猜测着轩辕季的故事,还是说着他自己的亲身感受,“只是一切都太迟了,就算他想要放弃那些,却还是迟了。轩辕先生无论怎样做也唤不醒她,即使他真的运来了千年寒冰,也只能永远固守着她的容颜,而他自己,尽管英雄盖世,在天下人的心中,是神一般的人物,最终却也只是守着自己心爱的人,长眠于此。先生想告诉我,有朝一日,我会发现江山并不是我想要的,不过,那时候。也许一切都迟了。”

他说着这话,双眼却看向董清秋,两只眼睛直勾勾的,包含着千言万语。

董清秋看不懂上官凛地眼神,今天的上官凛显得怪怪的,完全像换了一个人,就在董清秋犹豫着要不要问他的时候,上官凛忽然身子往下一沉,一口黑色血液从嘴唇里头喷了出来,黑血滴落在冰上。瞬间就凝固成黑色的血块。冰上还冒着蒸蒸热气,但黑色的血块却刺眼的让人心惊肉战。

“刘兄!”董清秋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却只见上官凛的手臂朝自己伸了过来,一把拉住了自己,董清秋失去了重心,整个人都往上官凛的身上跌去。

上官凛凄然地挤出一丝笑容,看着有些惊惶的董清秋,满足道:“我喜欢这个称呼。”

董清秋心跳加速,挣扎着从上官凛身上爬起,看着脆弱地上官凛。茫然道:“你……你这是怎么了?”她下意识地往后喊,“大夫,大夫。”喊了两声才想到这里根本就不会有御医或者大夫,她张皇地想要找个人。可是她只看到索玉望着这里,“索玉,你来看看,刘兄他怎么会这样?”

索玉却也不瞧,只是在旁边淡淡说道:“我看他的脸色。好像早就中了毒一样,现在想来是毒发了吧。”他对上官凛漠不关心,他只关心董清秋一个。

董清秋闻言愕然,“你早就知道他中毒?”她想要出声怪责,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立场责骂索玉,只得反转头来看着上官凛,“你……你中毒了为什么还跟来这里?不去找人解毒呢?!”

“因为我有话想同你说,我要是再不说,就会跟轩辕先生一样后悔了。”上官凛急急地说话。生怕自己断了声音就再也说不出来,“从,从哪里说起呢?哦,就从在山神庙里头说起吧,那次妩仙门主找上你,你为了救我。甘愿被她带走。那时候我的心就乱了。从始至终,我一直怀疑你根本就不是轩辕先生的徒弟。我有无数次想要杀你,可到头来,你要被别人杀死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你不能死。就像我要在江妃手下救下你一样,我也不能让你死在妩仙门主的手上。可是那时候我浑身不能动,于是我只好冲破经脉,但体力却也只能支持我叫醒那个丫头。我此行本来是要杀江望寒的,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要在那山神庙中住一晚,那天夜里就我一个人没有睡着,我听见其他人的呼吸声,我的脑子里头就只有那天晚上你睡觉时候发出的轻响。说实话,我挺想念地。但是直到那时候,我还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按道理,你长期以来,不是捉弄我就是欺骗我,我每次都恨得牙痒痒的,可你不在的时候,我却觉得寂寞,觉得心空空的。有时候我恨不能你会再来些什么邪恶地念头,哪怕再捉弄我一次也好。

我以为这一切都没有机会了,直到,直到我居然在涵口又碰到你,我简直以为这是做梦,可是那时候我生气,因为我为你担心,你却看似活得很逍遥,我那时候真想把你给捏碎呵。”上官凛说着这话,眼前浮现出当日的情形,嘴角边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不过,我没有把你捏碎,而是在你差点死的时候,再一次出手相救。我不是邀功,说实话,我早该想到舍不得你死的人大有人在,我原本可以不用推你一下。可是我还是怕,怕你在我地眼前死掉。这种感觉支配着我,在之前的每一个夜晚,我都想过,要是重来一遍,我一定不会让你被妩仙门主带走,不会让你在我的眼前死掉。所以,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得这么做,哪怕,哪怕这一次,死的是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你在我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地位。我不想你死,不是因为你必须死在我手上,而是,我根本从来没有想过要你的性命。我从皇宫里追出来,从京城里追出来,只是想要把你留在身边。”上官凛一口气说下来,说完这句话,好半天才能够换口气,只是这一换气,整个人的脸都像瘪了的茄子,了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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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 如何解咒

“别……别说了,你……你先歇会儿。咱们现在出去,我让索玉背你出去,好不好?”董清秋听着上官凛的话,心里头好不难受,尤其是听到他以为自己是为了救他才跟妩仙门主走的,这之后他是如何的煎熬,如何的挣扎,听得董清秋直觉得抬不起头来。

她哪里像上官凛想得那样好?她根本就没有这样想过。从来没有。说到底,在她穿越以后所接触的这些男人当中,她对上官凛是最刻薄的,她事事针对他,事事捉弄他,她害得他声名扫地,害得他江山不稳,甚至害得他连一点皇上的尊严都没有。她有什么资格让上官凛喜欢上自己?在这些人当中,她最承受不了的就是上官凛的情,从头到尾,她都是欠他的。

她想要把上官凛扶起来,但他的身体就像是放了铅块一样,怎么扯也扯不动,越是这样,董清秋就越是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一起下沉,上官凛看着董清秋为自己着急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明快起来,“你不用忙活了。我是毒气攻心,一旦动用了真气,便活不了了。我在涵口的时候,就已经毒发,现在,现在只怕已经是强弩之末。”

董清秋听着他的说话,两只手呆呆地停在那,整个人都好像被锤子狠狠地打了一下,她难以相信上官凛的说话,她听到他的声音,不知不觉中,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模糊了,她愣愣地看着上官凛,看着他的模样在自己眼睛里头渐渐模糊。逐渐变成一团黑影,“你,你是为了救我,所以动用了真气?所以,所以才毒气攻心?你,你是不是疯了?”

“是啊,我也觉得。”上官凛粗喘了一口气,“我自己也没想到。所以我才说,那时候我才明白我的心。”

“你干嘛不去找大夫,你在涵口地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严重对不对?你那时候根本就可以找个大夫救自己对不对?”董清秋擦了擦眼睛,但泪水很快又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忽然好后悔自己怎么会这么粗心大意,明明觉得上官凛的脸色不对,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可是现在,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的面前倒下。

上官凛艰难地摇了摇头,“我只想告诉你,我的心是什么样的。我不要像轩辕先生一样,到自己失去的时候才后悔。我要告诉你,这样。这样我才值得。虽然,虽然我好像有些后悔,后悔我不该那样轻易地出手,我还要……还要杀江望寒呢。不过。不过现在好像来不及了。还好,还好我总算,总算是找到机会说,总算是有所收获……朕不做,不做无用的事。”

董清秋已然说不出话来。上官凛怎么会这么傻。为了跟自己说他的感觉,就这样一路从涵口追到了焰城,他每走一步,他的毒就扩散一分;每说一句话,就离死亡更近了一分。在她地印象中,上官凛是把皇权放在第一位的,无论何时、无论他身处何方,都是如此,可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会有傻到放弃自己生命的一天,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便也是放弃了楚国的天下,放弃了他一直所追逐的东西。

放弃生命?董清秋心里一颤,难道上官凛真的就要这样死掉吗?她的手上忽然觉得一热,低头一看。却是一大滩血。这血在自己的手上渐渐凝固,竟然像针一样刺痛。

这血甚至在她的心里边生根。牢牢地锁住了她地心房。那盘根错节的树根,抓得她的心房快要粉碎,她只觉得自己窒息得说不出话来。

“一点也不值得,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这人又自私又贪财,我贪生怕死,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救……”董清秋话还没有说完,上官凛地手指就已经搭在了她的唇边,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是呵,你就是这样,不过,留给我一点想象的余地吧。至少,至少我可以这样认为……认为你对我也有不一样的感觉,认为你两次拿了我的状元锁都是上天注定地缘分……认为……”

他有气无力,抬起的手臂瞬间又滑落下去。董清秋只觉得脑袋都要爆炸了,上官凛这是自欺欺人么,明知道自己对他刻薄,却要把这刻薄当成美好?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傻的人,这么傻的君王?可是傻得这样令人心疼……

董清秋下意识地握住上官凛的手,她的手和他的一样,冰凉彻骨,彼此感受不到彼此的温度,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不是握住了他的手,抑或面前地他只是空气。

她的心好慌,好怕上官凛就这样把自己的双目阖上,她抬起头想要寻找到帮助,却只见明月松和燕崇台都看着这边,各自的眼眸中都闪烁着什么。

“你们……你们救救他,好么?”董清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上官凛想要伸手制止,却已经再挪不动手臂了。

“该……该怎么救你……你告诉我,该怎么样才能救你啊?我不要你死。你不要死好不好?”董清秋拼命地乞求他,可是上官凛却像是看不到董清秋的伤心似地,他就这样笑着,甚至是有些满足地笑着,笑着迎接他的归宿。

董清秋乞求不成,脸上地哀戚化作了咬牙切齿,牙齿都被冻得格格直响,“你不能就这样轻易死了!我还没有捉弄够呢,你听见没有?上官……”

“我喜欢你叫我刘……刘兄……听着像是人的名字。”上官凛看着董清秋这副模样,心里头却有着巨大的满足感,心里头隐隐有种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别人眼泪的暗爽。这种感觉是他从来不曾有的。

“好,刘兄……刘兄……刘产……刘兄……”董清秋接连喊了好几声,上官凛这随意恶搞的名字在董清秋的嘴巴里头喊出来,让她忍不住笑了一声,只是这笑立马就化成了抽噎,笑里头含着更多的泪,泪水里头映着上官凛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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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 国师驾到

“你不急着死,好么?你忘了你的抱负了么?平三山五岳,一统天下,皇上,清秋曾经说过要襄助你完成的,你等着我,我答应你的事,一定要做到的!”董清秋看上官凛的眼皮越来越沉,只得编排着各种理由,想要挽留住他,妄图挽留住他,“还有,你忘了轩辕先生跟你说的那个咒,你说只有轩辕先生的传人才能够解开那个咒的,原来我真的就是那个传人,就是你要找的传人,我帮你解咒,好不好?我答应你呢,不管那咒语要什么代价,我都解,我都帮你……”

上官凛的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弧度,“其实,咒已经解了,楚燕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咒,所谓的咒,那只是作为国君的心魔……直到现在,我才算是明白了,轩辕先生说你可以解咒,倒是……实话,因为你不知道何时已经是……就是我心中的那个咒……”

董清秋已然泣不成声,眼看着上官凛又吐出一口黑血,这一次那血却只是沿着嘴角往外溢出,董清秋想要用手堵,却怎么也堵不住,上官凛的眼皮渐渐阖上,双唇发出轻微的声音,董清秋费了好容易才听清楚他喃喃的声音,“只可惜,我还没有……亲自……亲自证明你的性别……你就是不承认……”

董清秋听着这句话,却更加觉得心酸。上官凛他早就已经猜到了自己是女扮男装的,可自己却在他面前死不承认,拿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与他“斗智斗勇”,可是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自己是多么地幼稚可笑,只是现在想要亡羊补牢,老天爷却不给她机会了。

她伸手解开头顶束发地簪导,乌云般的头发散落下来,她对着他说,“你看啊,你睁开眼睛看嘛……你倒是睁开眼睛啊……你到底想要怎么证明啊?我……我都答应你,还不行吗?”

只是上官凛再也没有回答。董清秋知道他看不见自己的模样。看着他嘴唇不再往外渗血,但他的双眼却也像是永远的闭上。

“你真的不看吗?你不是想要证明吗?你……你到底要怎样啊……”董清秋想要把已经僵硬的上官凛给扶起来,但她根本就扶不起他来,她望向索玉,渴望从他那获得帮助,“索玉,过来,过来帮帮公子。咱们,咱们现在出去啊。”她要带他出去找大夫,找御医。那些王宫里头的老古董一定有办法的,御医不行,就张榜找人救啊,一定有人能够救他的!

索玉却迟迟不肯。“公子,你身上地毒还……”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董清秋大叫地喝止,“还毒什么毒啊?他都这样了,我还能管自己吗?!走啊!”

索玉被董清秋这狰狞的样子给吓到了。不再言语,只得把上官凛背在背上,这就要往外出去。

明月松终于还是忍不住,眼看着董清秋已经走到门边,这才出声道:“你……你要走么?”

董清秋定在那,听着明月松的声音,此时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点点头,强忍着没让自己回头。正要触动机关打开金门。那厚重的金门却突然之间自己打开了。

索玉眼疾手快,拉着董清秋就往旁边一退,一股热风倒灌而入,让早已经适应了这里边低温的董清秋,居然打了一个喷嚏。原来,原来她的身体还有知觉。她还没死啊。

这一次却轮到了索玉惊呼出声。“夏长清!国……国师,你没死?!”这一声凄厉的叫喊足以让所有人都浑身一颤。

进来的正是燕国的国师夏长清。他地脸上有一道新添的伤疤,伤痕看上去还有些血肉模糊的恶心,想来是明月松和索玉当初杀他的时候留下地。

夏长清冷冷地哼出声来,“我若不是诈死,又怎么能这么容易把你们一网打尽呢?”他说着,人已经走了进来,背后黑压压的不是甬道里头的阴影,而是他带来的兵士。

看来夏长清是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夏长清从容地走了进来,扫视了周围一圈,目光便定格在墓室正中央的水晶棺上。他眼睛里头迸发出一股难以形容地得意,而那作为成功者的得意在看清楚水晶棺里头躺着的两个人时,立马就延伸出无数的恨意,绵延不绝,恨不能将这所有的冰都熔化,把棺材里头的人给熔成血水。

“轩辕季啊轩辕季,你最终还是逃不过我的手掌心。”夏长清自语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和翠烟公主在一起么?哈哈,你错了,我既然能让你们离心离德,能让你们不得安生,自然也能让你们不得好死,想要死后一起入轮回?还想要尸身百年不腐?哈哈,别做梦了!我要你们妻离子散,要你们一家三个生不能同欢,死不能同穴!哈哈!哈哈哈!”

董清秋听着夏长清的话,只觉得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现在的样子好不狰狞,而听他地口气,难道说当初追杀翠烟公主的仇人就是夏长清?“是你派人追杀翠烟公主的家将?是你把茜妃玛瑙夺走的?”越想越是,定然是夏长清拿走了茜妃玛瑙,最后辗转给了燕崇台。

夏长清止住了脚步,回头看了董清秋一眼,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不成人形的冰人,冷笑道:“不错,是我透露给轩辕季的仇家,让他们去找他麻烦地。也是我找人追杀翠烟公主地家将,只不过没想到他们居然被孤竹国的永南王救下,我实在没想到,原来所谓永南王家地女儿竟然是轩辕季和翠烟公主的孽种!找了那么久的孽种。不过,没关系,就算这么晚被我发现,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呵。现在不仅能帮我找到他们夫妻二人的藏身之所,让我一口气灭了轩辕家的后,还能把楚燕两国的国君也一同带来,啧啧,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是吧,国主。”他说着,眼睛却瞧向了一旁目光精亮的燕崇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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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 螳螂捕蝉

燕崇台不再像刚才一样疯狂,而是冷静地看着夏长清,从未有过的冷静,“原来国师早就知道宛思秋的真实身份啊?一直以来,国师都是在利用寡人,什么怂恿寡人追逐自己的所爱,国师根本就知道宛思秋是轩辕季的女儿,根本就知道寡人的真实想法,却要在背后扮演什么老好人。”

“哈哈!”夏长清仰天长笑,那笑声碰到了冰柱,连回声都带着寒冷,“国主你以为你那点三脚猫的伎俩能骗得过我么?事到如今,我也不怕直接告诉你,这天底下根本就没有什么轩辕真气之说,这些都是我捏造出来,我刻意透露给先主的,我当初这么做,无非是想要先主把轩辕季给留下。可是轩辕季太不识相,居然因为翠烟公主而放弃了自己争霸天下的野心,而你还真把先主的话当真了。哈哈,真是有趣得紧呢!”

燕崇台的眼中划过一丝厉色,看着夏长清嘴角的讥笑,眼眶里的双眸渐渐化成怨毒,“天底下根本没有轩辕真气?你明知道翠烟公主的家将找上我,告诉我轩辕季传人的下落,你却假装不知,骗得我把全国的政事都交给你,而我自己却为了博得一个女子的青睐,费尽心思?最终什么都没有?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前尘往事在燕崇台的脑中闪现,这么多年来的努力,这么多年的付出,为了得到宛思秋的所谓真心他所付出的代价,为了找那个莫须有地男人甚至几乎把自己的性命都给搭上,事实上。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一场谎言,没有轩辕真气,没有朱砂痣,宛思秋也没有那个男人……一切的一切,都是夏长清捏造出来的……

许是看到燕崇台这样的表情,夏长清很是满意,又继续说道:“国主你自己不也猜到我的心思么?你自己一心想要得到轩辕真气不就是想要摆脱我。反咬我一口么?我为了你,没有功劳可也有苦劳啊。你以为就凭你那点三脚猫的本事。也做得过河拆桥。鸟尽弓藏地勾当?哈哈,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话说回来。没有我嫁祸当初的皇妃,说她和轩辕季有染,又怎么轮得到你和你父王当皇帝呢?你们燕家地人看来都有一点很像,就是脑子不大好使!”

他这一句话,顿时把明月松隐藏地怒火给勾了起来,他原本就对燕崇台恨之入骨,眼见得他和国师窝里反还能不搭腔,但此刻听得国师亲口承认是他出的主意,害得他母子二人流离失所。立马让他杀意腾腾。

他恨燕崇台是自然,但他母亲这么多年委曲求全,到头来却原来是为自己真正地仇人卖命,这才是让他实在无法容忍的,这简直是比认贼作父还要可恶。

明月松牙齿格格直响。气得全身发抖。“国师真是高明啊,先来一个嫁祸。一转头却又来做好人,明着是收留我母子二人,实则把我二人掌控于股掌之间。”

“我要掌控的,又何止是你们两个人!”夏长清早已经有些飘飘然了,看到明月松通红的双眼以及他脸上可怖的裂纹,夏长清却只觉得充满快感,“不过说实话,最好掌控的,的确是你们母子两。那个女人以为她暗地里培植自己的势力能够瞒着我,以为她找轩辕季我不知道?哼,那不过是我欲擒故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事实上,只要你的催心毒解不了,这女人就永远别想摆脱我!不过,我还真地差点着了她的道。”

夏长清忽然之间想到一件事,嘴角泛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对着明月松狞笑道:“你还不知道她死的真相吧。”在成功的获得所有人地注意之后,夏长清接着对明月松道,“其实,那个女人被国主一剑刺中之后,并没有死,但是她为了让你痛恨宛思秋,让你不再为情爱而放弃争夺皇位地重任,就让她的手下把她给杀了。她还想从我地手中把你救出来,于是在自己的令牌上抹了毒药,她想要用自己的死来换这么多东西,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我又岂会是这么容易就让她得逞的?我夏长清绝非寻常之辈。天底下能够与我匹敌的,除了轩辕季,再没有其他人了。哈哈,不过,现在我也总算是证明,轩辕季他比我还是差了那么一大截嘛!哈哈!”夏长清嘴角泛着笑意,嘴巴啧啧的声音听起来直让人觉得恶心。

明月松的眼睛渐渐腾起雾气,就连董清秋也都有些傻了。妩仙门主明明可以活的,就为了制止明月松和自己在一起,所以用她的死来嫁祸给自己,让明月松不可能和自己一起?这到底是伟大的母爱还是什么?董清秋看向明月松,他正巧也看着自己,他的眼中说不出是歉意是无奈还是有心无力。

董清秋鼻子泛酸,但却再流不出眼泪来。就算明月松明白妩仙门主不是自己所杀的又如何?他的母亲始终是因为她而死的,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明月松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改变,不可能忽略掉的事实。

她和他,因为妩仙门主,终究有着一层无法逾越的障碍了。或许,妩仙门主泉下有知,会认为她终于做好了一件事吧。只是不知,所有人都还是落入了夏长清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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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 谁能坐拥

夏长清怡然自得地享受着众人惊愤的目光,他才是最终的赢家。

轩辕季神通盖世,但想通了生前身后,便只想着用自己恬淡的死亡来教化众人;宛思秋神机妙算,却也只知道用终结自己的方式来阻止战祸,唯独这个夏长清,几十年来都一直阴毒非常,躲在暗处,隐忍不发,只为了等待着今日这样的时机,做那螳螂背后的黄雀,把所有人一网打尽。

如今,他做到了。

他的视线停留在冰棺中的轩辕季和翠烟公主身上,整个人都已经被复仇的快感给包裹着,“知道什么叫做十年磨一剑么?论实力,我不比轩辕季差,我等这么久,就是为了证明他没做到的,我一定可以做到!我要告诉他,放弃天下,选择一个女人是多么愚蠢的事,我要告诉他,我才会坐拥天下!我!只有我!哈哈!哈哈哈!”

夏长清得意洋洋,俨然自己已经是天下霸主的姿态,在他的身后,几十个武林好手也跟着走了进来,护在他的左右,谨防燕崇台或者明月松的突然发难。

索玉护着董清秋不自主地就往明月松身边靠近,只是他也不知道这样的苟延残喘,到底有没有意义。

“你们这一次,都别想活着走出去了。”夏长清成竹在胸道,“我会让你们统统消失,连同轩辕季的神话一起消失!”

他说到轩辕季的时候,流露出的是恨是妒忌,还有说不出的惺惺相惜。

燕崇台却嗤笑了一声,“是,我们都别想活着出去,国师你也是一样的。”他说着这话的时候,双眼就盯着夏长清的左手,眼中的精光在冰晶折射下有些刺眼。

夏长清一愣。忽然意识到什么,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地左手已经黑了半边,他刚才只顾着得意,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有什么问题。现在猛地看到自己的手掌成了墨色,不禁大骇。“有毒?我知道了!是门的拉环有毒!你!”

董清秋蓦地想起燕崇台刚才进门的时候是用丝帕包裹着拉环打开门的,她还当他又洁癖犯了,原来那时候就已经在拉环上涂满了毒药。

难道说他当时就已经猜到了国师会跟进来?

她一直以为燕崇台处于疯癫状态,万万没有想到疯癫下地他,居然还能保持着一颗沉稳的心。

到底是他对夏长清熟知许多。防范于未然。

形势仿佛一下子被扭转过来,夏长清脸色陡变,完全没想到会被燕崇台摆了一道,这一次却轮到燕崇台笑了。“国师你防得了妩仙门主。那是因为妩仙门主身边有你地人,可你又怎么可能防的了我呢?国师大人,我早猜到你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人给杀死的,你一定是诈死,至于诈死做什么,我不清楚,不过有备无患。防止其他人进入此间。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呢!”

夏长清没想到燕崇台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愚蠢。听得他这样说,眼眸中的杀意越来越浓密了,“好啊,你倒是学会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呢!怎么,想要借此要挟我么?”

“没兴趣。”燕崇台在得知轩辕真气是子虚乌有地时候,就已经没有任何的奢望了,“国师不是说要我们都葬身在此么?我别无其他心愿,就是想让国师你陪寡人一起死去!咱们一起到地府去,你接着做寡人的国师啊?哈哈!”

他说到这里,咧嘴一笑,洁白的牙齿一露,让人不禁生出一种错觉,仿佛眼面前地燕崇台只是一具披着面具地红粉骷髅。

饶是夏长清再镇定,看着燕崇台的模样却也还是面色一沉,他心底暗暗拿了主意,冷笑一声,“陪葬,绝对不可能!你以为我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他说着,忽然之间一伸手,拔下旁边兵士的佩刀,一刀就把自己的手掌给斩了下来。那带着血的乌黑手掌滴溜溜滚在一边,而夏长清则直接往手臂的断口上涂了一层药膏,强忍着断臂之痛,面目更加狰狞,“燕崇台!想要我地命,只怕你……你还嫩了些!”

他再不能容忍这些人地苟延残喘,一个眼神,左右的高手已经拔剑相向,眼看着就要逼上来。多说无益,既然已经让他们知道了他地厉害,这些人统统都得死!

但这伙人还没有冲上来的时候,燕崇台和明月松就好像已经有了默契,齐齐向夏长清突袭而去。只是还没有近前,就被几柄钢刀给从中拦下。

夏长清带来的好手武功虽然不及两人,但两人都受了伤,即便联手也寡不敌众,更何况两人还有罅隙。所以两人刚出击,就有人冲了上来,燕崇台和明月松只得分心把这些人从中间拦下。

霎那间,乒乒乓乓兵刃相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绝于耳。而这狭小拥挤的墓室之内,冰晶反射着这些金属的光芒,仿佛到处都是白色的刺眼的光亮,在人的眼前晃来晃去,晃得人眼睛都要看不清了。

索玉不得不把上官凛扔下,而上官凛被索玉扔到地下的那一瞬间,眉头似乎皱了皱。

董清秋以为自己眼花,再细看的时候,上官凛还是同刚才一样,紧闭着双目。董清秋不禁失望了。

她抱着上官凛,坐在冰棺前面,面无表情地看着索玉去阻拦人靠近自己,她却只是呆滞地摸了摸上官凛的鼻子,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她觉得他的呼吸还存在,尽管极其微弱,但她还是能真切地感受到。

那是呼吸吧,他没死吧。

第九卷

第十八章 - 出去再说

“喂?你能听见我说话不?”

上官凛没有回答。

他没有回答,那边夏长清却已经绕过拼死抵抗的明月松三人,独自一个人往冰棺走来。他手上的刀还滴着他自己的血,他的脸上写满了狠毒。

“小清秋!”明月松第一个看到了这边,索玉被越支越远,眼瞅着没有人能够保护董清秋,夏长清只要一动刀子,董清秋立马就会死在他的刀下。

董清秋心里微微一颤,这个称呼像是久违了一样,今天听起来,尤其的凄凉。她对着明月松一笑,眼前这个满脸裂纹的男子仿佛又变成了当初那个让自己惊艳心动的翩翩公子,她对着他灿然一笑,就让夏长清的刀砍下来吧,她喜欢看他紧张的模样。

或许人之将死,其他的纷扰都已经不重要了。也只有将死的时候,人只会在乎当时的心。

明月松同样如此,他分不开身,人却一直看着这边,董清秋看见他的两只眼睛突出来,都快要变成青蛙眼了。

“小清秋!”明月松带着哭喊般的声音,响在董清秋的耳朵里,声音沙哑却是那样的动听,他急切的模样加上这带着几分凄厉的呼唤,是董清秋觉得这辈子最美丽的一刻。

他是爱她的,不论外界如何,他的心都不会变,不论他与她之间有多少障碍,但他们的心在将死的一刻却仿佛连成了一线。

董清秋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夏长清,他离自己不过三步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向着明月松慷慨道:“明月,你问我的那件事,你还想知道吗?”

明月松有些恼火,“闭嘴。你现在先不说。你等我……你不会有事的!小清秋!”

“没机会了。横竖都得死,我只想你知道,你永远在……”董清秋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翻转,

她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听见“梆”的一声,夏长清地钢刀碰在了冰棺之上。董清秋滚到一边,忽然听见夏长清一声凄厉的哀嚎,她睁开眼只见夏长清的身体刹那间结成了冰,一股寒气从冰棺沿着他手中的钢刀遍布他全身上下.

只不过数秒的功夫,他地周身就被笼罩在冰雪当中。而夏长清也就在瞬间就已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冰人。

董清秋被这突如其来地变故吓了一跳,没想到千年寒冰制成的冰棺有这么强大的能力,竟然能够把人给直接冻成冰,夏长清也算是咎由自取么。

不过。自己怎么会突然之间翻滚呢?董清秋下意识地看向和自己一同翻滚的上官凛。他还是双目紧闭,难道说?

董清秋死死地盯着上官凛,一动不动,他的双唇紧紧地抿着,眼睛也是紧紧地闭着,无论自己怎么推他,他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是董清秋却像是一下子反应过来。行啊。你不动是吧?于是董清秋抬起头对着明月松说话地,“我本来想说。明月,除了你以外,我心里头还有一个人的。可是这个人,已经不能醒来了,所以我还是……”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上官凛的眼睛刹那间就睁开了,他笑着想要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嘴唇都已经被冻住了,好容易才张开,“你心里头真地有我?我已经醒了,你是不是……”可是他看见地不是董清秋欣喜的目光,而是黑着一张脸,显然是对自己欺骗她而感到万分的气愤。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千钧一发,生死一线,他居然还来玩这招?骗取人的眼泪?

上官凛流露出憨憨一笑,就是他努力塑造的刘产形象,董清秋愤愤地想,这人演戏真是演得好!

真该给他颁个奥斯卡奖的!正要一巴掌打过去,上官凛就捉住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能醒来的。刚才我都以为自己是真地毒发身亡,我之所以假寐,就是想等着夏长清砍这一刀,其他地都没骗你。真的。”见董清秋不信,上官凛却也不在这时候和她纠缠,直接把她给扶起来,“咱们出去再说。”

那边索玉眼见得夏长清突然被冻住,那些人都有些慌了神,尽管还在击杀三人,但已经不似刚才那么奋力了。“国师都已经活不了了,你们还卖什么命?真地想要一起陪葬吗?”

燕崇台也道:“快去把门关上,大家谁也别想出去。”

话音刚落,靠近门边的好几个兵士立马就奔了出去。有人先跑,立马就有人跟上,谁也不想白白的牺牲自己,更何况夏长清一死,他们就算杀了燕崇台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处可得。于是,一会儿的功夫便只剩下几个人还在和明月松等人战斗。想来那几个人都是夏长清的死忠。

夏长清尽管被冻成了冰人,但人却没有死,刚才一言不发,只是为了凝聚真气,好把冰罩给挣开。

看见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跑开,不敢再耽搁时间,他大喝了一声,整个人都开始动摇,外面包裹的冰罩就像是被敲碎的玻璃一样,裂成了一块又一块的碎片。

上官凛也不敢再耽搁,他从地上拎了一把刀,抱着董清秋就往外奔,董清秋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他抱着上了漆黑悠长的楼梯。

“喂,你放我下来!”

上官凛不说话。

第九卷

第十九章 - 我要救他

董清秋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身上,只觉得硬碰硬,两个人都是一身的冰。

“快放我回去。”

“回去送死么?”上官凛被她打了好几下,终于说话了,但两条腿却越走越快。

董清秋心里头焦急,

“可是明月、索玉他们还在里面!”

上官凛听她这样说,那更是不放,“他们会出来的。放心,大不了我们在外边等他们。”

“你胡说!那个夏长清还在里面!他们根本就打不赢他的!你快放我回去!”

“你回去他们就能够打赢了吗?”上官凛毫不留情的反驳,脚上还是跑的飞快。

董清秋听着上官凛这话怎么这么无赖啊,根本就是自己的翻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生怕死了?!我打不赢,你不能去帮忙吗?你快回去帮忙啊。”

上官凛听得董清秋语气加快,反而更来劲了,“大姐你难道不知道我内力全失吗,我这要是回去了,就和你一样,只会成为他们的掣肘。到时候我被夏长清捉住了,拿我来要挟你,你可不又得让他们去救我。”

董清秋啐了一口,上官凛怎么一觉醒来变得这么无耻,“谁会在乎你啊,我才不会救你。你这个大骗子!害我流那么多眼泪。混蛋!”

上官凛脸一沉,“还没人骂过我混蛋,天底下也就你一个人这么大胆!你耍了朕那么多次,朕偶尔骗你一次又算什么?更何况。朕也不是有意的。”

董清秋闻言气结,这上官凛实在是太无耻了,自己怎么就没发现他有这样的潜力。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辩论着,不知不觉却已经到了外边。

天已经全黑,只有山谷正上方的一轮明月指示着现在的时间。董清秋一直被上官凛抱着,上官凛双臂都已经发麻,好容易把董清秋带出来,还没立稳。董清秋就又想要往回走,上官凛气喘吁吁地拉住她。“你就不能消停些么。”

董清秋恼道:“谁让你把我带出来的。我要去救他们!”

“行了。他们已经上来了。”上官凛语气不善,显然是对董清秋的毫不领情有些不满。她到现在还是一心挂念着底下的人。

董清秋眉头一喜。“真的?”

上官凛看她这神色,微微有些失望,“我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一会儿就出来了。”一抬头看向董清秋,“你就那么在乎他们,要是我,你会不会?”

“呃……”董清秋正要打哈哈,却只见上官凛忽然按住自己地胸口,直接坐在了地上,呼吸越来越急促。

“你……你怎么了?”董清秋不禁有些担心。转念一想,立马推了他一把,“你又想来骗我,是不是?”

上官凛不置可否,一双如水的眸子瞧着董清秋。似乎要把后者地心给瞧穿了才肯罢休。“我在里面说地话都是真话,你呢。你说的是不是?”

“什……么?”董清秋下意识地想要回避。

可是上官凛却不依不饶,“你还没有亲口承认你地性别呢,你说无论我想怎么证明都行。”他说着自觉地摸了摸董清秋披散的秀发,就像在抚摸自己的情人一样。

一觉醒来,上官凛仿佛像长大了一般,甚至自来熟地把董清秋当成了自己的小情人。

董清秋心里一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听怎么觉得上当受骗了。都怪自己,好端端地说这样一句承诺做什么!她不得不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上官凛,这家伙在这方面驽钝,一旦开窍,却厉害得紧嘛!一转眼就套了这么句话走了。

他想怎么证明?

“喂,不说话,我当你默许了啊。我想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来证明。”上官凛看着秀发飘飘的董清秋,说出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

“公子!”索玉一蹦出地道,就朝董清秋奔来。董清秋正巧不用回答上官凛的问题,高兴地搂住索玉,仔细看了他一圈,“索玉,你没事就好。”

“明……明月呢?”董清秋尽管一直搂着索玉,眼睛却没有从地道口挪开,可是好半天了,明月松却没有上来,她只觉得自己刚刚恢复地心跳在这一刻又悬了起来。

索玉面色一苦,看了董清秋一眼,谨慎道:“明大哥说要帮你拿到解药,所以……所以他让我先出来。他,他随后就到。”

“什么?”董清秋心里一凛,“他这时候了,还拿什么药?!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索玉知道董清秋担心他,只得说道:“那个夏长清已经脱离了冰棺,燕国主说一定要让夏长清不能走出墓室,就把里面开门的机关给弄坏了,我和明大哥本来已经走出墓室,但明大哥说燕国主在你身上下的毒还没有解,所以就回去帮他杀夏长清了。”

“笨蛋,大笨蛋!”董清秋听着只觉得烦躁,就算明月松帮燕崇台杀了夏长清又能如何?燕崇台和明月松天生就是宿敌,他们之间只有一个能够活着,明月松居然想着从他那拿解药?这不是痴心妄想,是什么?

董清秋再不能安心呆在这,她丢开索玉就要重新回下边,索玉和上官凛一左一右拉住她,董清秋眼泪迸了出来,“你们别拉着我,我要去救明月……”

第九卷

第二十章 - 三只手环

话才说完,就看见地道口人影一晃,好端端的明月松立在自己面前,索玉和上官凛的手一松,董清秋不顾一切地扑在明月松的怀里。

明月松一上来就听见董清秋说这句话,心里头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间,而怀里的这个人儿,他每日每夜思念的人,此时是这样真实的停留在他的怀中。

明月松紧紧地搂住董清秋,尽情地享受着这一刻,短暂却让他足够用一生去回味的一刻。

“咳----咳”上官凛看着不顺眼,在旁边剧烈地发出一声咳嗽。

明月松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董清秋的发梢,轻声道:“我这不是没事么。”他推了推董清秋,董清秋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有些失态,她擦了擦鼻子,“你怎么那么傻,非要拿什么解药。那么,燕崇台呢?”

说起来,这个国主虽然变态虽然可恨,但也有着可怜之处。董清秋免不了还是问起他来。

明月松沉吟道:“他选择和夏长清一起长眠于此了。”

“什么?”

明月松把手里头攥着的那串茜妃玛瑙戴在了董清秋的颈上,“我和他联手对付夏长清,燕崇台想要把夏长清关在墓室当中,于是把金门里外的机关都破坏了,一旦金门阖上,里面的人便再出不来,外边的人也进不去。我以为他要把我关在里面,没想到他却把我推了出来,还把茜妃玛瑙也丢给我。说只要你戴着这个,就不会有事。你看看,这个是不是能够解毒?”

董清秋却像是没听见明月松的话,挤出一丝苦笑,“燕崇台付出了这么多努力,非但没有得到宛思秋的心,没有得到轩辕真气,反而被告知所有地一切都是一个骗局。他一定受不了。所以到最后宁愿选择和夏长清同归于尽吧。”

“不是的,他也许想见见真正的宛思秋。他的心结是她造成的。他选择这条路的时候,是很冷静的。”明月松看向幽深的地道口。最后一刻地时候,燕崇台的脸上挂着地是笑容。

董清秋心中一酸,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燕崇台,这个一点不像皇帝地国主,最后选择了一条不归路,不过,不论选择是什么道路,只要他不会后悔就好。

董清秋瞧着明月松。他的模样尽管已经毁了,但在她地心中永远是那个翩翩的公子。

“喂,这个茜妃玛瑙好像真的能解毒。”上官凛见两个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终于找到一句话插了进来,“我知道为什么我会醒来了。看来都是茜妃玛瑙的原因。在地下的时候。因为到处都是冰棱。把玛瑙的功效扩大,明明我已经毒发。反倒被茜妃玛瑙救了。”

董清秋一愣,蓦地想到进入墓室的时候,的确看到燕崇台身上戴着的玛瑙在发光。索玉也附和道:“是啊,当初我醒来,是不是就是因为公子你把玛瑙放在我身边啊?”

没想到这茜妃玛瑙竟然是解毒圣药,怪不得燕崇台说只要她在他身边就不会有事,原来他给自己地毒都是被茜妃玛瑙给解的。

“如此说来,岂不是夏长清不斩那只手,也根本不会死?”明月松冷笑一声,想到夏长清最终就这么死了,还真是便宜他了。

董清秋却脸色一喜,“明月,你说这玛瑙是不是也能够救你的催心毒?你脸上的这些……是不是,是不是毒发的迹象?”董清秋很是心疼。

“就一串珠子,怎么让三个人用!”上官凛在旁边嘟囔起来。董清秋瞪了他一眼,她几时说了要把这串玛瑙给他用了?尽管这玛瑙本来是上官家地宝物。

明月松凄然一笑,“我娘已经帮我找到了压制催心毒地解药,她费尽了心思,就是想让我多活几天,你留着玛瑙吧,我有她给我的解药,不会有事地。”

董清秋心里一急,“那怎么行,那些只是压制毒性的,不是真正的解药啊!”可是在看到明月松凄然的神情时,董清秋忽然间觉得心痛和无力,现在他们都活着,他们都没死,那么活着的明月松便得直视妩仙门主身亡这件事实。

正视妩仙门主为了阻止他和自己在一起,自杀身亡的事实。

原来人活着的话,会有这么多的放不开,会有这么多解不开的心结,哪里像人将死的时候,可以抛却一切。

怪不得明月松对自己反而不如在里面那么热切,董清秋只有苦笑,“明……明月,你有什么打算?”

明月松低下头,不再看董清秋的双眸,“我能有什么打算,我的路,娘都已经替我安排好了。”

董清秋明知道是这个答案,但在听见明月松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酸,妩仙门主既然死了,明月松就得完成她的遗志,去夺回属于他的皇位。不论他愿意与否,这是他的归宿。

董清秋想要故作轻松,“燕主和国师都已经不在了,你一定能够马到成功的。”可是说完这句话,才觉得自己的心是空空的。

她忽然一用力,把自己脖子上挂着的茜妃玛瑙给扯下,玛瑙散了一地,董清秋一个一个捡起来,又重新串起了三个手环,递给明月松和上官凛一人一个,她自己则先戴上一个,“这样子,我们三个人的毒都能解了。”她看向明月松,想要用轻佻的语气说话,说出声却是有些哽咽,“明月你一定要常常看手环哦,说不定还能想起我。”

明月松看着隐隐有泪光的董清秋,不禁喊了一声,“小清秋。”

第九卷

第二十一章 - 答案

董清秋听着这叫唤,潸然泪下,以后只怕再不能听见这叫唤了。

“你永远都在我心里住着,就算你我不能相守,但只要一低头,看着手环,便能想着另一个人也在同样看着手环,这一生就足够了。”明月松淡淡地说着,话里头却含着无限的情谊。

“可是还有一个人也会看手环。”上官凛冷不防冒出来的一句话,把董清秋酝酿的泪顿时给憋了回去。

她闭上眼,以为这样就可以听不见上官凛捣乱的说话。

明月松不理会上官凛,最后摸了摸董清秋的额头,“我问的那句话,你心里头已经有答案了,对不对?那就放在心里,不要说出来,以后每天我都可以想一想,我的小清秋答案是不是没有变。”

“可是日子久了,真的变了可怎么办……”董清秋说出口才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些任性,其实她还能要求什么,难道真的能克服妩仙门主死亡的压力和明月松相守么?既然不能,放在心里岂不是最好的结果?她叹了口气,说道:“你先走吧,我想看看你的背影。”

明月松不说话,深深地看了董清秋一眼,踏着长长的蒿草,只一瞬间就没入了黑暗之中。董清秋根本就来不及看他的背影。

直到脚步声都已经消失不见,董清秋才意识到这辈子恐怕都再见不到他了,她像是一个丢了家的孩子,忽然发足往他消失的方向奔去。可是她追了好久,追地分不清东南西北,明月松还是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

董清秋喘着粗气,心中好像明白了这种感觉,又好像接受了这个现实,直到索玉和上官凛追上自己。

董清秋收了泪,一言不发领着索玉离开洋蒿谷,一边走一边把和明月松在一起的过往回忆了一遍。其实她知道,她和明月松真要是面对面。只会背负着上一代遗留下的恩怨。彼此都会存在愧疚以及无法逾越的心理障碍,压抑得要命。或许。倒不如这样永不见面,每每想起的时候,就只有对方留下来的美好。

天渐渐亮了,她也渐渐想通,正要同索玉说话,一转头却看见上官凛还跟着自己,意外道:“你干什么还跟着我?你拿了手环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啊。”

“不行,你偷了我的东西,我拿不回来。自然不上别处去。”上官凛笑着。

董清秋一愣,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忽然想了起来,掏出那枚状元锁丢给上官凛,“你拿走吧。”

谁知道上官凛却又把锁重新塞回到董清秋的手里。“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董清秋无奈道。“那些玉玺令牌你应该早拿回手了吧?”

“也不是那些,是这个。”上官凛指了指自己地胸口。“你把我的心掏走了。”

“呸!”董清秋没想到上官凛居然还会这样一句,立马就扭转头走人。腿还跑地飞快。索玉尴尬地看了她和上官凛一眼,只得又跟上。

上官凛真是开了窍啊!几时还学会调戏人了!

上官凛锲而不舍,“喂,你跑什么啊,不能说话不算数啊,你答应了要替我一起平三山五岳呢,还有,你答应了朕想怎么证明你地性别都行啊。八五八书房你不能言而无信。”

见董清秋还是不回答,上官凛只有拿出杀手锏,“喂,你把我的命都拿走了,你还跑?!”

董清秋这次终于停下脚步,“我什么时候拿你地命了?”谁知道上官凛忽然抓过董清秋的手腕,把自己手上的手环套在了她的手腕上,嘻嘻一笑,“喏,这不是把我的命也拿走了吗?”

董清秋这一次再不能挪开了,“你……你这是干什么?”

上官凛这一次不再嬉笑,认真地看着她,“我把命都搁在你那,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你要是舍我而去,我就毒发身亡。”

“你胡说什么,你明知道我心里头有……”董清秋听着上官凛的话,忍不住心中一动,说实话,她在以为他死去的时候,自己的心也好像死了。她知道自己喜欢的是明月松,但在和上官凛相处地日子里,她又哪里真的对上官凛是心存厌恶的?在上官凛向她表白的那一霎那,董清秋不是也很后悔,也想着只要他能够活过来,让她做什么都愿意么?

上官凛打断她的话,“我才不管你心里头想什么,你都不需要告诉我,我知道你答应了明月松什么,不过你只要不说出来,我就会想,是不是有一日你醒来地时候,最想见地人不是他,而是我。是不是明天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地答案已经变了。”

董清秋不禁愕然,“那万一我的答案永远不变呢。”

“没事,我可以一直盼下去。更何况,我在你身边,我每天都可以跟着你,这一点就不是他能比的。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变的。而且这一天,不会太久。”上官凛充满自信的模样让人陶醉。

董清秋不敢看他炯炯的双目,嘴上却已经放软,“可是你是一国之君,怎么可能真的跟我满大街跑。”

上官凛转念一想,“也对!所以,你跟着我跑吧!你一定不舍得我就这样死了,对不对?我的命可捏在你手上,你千万不要离我远了。”

他说着,人已经蹦出几米远,往前大迈步地走去,还不忘回头冲董清秋扮个鬼脸。

董清秋被他这动作给吓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看他还真的走远,心想这家伙要是每天真的跟他这样玩性命游戏,不把她给吓出精神病来么。

靠,自己什么时候摊上这样一个傻大个了!

不行,得找个机会把他给甩掉。

“喂,喂,把你的手环拿回去!”董清秋一跺脚,眼见得上官凛越跑越快,只有追了上去。“你再跑我可就扔了啊!”

第十卷

第一章 - 家媳何在

冯广在朱江县的客栈里头住了好些日子,上官凛让自己在这里等着他,但冯广许久都没有瞧见上官凛的身影。

这些日子,他一直跟着上官凛,一旦离开了上官凛只觉得有许多不适应。因为上官凛在的时候,他得想着自己千万别说错话,再挨板子了,他会想着上官凛这个当皇帝的口是心非,明明就是喜欢人家董清秋,偏偏要摆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可是现在上官凛不在跟前,冯广立马发现自己一下子就闲下来了。不用再提心吊胆哦担忧什么,于是他在客栈里头昏天昏地的睡觉,说是睡觉,其实好像时时刻刻想着上官凛和董清秋的事情。

说是想着上官凛和董清秋的事情,但其实却总是浮现出董清秋那言笑晏晏的模样。

唉,他要是个女的该多好。

冯广不知道多少次发出这样的感叹。

想到董清秋与上官凛、明月松甚至大将军都有暧昧,冯广忍不住对着水盆里头的自己照了许久,怎么瞧怎么觉得有些失望。

“董大人真要是个女人,好像也轮不到我。”冯广在第三日想到这些的时候,忍不住自言自语地开口说话。

一出声就后悔了,原来自己竟然想得这么多。这要是被上官凛知道了,估计自己的饭碗得丢了。

算了,丢就丢吧!他也不稀罕做这个狗屁侍卫。

冯广出门去散心,他其实很想知道他们到底去哪里了。见董清秋、见上官凛最后一面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记得那一天董清秋的脸很惨白,他地脸上挂着惹人怜爱的泪水。

可是他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他们当中的事情。

冯广想到上官凛临走时候说的那句话,他说他已经知道他的心意了,可是他却说自己到现在还什么也不明白。

冯广一想到这句话就有些窝火,什么叫还不明白!是!我是不知道你们当中的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但你怎么就能断定我的心意我自己不懂?!

你以为你是皇帝就能揣侧所有人地心么!

走在城外的冯广一咬牙,恨恨地想着。妈地,这个狗屁侍卫不当了。干脆直接卷铺盖走人得了。

一阵风远远地飘来,扬起地尘土遮天闭月。冯广一惊,仔细聆听之下。听得到是整齐的脚步声还有马蹄声。

是军队!而且为数不少。

冯广心头暗惊。还好这边树林茂密,冯广矫捷地爬上一棵大树。坐在树梢上往远处探望,黑压压地黑甲兵,是江望寒的子弟兵!

看这个方向,是往焰城去的。他们现在要回去了?

冯广坐在树梢上,只觉得心乱如麻。上官凛让他在这里等着他,他就在这里等着。可是眼见得他们一个个都走了,就连驻扎在此的江望寒在今日也终于要离开了,冯广的心里便觉得空落落的。

他潜意识里已经把江望寒当成和自己一样的人,只觉得有他相陪着。便不那么孤单,可是终于他也离开了。他们都随着那个娇小可爱,让人牵挂的男人一样离开了。

冯广想起上官凛说的话,如果等不到他,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他应该等不到他了吧。

冯广忽然觉得凡事都索然无味。他连丢在客栈地包袱也不要了。拎着一把剑,买了一匹马。晃晃悠悠地回楚京去。

他潜意识里只希望在楚京能够得到他们的消息。只是他好像隐隐地又觉得他们或许都不在那。那只是一座桎梏,一座空城。

他怀着这期望,又害怕着落空,行了好久才到楚都。然而,他的猜想还是被证实了。上官凛根本就没有回宫。那个董府,根本就是一座空宅。

冯广决定辞职,与其这样空空的,还不如回乡下去。

冯广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番,这便回家去找他地奶奶,奶奶应该会赞成地。她不是总说不要再过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一家人成日相守在一起。是地,他是该好好地陪陪奶奶了。

“哟,广哥儿!是你啊!你可回来了,把你奶奶给想死了!”还没进门就碰见了李大婶子。

冯广尴尬地应了一声,从前没觉得李大婶子的嗓门有多大,为何今天听起来尤其刺耳。

李大婶子忍不住把头伸向李旺的身后,左瞧右瞧,不禁有些失望地问道:“咦,小秋没有来么?”

“嗯。嗯。”冯广逃也似地奔进屋子里,把还在纳闷的李大婶子扔在了门外。

冯广不敢再让李大婶子在旁边掺和,以跟奶奶有话要说,把李大婶子自觉地打发走了。

奶奶今天心情很不好,平日里头见着冯广就眉开眼笑,可是今天她有些恹恹的。“你做什么把你大婶子打发出去,你不来陪我,也不让小秋来陪我,就你大婶子天天陪着我。你真是不孝。”

冯广干笑了两声,挤出笑脸道:“奶奶,以后阿广天天陪着你啊。”

“又拿谎话来唬人,你每日里头连个影子都瞧不见,整整半个月了,别说影子,连个消息都没有,你还说天天陪着我,胡说八道。”“不,这次是真的,我打算不做侍卫了,和奶奶你回乡下,让你好好养老,这样咱们一家人就可以在一起了。”冯广欣慰地说道。

奶奶的脸上露出惊疑的神色,这个冯广当了这么多年的侍卫,自己怎么劝他都不听,这次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还说要一家人在一起?

“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小秋有了?我要抱曾孙了是不是?!”奶奶的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差点没高兴地跳起来。

第十卷

第二章 - 我知我心

冯广尴尬地笑了笑,总觉得自己的脸僵硬得不行,“奶奶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怎么可能!”

奶奶把脸一拉长,“你这小子,越来越没规矩了,有这么说你奶奶的吗!你现在可本事了!”一边说一边用手敲着冯广的脑瓜子,一点没把他当大人。

“小秋呢!你只知道同她在一起,也不带她来看奶奶!你个狼心狗肺的,小兔崽子!白养了,白养了!”

冯广本来就郁闷,被她奶奶这一顿枣栗子,更是敲得心情跌入谷底,忍不住顶撞道:“好了奶奶!你别小秋小秋的叫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小秋!”

奶奶听得冯广的话一愣,半天还是没明白过来冯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孙子。

冯广往床上一坐,有些气闷地说道:“那个小秋是我找来骗你的,你当时病了,我担心,就找人假扮……”

“什么?”奶奶一听这话,差点没再度晕厥过去,她有些心慌意乱,似乎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她拉着冯广的手道:“广啊,其实你不来看奶奶也没什么,你重要的任务就是给奶奶添个孙子,奶奶刚才那么说是和你逗着玩呢。小秋不来就不来呗。你让她多吃点补的,诶,老母鸡要是可以,一天吃一只,到时候生娃的时候奶水足……”奶奶!”冯广被自己奶奶气得不轻,什么奶水奶水,男人能挤出奶来么!这年头男人会生娃。母猪就会上树了!“奶奶,我不是逗你玩的。小秋根本就不是皇上赏赐给我的什么妾室,她和我一起骗你地。奶奶。”

说到这里的时候,冯广的脸上都带着一股悲怆。

奶奶看着冯广,只觉得冯广这次回来再不像从前那样大大咧咧了,心中好像藏了许多的心事。

奶奶正正经经地看着冯广,忽而开口说道:“广啊,你喜欢小秋是不是?”

“没。没有的事。”冯广矢口否认,两只眼珠子慌乱无比。

“别骗奶奶了。奶奶看得出来。广你和从前不一样了。你长大了。”奶奶紧紧地攥着冯广的手,“听奶奶一句话。要是喜欢人家就赶紧对人家说,qi书-奇书-齐书哪有女人一直付出的道理?那个小秋,肯帮你来骗奶奶,那就表示对你有好感,有哪个姑娘家愿意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开玩笑?就算是帮你演戏也不成啊!所以,你记得去找小秋啊。”

“奶奶,事情不是你想地那样。”冯广看了依旧信心满满的奶奶一眼,忍不住说道:“那个小秋她……唉,你不知道地。不是那么简单。”

“那怎么样?她有喜欢地人了?”奶奶愣了愣,“还是有别人也喜欢她?你个笨蛋,你不知道抢啊!女人是要抢的,知道不!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我真是白养活你了,真是气死我。气死我!”

奶奶不依不饶起来。几个不重不痒地拳头再度砸在了冯广的身上。

冯广被奶奶折腾得不行,实在忍无可忍道:“奶奶!她不是女人!你怎么还不明白!她是个男的!她是男的假扮的!”

这一次奶奶是呆呆地坐在那。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冯广颓然道:“奶奶,她不是什么小秋,她是董丞相,虽然她看起来,看起来很……很像女人……可是她是个男人。”

“放屁!”奶奶斜睨了冯广一眼,大声喊了出来,差点把冯广吓一跳,“是男是女,是公是母,我还分不出来吗?你真当你奶奶是老眼昏花啊?小秋绝对是个女人!百分之两百!你别在这里继续糊弄我了!什么董丞相,董你个头!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广简直被奶奶给逼得无法承受了,他抱着头一个人往地上蹲下,“奶奶,我要怎么跟你说才能说明白啊!”

“我不明白!你不把小秋这个媳妇给我弄回来,我就……我就……”

冯广怕她又把死啊活啊的话放在嘴边,连忙掩住她的口,“好了,好了,奶奶你别说了。我知道。”

冯广出了奶奶的房间,夕阳快要下山了。他站在阳光底下,沐浴着最后一点点的阳光。他往墙边一坐,在自己家这个熟悉地小院落里,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有了一丝尘埃落定的感觉。

只是明明以为回家来会很高兴,但奶奶动辄就提起小秋,让他的心里只觉得有一处越来越难受,别扭甚至有种心痛的感觉。

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广闭着眼,享受着片刻地宁静,但眼前却又出现了董清秋地相貌,忽男忽女,变化多端,为什么就挥之不去呢。

朦胧间,他好像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冯兄”,这一声娇唤,让冯广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他猛地坐起,只见面前出现了一个盈盈佳人,正是那夜晚上过来假扮小妾的董清秋。

她笑眯眯地朝冯广招了招手,热情洋溢道:“冯兄,你怎么不带我去见老夫人啊。老夫人该想我了吧。”

冯广脸上绽放出笑容,猛地就对着董清秋伸出手来,“是啊,奶奶她一直在说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哦?那冯大人还不带小秋进去呀。”董清秋笑吟吟地说道,“奴婢扶大人进去吧。”

冯广想要站起身来,可是怎么好像总是挪不动身子啊。

“你不知道,我奶奶说让你吃母鸡,这样会有奶水,生娃娃……”

第十卷

第三章 - 重逢

“生娃娃?什么娃娃?”董清秋那张面孔直让冯广痴愣愣地说不出话来。董清秋娇笑地靠近冯广,好像用手指勾了勾冯广的下颌,“冯兄,你该不会是要我给你生娃娃吧。嘻嘻。”

“不是,不是……”冯广双手在胸前连连摆着,他看着董清秋那笑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陡然提速,扑腾扑腾的,好像被什么给打中了一样。

奶奶听见冯广细微的声音,从屋子里头走出来,只见自己的乖孙子靠在墙根一个人蜷缩着睡着了。嘴巴里头却好像在喃喃说着什么,像是梦呓。

奶奶叹了口气,走向冯广,只见他双手在胸前摆了摆,又重新放在胸前。

奶奶轻轻地拍了拍他,心想要这么睡在这,可得着凉了。孙子就算本领再强,武功再好,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啊。

冯广只见董清秋伸手拍了拍自己,那一拍,让他浑身一颤,只觉得下边有一股暖意往上涌,他听见董清秋咯咯地笑声,“冯兄,你喜欢我就直说嘛。你不知道我对你也有不一样的感觉吗?我同你说过的。”

冯广忽而回想起送董清秋到焰城的那段日子,宿营在野,董清秋就用这样的话来吓唬自己,当时直让冯广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可是现在听见,却有种兴奋的感觉。

还有刺激。

冯广口有些干,“不是,说了……说了。我只喜欢女人,我对男人没……没兴趣,我跟皇上……不一样,不一样……”他的声音细弱蚊蝇,连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违心的了。

冯广奶奶在旁边听得冯广说些乱七八糟地胡话,忍不住又推了一把,“什么男人女人,乱七八糟的。”

冯广眼见得董清秋又扭捏着推了自己一把。掩口在自己的耳畔笑着说道:“什么男人女人,都是一样的。”

直让他觉得心痒痒的。口更加的干燥了。“没……没区别吗?真的吗?”

冯广忍不住砸吧砸吧自己的嘴唇。这啧啧地声音还有那笑容让冯广的奶奶看了直觉得心疼。

奶奶也不知道他做地什么梦,但瞧着太阳已经落山。这时候最容易着凉,也顾不得打扰冯广地美梦就使劲地推搡他道:“醒醒吧,别睡了。”

这一推有些重,冯广诧异地看着董清秋,只听她红着脸对自己说,“试试吧,别睡了。”冯广的心突突地快要从自己地胸口给跳出来了。

“试什么……两个……两个男人么?怎么怎么可能!不行!不行!”冯广挣扎着,却不知道为何又伸手去拉董清秋的手,晶莹雪白的肌肤。让他生出无限的遐想。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手越来越粗糙,从滑腻变得那么苍老,那么多褶皱。

“喂!广儿啊!阿广!混球!嘿!你抓着我的手做什么!”奶奶被冯广揪住手,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乖孙子这是怎么了。这一次再不敢在耽搁。对着冯广的耳朵就大喊起来,“冯广!”

冯广如从梦中惊醒。一睁开眼却看见奶奶那张苍老的面孔,吓得大叫了一声,整个人地身子都往后挪了挪,怎么董清秋的面孔变得这么老?

“董……董贤弟呢?”冯广茫然地往***身后看去,左瞄右瞄,哪里有人。

“什么董贤弟啊!广!”奶奶看着冯广,眼中满是痛惜。

冯广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黄粱一梦,他忽而觉得身子有点冷。

冯广紧了紧,伸了个懒腰,想要装作无事,“奶奶,没什么,没事了。”

奶奶看了冯广一眼,忽而伸出手来揽住冯广的头,语气有些酸酸地说道:“广啊,不管怎样,你都是***好孙子,奶奶永远是你地奶奶啊。”

“唔。知道。奶奶,我真没事。”冯广只觉得自己还有些心悸,隐隐觉得背上地汗未干。

“广,你要是真想回乡下去,奶奶就陪你去。咱们祖孙两不分开。”奶奶本来想再说些什么曾孙子之类的话,结果话到唇边,忽而说不出口了。

看冯广这样子,估计短期之内恢复不过来。

把京城这边打点了一下,冯广和奶奶坐上了马车,出了京城。家里头地东西有些变卖了,但房子却还是留下来了。或许冯广和***潜意识里头都觉得也许还会有再回来的一天。

离京城越来越远,坐在前头牵着马的冯广忍不住回头看看自己所熟悉的京城,重新回过头来的时候,叹了一口气。

“冯兄!”迎面传来一声叫唤,这声音好耳熟,直听得冯广身躯一震,他猛地抬起头,只见面前驶来几匹白马,走在最前边的那匹马上,赫然驮着的就是董清秋。

冯广这一惊,非同小可,完了完了,大白天的怎么就出现幻觉了。

他使劲地揉了揉眼睛,非常用力的,差点没把自己的眼珠子给揉掉了。冯广想要假装没听见,没看见,可是好像这招不大管用。

“冯兄,怎么着,假装不认得啊?”董清秋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天哪,这幻觉怎么这么逼真,完全不像是做梦啊。

“冯广?你这是要去哪里!朕不是让你在朱江县等我吗!”从董清秋的身后还传来了上官凛的声音。

冯广这次是吓坏了,一抬头果然瞧见上官凛紧跟在董清秋身后骑上前来,与他一起的还有大将军江望寒?

这是怎么回事?梦境也不可能这么逼真吧?可要不是梦境,怎么董清秋却穿着一身的女装?

想知道董清秋怎么会跟上官凛一起来滴么,呵呵,下面再交代吧。

第十卷

第四章 - 与君同行

此时的焰城,浓妆艳抹,处处都挂起了大红的灯笼,好像在迎接新年一般。

当然,他们迎接的不是新年,而是凯旋而归的大将军江望寒。

楚皇上官凛派人传圣旨到朱江县,晋大将军江望寒爵位,封为望侯,再赐千石禄,以作他这些年镇守边关的奖赏。

江望寒在焰城一带威望极高,上官凛在派人送出圣旨的同时,还全城告示,并且默许了焰城的百姓以及军官为江望寒庆贺的主意。

于是全城的百姓自发的张灯结彩,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把焰城弄得热情洋溢,务必要在楚皇上官凛面前展示出焰城最富饶秀美的一面。

上官凛自然是乐意的。

此时燕国的国主燕崇台和国师夏长清都已经长眠于地下,燕国正是内乱时期,燕国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王公贵族都蠢蠢欲动,当然以明月松为首。

不论是谁当皇帝,他都相信燕国在短期内,或者说二十年内,是不会有这个实力这个心思想要跟楚国为敌,做统一天下这样的春秋大梦了。

经过洋蒿谷一事,死而复生的上官凛倒没有一统天下的野心了,有时候他会一个人站在城楼上,看着各自忙碌着各自生活的百姓,看着他们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心中会有一种叫做欣慰的东西在涌动着或许,能让他的子民就这样生活着,平平淡淡。但却一家其乐融融的生活,才是一个国主应该做地。

“喂,你到底什么意思?”上官凛的背后忽然响起一阵冷声。尽管这声音冷冷的,带着极重的怨怒,但上官凛听到这声音却是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他扭转头,只看见董清秋站在自己的身后。上官凛咦了一声,“你怎么还是一副这样的打扮。”语气里头微微有些失望。

此时的董清秋,还是青色的长衫。头上绾着发,罩着头帻。尽管清丽依旧。但却非常让上官凛不爽,这女人。说过要让自己亲自证明她是女地,可是非但手不让碰,就连为他来换一身的女装都不肯,好歹他也是一国之君,天底下除了她意外,还没有人这么不给他面子地。

“不这副打扮,还怎么打扮?”董清秋没好气道。

上官凛眉头一皱,“你说了要把你真实地一面给我看的,为何到现在还没有?”

董清秋嗤嗤笑道:“哦。皇上,清秋现在还是董清秋,性别为男哦。虽然清秋已经辞去了左相之职,但却还是皇上身边地谋士,哪里有谋士董清秋忽然变成女子的事?再说了。皇上现在喜好分桃断袖。已经是天下间公开的秘密,清秋不在皇上身边以男装出现。又如何能让百姓们的饭后谈资更加精彩绝伦呢?”

“你……”上官凛面色一青,每次一纠缠在这个问题上的时候,董清秋就把她那张弹簧舌头给抖落出来,让上官凛根本就招架不住。

董清秋嘻嘻一笑,她喜欢看到上官凛被自己气得面色铁青的模样,明明想要对自己发火,却不得不隐忍着。

不过她也不是不知道适可而止,她正对着上官凛,重新板下一张脸道:“喂,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上官凛一愣,装傻道:“哦,我随便出来走走。没想到董卿这么关心我,呵呵。怎么,怕我死掉?”

董清秋白了上官凛一眼,这家伙现在实在是可恶,每次自己把他的手环送回去,不到一个时辰,那手环就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论董清秋换哪个位置,怎么个放法,手环就又会回到自己手上。

这个上官凛,看来是铁了心要把自己绑在他身旁了。于是,和上官凛玩了几次捉迷藏之后,便也懒得再玩,一只手带一只手环,变成了双枪老太婆了。

“你放心吧,董卿关心我,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的。”上官凛现在已经有变成油嘴滑舌地趋势了。看来人开窍之后,就会变坏,像上官凛这样的男人,学坏尤其快。

董清秋脸一拉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正事,你到底想怎样对大将军?!”

看着漫天飞舞的红绸横幅,一派喜气洋洋地焰城却让董清秋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江望寒擅自用兵,虽然说人力物力地损失不大,但却也不可能全无死伤,作为一国之君的上官凛,没有治江望寒地罪,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以上官凛的性子,不治罪反而奖赏?他没毛病吧。

再者,上官凛此次到焰城,之所以让江望寒不敢回城,留在朱江县驻守,不就是想对付江望寒吗,怎么往地下死一次,连性格都变好了?不可能吧。

上官凛优雅地一笑,不动声色道:“你也看到了。朕要对他论功行赏,不然你以为呢?”

“喂,你别把我智商想得太低了啊!”董清秋被他这个笑看得发毛,分不清他到底是那个傻乎乎的刘产,还是从前那个冷面君王,“你到底想怎么对大将军,喂,我跟你说清楚啊!你要是敢对他怎么样,我可跟你不客气!”

上官凛淡淡地笑,“你紧张那么多人做什么?放心吧,他是为了你才出兵的,怎么说你也是朕的人,江望寒对你好,就是对朕好。我要谢谢他才对。”

“什么什么你的人啊!”董清秋脸一红,上官凛实在是太厚颜无耻了,可是听他说要感谢江望寒,那更是假话。

董清秋虎着脸道:“喂,你别乱来啊!要不我收拾你。”

上官凛喜上眉梢,“好啊,董卿想怎么收拾朕?朕奉陪到底。”说着这话的时候,两人已经从一群侍卫的身旁走过,那些人听得两人这只言片语的,登时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皇上和董大人真是有兴致。大白天的……

第十卷

第五章 - 诡秘君王

月夜,他紧紧地攥着手中那一串玛瑙手环,玛瑙发着莹莹的光,他知道,月圆之夜,自己身上的毒性最大,所以玛瑙才会发出比平时要强烈许多倍的光亮。

因为这串茜妃玛瑙,他留住了自己的性命,用自己的性命去完成他应该完成的事情。

“少主!”一个女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明月松把手环牢牢地抓住,生怕被这一声叫唤给惊得丢失了手环。

“何事。”明月松回转头,看着自己的属下,脸上的表情不咸不淡。

“少主,妩仙门散落各地的门人都已经被召回,大燕当中隐伏的妩仙门人也都已经收到了密信,只等少主一个人的吩咐。”

明月松点了点头,大燕如今已经全部都乱了,燕崇台和国师夏长清失踪之后,不少人蠢蠢欲动,就等着这个时候趁势而起。

呵!天底下,除了他明月松的身份最符合天子之尊,还有谁能够取而代之?更何况母亲这么多年的经营,早已经把党羽打入了燕国的内部,只要他亮出国主与国师都已经身亡的讯息,那么所有人就得听命于己。

或许,不费一兵一卒。

“是时候,把属于我和娘的东西拿回来了。”明月松的眼中闪烁着隐隐的泪光。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激动高兴,还是在摸着玛瑙的时候,感觉到人生是那样的无奈。

“对了,我让你打探的事情如何了?”明月松有些害怕问。但还是忍不住问出声来。

女子愣了愣,“少主所问,可是董清秋地下落?”

明月松横了她一眼,把女子给瞪得身子一寒,自己真是没有觉悟。怎么能就这样直接提那人的名字。

女子低下头躬身道:“回少主话,她与楚皇上官凛一直待在焰城,说来也蹊跷,楚国的那些官员虽然知道楚皇在焰城,但其实已经纰漏百出,实在不明白,为何楚皇会甘心让国事荒芜,却到现在也不返楚京。”

明月松听到这话。只觉得心里一痛,上官凛啊上官凛,你当真是近水楼台想要先得月了。现在我燕国内乱,自然是没人有心思去攻打楚国,你大可以放下心来,专心讨好清秋。

若我是你,只会比你活得更自在,更逍遥。

想到上官凛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董清秋留在了他的身边,明月松便只觉得心里头有点闷闷的,他把那串玛瑙紧紧地贴在胸口。那里离心最近。

不知道玛瑙能不能传递我的心声,小清秋,你是否已经忘了我?

天涯的另一端,同样有人看着手中的玛瑙。晶莹剔透,几乎可以从玛瑙当中看到那个人的模样。

你一定也在看玛瑙吧?

董清秋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便觉得这玛瑙是那样的惹人心痛,揪住了人的神经。原来想念一个人会是这样地滋味。

白天的时候,因为有着上官凛的聒噪,事情繁多,她根本没有心思甚至是有意识的让自己没有空闲去想起一个人。

可是,当万籁俱寂的时候。那种思念的愁绪就会像棉花一样填补进自己的胸腔,当天气不好的时候,就像是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

董清秋就这样抱着这团棉花,一个人站在长廊上,看着明月。看着手中地玛瑙。

“正所谓举杯邀明月。对饮成三人。董卿怎么不叫上我,一个人赏月。”

不用回头就知道上官凛那个渣渣站到了自己的身后。

董清秋心里头有气。“刘兄,你累不累?一天到晚就没看你做什么正事,就知道缠着我,连晚上都不让我消停消停。”

上官凛被董清秋说的话给呛住了,自从他默许董清秋可以随意开自己玩笑,对自己大呼小叫以后,这个家伙是越来越放肆,现在简直已经骑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上官凛不说话,但双眸当中扫过一丝厉芒,每次他这样看董清秋,都会让她瞬间闭嘴,但今天夜里地董清秋显然火气有点大,对于上官凛这只纸糊的老虎,非但不怕,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瞪什么瞪啊?就知道瞪眼睛,你不要处理国事吗?晚上也这么清闲。”

上官凛有时候挺喜欢听董清秋这样大声对自己说话的,因为只有她认为和自己熟络到一定程度了,才会这样的嚣张放肆。

好吧,就让你现在嚣张放肆,不出一个时辰,你就得来求我了。

上官凛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秘的笑容,对着董清秋轻巧一笑道:“哦,不是晚上清闲,而是大将军江望寒马上就要到了,我已经设下筵席,一会儿要和大将军吃两杯水酒,感谢一下他。”

董清秋听的上官凛这样说,慌忙把玛瑙重新戴在手上,皱眉道:“你又来了,你要感谢他什么啊?”

上官凛把脸凑到董清秋地面前,“之前不是说过吗,他对你好,朕自然要感谢他的。”

董清秋越听越觉得上官凛是在说反话,得了吧,他能有这胸襟?那他还是楚皇吗。

正说着,长廊外边有一个上官凛的贴身侍卫走过来,手中用托盘端着一壶酒,向着上官凛道:“皇上,这壶是您让准备的天山酒。”

上官凛赶紧朝他挥挥手,“去吧,这壶是朕特意为大将军准备的好酒,你搁在大将军的桌前便是。”

那侍卫赶紧躬身离开。

天山酒?董清秋心想我怎么没听过有这样地酒?她侧眼看着微带笑意地上官凛,怎么觉得他的话里头像是暗含着什么玄机呢。

上官凛撇头看向董清秋,伸手搭在了董清秋地肩膀上,“那董卿就好好赏月,朕去去就来。”

说着就迈开大步,从董清秋身边离开了。

靠,搞什么鬼?!董清秋心里没底,一咬牙,也顾不上想谁,赶紧跟了上去。

第十卷

第六章 - 将军府

将军衙门里头灯火通明,好像还隐隐有乐声从中传出来,只是不论董清秋怎么听,都觉得这乐声像是一曲十面埋伏,怎么听都觉得暗含着一股杀机。

乐声嘎然而止,上官凛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来,“你们都给我好好地弹曲子,弹得不像倒没什么,连朕都听不出差别,想来那如坐针毡的大将军更听不出什么。朕就以此杯我讯号,你们要是听到杯碎,就立马起身,把江望寒给朕拿下!”

“是。”齐刷刷地回应听在董清秋的耳朵里头,便只觉得轰得一响。

上官凛要捉江望寒!他要捉江望寒!

董清秋只觉得胸中有一股闷气发泄不出,她以为上官凛变了,可是他哪里变了?他根本就没有变!

他分明还是那个铁面君王,分明还是那个要人性命不眨眼的魔头!她以为这么多天和上官凛在一起,因为生死与共的原因,因为他对自己的特殊感情,所以才让他在一瞬间顿悟。她同他说了许多次,他应该知道,为了她就不该动江望寒,可是他还是不顾惜此,不顾一切地想要江望寒的性命。

董清秋只觉得心中失望和气愤,正要冲进去把上官凛喝斥一顿,可是脚步才迈开,就忽然想到,上官凛这个人,岂是自己能够骂得动的?

做任何事,都是他自己决定的,别人想要左右他的意志,基本上是痴心妄想。就算董清秋这次阻止了上官凛暗害江望寒,上官凛也必定会想出别地法子。

只怕今夜的布置,绝非那些乐队那么简单,肯定还有别的问题。上官凛可不打没把握的仗,更何况这还是在江望寒的地头上。

董清秋一想。便觉得心里发毛,眼见得上官凛就要离开,董清秋赶紧退到一旁,缩在角落里,不行,她一定得制止上官凛地奸计。

董清秋决定便躲在此处,等到江望寒到来,就赶紧提醒他早做准备。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焰城当中。谁是上官凛的人,谁是江望寒的忠心追随者,她能做的便是只有相信自己。用她自己的微薄力量和上官凛抗衡。

他要是敢动江望寒一根汗毛,她就要他好看!董清秋咬牙切齿地想。

夜色更深了,只是忽然之间,外边传来了阵阵的鞭炮声,砰砰的鞭炮声中还夹杂着阵阵的欢呼声,是焰城地百姓们在欢迎江望寒的凯旋。

是的,江望寒回来了!董清秋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有些加速,怦怦的不比那鞭炮声的频率低。

如风一般的江望寒披着红色的披风。从外边赶来,风尘仆仆,但却还是那样的意气风发,同他一起的。还有他地副将们,尾随在他的身后,wωw奇Qisuu書com网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脸,像是真的认为这一次回来,是上官凛要给他们加官进爵了。

见你地鬼,送你们去见阎罗王才是真的!

董清秋待江望寒离自己还有五步的时候,窜了起来,高声喊住他道:“大将军!”

这一声叫唤。顿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都诧异地望向董清秋,但随之而来的,是恭敬又虔诚的表情,齐齐向着董清秋的这个方向,跪倒在地。

董清秋吓了一跳。但听得江望寒等人口中齐声颂道:“末将参见皇上!”

皇上?董清秋这才反应过来。回过头却只见上官凛就站在自己的身后,董清秋一下子就脸色苍白。她恨恨地看着上官凛,这家伙早就知道自己躲在这里,他只是在这里看自己地笑话吧!

上官凛假装没看懂董清秋的眼神,而是笑眯眯地对江望寒等人说道:“诸位就请平身吧,诸位都是我楚国的有功之臣,行军劳顿,早些回去休息。明日,朕会设宴款待诸位,另有封赏。”

那些人一听,一个个都喜上眉梢,“谢皇上恩赐!”

江望寒抬起头看了一眼一身男装的董清秋,站在上官凛跟前的董清秋,似乎比起上次分别的时候,气色要稍稍好了些。

他一直记得董清秋对他说过地话,她说她已经找到了可以和她共度一生地人,这个人,原来就是皇上上官凛。

江望寒心中微微感到有些失意,但转而却对着董清秋笑了起来,“小……董大人,别来无恙,一切都还好吧。”

董清秋看着江望寒毫无心机的笑容,心里头却不知道有多着急,一双眼睛恨不能把所有能说地话都说出来,只是她还没来的及开口,上官凛的手就已经毫不顾忌地搭在了自己的肩头,在那里捏了捏,似乎是要她不要轻举妄动。

董清秋心中一凉,正所谓打草惊蛇,现在要是她说出口,只怕要引起一场血战。她闭着嘴,但双眼当中却全是迷离。

“大将军,朕就代董卿回答你这个问题,她是好得很的。”上官凛笑着说道。

上官凛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有种汗毛竖起的感觉,再看他公然毫不避嫌地搂住丞相董清秋的肩头,简直是公开告诉所有人他们两的的确确就是男男恋人关系。而上官凛刚才的说话,怎么听都怎么像是对江望寒的挑衅,让他不要再碰自己的男人。

董清秋横了上官凛一眼,这家伙怎么现在这么恶心,把自己用来要挟他的那一套,拿来就用,还用得风生水起了!

其他人全部都抖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假装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似的,一个二个都低着头,躬身准备告退。

江望寒对上官凛虽然有一肚子气撒不出,但他到底是皇上,江望寒也不好发作,正要离开。上官凛叫住他道:“大将军,我备下水酒,想要与大将军喝上两杯,只你、我二人,朕也有些话要同大将军说。”

董清秋用眼神渴求江望寒,一定不要答应,一定不要答应,进去了你就不见得能出来了。

可是江望寒看着董清秋这个眼神,还只当她担心自己因为妹妹江妃不受宠的原因而迁怒于上官凛,是希望自己能够给上官凛一个面子。

江望寒略一沉吟,便说道:“恭敬不如从命。”

上官凛微微一笑,这就对江望寒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第十卷

第七章 - 一杯水酒

上官凛拍了拍董清秋的肩膀,“董卿,夜深了,你早些休息好了。我与大将军还有许多话要说的。”

董清秋横着上官凛,强压着胸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脸上的笑容不是那么僵硬,“皇上与大将军两个人有什么好聊得?正所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皇上与大将军不妨加上清秋这个影子,也省得如李白那般孤寂。要不然,清秋一个人在外头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好。”

这句话隐隐提醒着上官凛,你要是不放我进去,我就在外头搞破坏,你自己选择吧。

上官凛似乎丝毫不在意,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他对董清秋点头道:“董卿既然有此雅兴,那就一起吧。”

已经走进去的上官凛,忽然又想到什么,饶有兴致地对着董清秋小声道:“你甘愿做朕的影子啊。”

一句话差点没把董清秋给噎死。口齿伶俐,厚颜无耻,这家伙现在完完全全和自己颠倒过来了!

上官凛在主位和主客位(也就是主位下首的)各设了一个桌案,董清秋跟着两人一起进来,这里头却没有设董清秋的位子。

上官凛于是朝董清秋伸出手道:“董卿就与朕坐一席好了。”

董清秋瞧了一眼,上官凛的位子和江望寒的座位相隔有近八米,这个距离使得就算江望寒发现了什么,想要来要挟上官凛却已经不可能了。

董清秋于是笑着拒绝道:“皇上,清秋身为人臣,实在不敢与皇上同席。”

“哈哈。大将军也不是外人,你就不要讲究这些了。”上官凛这就携了董清秋的手,要把她往自己身边拽。

江望寒颇觉不自在,自己一个人落了座,董清秋有苦难辩,什么大将军不是外人,上官凛这分明就是想要把自己控制在他的手边,不给自己机会来解救江望寒。

董清秋扫了江望寒下首的乐队一眼,这群人一个个都紧张兮兮地。哪里像是什么乐队啊,根本就是在等待着上官凛的号令,准备随时发难的。

上官凛拽着董清秋坐下,自己给自己斟上了一杯酒,举起酒杯就对江望寒说道:“大将军,这杯酒,算是朕为你接风洗尘,你能够以楚国大业为重。朕甚感欣慰。”

江望寒连忙也给自己倒酒。

董清秋忽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她看向江望寒手中的玉壶,再看上官凛跟前的,猛然间发现两只酒壶根本就不是一样的!

是了,上官凛说要给江望寒喝什么天山酒。只怕那酒中,根本就不是什么陈酿好酒。而是其他的----比如,毒酒!

董清秋心中一动,眼见得江望寒端起杯子就要往自己嘴巴里头倒,倏地一拍桌子,“等等!”

江望寒和上官凛都诧异地望向董清秋,董清秋心中一紧,好像浑身都有些战兢。她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平静道:“我的意思是,这杯酒应该我先敬大将军地。大将军为了清秋,付出太多,清秋实在是感激不尽,所以,还请皇上,把这个机会让给清秋。”

她说得在情在理。上官凛自然没有反驳的理由。当即点头微笑:“既然如此,那董卿就与大将军饮一杯吧。”他说着就把手中的酒杯递给董清秋。

董清秋拿起酒杯。不动声色地站起来,向江望寒走去。

上官凛此时想要跟过来,却又看似不妥,只得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见得董清秋向江望寒走去。

董清秋背对着上官凛,走向江望寒,步伐十分地缓慢,但脸上却是一派肃穆的样子,她看着江望寒,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酒杯,只来得及用口型告诉他,“有----毒”

董清秋虫他一边摆手,一边重复着这两个字,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点破上官凛,屋子里头不知有多少暗伏,她要是太轻易挑破上官凛的意图,只会把事情越弄越糟。

江望寒看着董清秋的口型,恍然间明白过来,他看了看自己地杯子,又重新看向董清秋,董清秋投来肯定的眼神,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对江望寒领悟过来自己的警告而感到万分欣慰。

董清秋于是大声说道:“大将军,清秋要谢谢你,还请大将军务必----要饮下这杯酒!”她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在“务必”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江望寒明了地点点头,“不敢当,为了你,什么事都要得的。”他一说,就直接一仰脖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觉得他好像是把酒给倒进了口中。

董清秋一着急,半天才发现,江望寒地鬓角还有些湿漉的。董清秋这才明白过来,他是以最快地速度把酒给倒了。

董清秋心中甚感安慰,也把杯中的酒水喝了个干净。她回头瞧了上官凛一眼,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好像很是放心。

看来天山酒果然有问题。

董清秋于是不动声色地装讶然道:“咦,怎么大将军喝的酒与皇上的不是一种啊?”

上官凛轻松地笑道:“大将军的酒乃是天山酒,这可是上等地贡品。是朕为了感谢大将军对董卿你的特别关照而准备的。”

董清秋也笑了,“没想到皇上这么偏袒大将军。清秋斗胆,也想尝尝这个天山酒!”

上官凛面色一变,但却还是努力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这天山酒酒性甚烈,董卿你一个女儿家家的,喝这酒,只怕一下子就醉倒了。”

“哎,偏生我今天就是想借酒浇愁呢!”董清秋身子却向江望寒靠了靠,端起酒壶就要往自己的酒杯里头倒酒。

上官凛这时候已经坐不住了。

他一下子从自己的位置上抢了过来,冷冷地看着董清秋,“你能不能不要捣乱?跟我你较什么劲?”

董清秋冷冷一笑,“什么叫捣乱!”她话音刚落,上官凛就一把抢过她手中盛满了天山酒地酒杯,一把甩到地上,砰地一声,酒杯破碎,酒水洒了一地。

第十卷

第八章 - 哗变作乱

当酒杯落地的那一瞬间,坐在大将军下首的那些乐师们,一个个腾身而起,从琴鼓当中掏出各自的兵器,迅速地以江望寒为中心,形成一个包围圈。

上官凛眼疾手快,在江望寒看向他们的时候,已经一把扯着董清秋往旁边退去。

董清秋眼见得江望寒被包围,心中一寒,恶狠狠地看着上官凛,“你果然要杀大将军!为什么?”

上官凛双目当中射出逼人的光芒,他没有回答董清秋,而是冷冷地看着江望寒,此时的江望寒被人重重围着,但却毫无惧意,他也站直身体,灼人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上官凛,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看着,好像谁也不会怕谁,谁也不会输给另一个。

上官凛嘴角浮现出轻轻的笑,“江望寒,只怕你今天是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了。你喝的天山酒俗称断魂酒,忘了跟你说,你的义父当初就是喝这杯毒酒身亡的。”

提到江望寒的义父文昌侯,江望寒的脸皮轻轻的抽搐了一下,他没有喝下那杯酒,但却实在不明白上官凛此举是为了什么,“皇上,就算让人死,也得给个理由吧,江望寒自问对楚国从无贰心,皇上为何就要了我的命?”

“留着你,迟早会是我楚国的心腹大患,用不了一月,你就会领兵攻打我楚,为了楚国的江山社稷,我不得不这么做。”上官凛看了董清秋一眼,淡淡说道。

“你这是什么逻辑?”董清秋看着上官凛,实在没有想到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推论。“是,我承认大将军擅自对孤竹国用兵是不对,但大将军是被我胁迫的,他是无奈被逼,皇上你自己是知道地。何苦又在这个事情上大做文章,就算大将军擅自用兵,那也是对外,怎么就会倒戈对付楚国呢?”

“不,不是对付楚国,是对付我。”上官凛冷冷的说道,“他一定会对付我的。”上官凛的眼眸当中闪过一丝杀意。

董清秋看的心寒,眼见得上官凛就要下令把江望寒就地正法。董清秋一咬牙道:“好,皇上要杀大将军,就把清秋一起杀了!既然皇上这么在乎楚国,那就请不要再犹豫!”

董清秋说得斩钉截铁,这就要挣脱开上官凛捉住自己地手,江望寒只觉得心中一股暖流划过,他看向董清秋,好不欣慰。

“董清秋!你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跟我唱反调!”上官凛对董清秋有些动真气了,“你明知道我最在乎的人是你!你给我老实……”

上官凛话还没有说完,董清秋就一口往上官凛拉住自己的手咬去。上官凛一阵吃痛,但却还是死死地拉住董清秋的手不放,“你给我清醒点!”

董清秋咬住上官凛,只觉得自己的口中都已经有了一股血腥味。上官凛的手被自己咬破了,可是他却还是不放手。

“你还不松手!”董清秋张开嘴,却见上官凛的手背已经有了深深的血印,眼见得上官凛还是不肯罢休,董清秋左右瞄了瞄,这就要去夺一个乐师手中地钢刀。

上官凛急急地拽住她,“江妃死了!你明白没有,江妃死了!”

“什么?”董清秋一下子愣在当场。这一句话就好像是一瓢冰凉的水瞬间把董清秋给浇得不能动弹,“江妃死了?”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上官凛,忽然意识到什么,重新看向江望寒。

只见江望寒的面色铁青,一双嘴唇顿时变得惨白,好像一下子没有明白上官凛口中所说的话。他眼睛瞬间变得通红。他手指着上官凛,面目在一瞬间变得凶神恶煞一般。“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上官凛这时候反倒是冷静了许多,“江妃她自尽身亡了。”

“自尽?身亡?秋兰她……她怎么会自杀?”即使是平时温文尔雅的江望寒,此时也已经变得有些失去理智,“是你,是你杀了她对不对?!你要把我江家赶尽杀绝?!”

江望寒一下子就把身旁的一个乐师劈手斩倒,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钢刀,钢刀相向,对准了上官凛,“我要杀了你!”

上官凛的唇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他看了一眼混乱不知所措的董清秋,淡淡道:“看见没,我说了他一定要杀我地!”

上官凛对其他乐师喊道:“还愣着干什么,速将叛将江望寒给朕拿下!”

“是!”乐师们都是上官凛的嫡系侍卫,只等上官凛一声令下就要把江望寒给杀了。

“你喝了毒酒,活不了的,就不要负隅顽抗了。”上官凛看向江望寒,带着几分得意道。

“毒……毒酒,他没喝。”董清秋这个时候都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皇上,算我求你,你放了大将军吧。”

董清秋语音刚落,就听江望寒一声暴喝,“他放过我,我却不能放过他!来人!”这一声吆喝,瞬间从此厅的前后门都各冲进来一队全副武装地兵士,这些人全是江望寒的子弟兵,只不过片刻间,就已经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把上官凛和董清秋以及一干乐师都给团团围住。

这一下猝变,让董清秋始料不及,她惊愕地望向江望寒,原来江望寒早就对上官凛有所防范。

董清秋刚才还要挣脱开上官凛,但这个时候,却巴不得和上官凛紧紧地靠在一起,没想到一瞬间,优劣之势就已经全然颠倒。

董清秋死死地拽住上官凛的手,他现在根本就不能再施展武功,江望寒真要做什么,只怕上官凛性命不保。

“大将军,你可要想清楚,这是哗变,是作乱哪。”

“作乱,我这就是作乱!”江望寒双眼早已经变得嗜血,“要不是因为秋兰,我早就想把他给杀了!好啊,现在秋兰死了,那你就到下边去陪着她,我这个做哥哥的,只能给妹妹做这点事情了!”

“不……不要啊!”董清秋一下子急了,她张开手臂就拦在上官凛面前,“大将军,江妃娘娘是爱皇上的,江妃也同样爱着自己的哥哥,她若是泉下有知,也不希望最亲爱的两个人刀戈相接,大将军,还请三思哪!”

看着董清秋着急地模样,上官凛的唇角浮现出一丝微笑,反而平静下来。

第十卷

第九章 - 若非因爱

“她爱----皇----上。”江望寒听着董清秋的话,只觉得心如刀割,“是,若不是因为她爱皇上,她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吗?若不是因为她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人,我又怎么会畏手畏脚,什么都不敢动?可是,你问他!”江望寒的手指着了上官凛,“你问他,他有爱过秋兰吗?他有爱过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的妻子吗?”

上官凛淡淡地回应着江望寒,“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没有爱过她。”他这句话无疑是在火上浇了一把油,往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江望寒现在就在气头上,听地上官凛这样说,那恨不能现在就把他碎尸万段。

董清秋着急地看向上官凛,心想这人怎么这么不知死活啊,却见上官凛回眸看了自己一眼,唇角笑意涌现,“若说爱,我只爱董清秋一个。”

此言一出,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头皮发麻,两个男人说什么爱不爱的,他们只觉得自己拿兵器的手都要酸掉了。

董清秋也怔住了,还没反应过来,上官凛已经揪住了自己的手,向着江望寒道:“将军,按道理,你能帮董卿出兵,我实在该感谢你。但可惜你偏偏是江妃的哥哥,为了我楚国大业着想,我非杀你不可。你饮下了毒酒,只怕走不出这座门,你放心,你死后,我定当以王侯之礼相葬……”

他话音未落,董清秋就不知道是以一种什么样的语气说道:“他……没喝那酒……”她看向上官凛,“我不允许你害大将

她双眸当中隐隐泛着泪光,她没有让上官凛杀害江望寒,可现在上官凛却已经处于完全的劣势之下了。她现在也说不清自己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上官凛脸上露出惊异的神情,忽而慨然道:“人算不如天算。今天我和大将军只留一个,既然我错行一步,那就让朕自己来承担好了!”他手一推。董清秋一个立定不稳就要朝旁边摔去。

董清秋一下子脑门发热,明明已经被上官凛推开,却又像是吸铁石一样,扑回上官凛的怀里,“不行!我不让你伤害大将军。也不能让别人伤害你,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她把上官凛紧紧地搂着,一旁的江望寒不禁怒火中烧。一双熬红的眼睛当中只看见上官凛地模样。“小秋你让开!让开啊!”

“不让,不让。”董清秋回头看着江望寒,“大将军。我求你,求你不要这么激动,江妃娘娘是自杀的,我想皇上也不想这样的。我们,我们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讨论这个问题好不好?”

“小秋!”江望寒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拳头,恨不能把自己地拳头捏的粉碎,“为什么,为什么你想要共度余生的人。偏偏是他!是他!”

“我……”董清秋一时语塞,她还没回答这个问题,上官凛忽而主动地把董清秋扶正,看着她地脸,一派欣喜地问道:“你愿意与我共度余生?是真地吗?你愿意?你接受我了?”

“我……”董清秋更加不知道怎么回答,要是回答是,那不是违心吗。可要是回答不是。江望寒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上官凛给杀掉。

上官凛啊上官凛,你平时不是很聪明的吗。怎么这次会这么愚蠢?这么愚不可及?

董清秋心中好不懊恼,只是懊恼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看着上官凛欣喜若狂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地担心是不是建立错误了。上官凛何等聪明一人,处处机关算尽,既然明明知道自己是不会让他对江望寒动手的,把自己带在身边,定然会让江望寒有所警觉。

而以上官凛沉稳的性格和毒辣的手段,要杀江望寒,他所设下的布置又怎么会轻易就被自己给破解了?

董清秋忽然想到那个侍卫出来找上官凛,告诉他所谓的天山酒已经准备好的情景,这么秘密的事,有必要在那个时候当着自己地面说么?这么说不就勾起了她的好奇么?她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是上官凛有意透露给自己知道的。

这样一想,董清秋忍不住看着上官凛,脑子里头一片混乱,但双眸当中却全是犀利,“你……到底到底想怎样?”

在场的人都有些糊涂了,这三个人唱的到底是哪一出戏啊。

上官凛看着气鼓鼓的董清秋,轻轻一笑,凑在董清秋的耳旁,耳鬓厮磨,“没什么,只是想知道董卿心里对我地想法,仅此而已。”

“什么?”董清秋回眸看向上官凛,只见他地眸子里头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伸出手来摸了摸董清秋地额头“你是否真的愿意与我共度余生,我一直在等着你的回答。”

“为何为何偏偏要这个时候来问我?!”董清秋的眼眶里头噙满了泪水,她终于明白上官凛这是要做什么了。

她设了此局,不是真的要江望寒的命令,而是以杀江望寒为由,逼得江望寒与他反目,逼得他自己处于劣势之下,逼得江望寒要杀他,而自己不得不救他!

可是上官凛似乎已经把握了自己的心思一般,董清秋明明已经得悉了上官凛的意图,明明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江望寒故意编排出来,故意借江妃之死逼江望寒,而借江望寒逼董清秋表明心意,迫得江望寒碍于董清秋的关系而不杀他。

她明明知道,她甚至恨得牙痒痒,可在这千钧一发,江望寒已经红眼的时候,董清秋却硬不起心肠一走了之。

上官凛好像已经牢牢把自己掌握住,他知道自己舍不下这心。

第十卷

第十章 - 迟早一日

那边江望寒不知道上官凛和董清秋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剑向着上官凛,他眼圈泛红,眸子泛着泪光,“小秋,你到底要我怎么办?他是害死我妹妹的人,这一辈子,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我之所以容忍着所有的不公,就是为了她,可是她死了,她死了。你让我拿这个凶手如何是好?你说啊。”

董清秋听得江望寒的申诉,心如刀绞,她回头看向一直眼望着自己的上官凛,她看着他,心机叵测,连这个时候都被他算计到了,“你真可恶,你不要这样逼我。”

她想要甩开上官凛的手,但上官凛却更加把她搂在怀里,“我的命已经交给你了。在那洋蒿谷中便是如此,在这里,也一样。倘若你狠得下心肠,现在就可以跟他说,你现在就可以走掉,你要是走了,我就会死在这呢。”

董清秋听得上官凛说一个死字,只觉得心好痛,她仰起头看向上官凛,他还是这样从容不迫的笑,但她知道他说的到就做得到,她有些难以置信,“你真的舍得?你真要是死了,楚国必将大乱,你是一国之君,你愿意看到这些事发生?看到老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上官凛莞尔一笑,“我只是在和自己打赌而已,用我的性命,用楚国的国运换你一句话,应该值得吧?”

董清秋看着上官凛笑晏晏地模样。一下子呆住了。错愕中。董清秋仿佛被他这一句话给打中了心房,不爱江山爱美人,难道就是说得上官凛这样地国主么,明明以为自己的心不会再触动,可是上官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还是让董清秋心口一酸,倘若她不曾对明月松动心该多好……

董清秋的泪一颗一颗地滴落下来,她以为可以用泪水冲刷掉自己的记忆。但泛滥的泪一瞬间就吞没了自己的话,无语凝噎。

“小秋……”江望寒看着董清秋这样子,心中的戾气一下子不知道往哪里发泄,董清秋忽然间身子一歪,坐倒在地,“大将军,我知道你难过,可是,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为江妃报仇。大将军,我不想用什么国家、百姓这样地大话来劝你,你我都是人。都爱着自己的亲人,你妹妹死了,你要替她报仇,本无可厚非。可是,可是我不能让皇上死掉,虽然我很没出息,但是我真的不能看着他就这样被别人杀了。大将军,就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求你放过他。”

上官凛看着董清秋茕茕的背影,只觉得眼眶中也有些湿湿的,他看着这个背影,蓦地想起在皇宫当中的时候,她也就是这样孤单又虚弱地靠在章华宫殿门口的石柱边,而自己也是这样看着她的。董清秋啊董清秋,你就是这样心软的人儿。

上官凛会心一笑。他今日地赌虽然有些冒险。但他却愿意一试,他相信董清秋是舍不得自己去死的。

尽管董清秋伤心。上官凛却非要这样逼她,他是说过,他可以一直等着她,直到她把那个人给遗忘,但是这个时间不要太久,他虽然不是一个急性子,但是难道等到七老八十了,这女人才说已经喜欢自己,人生最美好的时光都已经过去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上官凛必须得想个法子逼迫董清秋。

江妃之事,纸包不住火,他迟早也要让江望寒知道。而江望寒知道之后,必定会接受不了,他再往这件事上浇点油,就用江望寒这个人来逼迫董清秋表露心意吧!

上官凛轻轻地扶着董清秋,想要把她给抱起来,董清秋扭捏着,想要挣脱开上官凛,但转眼看见江望寒地剑尖一直对准着上官凛的眉心,却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她甚至用手环住了上官凛的脖子,她不知道自己这是为什么,是怕他被江望寒的剑给划伤了。

江望寒冷冷地问道:“你是不是一定要嫁给他?小秋,天底下的好男人那么多,你是不是一定要嫁给他?他是皇帝,他不会对人动真情的。”

上官凛恨不能好好地拍拍江望寒的肩膀,他这问题实在是问地太好了!问的太好了!他正愁该怎样逼董清秋表白呢,这江望寒就这么直接,这么合作地问董清秋愿不愿意嫁给自己,哈哈。

上官凛忍着自己的笑意,一脸正气道:“大将军,你不是我,又如何知道我不会对人动真情?你不要以偏概全,我此生只钟情她一个,对别人自然不会动真情!”

“你……”董清秋看着上官凛,心想这人是不是故意找死啊,他这话不是戳江望寒的痛处吗,告诉他自己不喜欢江妃。人家都已经死了,你怎么就不能留点口德。

果然,江望寒听得上官凛这一句话,顿时火冒三丈,气冲牛斗,手中的剑颤抖起来,他瞳孔扩大,喉咙里头发出的声音直让董清秋心底发毛,“是这样吗,小秋,你要是真的喜欢他,我可以不杀他,小秋,我要你一句话。”

“我……我……”董清秋支支吾吾地,看着上官凛殷殷地目光,可就是硬不下心肠来说出那句话。

突然之间,剑光一闪,江望寒手中的宝剑脱手而出,直冲上官凛而来,上官凛不闪不避,霎那间董清秋傻眼了,她大脑一片空白,只来得及死死地抱住他,流着泪说道:“我喜欢,我愿意嫁给他,我愿意!”

与此同时长剑落地,董清秋抬起眼一看,原来那柄剑擦着上官凛地脸庞飞了出去,叮铃落地。上官凛正用惊喜地目光看着自己。好像自己地脸是用金子做的似的。

董清秋想要告诉上官凛刚才那句话只是因为情急。所以脱口而出的,万不能当真。

但是上官凛已经把董清秋死死地搂住,“太好了。太好了。”

江望寒看着上官凛,强行咽下自己的那股闷气,用低沉地不能再低沉的声音对上官凛说道:“我告诉你,你要是胆敢不娶小秋,胆敢以后爱上别人,胆敢懈怠了小秋。我一定会第一个取了你的性命!”

“不……”董清秋万万没有想到江望寒会突然之间对上官凛说这些话,不禁大呼上当。哪里能这样就把自己给推出去了。

“大将军,不用这样的。”董清秋心里发毛,他这话不是逼得自己非嫁给上官凛不可吗。

“小秋,我知道你心里只把我当哥哥,你和秋兰一样,偏偏就喜欢上这么一个不值得你去喜欢地人,不过,路是你选的。做哥哥的,做哥哥的,也没有办法。”

江望寒看着董清秋。心里头隐隐作痛,他只能是她的哥哥吧。他努力使得自己心中的痛意转移一点出来,他叹了一口气,“不过,我希望你幸福,否则,我绝不饶了他。”董清秋顿时觉得头痛,自己怎么就揽上这么一桩事呢?她想要从上官凛的身上挣脱出来。上官凛却把她抱的更紧了,还把嘴巴凑到董清秋的耳边说道:“这会子,你是彻底地跑不掉了。跟朕回宫,做我地皇后,你的大将军哥哥才会心里舒坦的。”

董清秋听着上官凛地话,怎么都觉得上了贼船,今日的一切根本就是他早料到的。包括江望寒的这句要挟。都是他想要的。

江望寒想要挤出笑,却笑不出来。“好,我也要去看看我的妹妹,如果可以,我要喝你的喜酒。”说出这话的时候,江望寒只觉得心里头一酸。

也罢,他早知道江秋兰不得上官凛地心,倘若上官凛能够一心一意对董清秋,或许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喜酒?”董清秋脑子嗡的一响,怎么能这样!

上官凛却笑开了怀。

董清秋耍无赖道:“我是说愿意嫁给你,不过我愿意嫁的是刘产,不是上官凛这个皇帝。我可不喜欢当什么皇后,再说了,太后她老人家哪里能接受我呀。”

上官凛看向董清秋,“怎么,你要逼我在你和江山当中选一个出来?”

“选不了就别选啊。”

上官凛笑了笑,凑到董清秋的耳畔说道:“当然选得了,不过我得先把上官家的继承人选出来,才能高高兴兴地做刘产。但是继承人,恐怕还得我和你努力才行。”

董清秋难以置信的看着上官凛,他,他是在说“造人”吗?靠,这人现在怎么这么色情?在这个时候还不忘色情?

董清秋一拳打在了上官凛的面门,上官凛结结实实地吃了这一拳,作为一个傻乎乎地刘产,被老婆打好像没什么吧。

江望寒挥了挥手,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董清秋心乱如麻,难道真地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跟他结婚吗?

吃了董清秋一拳地上官凛,还是把董清秋搂在怀里,越搂越开心。一场赌博,因为卡准了董清秋的心思,不仅解决了江望寒的隐患,还抱的美人归。实在是太划算了。

董清秋被搂得窒息,看着外头黑漆漆的天,却看不到天空的月亮,明月啊明月,你可知道,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我怕我迟早有一天会沦陷在这个人的怀里……

初春时分,燕国国主明月松登基即位,次日失踪,有人传说在楚国边境看到过一个身形像国主的斗篷人。

与此同时,楚国皇帝上官凛迎娶轩辕季女为皇后,举国欢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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