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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喊了一声“爹”

《至尊小厮》(第一部)》 · 断章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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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尊小厮》

作者: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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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一章 小厮凤七

“话说天下第一高手,雷霆剑派的道尊凌入虚,那是身高八丈,眼若铜铃,嘴大舌长……”

“等等先,嘴大舌长?那不是形容骂街的泼妇吗?”

“靠,你竟然敢说凌入虚是泼妇?”

“拜托老兄,那可是你说的……”

“哦哦,这个,没错,他是嘴大舌长,不过,嘴大可吞九天日月,舌长能舐春秋乾坤,你想长那大嘴和舌头,还长不了呢。

别打岔,听我说书先。

那凌入虚使得一手大衍天罡怒雷剑法,人浮空中,剑啸千里,一剑劈下去就是千丈剑光,万道惊雷,万里之外,剑若飞虹,取人头如探囊取物……”

“你奶奶个孙子的,凤七,你他妈给我给从桌子上滚下来,这么多客人你不招呼,还在那里讲什么破评书?小心我扒你的皮!

还有你们,你们这群小娘皮,不去陪客人喝酒划拳,还在这里听这个小白痴讲评书?我他妈全把你们卖到军窑里去让那些军棍们好好的尝尝鲜。”

一声暴吼响了起来,像平空打了个炸雷回荡在春满楼后院大堂里。随着吼声,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汉子怒气冲冲地闯进了后堂,手里还拎着一根尺长的鞭子。

登时,一群穿红着绿的莺莺燕燕们纷飞而散,如一群彩蝶受了惊吓,四散飞走。唯留下空气中浓重的脂粉香证明,这里有一大群女人曾经来过。

“他妈的,凤七,你个小兔崽子,你往里跑?一个跑堂的小厮,竟然在窑子里泡起码子来了?今天不抽死你,我春满楼田大茶壶的字号也不用叫了。”

那个矮胖矮胖的中年汉子抡起了一条皮鞭搂头盖脸就是一下。

皮鞭带起了呼呼风声,“啪”的一声准确无误地在一个长得很俊秀少年身上炸开了花,登时抽走了一缕衣服,痛得他爹一声妈一声的抱头而窜。彼时,那少年刚刚惊惶失措地从一张八仙桌上跳下来伺机开溜。

“兔崽子,我叫你讲评书,奶奶的,我今天倒要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春满楼第一高手。让你睁着两眼瞎掰,让你不干活,我抽死你!”

随着田大茶壶轻快利落地舞动皮鞭,一道道风声响起,无论凤七跑到哪里,无论他躲在桌子下面还是床底下,那道皮鞭就像长了眼睛会拐弯一样,总能抽在他的身上,带起了一溜溜的血泉。

“田大……叔,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打,你真就把我打死了……”

凤七最后干脆也不跑了,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嘴里哀哀切切地恳求道。

“这都第几次了?你自己说。妈的,你是不是想搞得春满楼关门大吉才高兴?看看那群小婊子,连客人都不陪了,成天在这里听你讲什么破评书,还鼓掌叫好,你他妈还真拿自己当单田芳了?”

“那是几千年以后的评书大家,你真厉害,以后的事儿都知道啊……”(晕,时空有些混乱哈,开个小玩笑)

“我知道你奶奶个孙子,叫你再讲评书,我抽死你丫的……”

田大茶壶越说越来气,手里的鞭子再次举了起来。

“我那不是替她们寂寞的生活中增添一些乐趣,以便让她们保持一颗乐观向上的心态更好地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地为嫖客服务中去吗?”

“滚你娘的,我叫你贫嘴……”

“啪啪啪……”

连续十几鞭子下去,贫嘴的凤七已经躺在了地上,浑身上下满是鞭痕血迹,连叫痛的力气都没有了。

喊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双眼一闭,他已经痛得昏了过去。

“啾……”

一声锐嘶响起,仿佛是什么传音的信号。

只是,这个声音很飘渺,一响即逝,如果不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一听到这个信号,田大茶壶的脸色登时就变了,变得一片灰白,满是横肉的一张丑脸俱是慌张的表情。

仿佛,那声锐嘶代表着一种极度可怕的危险。

甚至来不及再看凤七一眼,田大茶壶匆匆转身而去,来到院子的转角处,也顾不得惊世骇俗,身子蓦地一纵,竟然化做一团黑气向着几十丈外的一座二层小楼掠了过去,如果让普通人看到,准保会吓得个半死。

窗缝儿里,丝丝缕缕的黑烟如水一样浸了进来,而后,缓缓地上飘浮而起,继而凝成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黑气散去,现出了田大茶壶那个矮胖的身影。

“盈娘,我好像听到竟然有人发动了召唤神音,难道……”

田大茶壶低头向着面前的一个背对着她的女子有些疑惑又带着些恐惧地问道。

“是的,她们来了。”

那个黑衣女子并不回头,坐在桌旁幽幽地说道。

雪肤黑衣,体态曼妙,即使只看个背影,也能猜出这必定是个绝色美人。

“她们竟然真的来了?完了……”

田大茶壶刹那间心凉如水,整个人仿佛被摁进了万古冰川之中。

“这个世界很公平,也很现实,该来的,总会来,想逃也逃不掉的。”

那个黑衣女子叹了口气,缓缓地转过头来。

幽幽灯火,如花美眷。

丰盈的体态,精致的眉眼,斜挑向上的两道凤眉凭空增添了一种勾魂摄魄的媚态,让任何一个可以被称为男人的动物一眼望过去,便会不由自主地迷恋上这个红粉妖精。

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绝代尤物。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二章 尤物盈娘

“那,那怎么办?”

田大茶壶却无心观赏眼前这夺人心魄的美色,有些失魂落魄地说道。

“她们就是想拿回她们的东西罢了,嘿嘿,我偏不让她们如意,反正这东西以前也不是她们的,好东西向来有缘者居之的。

现在,只要拿不到东西,就算是抓到了我们,她们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那个美得有些令人惊心动魄的女子突然间阴起脸来恨恨地冷笑了几声,可是,一缕隐藏不住的恐惧还是从轻皱的眉心处散射出来,看得让人有些心疼。

“对了,你刚才在干什么?怎么有敌来袭你都没感觉出来?”

她忽然间转头问道。

“啊,我在教训凤七那小子,他勾着一群不务正业的窑娘们,在那里讲评书泡码子,我抽了他几鞭子。”

田大茶壶讷讷地说道,说话的时候仿佛整个人都丢了魂儿,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原来是那个小厮,算了,我们马上就要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操纵了,又何必再跟他过不去呢?!

唉!十几年了,本想着已经躲过了这个世界上的风风雨雨,只盼望早日参透了这本书与这块玉,可没想到,最终还是……”

玉人倾诉,语气哀婉,令人闻之落泪。

“盈娘,别说了,我先出去替你抵挡一阵,你走吧。只盼我死后,你能再多想我几次,到我的祭日给我的坟头上添几锹土,我田荣就算死了也值了。”

听着楚盈娘凄楚地诉说着什么,田荣蓦地身子一震,仿佛魂灵重新归窍,而后热血“嗡”的一声冲上了脑袋,他猛地将胸膛一挺,咬牙切齿地说道。

“田荣,你对我好,我知道。当年是你一直陪着我偷跑出来,如果没有你的相扶相伴,恐怕我一个人也撑不到今天……”

盈娘默默地伸出手去,在田荣的脸上抚了一下,语气中一片酸楚,仿佛即将面临生死别一样。

“和你在一起,无论干什么,我田荣都一生无悔。只求你,记得我……”

田荣猛地一把攥住了盈娘白得仿佛透明的手,痴迷地盯着盈娘的脸,将那只玉手在脸上摩来蹭去。

“你……”

盈娘欲语还休,几颗珠泪在一对美目中滚来滚去,如柳叶尖儿上将垂未垂下的两滴玉露,泫然欲泣。

“你逃吧,有多远,逃多远。

盈娘,你一定要记着我……”

下一刻,田荣已经幻成了一团黑气,狂掠出小楼,向着天空中狂飚而去。

“哼哼,这个傻瓜,你去死吧。凭你也配得到老娘的芳心?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副鬼德性。”

好像川剧的变脸一样,望着田荣远去的背影,刹那间,盈娘就换了一副阴鸷至极的神情,向地板上“啐”了一口恨恨地说道。

看着田荣施展道法已经破空而去,盈娘伸手在鸾帐轻纱的外侧轻轻一拂,一道幻现着霓虹色彩的光幕瞬间铺展下来——这是修真人布下的结界。

盈娘将手伸进了光幕之中,仿佛在掏摸着什么,掏了半天,终于从那个结界中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油布包。

打开油布包,一块闪着光华的古朴温玉顿时呈现在眼前,上面镂花雕纹,满布着一些幼小细密的字体,却不知上面写写画画的都是些什么。

古玉旁边,是一本残破的书卷,仿佛经历了人世间几百上千年的沉浮,书的边角早已经磨得一片残旧了。

“我楚盈娘到手的东西想让我吐出来?没门儿!”

盈娘轻哼一声,将这两样东西珍之又重地放进了自己的怀里,贴身装好。

随后,想了想,又将那块古玉掏了出来,用两张白帛将古玉上面的细密纹路字迹点滴不露地拓印下来,将白帛与古玉重新再放入怀里,轻笑了一声,而后,细腰轻摆了一摆,化做了几缕青光,穿过了窗子伏而去——她不敢展开道力高空飞逃,害怕被人看到那就麻烦大了。

远远望去,那丝丝缕缕的青光在草丛里蜿蜒,倒是一个青色的蛇在黑暗中徐徐前进。

只是,贴着地皮掠过了春满楼的后院大堂时,盈娘向里面看了一眼,看了正处在昏迷的凤七,忽然停下了身子,现出了身形。

青光一闪,盈娘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凤七的面前,只是,现在的凤七满脸是血,昏倒在地上,却也无法感知外界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由此也可以看出那个田荣下手是如何的狠辣。

“如果这两样宝贝藏在我的身上,万一她们抓到我拿到东西之后,必定会将我千刀万剐。

可是,如果她们搜不到,嘿嘿,就不敢拿我怎么样。要是藏在这个没人会注意的寻常小厮身上,那就更是神不知鬼觉,她们肯定不会将注意力集中到这个平常至极的小子身上。

到时候,只要再想尽办法逃出来,找到这个小厮,我楚盈娘还可以继续参读极阳玉和天欲经。并且,如果我楚盈娘真的有命逃出去,再回来找这个小厮取回东西,那也是手到擒来的易事。

一个小厮,又能逃到哪里去?哼哼,只要功成,我要你们个个都拜倒在我的脚下,称我为尊!”

楚盈娘回望了一眼天上隐约可见的剑华与施展道法时的种种奇光,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脚下犹自晕迷不醒的凤七,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

轻轻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油布包,楚盈娘十分麻利地塞到了凤七的身上,而后豁地转身,幻成一团模糊不定的青光,消失不见了。

看来,这个鬼女人心思倒是极为细腻,竟然来了个偷梁换柱,将东西藏在了凤七的身上。这一招障眼法倒是不可谓不精。

只是,谁也不曾料到,一个寻常小厮的命运,就因为楚盈娘的这个“灵机一动”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三章 云香洞仙

一道青光沿着春满楼东侧的外墙墙角借着夜色的掩护蜿蜒而去,此刻,天空中星辰寥落,月色凄迷,如果不细看,倒也真看不出来那道隐秘的、会动的青光。

厮杀声在春满楼西侧高空隐隐响起,看来,田荣已经成功地吸引了来犯者的注意力,将她们向东侧引去,而楚盈娘所身处的这一侧,似乎不在圈御的重点范围之内。

楚盈娘心中窃喜,一边希望田荣能多支持一阵,一边更加小心地沿着墙角如蛇般幻光而行,期待能瞒天过海,逃出生天。

沿着围墙不住地向前蛇行而前,转过了三道墙角,再绕过了两堵长墙,楚盈娘终于现身在一处僻静的小巷处。

“哼哼,想抓我楚盈娘?没那么容易!”

楚盈娘从路边的小小阴沟里散出身来,理了理散乱的额发,长吁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感叹自言自语道。

“是么?那也未必吧?”

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从天空中传了过来。

楚盈娘抬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脸上一派的惊惶失措。

只见天空中一个白衣如雪的女子在正前方的天空中长身而立,凌虚而蹈,手里轻抚着一柄光华闪耀的银色长剑,冷冷地盯着她。

“好好好,小师妹,算你狠,想不到你早就窥破了我的行踪。”

楚盈娘一颗心直往下沉,知道自己的行踪早就落在了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刚才没有出手只不过是怕惊扰百姓而已。倒是害自己一个烟视媚行的绝世美女如蛇鼠一般扮了一回地行之辈。

“楚盈娘,你逃了这么多年,过得可是真安逸啊。”

云香派的当代掌门人洞仙子虚虚浮在空中,不陈不徐地说道,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情感的波动。

眼看追捕多年的门内叛徒即将授首,却如此喜怒哀乐不形于外,这份持心的功夫就可见一般。

“废话少说,我楚盈娘也不是吃素的,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让我看看当年被师傅一再称为派内天骄的小师妹现在倒底有多厉害。

青冥剑,摇风斩!”

楚盈娘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人家来了个铁壁合围,全派攻上,自己就算是长着翅膀也飞不出去了。

如果侥幸能够冲出洞仙子这一关,倒是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可寻。

一声尖嘶,楚盈娘已经祭起了自己性命交修的护身法宝青冥剑,只见一道青光迎天涌起,青绿苍翠的颜色映得夜空中一片冷森的寒碧之色。

青冥剑随风摇了两晃,顿时一道剑光变成了十七道剑光,道道剑光闪烁着扑塑迷离的光华,带着无血不归的冲天杀气,如十七条青龙,向着洞仙子直扑了过去。

这便是楚盈娘赖以成名的杀招,青冥摇风斩。

望着祭起一柄青冥剑的楚盈娘摇身一变成了极为光棍的江湖女英雌,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洞仙子只是轻轻冷哼了一声,眼里陡然间涌起了仇恨至极的光芒。

“楚盈娘,做为云香派的叛徒,你还有脸使用师傅赐给你的青冥剑?还有脸使用我们云香派的秘技?

银灵剑,破风斩,杀!”

洞仙子身子蓦地一动,速度快得在虚空中带起了几十道白色的残影。

银灵剑当空祭起,像一个绝世舞者,迎风而动,万千仪容间,同时发出无数道剑光,带着嘶嘶的金刃劈空之声,迎着青冥摇风斩直撞过去,竟然也是有去无回。

两个人一个想逃走,一个想抓人,甫一见面,就勾起了多少年的仇恨底火,上来就是各下杀招,死拼不已。

只是,两强相遇,更勇者胜,道力的深浅与修行的高低才是说话的基础。

只一个照面,胜负已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十七道青光遇上了更加强大且数量更密集更多的无数银光,登时便全方位击破击碎,青冥剑现出本形,悠悠回转不休,最终畏畏缩缩地回到主人手里,而此刻的楚盈娘早已经被击飞出去,踣倒在地,以剑支身,眼睛里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两肋旁,分别有蜿蜒的血迹缓缓流下,在地上渐渐淌成了一条小河。

一个照面,楚盈娘就已经完全失去了战力,受伤颇重。这还是洞仙子想将她生擒活捉,否则,楚盈娘现在已经到阎王爷那里报道去了。

“天,破风斩的最高境界,回风流雪!”

楚盈娘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楚盈娘,这都是拜你所赐。如果不是我弄丢了云香派的镇门之宝而自闭十年,或许,我也悟不透破风斩的最高境界。

我还可以告诉你,不仅仅是破风斩我已经悟透了最高境界,本门的清音剑诀我也已经修到第十层,哼哼,你应该恭喜我才对。

是这样吗?师姐?”

后面这一声师姐里,却杂含着说不清楚的怨恨、感伤、无奈……等等等等诸多情愫。

“好,好,好,算你狠,我楚盈娘打不过你,无话可说,哼哼,来抓我吧。逃了这么多年,我也累了。”

那句师姐却让楚盈娘身上一颤,想起了幼年时两个人亲如姐妹,共入云香练剑的一幕幕场景,而后又因为自己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骗了不谙世事的这个小师妹得以偷入云香秘境而取得了云香至宝,偷逃下山,害得这个曾经与自己亲如姐妹的小师妹被迫闭关十年,一派青春好韵华全与枯灯冷壁相伴……

诸多往事浮上心头,让楚盈娘也是心下一黯,终于不支跌倒,轻声喟叹。

“田荣已经被诛,楚盈娘,没人会来救你了。把她给我抓回去,好好的审,不拿回云香至宝,我们誓不罢休。”

洞仙子冷然哼道,轻轻挥手,从远处空中飘飘如仙般掠来了两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向着下面的楚盈娘就奔了过去。

楚盈娘心如死灰,一声长叹,扔掉了青冥剑,闭上了眼睛,等着束手就擒。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长笑声突然间传了过来,随着这声如夜袅的可怖笑声,天地间陡然一暗,明媚的月亮骤然被一片巨大的乌云遮住,随后,一阵狂风急卷,刮得天地间一片飞沙走石。

伴随着急卷的狂风,一股巨大的黑气以高速从远方狂飚过来,瞬间便冲开了那两个想擒下楚盈娘的云香弟子,竟然将楚盈娘一卷而走。

“何方神圣,竟然敢插手我云香派内之事,不怕我们云香派追你到天涯海角?”

遭遇巨变,洞仙子大吃一惊,驾起银灵剑,化做一线银光,急急跟在那团黑气之后猛追不舍。

“一群只配趴在男人身子底下**的娘们,有什么值得嚣张的?哈哈哈哈哈……”

似金石相擦的可怖声音传了过来,语气里一派淫荡。

黑气渐行渐远,任是洞仙子再怎样奋力追赶,也是追赶不上了。

这也足以见得,仅仅是在纵起法宝飞行的速度上,洞仙子已经落后了不是一点半点,况且,那股黑气还挟裹着一个人。

只是,洞仙子依旧不甘心,遥遥缀在那团黑气之后,拼命追赶不已,可是,看着距离越拉越远,已经是追之不及,洞仙子心里已经恨得滴出血来。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四章 烈火小美人

被打得浑身是血的凤七终于在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痛,好痛,浑身上下,如同一团团烈火在烧,嗓子眼儿里像是张大了嘴巴被大风狂灌了五天五夜,又干又疼。

他挣扎了几下,才缓缓地挪动身体坐了起来。

晃了晃依旧发晕的脑袋,凤七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每动一下都痛得他死去活来。

“该天杀的田大茶壶,我他妈不就是爱讲个评书吗?你就这样打得我死去活来?窑子里的小厮就不是人?就得像条狗似的让你说打就打?如果不是我们一家流落到这里父母暴病而死,我会卖身葬父母换来两领子破草席跟一群窑娘儿混在一起?你们这些该天杀的王八蛋……”

凤七揉着胳膊和伤处悲愤想着,鼻子一酸,就想哭出来。

“咱是个爷们,不能哭。爹小时候就教过我,哭鼻子是女人的事儿,男人永远流血不流泪……可是,爹,我好疼啊,娘,我好想你们……”

凤七终于还是遏制不住那股子由心里往外涌出来的悲伤,哭出声来。

“咦,师姐,这里有一个人。切,还在那里哭鼻子呢。一看就没长大。”

如黄莺出谷似的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叽叽呱呱的那个好听啊,真像是晨起的百灵鸟在歌唱。

随着声音,后院的大厅里走进来一个粉装玉琢的小姑娘。看样子,充其量也就十三四岁,稚气未锐的脸蛋有着令人惊心动魄美丽。

这样的一个小女孩尚且如此美丽,如果长大,那该是何等的让人为之疯狂?

“谁没长大?我都十六岁了。难道你很大么?小女娃子。你是不是今天刚进来的?怎么这么没规矩?”

得,凤七把人家当成是刚卖进来的雏妓了,还在那里挺直了胸膛,针锋相对地还嘴道。

“小贼无礼。”

那个小女娃儿听不懂凤七在讲什么,可总有明白人知道凤七倒底说的是什么。

“啪啪……”

好家伙,两个劈头盖脸的大嘴巴,打得凤七连东南西北都分清了。

这速度,那叫一个快。

凤七连人影都没看到,鼻子只闻到一阵香风掠过,而后眼前就是一片金星乱冒,脸蛋子登时肿起了老高,十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哎……”

凤七痛呼着捂着腮帮子挫倒,嘴角边依稀有鲜血流了出来。

“竹师姐,他说啥?啥叫‘刚进来的’?”

小妮子看来很好学,扯着一个云鬓高耸的艳丽女子的衣角天真地问道。

“唉,你这孩子。他是在说,你是刚被卖进窑子里的……”

说到这里,竹师姐也有些说不下去了,粉脸上登时掠过一抹艳红。

“呀,臭小子,你敢骂我是鸡?我杀了你。”

那个小妮子看来也不是不懂,一听师姐的解释,登时就急了,“铮”的一声,一道游龙般的玉色剑光惊天掠起,漫空寒气催逼而进。那道游龙般的剑光只在空中一个盘旋,便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径直向着凤七的脖子噬了过去。

眼看凤七就是血溅五步的噩运。

“当啷……”

另一道粉红色的剑光飞掠过来,后发先至,轻轻击偏了这一剑。

饶是如此,可怜的凤七也已经被满含怒火的那道玉色剑光擦肩而过,将右肩上削去了好大一块皮肉,登时血流如注。

“哎哟,你们两个小娘皮,完了,完了,我流血了,我死定了……”

凤七痛得死去活来,可是嘴里犹自在骂个不停。

“算了,馨儿,这小子只不过是春满楼里的一个小厮而已,饶了他吧,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只不过不走好道罢了。

我们的剑是用来除魔卫道的,不是用来杀这些没用的小痞子。

楚盈娘已经被人莫名其妙地救走,这里也没什么好搜的了,何必跟这个小厮恃气呢?师父记挂着你,让我早些将你带回去呢。”

那个身材高佻的艳丽的女子携着那个女孩子的手,转身就向门外走去,到了门外,蓦地只见一道粉红色的光柱冲天涌起,两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那个砍我一剑的小娘皮,你记住了,我……”

凤七边捂着肩膀边学着那些黑道的小混混们摞下狠话充充门面,可是,猛然间抬头却见到两个人竟然化光而走,登时就瞠目结舌,呆住了。

“我滴个妈呀……鬼呀……狐狸精啊……救命哪……”

半晌,杀猪般的鬼叫声开始回响空旷的大堂之内,凤七这才想起害怕来,脑门子上的汗涮涮地往下流,没命价地狂喊。

同时,挣扎着满是伤痕的身子,完全忘却了疼痛,拼了老命的往门没头苍蝇一样地跑去——

“砰……”

一张玉石大桌已经彻底化成碎粉,阵阵粉雾满室飘洒,呛进鼻腔里,让人直想咳嗽。

“真是可恨。我们辛辛苦苦找了这个叛徒十几年,竟然又让她给跑了,只杀掉了那个不争气的叛徒田荣。如果让我查到是谁救走了楚盈娘,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气得脸颊一片绯红的云香派掌门洞仙子长吁出一口闷气,恨极说道。

人如其名,确有洞察仙机之美,佳人一怒,更增三分丽色。如果不是着一袭月白道袍,再将盘起的青丝垂下,整个人儿便像是广寒宫里走出来的绝色丽人。

“师傅,您别生气了,喝口气。常言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楚盈娘躲得了初一,初不过十五。我们一定还会再抓住她的。”

乖巧的小徒梅馨儿端着杯茶水奉给了师傅,同时举起了两只小粉拳替师傅捶背。

“扑……”

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全都喷了出来,洞仙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馨儿,你怎么满口流里流气的?像个街里没事儿乱转的小痞子一样。什么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句话是谁教你的?”

洞仙子盯着梅馨儿,哭笑不得地说道。

“这,我今天是听一个小流氓说的,觉得这句话很有个性啊,就记了下来。师傅,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梅馨儿扁起了小嘴,有些委屈地说道。

周围的一众丽人师姐们均是苦忍着笑,不敢笑出声来,生怕这个个性极强的小师妹受窘。

“唉,你这孩子,怎么好的不学净学那些没用的?听师傅的话,不要学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竹梓,你是干什么吃的?让你带着小师妹走走看看,可倒好,回来就学了这么一句流氓话。”

洞仙子板起脸来,恢复了那副冷若霜的样子,向着竹梓训斥道。

“师傅,我,这……”

竹梓捏着衣角低下了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了,你们下去吧,都要小心些。那些邪魔外道们知道我们要抓楚盈娘那个叛徒,个个都想染指极阳玉与天欲经,你们最好不要出门,都小心些。

我有些心烦意乱的,这些事情,我得好好想。唉……”

洞仙子一声悠然长叹,向满满一屋子的绝色弟子们挥了挥手,有些疲惫地说道。

“是,师傅!”

云香派的弟子们不敢再打扰洞仙子思虑事情,也都知道今天功亏一篑让师傅很恼火,低应了一声,鱼贯而出,都退了下去。

“楚盈娘,我会抓到你的。云香派的东西,再不能流落江湖掀起血雨腥风。

只是,救你的,倒底是谁?从使用的飞行法宝路数上来看,我怎么就一点头绪都没看出来呢?”

洞仙子轻抚额角,蹙起双眉,百思不得其解。

灯下美人,妙若仙子。

美人沉思的这一刻,万籁俱静!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五章 梦里的馒头

“呃……”

晕晕沉沉中,凤七将醒未醒,开始发起了高烧。

沉睡中,他不停地惊悸,做着恶梦,梦里,是一片漫天边际的大海,他泅水而渡,寒冷彻骨。

“冷,好冷……”

凤七只感觉到全身上下像被浸于万古冰水之中一样,寒冷彻骨,几乎冷得连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快凝冻住了——事实上,他也没什么血液可以凝冻的了——先吃了一顿鞭子,而后又被人在肩头用飞剑削去好大一片皮肉,他已经失血过多。

冷,便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迷乱中,他已经打起了摆子,身体一阵阵地颤抖,不可遏制。

纵然是热风当面的夏季夜晚,可凤七的依旧感觉像是赤身**站在天寒地冻的数九寒冬之中,甚至,他已经看见了满天飘飞而下的雪花——他已经产生了幻觉。

这个时候,如果没有人救他,恐怕这个苦命的小鬼头就要葬身在这里了。

昏昏沉沉中,忽然间一股暖意由胸口窝处散发开来,温润盈滑,像是有谁在他寒冷的时候往他的怀里揣了一个暖手的手炉。又好像,谁在他怀里塞了一个刚出锅的热气蒸腾的大馒头。

总之,这种感觉让凤七精神一振。

一想到馒头,那种可怕的饥饿感就扑天盖地的漫卷而来,肚子里禁不住咕噜噜跟打雷似的地一阵乱叫。

又冷又饿的现实让他禁不住再次产生了幻觉——开始真的以为自己的怀里揣的是一个热气腾腾的大馒头。于是,他很自然地颤抖着双手,掏出了那个“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感觉有些硬,硌得牙好痛。味道也有些怪怪的,像是嚼着一块已经酥软了的石头。

可是,咀嚼的动作已经勾起了肠胃的共鸣,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只几口,就在昏迷的状态下将那个“馒头”塞进了肚子里,然后,又是一觉昏睡了过去,却不知,这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却改变了他的一生——

“咦?好强烈的真火气息,怎么竟然这样猛烈?看样子不像是修真人的道气,否则不会这样杂乱无章啊?”

一道掠过夜空的妖异黄芒猛然间停了下来,空中现出了一个身极高瘦的身影。

此刻,他正凝目向着远处皱眉而望。

远处,隐约可见一片黑暗中隐隐散发着一种亮红色的光芒,忽强忽弱。

“会是什么人呢?难道,是极阳玉?听说楚盈娘那个贱人可是趁乱被人救走了呢。

难不成她就躲在这里?”

他的心里突地一跳,最敏感的那根神经被牵动起来,浑身上下登时就有些燥热。

“不管是什么?妈的,先过去看看。如果真是楚盈娘,老子这次就发达了。”

这个身着黑衣的高瘦汉子略一思索,便降下身形,再次化做一团黄光偷偷地闪躲着向远处的那团红芒潜行而去。

只是,任是他再聪明,却忽略了一点,如果不是那极阳宝玉与人体充分融合在一起,又怎么会有如斯强烈的极阳真火的气息呢?

这是一座废弃的破仓房,年久失修,连房门都已经腐朽了,稍微一推就嘎吱嘎吱作响。房门上露出了一个人形窟窿——看起来不知道是哪个冒失的家伙心急火燎地往里跑,结果连门都没开,直接撞了进去。

一团黄光穿门而入,黄光敛去后,露出了那个高瘦汉子的身形。

他有些疑惑地望着眼前的这个晕迷不醒的衣衫褴褛的少年,皱起了眉头。

没错,强烈的真火气息就是

从这个少年人身上散发出来,只是,时强时弱,极不稳定。并且,看起来,这个少年人已经濒临死亡的边缘。

“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么纯正的真火气息,按理说只有传说中的极阳玉才能拥有。可是,怎么这个少年人身上却散发着这种真火气息呢?莫非,那宝玉就在他的身上?”

高瘦汉子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物,脑筋一转,登时便想到了关键之处。

“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再说。”

这汉子看来极为小心翼翼,先是在虚空中一抓,顿时一柄寒光迷离的玉如意就被抓在手里,而后,竖起如意向着地上的少年人一指,一道冰玉寒霜般的冻气隔着两丈之遥,向着那个躺在地下的少年人盘旋飞舞而去。

刹那间,屋子里便是一片的冷雾森然,温度登时直线下降。

那道银色的冻气只一个缠绕,便已经将那个少年人打翻了一个个儿,身子上登时结上了一层寒霜。地上已经隐约可见一块块巨大的冰茬。

看来,就算刚才不死,也要被这股冻气给冻死了。

这高瘦汉子好狠辣的心肠,生怕其中有诈,竟然抱定了先弄死这个少年再做商量的主意。就这么看起来,这家伙也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谁知道,那个少年人受冻气所激,身上竟然蓦地腾起了一阵红艳艳的光芒,光华稍一流转,便将这股冻气轻易化解。

寒霜化后的一滴滴霜水犹自从他那宽阔的额角线般流下,而后,竟然化做一团团轻雾,蒸发掉了。

“妈的,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小子倒底是什么来路?怎么这样邪门?莫非,极阳玉真的在他身上?”

那高瘦汉子心里惊疑不定,脚步犹豫着,有些不敢再向前去。

眼光斜掠间,忽然看到了那个少年右拳之中尚且死死攥着一块东西,露出的那一角黄色甫一入眼帘,登时让他五雷轰顶,呆立在原地。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六章 元阳真火

“天啊,极阳玉,真是的极阳玉,错不了,就是它,就是它,我发达了,发达了,我可以成为大魔神了……”

那个高瘦汉子蓦地欢呼一声,也不管这个少年人倒底有多古怪,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去抓那个少年的右拳。

刚一碰到那个少年的右拳,那个少年人便条件反射似的一挥拳头,嘴里犹自含糊不清地喊着,“别动、我的、馒头……”

说着,便将那一角黄玉彻底塞进了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谁知道,这个少年人的力量竟然出奇的大,一挥之下,登时便将那个丝毫没有防备的高瘦汉子甩了出去。

“轰”的一声,那汉子背脊已经狠狠地撞在了已经残破的墙壁上,残墙不堪重负,哗啦一声,登时塌了半边。

如果传出江湖去,说这少年人将这个修真人中的邪派高手一记老拳挥飞出去,恐怕任何人都会惊掉下巴。

要知道,就算是平常人的力气再大,也不可能一拳头将一个地道的修真人打飞出去,就算是被打到,护体的真气力量反击之下也是非死即伤。

面对种种异状,可那汉子已经顾不得这些了,眼见着那个正处在昏睡中的少年竟然将修真界至宝极阳玉当成了什么狗屁的“馒头”一口吞下,他痛苦得都想哭出声来。

“不要,不要啊,我的极阳玉,它是我的……”

那汉子疯了一样的冲上去,右指狠狠插进了那个少年的嘴里,乱挖起来,还残存着能将极阳玉挖出来的希望。

“唔……”

那个少年含糊不清地挣扎了一下,被逼得条件反射,随后竟然张开嘴来,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啊,他妈的小王八蛋,你竟然敢咬老子……”

那个高瘦汉子吃痛叫道,低头一看,右手食指已经被咬破了。

随着手指被咬破,一缕鲜血流进了那个少年的嘴里。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随着那缕鲜血浸进了那少年的嘴里之后,猛然间,那少年浑身上下涌起了炽烈至极的红色真火,火光覆盖他的全身,有形有质,足足冲起半尺多高,竟然烧得周围的空气都剥削做响。

看情形,竟然比江湖中盛传的雷霆剑派的道尊凌入虚的雷阳道气还要猛烈可怖。

猝不及防被火光一冲,加之这真火气息太恐怖、太强烈,那个高瘦汉子一惊之下,甚至来不及抽出被那少年死死咬在嘴里的手指头,条件反射似的运起了幽冥寒冰道气,浑身上下刹那间罩起了一层冰盔冰甲,意图抗拒这近在咫尺的元阳真火——天可怜见的,别偷鸡不着反蚀把米,这么强烈的元阳真火可不是闹着玩的,离得这么近,搞不好会被烧个皮焦肉烂。

如果传出去说他冰川冥客竟然被一个昏死的少年身体上涌出的元阳真火给烧了个灰头土脸,以后他还怎么混?

要知道,他修炼的可是专门克制元阳真火的幽冥寒气。就算是雷霆剑派的掌门道尊凌入虚面对他冰川幽客也不敢轻视。

更为可怖的一幕终于发生了。

只见那少年身上涌起元阳真火一缩之下,猛然间再度高炽而起,以这高瘦汉子被死死咬在那少年嘴里的手指为介质,一道细长且质纯的火流竟然透体而出,沿着他的手指一溜红线地向着他的手臂上方急速地窜了过去,其势之快,如一枝离弦之箭。

迎头撞上的幽冥寒气根本没有丝毫抵抗的余地便已经土崩瓦解、溃不成军,被这元阳真火一路侵袭上去,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整个侵蚀占领了高瘦汉子的右臂,而后,是半边身子、全身上下,甚至连脚趾头都被这可怖至极的元阳真火侵蚀成一片赤红之色,依稀闪烁着艳艳红光。

看起来仿佛牢不可催的冰盔冰甲只在一瞬间便完全融解掉了,化成了一团团白色的蒸汽袅袅飞腾而起,消失在空气之中。

那高瘦汉子浑身上下一片赤红光芒,连眼睛都已经变成了可怖且狰狞的红色,闪着令人惊骇的红光,真像是从九幽地府中走出来的勾魂使者。额角上,依稀还有几粒水珠垂垂然似要滴落。

他目呲欲裂,表情痛苦而又可怕。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迅速了,迅速到他甚至一个念头都未转过来,一切就都已经结束了。

“我、好、恨……”

随着从牙根里逼出来的这三个字音尚还在空气中回荡,“嗤”的一声轻响,他的头发已经烧着起来,而后,是身上的衣衫、所有的毛发、每一寸肌肤,甚至,包括血液与指甲……

短短的三息,人成飞灰,生命已尽,空中只留下飞扬的黑色灰烬,证明,他刚才还曾经存在过。

“当……”

一声轻响,一颗滚圆剔透的晶珠落在了地面上,骨碌碌地滚来滚去。

这颗珠子通体雪白,近者生寒,闪烁着熠熠冷光,好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冰珠。

这是那个高瘦汉子唯一留下世间的东西——内丹。

但那可怖的元阳真火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这颗与自己的属性完全相悖的内丹,在空中一收而敛,重新幻成一团红芒,将那颗内丹轻轻托起、卷走,而后,静悄悄地缩回了那个少年的体内。

回首间,那颗内丹早已经被炽烈的元阳真火融掉,化成了一条细细的白色冰线,沿着那少年的双目额间,直直垂下,侵进体内去,然后,悄然不见了。

一切,重归于平静,虫鸣蛙噪,天籁之音,仿佛,这个小小的破败仓房中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七章 阴错阳差

仿佛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只不过,是噩梦。

凤七梦见自己开始时赤身裸地在旷野中抱着双肩,无助地挣扎而走,凛厉的寒风和从天而降的鹅毛大雪几乎要将他冻僵过去。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间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大“馒头”从天而降,饥寒交迫之下,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七,抓住这个“馒头”就啃咬了下去。

可是,哪想到,啃过这个“馒头”之后,浑身上下竟然好像被烈火焚烧一样。场景一变,他好像又被置身在一个无比广大的洪炉之中,洪炉高大如天,广阔如地,处处是飞溅的烈焰,处处是升腾的大火,烧得他皮焦肉烂,烧得他五内俱焚。天地为工,造化为炉,而他,只不过炉中被反复灸烧的一块烂肉。

正在被烤得皮焦肉烂,奄奄一息,接近濒死边缘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塞进了嘴里,昏昏沉沉中,他一口咬去,一丝带着冰凉气息的液体涌进了嘴里,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在这个满是烈火飞焰的洪荒世界中,一线冰凉让他顿时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死也不肯放开,狠狠地将那丝带着冰凉气息的东西咬在嘴里。

而后,他只感觉浑身上下有什么东西忽地一振,颤颤地仿佛离体而去。

瞬那间,那股子直可将人逼疯烧焦的燥热之感登时减弱大半,仿佛,遇到了什么外力侵袭,不再以他为目标。

随后,满天的烈火飞焰尽数熄灭,只余通天彻地的金光在他身体的周围缭绕不休。稍后,更有一丝有质有形、若一条白线、质地极其纯净的冰凉气息涌进了体内,而后被那金光融解分化,丝丝剥离,扑罩在了他的身上。

随后,所有的灼热之感都尽数离体而去,剩下的只是通体的舒泰与安祥,像是刚洗过了桑拿浴,泡过了一个热水澡,那个舒服劲儿,就甭提了。

他哪里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已经在生死河畔的奈何桥上走了一圈。

楚盈娘藏在他身上的那块极阳玉被他当成了馒头无意间吃了下去,极阳玉中蕴含着的那种至纯至刚、至猛至烈的元阳真火迅速蔓延发作起来,几乎就要将他烧成了一片灰烬。

可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然有一个专修寒冰系道法的高手高手高高手——也就是昨天晚上被烧成飞灰的那个倒霉鬼,竟然无意间触发了他体内的元阳真火,将那即将发作的元阳真火瞬间吸引出了他的体外。

阴阳相斥,向来势同水火,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至纯至猛的元阳真火在遇到外力潜在危险的关键时刻,当然放弃了对寄宿本体的侵蚀与攻击,全面突击进攻。

这无形中便救了凤七一命。

并且,由于那个注定倒大霉的高瘦汉子还是个极为可怕的主修冰寒属性道法的邪派高手,竟然还修成了内丹。

就是这颗内丹,让凤七走了别的修真人做梦都未曾梦见过的狗屎运。

狂猛奔突的元阳真火行将复体的一刹间,顺便卷走了这颗内丹,并将其化解掉,没成想,那个倒霉鬼的道力极高,这颗内丹已经带了几分灵性,纵然散化也未曾瞬即消失,而是还在苦苦挣扎寻觅寄宿之体,不愿散化而去。

摆在这颗内丹面前就是凤七这副大好身躯,此时不附何时附?

将消未消之际,趁着元阳真火还未归体,这颗行将消散的内丹便顺着元阳真火力量最薄弱的凤七眉心处直接钻了进去,附着在筋脉之上。

元阳真火回归凤七本体后发现了异样,于是便开始大清洗工作,在他全身上下的每一条筋脉中大肆剿杀那颗内丹附着在凤七身上的阴寒之力,结果,一来二去,在剿杀凤七体内那颗外来内丹的过程中,竟然逐渐与凤七体内的筋脉融为一体,随着那颗内丹附着在凤七筋脉上的最后一丝冰寒气息被元亘真火剿灭之后,这股由极阳玉幻化而来的元阳真火也彻底与凤七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不分彼此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种千古难见的奇遇都能落在凤七的脑门子上,如果说不是老天爷照应,就打个雷将说话的人劈死算了。

没人知道,暗夜破房中的一场异变,完完全全与之融为一体的元阳真火已经将凤七彻底改造成了一个道力潜在基础震古铄今的高手、高手、高高手。

他现在就是一块懵懵懂懂、对一切都浑然未知的浑金璞玉,只待有人细心雕琢,日后必定大放异彩,成为一个没人能超越的传奇。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狗屎运了。如果没有一个大家真正地指点他、雕凿他,恐怕他比一个枝条上挂满了金银珠宝的榆木疙瘩也强不了多少了。

其实,说白了就是这么个道理。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嘛。

现在,凤七是浑身舒畅啊,甚至,他都梦见了春满楼那个靓得简直到了令人发指地步的老板娘正笑语如花地替他按摩,舒服啊,舒服……

猛然间,幻像皆灭,睁开眼来,已经是天光大亮。

“咦?我这是在哪儿?”

凤七晃晃脑袋,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审视着周围的一切,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依稀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先是因为讲评书被田大茶壶暴揍了一顿,吃了满天花雨似的一顿皮鞭宴,痛昏过去。

谁知道,刚醒过来,又被一个小娘皮一记飞剑削去了肩膀上的好大一块皮肉,痛他险些再次昏死过去。

再往后,就是那两个小娘皮忽然间化光而走,竟然是两个女鬼。

然后他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身上疼痛,撒开丫子就往外跑,昏头转向,也不辨不西,沿着敞开的大门,他一路跑了出去,也不知跑了多久,实在支持不住了,便钻进了路旁的一个废弃仓房里,一头栽倒,再次昏死过去,接下来,还发生过什么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哎哟,好痛。奶奶的,真是倒霉,那个小女鬼,太可恨了,如果我要是凌入虚,哼哼,肯定会抓住她,先奸后杀……”

不过,细想了想,好像人家堂堂天下一派道尊凌入虚,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似乎不太可能会干这种无聊、卑鄙、下流、龌龊的事情吧?

想来想去,尽情意淫了一番之后不禁又有些泄气,于是又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吁了口气,脑子里一时间有些乱,不知道想干些什么。

“咳咳……”

他这一顿折腾,顿时搅起了满地的飞灰——那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倒霉鬼被他身上莫名其妙涌出来的元阳真火活活现场炼化的残留物,呛得凤七捂着鼻子直咳嗽。

“这什么破地方?怎么灰尘这么大?”

凤七也不坐了,站了起来,边捂着鼻子边往外走。

“当啷……”

无意中抬脚间,他似乎踢中了什么东西。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八章 莫名变化

低头一看,凤七的眼珠子登时就大了两圈半,那叫一个惊喜交加。

灰飞烟灭,只见脚底下黄的白的,尘灰中露出了一大堆闪闪发亮的东西,晃得他眼睛生疼。

细细看去,黄的是一叠金叶子,还有两锭金灿灿的大元宝,白是则是七八锭白亮亮的银元宝——这也昨天晚上那个倒霉鬼身上的东西,只可惜便宜凤七了。

“啊?”

凤七揉了揉眼睛,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我靠,这不发达了吗?这么金子银子,简直够我过一年的了。天哪……”

凤七兴奋得满地乱转,乐得直蹦高。

生怕这些东西是假货,也不顾上面沾满了灰尘泥土,抓起来就咬,结果险些没硌掉他的四个门牙。

货真价实,足斤足两,的确是真金白银。

“完了完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要幸福死了,天哪,这些东西一摆出来,春满楼那些小窑娘们不得都跪在咱面前给咱舔脚趾头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抓着一堆金银,凤七左看右看,开心死了,笑得那叫一个疯狂。

不知道的以为他得了失心疯了呢。

“春满楼?惨了惨了,这外面都已经天亮了,田大茶壶要是知道我跑了出来,准保会再揍我一顿,那会打死我的。天哪,怎么办?”

一想起春满楼,凤七突然之间就是一个激灵,想起田大茶壶那可怕的皮鞭子,他浑身上下由骨子往外直冒寒气。

“不对啊,我现在已经有了这么多的钱,我还怕他干什么?对啊,我有钱了,有钱了,奶奶的,我既然这么有钱了,还回春满楼干什么?还用再害怕田大茶壶那个三寸钉的龟公吗?

哈哈,哈哈,老子还他妈的不回去做那个小厮了,从此以后,浪迹天涯,天天醇酒美人,快哉快哉啊……”

这小子一激动,抱着一堆金银子开始乐得转起了圈子,结果,脚底下一绊,一屁股就再次坐在了地上。

“啊哟,好疼。咦,这是什么东西?”

凤七捂着屁股雪雪呼痛,禁不住抬头去看脚底绊他一下的倒底是什么东西。

尸灰之中,竟然露出了一角亮晶晶的东西。拿起来擦去灰尘细细一看,凤七不禁惊叹道,“好漂亮的玉如意啊。”

这小子毕竟是在青楼里打着滚过来的小厮,还是有些眼力的。一眼便看出来这个玉如意价值不菲,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只见这柄玉如意通体碧绿,上面始终有着一层擦不掉也抹不去的青色雾气,端的有一种不同凡响的感觉,不像春满楼的窑娘们珍藏的那种货色,一看就是用来骗人的水货。

“真是个好东西呀!”

凤七爱不释地翻来覆去的把玩着,嘴里啧啧有声地赞道。然后,就理所当然地笑纳入怀里了。

他哪里知道,这柄玉如意就是曾经名震天下的道家法宝,月之殇!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我一头撞进强盗窝里了吗?怎么满地都是金银珠宝?”

凤七挠了挠脑袋,这时才想到问题的关键。

“不管了,反正是我白捡来的东西,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放手。”

揣起了满地的金银,凤七就要往门外走。

却发现,哪儿有门啊?昨天晚上那个倒霉鬼被凤七大力地一甩,结果一撞之下登时将靠着门的那堵墙撞塌了半边,碎石乱瓦连同那扇破烂的门板已经把门给堵得严严实实的,又哪里还有出去的坦途大道?

没门,那就跳窗子吧。

凤七瞄了瞄南侧的窗子,一看窗子还真不高,脚底下发力一奔,然后一用力……

“轰隆……”

一声巨响,得,这小子直接撞塌了一面墙,连滚带爬地顶着几块碎瓦手舞足蹈地摔了出来。

他的本意是来个小小的跳跃,直接从那扇没窗格的窗子里跳出来,可哪想到,竟然用力过猛,直接撞到了窗子上面的墙壁上,结果一头将墙撞穿,飞了出来。

这座破仓房可倒了血霉,被人百般蹂躏,现在已经实在支撑不住了,终于“轰”的一声塌了下来。

登时,烟尘四起,瓦石纷飞,打得凤七趴在地上抱着脑袋动都不敢动。

“我恐怕是财运太好,老天爷都嫉妒我了吧?怎么这破房子早不塌架晚不塌架的,偏偏这个时塌架?真是倒了血霉了。”

凤七一边叫着撞天屈,一边抚着撞疼的额角想往起爬。

有什么东西压着他腿了,很沉重,让凤七很不爽。

条件反射的一弹腿,只听“嗡”的一声巨响,那是什么特别粗大的东西以高速飞上天空的时候发出的特有声响。

紧接着,凤七便看到一根粗大至极的木头像长征三号运载火箭一样,“嗖”的一声破空而去,简直都要打破打第三宇宙速度了。

而后,那根巨大的木头在空中做出了一系列令人眼花瞭乱的高难度翻滚动作之后,以一个非常曼妙无方的姿态砸进了几十丈外的一座民居之内——天可怜见的,那巨木是房梁。

又是房倒屋塌,甚嚣尘上。

幸好屋子里没有人,否则非当场砸死几个不可。

“我滴个妈呀……”

凤七一缩脖子,惊了个瞠目结舌。

不敢置信地活动了一下自己刚才将房梁一脚踹出去的那条腿,那条腿不疼不痒,完好无损!

凤七登时就有些痴痴傻傻起来。

这个时候,他又发现另外一件怪事——昨天晚上挨的那顿鞭子给他留下的伤痕,全都不见了,手臂上和腿上的皮肤白里透红,好着呢。

虽然肩膀那块缺了皮肉的地方还有些疼,不过,伤口已经愈合,没什么大碍了。

目睹着在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一件件、一桩桩怪事,凤七的脑袋开始混沌起来,有些不好使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睡醒一觉起来之后,整个世界都变了?怎么感觉一切都有些不对劲?为什么自己醒过来就是一地的金银珠宝?自己又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身上的伤痕为什么好得这么快?

难道被人痛殴完毕再睡一觉就有这么大的功效吗?

脑袋里乱蓬蓬的,凤七傻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为了验证自己刚才将房梁踢出去的那一下是不是“巧合”,凤七开始跟身旁的一块大石头较上了劲。

“起……”

凤七学着评书里的英雄人物,力拔山兮地大喝一声,而后将那重达千斤的石头举过头顶,掷向一旁。

这一次,一头带着九个猪崽在旁边的阴沟里晒太阳的老母猪倒了血霉,母子十个直接被砸成了猪肉馅。

估计情况,老母猪死的时候还在喊冤,“我不就是领着孩子们在稀泥里打个滚么?至于拿上千斤的大石头砸我吗?”

根本没有想像中的那样沉重,在凤七的感觉中,这块重逾千斤的石头简直就是轻若鸿毛,比捡起一条树枝还要来得轻松。

“不会吧……”

凤七嘴巴张得比洗脸盆还大,张开双手征征地看着手掌,甚至连上面的每一条纹路都细细地看了一遍,确信这确实是自己的双手之后,凤七才惊呼出口。

“你个该天花的小王八蛋,不仅砸坏了我的房子,竟然还砸死我的猪,我要你赔,要你赔……”

远远地,一个村妇破口大骂,正气急败坏地赶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根训夫教子的最佳兵器——擀面杖,看来也是有备而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

凤七从怀里掏出一片金叶子扔了过去,随后便抱头鼠窜而去。

这种村妇大嫂不仅性格泼辣,而且战斗力极其强悍,一旦得理得势,施展开身手,当真有令风云变色之威、可使天地悲切之势,凤七哪里敢惹?

况且自己理亏在先,只能一跑了之。

那个大嫂挥舞着擀面杖旋风一样的跑过来,却只感觉眼前一片金光飞舞,定晴一看,老天爷呀,是一片金叶子。

这年头,谁家过日子都不容易,一片半斤重的金叶子,足够一户人家省吃俭用活上五年了。

大嫂登时不哭也不闹了,收起擀面杖,揣起金叶子,用比刚才还快的速度瞬间消失在刚才跑过来的路上。

大约,是回去验成色去了。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九章 法宝二百五

凤七一阵疯跑,越跑越快,一口气跑出了五里地,脸不红气不喘的,非但没有半点劳累的感觉,反而觉得越跑越有劲儿。

再向前跑了几步,看看身后没人追来,凤七停了下来,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又发起了呆。

这是哪门子怪事儿呢?怎么睡醒一觉起来,什么事情都这样诡异呢?为什么自己的力量会成百倍千倍的增长?为什么自己的身的伤痕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搁在以往,他最少要躺要床上两天才能起来。

他百思不得其解。

边琢磨着,边重新拿出了那柄玉如意,随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儿着,越想越糊涂。

也是,就这些事儿,搁在谁身上一时间都得有些接受不了,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算了,不想了。这个玉如意估计情况不是好来路,否则怎么会埋在地上让我捡到?搞不好就是哪个小贼偷来的东西,怕被人发现埋在那破仓房里。不行,不能把这玩意儿搁在身上,如果让人发现就惨了。”

凤七还是有些小聪明,转着眼珠着想了一想,赶紧重新把玉如意收了起来,做贼似的左右瞅了瞅,见没人注意他,赶紧一溜烟奔着前面的一家当铺走了过去——这是城郊,他总来这里的当铺将从老板娘或是窑娘们那里偷来的东西当了销赃,道儿熟着呢。

他刚走了不久,只见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忽然间从天而降,光焰消去,现出了一个威猛至极的高大中年人。

“咦?刚才我明明感觉到冰川幽客那个魔头就在附近,那柄道家至宝月之殇所散发的阴寒之气我不会认错。奇怪,怎么再也感觉不到这股气息了?莫非他发现了我提前溜走了吗?

这几天云香剑派四处在找那个楚盈娘,邪魔外道都赶了过来妄图想分一杯羹。哼哼,看来,我也要小心些了。”

那个威猛的中年人两道乌黑的粗眉紧紧一皱,眼神里射出了两道骇人至极的杀气。

闭起眼睛,仔细潜运道力用神意细细地查探着周围那柄道家至宝月之殇的踪影,半晌后,呼出了一口长气,十指握了下拳头,而后重新舒展开来,缓缓敛去了身上那种狞猛的气势,他向着左前方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

虽然怕敌人发现,气势已敛,但是,他已经做好战斗的充足准备。看来,他已经发现了敌人倒底在哪里,以他这样强势的人,都要如此小心戒备,足以那个人有多强悍。

彼时,凤七已经来到了当铺,正跟当铺老板讨价还价。

“五百两?你他妈穷疯啦?就这个破东西还值五百两?一百两,爱卖不卖。”

长得肥头大耳一团和气的当铺老板杀起价来可是毫不含糊。

“切,钱老板,你糊弄我。我凤七的眼睛里可不揉沙子。这柄玉如意可是我家传至宝,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还不卖呢。”

凤七斜着个眼睛,摆出了一副老江湖的模样,在那里跟人家讨价还价。

“切,甭跟我提家传至宝,我恶心,想吐。凤七你个小兔崽子,谁不知道你的东西都是偷来的?如果每次你偷的东西都是家传至宝,恐怕现在你的祖宗牌位已经摆满了整个春满楼了吧?”

老板讥笑凤七道。

“我是跟你做买卖,不是跟你打架来了。三百两,就这个价,你不收我就走人了。”

凤七被说中了痛处,赶紧左右看了看,幸好没人,才暗地里长舒了一口气。

“二百一,爱卖不卖。”

“二百九,你不能太黑了。”

“二百二,给你加十两。”

“二百八……”

“二百四……”

“二百五……”

“成交!”

老板最后一锤定音。

交钱,验货,收票,走人!

天可怜见的,如果冰川冥客范重九知道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才偷出来的道家至宝月之殇竟然被凤七这个败家子以二百五十两银子的价格给作贱了,他就算是活过来也要让凤七给气死。

老板拿着那柄月之殇,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嘿嘿,嫩小子,你才是真正的二百五。他妈的,这次赚大了。这可是个好东西,如果拿到京城去,最少能卖个万把两银子,没想到,舍了一个零头就赚了一个整,哈哈,发达了,发达了……”

老板正拿着那柄玉如意偷笑不已,忽地一阵强风掠过,紧接着,眼前一花,那柄月之殇已经被人劈手夺了过去。

“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钱老板定晴一看,前面两丈远站着一个高大的中年人,正拿着那柄月之殇仔细地看个不停。登时就急了,几步抢上去,就要将东西夺回来。

那中年汉子只是轻轻一闪,钱老板就摔了一个狗抢屎,登时就是怒火冲顶。

“这东西,是哪里来的?说!”

那大汉猛地回头,盯着钱老板,眼睛里透出两道骇人心魄的神光,神态间威猛至极。

“我……是凤七卖给我的……”

钱老板好不容易爬了起来,刚想破口大骂,却被那大汉的眼神所迫,从这狞厉的眼神中,他读出了某种危险。是以,不敢再说什么,乖乖地回答道。

“很好,那个叫凤七的,长什么样子?他在哪里?”

“他长得比你稍矮一点,很瘦,很俊俏的一个小男孩子,就是有些流里流气。刚从那个方向走了……”

钱老板面对着这条大汉杀机毕露的眼睛,连手都开始哆嗦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地全都说了出来。毕竟,修真人想要吓唬一个寻常百姓,那简直比吃豆腐还容易。

“好的,谢谢。”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不见,只有一阵强风刮过。

“我的娘哎,这是个什么人?太可怕了。”

比山还重的杀意猛然间一撤,钱老板登时就有些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抹着额上的冷汗暗自里发抖。

“我的银子,银子,二百五十两啊,二百五啊……”

突然间想起了自己白搭了二百五十两银子,却连东西都没在怀里捂热,钱老板登时就如同被割了十斤肉一样嚎了起来。

人家早走得没影子了。

这年头,啥事儿都有,你要是没本事,跟谁说理去?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十章 阴魂不散

“紧打鼓来慢打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摸……”

凤七哼着“十八摸”的小曲边在城郊的偏远僻静的小路上走——他滑头呢,生怕走在大路上再居心不良的人给瞄上,到时候抢了他这个小富翁,那他可就惨了。

他边走边计算好了,春满楼是不回去了,再也不受那个王八气。现在怀里有了大把的金子银子,奶奶的,开溜吧。

先到京城里去转一圈,见见世面,痛痛快快地玩几天,然后再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买几块地,盖几所房子,把山上的泉水直接接下来喝纯天然的绿色饮品,也享受一下。再娶他几房媳妇,生他一大堆儿子,到时坐在摇椅里摇啊摇……

我靠,这不就是传说的“农妇,山泉,有点田”吗?那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啊!

凤七越想越美,禁不住边走边笑,笑到最后,简直要仰天大笑了。

他高兴啊,一朝梦醒,却已翻身,痛快啊!

“小兄弟,借一步说话!”

一只大手按上了他的肩膀。

“你谁啊?离我远点,我……啊……放手,放手啊……”

凤七刚要回头骂过去,那只大手突然变得比老虎钳子还厉害,登时就捏得他整个右肩格格作响,像是要散了架子一样。

“你再叫,我捏碎你的肩胛骨。赶快跟我走,如果再喊一声,哼哼!”

后面的那声“哼哼”警告的意味的很明显,里面饱含着说得出做得到的危险性。

凤七可不想“壮志未酬身先死”,他还想着“农妇山泉有点田”呢,所以,也只能乖乖地跟着身后的那个人走了。

“我问你,这个东西是不是你的?”

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那个大汉从怀里掏出了那柄玉如意,在凤七面前晃了一晃,盯着他问道。

语气虽然很平静,可是平静中却酝酿着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杀气。

“是我的,啊,不是,不是,我不认得……”

凤七有些语无伦次了,颠三倒四地说道,将脑袋摇成了一个拨浪鼓状。

“说实话,倒底是不是。如果你不说,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不信,咱们就试试,我说到做到。”

那个大汉是什么人?早从凤七的神色里看出了个**不离十。

“我……”

凤七还想抵赖,大汉手上又加了一把劲儿,登时捏得凤七连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

“是,是,是我……捡的……”

凤七吃痛,赶紧回答道。

“算你识相。我说你一个凡人怎么就能无缘无故地拥有这个东西。说,你是在哪里拣的?”

那个大汉重新将玉如意纳入怀里,松开了手,却依然紧盯着凤七问道。

“我,是从,你妈的肚皮里捡的!”

凤七揉了揉肩膀,一股怒火登时就顶而起。眼看着大汉没防备,一拳便打了出去。

这一拳他可是使足了全力,打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拳头上竟然莫名其妙地涌起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芒。

“砰!”

一拳中的,那大汉纹丝未动,凤七吓了一跳,他可是知道自己的力量的,一见人家根本没什么反应,登时就有些胆颤心惊,转身就跑。

大汉盯着凤七,眼睛慢慢地眯了起来,有惊讶,有疑惑,还有几分别人不懂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惊喜”?!

“好小子,竟然是天生的元阳真火?他妈的,这一拳头,好大的力量啊。”

大汉嘀咕了一句,呼出了一口长气,缓缓将陷进地面半尺深的双脚从地面上拔了出来。表面上看去,他并没有什么异状,其实,他心里的惊讶不亚于一场里氏十级大地震。

这也就是他,换做一般的修真人,一个反应不过来,最少也要被打得肠穿肚烂,内里如焚。

凤七这一拳,饱含着可怕的元阳真火,虽然是最低级的一种形式,可也算是低级中的最高上限了。一般修真人也是禁受不起的。

“不对啊,还没听说过有谁生下来就具有元阳真火的体质呢,可就算是他是天生的元阳真火体质,也不可能在未窥门庭之前就能激发运用啊?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修真人,就连最粗浅的入门功夫都没学过。

更奇怪的是,刚才的元阳真火还只不过是冰山的一角而已,我能充分地感觉到更加强大的力量潜藏在他的体内,似乎,根本就没开发出来,而这小子也不懂得去怎样使用?

真是奇怪!”

那大汉嘀咕着别人不懂的东西,心里反反复复划起了问号。

看着凤七撞鬼一样的逐渐跑远,他负着双手,慢悠悠地跟在凤七的后面,看似慢,实则快,不徐不陈,缓缓吊在了凤七的身后,有心想看个究竟,那柄月之殇究竟是怎么到了这个少年手里的,反倒位居其次了。

凤七这顿狂跑啊,跑到最后,连舌头都伸出来了。

可是,一转身,“我滴妈呀”,凤七一个激灵,登时就瘫在了地上——那大汉原来一直跟像影子似的跟在他的身后,看见他回头,还向着他咧嘴一笑。

可这笑容看在凤七的眼睛里,比勾魂使者的微笑还可怕!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十一章 实话实说

“见鬼了,我又见鬼了……”

凤七使劲摇着脑袋,有些头昏。

说见鬼并不为过,那大汉竟然是双脚离地,一直飘着紧缀在他的身后,难怪他根本没有听到半点脚步声。

也是的。

试想想,如果有那么一个人一直双脚离地、飘飘荡荡地紧跟在你后面,你猛然间一回头,要不吓得屁滚尿流才怪。

“你、你……”

凤七连累带吓,连舌头都不好使了。

“混小子,你才是鬼呢。我最后问你一次,这个东西哪里来的?如果你不说,恐怕你就要变成鬼了。”

大汉威言恫吓,可是眼角边上却隐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

凤七还能说什么?只能乖乖地起身带路。

对方太强势了,他逃也逃不掉,打也打不过,只能认怂了。

只不过,这小子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祈祷这大汉可千万别是失主,否则,他可惨了——说是捡的,谁信哪?

“这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凤七在前面走,没话找话,毕竟在青楼里混了好几年,什么事儿没见过?怎么说也是老江湖了,想探探大汉的底子。

“哼,月之殇,道家至宝。当然是好东西,只可惜,落在了冰川冥客那个奸贼手里,还搭上了老友一条命。唉……”

大汉略带感伤地叹了口气,言语里不胜唏嘘。

“法宝?那不是修真人专用的东西吗?”

凤七心里疑惑,在脑子里划了个问号,却不敢继续深问下去。这年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他倒也不敢再继续深问下去。

“这柄月之殇,原本是我老友清灵子采北极冰玉辛苦五十年锻造而成,在十大道家仙兵器中位列三甲。可惜,锻造而成的那天,却被冰川冥客范重九那奸贼窃去,并用这柄月之殇将老友击成重伤,不治身亡。

多少年来,我一直在苦苦追查寻范重九的踪迹,可几次相遇,都被那厮侥幸逃脱,这一次,终于侥天之幸,又发现了他的踪迹,说什么,也不能让他逃掉了。”

那条大汉仰天长呼出一口气,像是在发泄着内心里的苦痛与郁闷。

“五十年?老朋友?

这,这,您今年贵庚啊?”

凤七有些糊涂。

眼前这个中年大汉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几十岁的古稀老人。唯有忘年交这一说法还能解释得通。

“呵呵,我与清灵子同龄。”

大汉一句话便让凤七的脖梗子开始“嗖嗖”地冒凉气。

敢情,他遇上了一个越活越年轻的老妖怪。

“这个,你,你跟说的我不太懂,况且,跟我说这些原本属于你的秘密,有些不太好吧……”

凤七有些胆颤心惊地试探着问道。他可是听人家说过,现在江湖上如果有人向你喃喃自语式的说起了心里话,那个可怜的听众就要倒霉了,人家说完了,就会把你宰掉,没有半点余地。况且,这个人还是走路“脚不沾地”、七八十岁却跟四十岁的人没什么区别的,“老妖怪”!

一想到这里,凤七的头皮就有些发寒,根根头发茬子向上直竖。

其实,他哪里知道,相对于寿命动辄几百岁的道家修真人,七八十岁只能算是刚刚步入中年的中年人而已,六七十岁才结婚生子的更是大有人在了。

“我只是想说,冰川冥客,我必杀之。

所以,你要是知道冰川冥客的下落,最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否则,我拧断你的脖子。”

大汉倒没在意他的看法,不过,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陡地一寒,眼神又开始散发食肉猛兽一样的狞厉光芒来。

看来,他真与这个冰川冥客有着解不开的仇怨。

“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真的不认识。只知道这柄什么月之殇是我捡来的,我睡醒一觉起来,就发现自己变了,变得力大无穷,而且地上都是金子银子,在一堆灰尘里,还碰巧捡到这玩意儿……”

凤七苦着一张脸,心里直打鼓,硬着头皮说道。

只是,嘴皮子直打颤,连自己在说些什么都没能说清楚。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实话实说了。可是,人家能信吗?瞅那架势,如果今天不把这个什么冰川冥客揪出来,简直就是死不瞑目了。

“捡的?在哪里捡的?”

那个中年大汉险些跌倒,有些瞠目结舌。

法宝对于修真人来说,那简直比性命还珍贵,冰川冥客竟然把法宝弄丢了?还让这个小贼直接捡去典给了当铺老板,这,这也太扯了吧?

“就是这里了……”

凤七愁眉苦脸地指着前面的一座塌了半边的破仓房说道,心里还在打鼓,直拿眼睛瞄着那个神色有些异样的大汉,暗自里想着,这大汉能不能让他指证完现场之后,把他给直接“咔嚓”一下。

站在破仓房外面,大汉并未说话,只是做了一个奇怪的举动,闭上眼睛,伸出手去,指上泛着隐隐红光,仿佛在虚空中抓寻着什么东西。而后,轻轻拈在鼻端,仔细地闻着,仿佛他在空中折了一朵看不见的花儿,正凑在鼻际嗅着那令人心醉的芬芳。

“他这是干什么呢?不管了,看他好像很入神的样子,我赶紧溜吧。

如果等一会儿他睁开眼睛,那我可就惨了。”

凤七偷偷地转着眼珠子,紧盯着大汉,一步步向后倒退着,直退出三十几丈远,也没见大汉有什么反应。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凤七一转身,撒开两腿就是一顿狂奔,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望,生怕那个大汉追上来。

他倒是挺幸运的,那个大汉的背景依稀伫立在原地,并没有转过身来追他。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十二章 大汉的疑惑

转过了三处街角,穿越了五条胡同,凤七终于停了下来,得意洋洋地喘了几口大气,恨恨地自言自语道,掀起衣襟擦着额角上的汗,凤七向地上啐了一口,“妈的,想追上老子?没门儿。嘿嘿,小爷我福大命大,想找我的麻烦?我呸死你!”

“是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听在凤七耳边,如同晴天霹雳!

“我、我、我,你、你、你……”

凤七一转头,惊了魂飞魄散,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什么你你我我的,我问你,范重九倒底是怎么死的?他怎么被纯粹的道家元阳真火炼成了一堆飞灰?说!”

刚才那条大汉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凤七的面前,只是,脸上的惊疑却还未完全消散。

通过刚才用神意遥空查测,他已经能够确认冰川冥客范重九的确是死在了那个破仓房内,并且通过实地探察也知道了范重九是被最纯粹的道家元阳真火给炼化的。

可是,这样的结果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范重九本身就是冰系道法的魔道高手,竟然能被纯粹的道家元阳真火给炼化?那炼化他的施术人道法该有多强大?所修炼的元阳真火该有多可怕?

并且,仓房内连一丝道力波动的余息都没有,这就证明,冰川冥客范重九是被一击毙命,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这就更不可能了。

就算范重九是被突然袭击的,可是,以他足以傲视天下的身手,曾经与他几次交锋的自己可以肯定,还没有谁能够在偷袭他的情况下直接将他干掉。

诸多的疑问不停地涌上这个大汉的心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间联想到这个竟然拿着道家至宝“月之殇”去当铺典当、并且天生元阳真火性体质、力量强横有待于进一步开发的少年人,这个中年大汉就更加惊疑不定,“难道,是他杀了范重九?”

可是,无论怎么看,这个长得还颇俊秀就是带着丝流氓气的小男孩也不像是一个修真人,并且,他脸上的惊惶与害怕也根本不是假装的。

“怎么回事儿呢?难道他是在扮猪吃老虎?”

大汉越想越是脑袋里一团浆糊,搞不清楚这个少年是什么来路。

“什么范重九、什么炼成灰了,我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春满楼里的一个小厮,昨天晚上被人打昏,然后又遇见女鬼,我就跑了出来,一头撞进那个破仓房里,大睡了一觉。

等醒过来之后,身上的伤竟然莫名其妙地全好了,劲也特别大,并且满地都是金子银子,还有这个你说的什么月之殇。

除此之外,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了。你如果要钱,我给你钱,只求你别杀我……”

凤七边带着哭腔地叙述着整个事件的经过,边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金叶子、银元宝,一古脑儿都塞进了大汉的手里,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看样子,这孩子倒不像是假装的。

真是奇怪了,冰川冥客怎么就能突然暴毙呢?倒底是谁下的手?看样子,绝对不会是这个连自己体内有一股可怕力量的春满楼的小厮下的手,他不是修真人,也没这个本事。

嗯?春满楼?”

忽然间想到关键的地方,这个大汉就是一个激灵。

“那不是云香派的叛徒楚盈娘藏身的地方吗?莫非,这孩子跟楚盈娘有什么关系?”

这个时候,凤七正惊惶失措地往那个大汉手里塞着金叶子和银元宝,却不料慌乱之中,竟然从怀里带出来一本书——那是一本残破至极的古卷。

“啪哒……”一声轻响,那本残破至极的古卷跌在了地上,发黄的书页随风翻开,一行行没人能看懂的“字”显现在两个人的面前。

可是,细细看去,那一行行的“字”却不像是“字”,而是一个个稀奇古怪的笔划。

“咦?这是什么东西?”

凤七有些摸不着头脑,傻看着那本书。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的怀里是从来都不揣书本的。虽然他小时候身为饱学鸿儒的父亲曾经教过他熟读四书五经,并且还梦想让他学而优则仕,可是自从父母双亡他进了春满楼之后,就再也没有真正地翻看过一本书。即使看过,也是那些充满了淫词浪调的黄色小说,就是里面还带着春宫画的那种。

“天欲经?”

谁知道,那个汉子看到这本书之后竟然面色大变,一把抓在手里,惊呼出口。

“这本书哪里来的?”

那个大汉一把抓住想再次溜掉的凤七,厉声问道,手上的力量那个大啊,登时攥得凤七的臂骨都格格做响。

“不知道!”

凤七疼得冷汗直流,却不敢忽痛,只是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云香派的秘籍天欲经怎么流落到这个少年人的手里?那楚盈娘呢?楚盈娘就是为了这本秘籍还有那块极阳玉才叛逃出云香派,怎么这历尽辛万苦得到的东西却落到这小子的手里?这都哪儿跟哪儿?他妈的,一切全都乱了套了……”

任是这中年大汉聪明绝顶,却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里面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可都给你了,这本破书不是我的,我也不要了,全都送你,你就放过我吧。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

凤七越说声越小,到后来,就像蚊子叫一样,听不清了——他害怕激怒那个大汉,真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尿壶用。

“你,从头到尾,再把事情详细地说一遍,倒底是怎么回事,记住,不要遗漏下一星半点。说完了,我就让你走。如果我发现你是在骗我,哼哼。”

大汉伸出手去,捏得拳头上的骨节嘎嘎做响,可是心里却暗自好笑,什么时候自己成了跑马混江湖的黑道好汉了?倒凭白无故地在这里吓唬起小孩子来了。

“我说,我全说。”

凤七一直以为这大汉是鬼,他平生最怕鬼,哪里还敢再有隐瞒,当下,再次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原本经过说了一遍,包括他做了什么梦都一点不落地说了出来。

边说,那个大汉边点头,听到最后,盯着凤七的眼光已经完全变了,竟然变得异样炽热起来,里面分明闪现着某种激动至极的火花。

吓得凤七连头都不敢抬,以为那个大汉认定自己说的是假话,一再地起誓带诅咒,说自己所叙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版权所有,违者必究,如果假话,天打五雷劈。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十三章 我叫凌入虚

“原来如此。

看来,这个孩子福缘不浅啊,肯定是那个楚盈娘怕自己逃不出去,一狠心将东西藏在他的身上,希望以后不死,能找到他再抢回去。

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在昏迷中将那块至宝极阳玉当成什么馒头吃了下去,原本元阳真火爆发之下做为本体他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了真火反噬,可是冰川冥客却阳错阳差地找到了他,想取极阳玉,却遭到极阳玉在这孩子体内所化的元阳真火的反噬,误打误撞之下,极阳玉所化做的元阳真火竟然被这孩子全面吸纳,点滴不剩。

如果这样解释,才算合情合理。

我说这孩子怎么这样大的力量?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妈的,臭小子,命真好啊,万年难求的经历际遇都让你遇上了,你可真是福缘深厚。”

这大汉越想越是觉得这里面的事情真是“曲折动人”,禁不住嘴角边上就挂上了一丝微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倒也感觉显得慈祥了一些,不再那样横眉立目的吓煞人。

“这小子,多好的底子啊,正适合我雷霆剑派道法心诀。不,这简直就是为了我雷霆剑派道法心诀量身打造的。如果真要是修炼得法,前途简直就是无可限量。况且,看这小子眼珠子乱转,小脑袋瓜子不停地在打着逃跑的主意,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比那几个不争气而且比我还刻板的徒弟强得太多。

如果他要是收在我的门下,不出五年,他必然名满江湖,会在五年一度的仙剑大会上大放异彩,扬我雷霆剑派的威名,光大我雷霆剑派。

到时候,别人一提起这小子是我的徒弟,哈哈,准保羡慕得眼红。”

那个大汉越想越觉得这事情可操作性极强,想到得意处,禁不住就老怀甚慰,真想放声大笑。

他绝对是个聪明绝顶的人物,凭着蚂丝蛛迹,一猜便中,整件事情,清清楚楚,他的猜测丝毫不爽。

“大叔,我也只是个苦命人,您别杀我,做鬼,也要讲良心的吧?如果滥杀好人,您恐怕过不了阎王爷那一关,转世投胎都成问题呢。”

凤七看着那大汉的脸色逐渐变得和善起来,知道有门儿,赶紧再加一把柴薪,盼望他就此放过自己。

“放屁,我怎么成了鬼了?你看清楚,我是人。你这小鬼头,诅我早死啊?我才九十多岁,离死远着呢。”

那大汉怒了,当头就给他一记暴栗子。

“是,是,您是人。可无论是人是鬼,咱总不能这样干耗着吧?如果没什么事,我可要走了。”

凤七点头哈腰地陪着笑,然后又要开溜。

“站住,你回来,给我跪下!”

那大汉一声厉喝,面色登时又变了。

“什么?”

听到那大汉的一句“跪下”,凤七的脸色也变了,开始变得肃重起来。

“你耳朵聋了吗?我让你给我跪下,听到没有?我数三声,如果不跪下,我就……”

那大汉冲着凤七虚砍了一下手掌。

“跪下?他妈的,我凤七只跪天跪地跪父母,就算田大茶壶那么打我,我也从未给他跪下求饶。你凭什么要我跪?

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凤七虽然只是个混青楼的小瘪三,可也不是说跪谁就跪谁的软骨头!”

凤七豁地抬起了头,脸上那副吊儿浪荡的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

小小年纪,挺胸抬头之间,倒颇有一股子不服人的傲气。

其实,这大汉并不知道凤七曾经的遭遇。

就在四年前,他十二岁,家乡大灾,他随父母流落在这里,父母同时暴病而亡,而他苦苦跪在街上求人赏两领草席葬父母,可膝盖都跪破了,眼泪都哭干了,甚至眼眶里都流出血来,却没人理他。小小年纪,初见人世冷漠。

最后,还是靠自己卖身于春满楼才葬了父母。

从那时起,他就发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都不会再给人下跪。就算他只能当一辈子的青楼小厮,也坚决不再会给任何一个人下跪,永远都不。

而今,这个大汉竟然直接触及到他尊严的底线,纵然他只是一个青楼小厮,可是他也有着自己再不给人下跪的原则。

一听这大汉的话,凤七怒了,抬起头来,直视着大汉,眼睛里有一种不屈的神色。

“咦?小子,嘴倒是挺硬的。我叫你跪下,如果你不跪,我就捏断你的骨头。”

大汉还头一次见到敢于直接当面顶撞他的人,并且还是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登时就有些怒了,伸出去,在凤七的右臂上狠狠地拉了一下。速度如迅雷激电,凤七根本都反应不过来,连躲都躲不过去。

“喀”的一声轻响,凤七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脱臼了。

“啊……”

凤七抱着右臂一声痛嘶,豆粒儿大的汗珠子从额头上一滴滴滑落。痛到如此地步,却依然不跪。

“如果你再不跪,我下一次让你的左臂脱臼。”

大汉见凤七还是跪,怒了,再次伸出手去,又是急雷奔电的一下,登时又将他的左臂拉脱臼了

“你个该天杀的恶鬼,让你永世都不能投胎做人。啊……”

凤七垂着两条来回乱晃的胳膊,杀猪般的大叫,可就是不跪,嘴里恶毒地诅咒着大汉。

“你个小兔崽子,有多少人想跪在我面前求我收他为徒我都不应,你却不跪?真是气死我也。”

那大汉气得暴跳如雷,就待再伸出手去,却发现,凤七两条胳膊已经全都脱臼了,再拉,也只能去拉他的两条腿了。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合着你让我跪下就是想收我为徒?

我告诉你,没门儿。

除了你是我亲爹再世,否则,不管什么原因与理由,打死我也不跪!”

凤七也发了悍性,纵然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却丝毫不示弱,针锋相对的回敬过去。

“别说,这小子还真有种,骨头还挺硬的,我还真没看错人。这小子如果细细琢磨一下,真就能大器。”

中年汉子虽然怒发如狂,可是心里还是挺佩服这个硬气的小子——一个青楼小厮,贪生怕死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不过,从他现在的表现来看,倒是蛮有原则的。

“好小子,我凌入虚纵横江湖大半辈子,如果收服不了你,我就跟着你的姓。”

大汉原来叫凌入虚,他开始自报家门了。

“滚你的……什么?你是谁?”

凤七正强忍着疼痛要骂过去,可是“凌入虚”这三个字一入耳朵,登时就让他一个激灵。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十四章 就是不跪

凌入虚是谁?那可是天下赫赫有名的大剑仙、雷霆剑派的掌门道尊!威猛无敌的英雄人物。

关于他的英雄事迹简直太多太多了,什么飞剑斩妖龙、一剑斗十魔等等等等,凤七简直就是耳熟能详。

因此,凌入虚也是凤七偶像中的偶像。大街上讲评书的瞎子一讲到凌入虚飞来飞去千里之外取敌人头颅的事情,凤七就禁不住心驰神往,甚至连带地也影响到他在春满楼免费开起评书摊儿,在一群窑娘儿面前扮演起了说书人的角色。

当然,评书里的主角全都是凌入虚,以及他的种种英雄事迹。

而今,面前这个人竟然自报家门,说自己就是凌入虚,这简直让凤七有些发晕。

“是不是啊?你唬弄谁呢?切,人家凌入虚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能在这里欺负我一个小毛孩儿?”

本着怀疑一切、打倒一切的精神,经历了最初的震憾之后,凤七撇了撇嘴,有些不信。

“我凌入虚堂堂雷霆剑派的掌门道尊,能骗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

凌入虚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见着真佛说假和尚,让他很是愤怒。还没有冒充自己的吧?

“你会大衍天罡怒雷剑法么?你雷霆剑派的镇门仙剑奔雷神火剑么?你有……”

刚说到这里,凤七便瞠目结舌,有些再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柄剑,一柄冒着艳艳红光的长剑,就虚虚悬在他的鼻子尖前。

“小子,看好了,这就是奔雷神火剑。你不是还要见识我的大衍天罡怒雷剑法么?走,我带你这个土包子去见识见识。”

凌入虚手一指,奔雷神火剑幻化成了一柱耀眼的红光,顿时将两个人的身形全都掩映进去。

随后,“嗖”的一声轻响,那柱红光以可怕的高速拔地而起,瞬间蹿上高空,一掠而走,只一息之间,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滴个娘哎……”

胡同口一个路人凑巧看到了这一幕,登时吓得昏死过去,以为见了鬼。

“啊……”

凤七何曾见过这种阵仗?一路惊呼,几乎从来就没断过喊叫,几乎是一口气喊到底,让凌入虚不得不佩服这小子的肺活量确实很强大,竟然凭着一口气,一嗓子直接喊到终点。

在附近的一座大山上按落剑光,红芒敛去,现出了凌入虚和凤七两个人的身形。

“现在,我给你演示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大衍天罡怒雷剑法,小子,你看好了。”

凌入虚说罢,持剑在手,高举向天,“弹剑惊雷,荡魔神威,剑华北斗,七星皆坠,杀!”

一声大喝,凌入虚凌空虚虚浮起,衣袂飘飘,奔雷神火剑上射出直刺九宵的赤红利芒,映得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是一片虚影。

红芒冲天而起,简直映红了半边天空,一片可怕的红光之中,一柄威势滔天的红色巨剑缓缓浮现,向着远处几百丈外的一座小山狂斩而下。

“轰……”

只一剑,这座小山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石,石飞土溅,简直可怕得要命。

“老天爷呀……”

凤七张大了眼睛,嘴巴都合不上了。

“如何?”

凌入虚持剑在手,人浮空中,向着凤七傲笑不已。

衣带当空,须发皆张,剑是神剑,人是仙人!

这种场景,只在说书人的嘴里听到过,凤七可从未亲眼见证过,登时便被折服了,真有为之倾倒的**。

“信,我信,我信了,你不是鬼,是人,是仙人,是凌入虚!”

凤七终于见到偶像了,那个激动啊,简直比小时候过年时爹给了自己一钱银子去买焰火和糖果一样高兴。

“嘿嘿,你信了就好。

我凌入虚做你的师傅,还够格吧?”

凌入虚“嘿嘿”一笑,心说,“小子,算你走运,我这套大衍天罡剑法可不是谁都有幸看到的。

唉,他妈的,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徒弟没有一个能练到大衍天罡剑法第九层的,更别说本派至高无上的雷阳剑诀了。如果这个福缘深厚的小子能传我衣钵,得窥雷阳剑诀之堂奥,雷霆剑派也算是真正的有后了。”

“够格儿,够格儿,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凤七晃着两条脱臼的胳膊,当头便是一揖,嘴里喊得那个甜哪。

也是,这样的师傅,哪儿找去?放眼天下也找不到几个啊?他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好事儿全让他一个人撞见了。

“呵呵,好好,起来……嗯?臭小子,你竟然还不跪下磕头?你当我这个便宜师傅真就是那么便宜吗?”

凌入虚呵呵大笑,正在搀起凤七,可是看凤七依然躬着身子站在那里,却并不下跪,有些怒了。

“师傅,您别生气,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只跪我亲爹。反正你也特想收我做徒弟,这些繁文俗礼,咱们都免了吧。我给你鞠一躬,您就收下我吧。”

凤七在那里依旧嬉皮笑脸地说道,倒是忘了两条脱臼的胳膊是如何的疼了。

“不行,拜师大礼,必须三叩九拜,岂能马马虎虎?你不跪,我不收。”

凌入虚真是急了。这小子,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呢?连个头都不肯磕,当他凌入虚是什么?

要知道,修真门派是最讲究古礼的,一入师门,必须磕头以奉师尊为父。

“我……”

凤七心底下天人交战,原则和机遇都摆在面前,可是,一番交战之后,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原则。

“凌前辈,不是我不想磕,我说过,我凤七虽然只是一个青楼小厮,但我跪天跪地跪父母,却不能跪别人。

虽然您真心想收我凤七这个小混混为徒,可是,我只能尽最大的限度给你鞠一躬,不,鞠一百个躬都可以,就是不能下跪。因为,这是我的原则,也是我曾经立下过的誓言。如果您想真心收我为徒,希望,您也能尊重我。”

凤七豁地抬起头来,凝重地说道,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着闪闪的泪花——他想起自己过去的一切,以及儿时立下的誓言。

“这孩子曾经经历过什么?让他立下了这么重的誓言?难怪他今天那样硬骨头,看来,原则性真是挺强的。”

凌入虚盯着凤七,仔细地看了半天,虽然觉得凤七这孩子外滑内钢,实在不错,可是思来想去,却还是有些窝火。

“不行,想拜我为师,必须三叩九拜,这是祖宗传下的古礼,不能从你身上偏废!”

凌入虚想了半天,一皱眉头,还是坚持自己的要求。

“那,就请凌前辈先接上我的两条胳膊吧。一会儿,就不劳烦凌前辈送我了,我自己走。”

凤七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他知道,可能一场改变命运的大好际遇就这样与自己擦肩而过了。可是,他不后悔。

有时候,原则与尊严要比其他的一切都重要。

“不行,你也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这样好的苗子,我不能就这样放过。如果让其他门派得了去,我后悔都来不及。”

凌入虚伸入手去重新“喀喀”两声,接上了他的双臂。却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走。

“凌前辈,我凤七就是一个青楼小厮,有什么好的?唉,天底下比我强的人多了去了,您就别可着我这一颗树吊死了。”

凤七苦笑一声,心情灰败至极,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

“不行,我反来复去的想,还是不行。我必须带你回去,无论你答不答应叩头拜师!”

凌入虚一把抓住他,祭起了奔雷神火剑,一道红光再次冲天而起,向着东南方向经天掠过。

祭起神剑的那一刹那,凤七在呼呼的风声中依稀听到凌入虚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妈的,不是除了你爹你谁都不跪吗?老子这次豁出去了……”

而后,满天的风声就响了起来,灌满了他的耳膜,再往下,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连累带吓的,他也真乏了,就那样在凌入虚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这小子心可够大的了。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十五章 雷音山

一道赤红色的光柱落在了灵雾隐现的一座大山边上。

“小子,看好了,那就是我们雷霆剑派的山门所在,雷音山。”

凌入虚意气风发,向着前面的那座大山指指点点,豪兴尽显。

“凌前辈,你不是会飞吗?怎么不直接飞过去,反而要降落下来呢?我还没飞够呢?”

凤七捋了一把向后被高空大风吹得挺直定形的头发,讷讷地问道。

“我是想让你看看这个地方到底有多美,看来白费苦心了。跟你这小子谈风论景,真是王八吃大麦,糟蹋粮食。”

凌入虚哼了一声说道,自顾自在地前面走,再也不理他了。

翻过一座大山之后,迎面一条深不见底的长溪拦住了去路。虽然没有桥,但所幸溪边有株数人合抱不过来的一棵大松,由这边山坡歪歪斜斜,一直铺到对面山坡。倒像推倒了一般,形成了天然一座松根桥梁。

再面前一带松林,密密层层,约有半里之遥,穿过松林,四处一看,水秀山清,无穷美景,一座山便呈现在眼前了。远远望那山峰上面,俱是琼台玉洞,金殿瑶池,那派清幽景象,竟是别有洞天。

正在观看,忽然见到对面祥云缭绕,紫雾缤纷,从那水清山秀之中,透出一座红楼,红楼在空灵的云霞中时隐时现,一派的寂静幽深。

“哇,真是人间仙境!”

凤七被这一片浑然天成的美景完全地震慑住了,由衷地赞叹道。

“那是,我们雷霆剑派是天下第一大剑派,山门所在当然也是天下第一盛景。要不然,怎么当得起这‘第一’两个字?”

凌入虚傲一笑,神态里大有睥倪天下的味道。

“确是相辅相成,都是天下第一,实至荣归。”

凤七猛拍凌入虚马屁。

“甭扯那些没用的,如果不磕头,你就休想拜我为师。虽然我很喜欢你这小子,性格也蛮对我的脾气,但古礼不可废。”

凌入虚斜了凤七一眼,撇了撇嘴说道。

“凌前辈,既然这样你还把我带到雷霆剑派来干什么呢?就让我那什么……任我自生自灭得了。”

凤七苦着一张脸说道。他实在搞不明白,这个凌入虚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是不会磕头拜师的,可为什么还非得把自己弄回雷霆剑派。

后者的回答却让他心凉如水。

“嘿嘿,小子,你一天不磕头拜师,我就一天不放你走,哪怕是囚禁你一辈子,我也在所不惜,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今生今世我跟你耗上了。除非你答应给我跪下磕头,否则,你再也别想出我雷音山一步。”

凌入虚很奸诈地嘿嘿一笑说道,将凤七打击得体无完肤。

“凌前辈,你这又是何苦呢?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原则,我已经说了,除非你是我爹,否则我不会再给任何一个人下跪。唉……”

凤七轻轻一声长叹,俊秀的脸蛋皱成了苦瓜样儿,无奈地说道。

“那可不一定哦……”

凌入虚耸耸肩膀,含糊其词地说道,唇边掠过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什么?”

凤七没听清。

“什么个屁!什么也不是,你小子不答应磕头拜师,就他娘的乖乖地在我雷霆剑派呆着吧。

反正我这里正缺个烧火打杂伺候人的小厮,正好也发挥一下你的专业特长。奶奶的,我看你就是个天生做小厮的贱命,这辈子都没出息。”

凌入虚想想刚才拜师收徒的经历就有些光火,禁不住再次破口大骂道,火爆脾气可见一斑。

“是是是,我没出息,我是小厮,总成了吧……”

凤七缩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

这一路上,他可充分领教了这位雷霆剑派的掌门道尊脾气是如何的火爆,哪里再敢触他的霉头,也只好自认倒霉了。

“师傅,你回来啦?怎么样,抓到那个范重九了么?”

一道朱红色的剑光从天而降,随后,一个看起来年纪和凌入虚差不多的中年人落在了两人的身旁,躬身问候道。

他是凌入虚的首徒——雷霆剑派第一大弟子,易轻寒。

事实上,修真人因为炼神返虚的原因,五十岁与一百岁的容貌差别并不大。要到了一百五六十岁以后才能看出格为显著的差别来。眼前这个易轻寒已经将近五十岁了,而凌入虚则将近百岁高龄!

所以说,一入修真之道,那不啻于进入了一条延缓更年期、青春永驻的女人梦想中的境界。

“嗯,他死了。”

凌入虚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个奸贼终于罪有应得,太好了,太好了,清灵子前辈九泉之下终于可以安息了。恭喜师傅为清灵子前辈报了仇,一偿夙愿。”

易轻寒大喜过望,恭喜道。

“好个屁,不是我杀的,是这小子。”

凌入虚一把揪过凤七,向前一推说道。

“啊?”

易轻寒大吃一惊,紧紧地盯着凤七,有些不敢相信。

眼前这个小屁孩才多大年纪啊?竟然能杀得了几乎与师傅的道力水平并驾齐驱的冰川冥客范重九?

这,这有些太扯了吧?

“啊个屁!那小子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才干掉了范重九。瞅你惊讶的,嘴里能并排塞下两个山东大馒头,还一个挨不着一个的。

我都教导你们无数遍了,做为一个道家修真人,持心之术最为重要。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风云起于身而神不惊。瞅瞅你这个臭德行,这么大的人了,一遇到什么事啊啊啊啊个不停的,你要再啊下去,我今天晚上赏你一百责仙棍!”

凌入虚上去就是一脚,将易轻寒险些踢了个仰面朝天,月白道服上出现了一个很明显的的鞋印子。

这位老大看起来今天脾气特不爽,看什么都不顺眼,就连看着平时最喜欢的这个忠厚老实的大弟子都烦。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十六章 天生小厮命

“是,师傅,轻寒记下了,以后再不敢犯。”

易轻寒脾气特好,站稳了身子,再次向凌入虚拜道。

“去,给小子换一套小厮的衣服。他既然那么爱做小厮,就让他在咱们雷霆剑派做个够好了。先把他安排到后厨房去,烧火做饭,连带洗衣服,什么活儿最苦、什么活儿最累,就让他做什么。”

凌入虚丢下了一句话,自行背着手气哼哼地走了,唯独留下苦笑不已的凤七与满脸不可思议的易轻寒。

“这位大叔怎么称呼?”

还是凤七率先打破了僵局,他再次捋了捋非常酷猛的头型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叫易轻寒,小英雄看来年纪不大,不必称呼我为大叔,就叫我易大哥就行了。”

易轻寒连忙摆手。

他老成持重,面对这位能直接干掉冰川冥客范重九的年轻人,他哪里敢以大哥自居?

“得了吧,我凤七是什么英雄?不过就是个小厮罢了。也罢,我就托大些,称您一声大哥。

易大哥,初次见面,我就感觉到咱们特别有缘份,就像那句老话怎么说的?对了,一见如故。见到您这样仙骨古道的修真人,真是我凤七的福份,今后,您还要好好照顾我这个当小弟的……”

凤七嘴上就跟抹了蜜似的,那个甜哪,就甭提了。

他可是从青楼里一路混出来的小厮,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上什么山就唱什么歌,可不是这群古板木讷的修真人所能比的,虽然小小年纪,却圆滑着呢。

这顿忽悠,登时就让易轻寒有些飘飘然,险些就被凤七忽悠瘸了。

好在他老成持重,还有一丝理智。

“凤七兄弟好说好说,请跟我来吧,一路旅途劳顿,先好好的吃顿饱饭睡一觉,然后再做商量。”

易轻寒随手做了请的姿式,然后在前面领路,引领着凤七向里面走去。

无论怎样讲,师傅带回来的人都是极其重要的人,易轻寒再怎样也不能失了礼数。

进了那座红色的山门,眼前便是豁然一亮。美仑美奂的一切,雕梁画栋的古典建筑,让人简直目不暇接。

并且,庭院深深,无比广大,就似一入深似海的大家侯门一样,像是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

同时,来来往往的人们无论男女,尽是些仙骨古道之人,雅然有礼,飘飘欲仙,好像脚踩云气一样足不沾地往来穿复,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凤七都快看直眼了。

“我的天哪,这哪里是什么修真人的仙府山门,简直就是传说的玉帝皇宫啊!”

凤七一路啧啧惊叹,眼睛都有些不好使了。

这也难怪,他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又哪里真正的见识过修真洞府?

这一次,他算是开了眼了。

“小兄弟,你先在这里就寝吧。我会叫人把晚饭和你换洗的衣服都送过来,时候不早了,你先安息吧。明天再做打算。”

虽然师傅让易轻寒安排凤七做个小厮,可是易轻寒在没确定师傅的真正想法之前却不敢这么做。

毕竟,凌入虚虽然年近百岁,可是性子却翻来覆去,总也不按常理行事,当然就不能按常理去揣测了。

这可是个干掉了冰川冥客的少年英雄,如果一个伺候不周,反过来自己又要挨师傅的骂了。

易轻寒做人做事向来稳重,自然不会莽撞行事。

“谢谢易大哥了。”

凤七含笑说道。

看见易轻寒走出门去,凤七环顾小屋——不错,虽然不大虽然摆设简单,却干干净净,窗明几亮。

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躺,长吁口气,他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此前他还真担心一个搞不好,触怒了凌入虚,这老家伙会直接拧断他的脖子。

现在看来,倒是多虑了。

不过,一想起今后自己就要在这里度过一生,凤七就有些无可奈何。游历大江南北花花世界的美妙梦想顿时成为了肥皂泡,想想都让人灰心丧气。

这个师傅是想拜却不能拜了,但凤七不后悔。有时候,这小子倔得像一头牛,九匹马都拉不回来,尤其是在坚持自己的原则上,更是有着一份蠢如驴子却十分可爱的执拗,这也是让人很没办法的。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凤七赶紧从床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襟。

虽然自己是个小厮,可是来到这个天下第一修真剑派,他还是要注重一下仪表的。就算是小厮,从现在开始,他也算是天下第一修真剑派的小厮了。

“凤七兄弟还没睡哪。”

易轻寒拿着东西走进屋来,含笑向凤七说道。

“还没呢。天色尚早,怕睡得太早半夜该睡不着了。”

凤七赶紧接过易轻寒手里的东西,随口说道。

“小兄弟,以后你就住在这里,雷霆剑派就是你的家了。至于,以后你干什么,这个,我刚才请示了一下师傅,如果让小兄弟去伙房帮忙,未免有些太委屈你了。这样吧,你就去服侍我们小师妹吧,她那里现在正好缺一个小厮。”

易轻寒笑道,凝视凤七的眼神里大有深意。看来,他已经在师傅那里知道了前因后果,一切都已经明了。

“嗯,好吧。反正我就是个小厮,做什么都无所谓。”

凤七点点头,耸耸肩膀,无所谓地说道。

其实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反正看样子暂时也出不去了,伺候小姐就伺候小姐吧,有什么大不了的?总比去伙房弄得蓬头垢面的要好得多。

以前他干的也是伺候人的活儿,现在还是,这也算是干回老本行了吧?!

看来,在他的脑海里,还把有些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那好,就这样吧。小姐的月珑阁离这里不远,出了这个院子的门,沿左侧的甬路一直走,过了两个花圃,你就能看到月珑阁。到时候,你直接进去报道就可以了。”

易轻寒看着凤七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肚子里笑得要死,可脸上去摆出了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从容说道。

“哦,那多谢易大哥了。”

凤七当头拜了一拜。心里倒是很感激这样易大哥给他找了个好活计,免得他到伙房受苦。

“谢我?你以后不骂我就好了。”

易轻寒在肚子里苦笑道。

“既然如此,小兄弟,那我就不多呆了。吃了饭,你也早些歇息吧,明天直接去报道便可。”

易轻寒点头含笑说道,说罢便退了出去,走的时候还不忘在外面帮凤七带上了房门——果然不愧为一派大弟子,于情于礼都无可挑剔。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十七章 初入山门

易轻易出了房门,刚走出院子,忽拉拉就围上了几个人,年纪相仿,都是三十几岁的样子,此刻,几个人都围着易轻寒兴奋地问个不休。

毕竟,雷霆剑派有多少年都未添丁进口,冷丁儿来了个新人,况且还极有可能成为师傅关门弟子的新人,大家都不免有些兴奋——关于凤七的消息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的传开了,纸里永远都包不住火的。

现在人人都知道了内情是怎么回事,也都对这个未来的小师弟充满了希望。

说到底,雷霆剑派的人向来是极为和气的,而且人人在嫉恶如仇的同时,都很善良,这也是凌入虚向来所一力倡导的修真风气,也是他选择弟子的首要标准。

当然,对于凤七来说,那就是另外一码事儿了。

“大师兄,师傅带回来的那个传说中天赋极佳的未来小师弟怎么样?据说他把冰川冥客都干掉了?乖乖,真是厉害呀。”

一个看起来性情比较跳脱的男子颇有兴趣地问道——他是凌入虚最小的弟子,步梦达。全派之中,也只有他年纪最小,可平时却挨骂太多,只因为凌入虚认为他天性顽劣,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不过,这家伙却从来不以为意。可迄今为止,他的成就却也是最高,大衍天罡怒雷剑法已经练至第八层,放眼江湖,已经是一个新生代的顶级高手了。

“嗯,还可以吧,挺有礼貌的。不过,接触时日尚短,我也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易轻寒以实说实。

“大师兄,你说他倒底能不能成为师傅最后一个关门弟子呢?师傅对他可是抱有很大的希望,要不然,也不会硬把人家带回来。”

另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人凝眉问道,语气也比刚才的步梦达肃重得多,不似步梦达嬉皮笑脸的没个正经样儿。

他便是凌入虚的三弟子吴新楚。

“听说这小子倔得很,师傅也拿他没办法,但愿师傅别给他吃太多苦头才好。

师傅也是的,人家不愿意磕头,他为什么非得逼着人家磕头?不磕头就收了他做徒弟又能怎样?再说了,也不至于非得把人家绑回来做小厮吧?”

最后一个说话的是凌入虚的二弟子柳飞。他素来侠义心肠,但有些莽撞,现在倒颇有些替凤七打抱不平的意思。

“你们不要瞎猜了,都回去练功吧。师傅说了,明天还要考较你们最近的有没有偷懒。唉,凤七这孩子,倒也可怜,竟然被派去给小师妹做小厮了。

这孩子,有难了。”

易轻寒缓缓叹了口气,有些担心地说道。

“啊?”

三个师弟险些跌倒。

“不会吧?这简直太残忍了。”

师兄弟几个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为这个未来的小师弟开始担心了无穷无尽的心事——他们可都知道这个小师妹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一早,收拾停当,穿上了易轻寒替他准备的衣服,左右照了照铜镜,嘿,还别说,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很俊朗的小后生。

带着完全良好的自我感觉,凤七捋了捋头发,锁好了房门,就开始沿着昨天易轻寒指引的那条路向着目的地进发了。

正值盛夏,一路上繁花似锦,甬路的两侧绿草茵茵,阵阵花香的清香气扑鼻而来,脚下是淡淡的云雾轻轻缭绕,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一瞬间,凤七就有一种云中仙人的感觉,连带地,脚下也轻快起来,甚至他在想,如果就这样在这座雷音山上一直住下去,倒也不错。

穿越了两座花圃,走了一里多地,豁然抬头间,就看见月珑阁三个古色古香的小篆临空飘浮在前面一座掩红映绿的黄门上空——只是单纯的如同描金绘彩在空中写就一样,就那样虚虚地悬浮在那里,望上去很虚幻,像一个梦。

这几个字很秀气,很婉转,颇见功力的同时,让人望去就好像见到一个秀美女子在那里展袖长舞,美不可言。

“真不愧为修真之地呀,连几个字都弄得这样玄幻迷离的,真是好看。”

凤七抬起头来看着那几个字,忍不住赞叹道。

“喂,你是谁?”

一把娇嫩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听在耳中,如闻仙乐。

凤七猛一回头,登时惊在那里。

这是怎样一帧美不可言的盛景?

一个黄衣女子站在花丛中,拈着一朵无名小花儿,正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她是如此美丽,不,用来美丽来形容她都是对她的侮辱与亵渎,已经不能再用美丽两个字来形容她了。

她就是繁花盛夏,她就是美丽的代言,虽然还未完全长成,可是无须诲言,几年之后的她,必将是这个凡俗的世界一道让人不敢正视的盛景——那是一种倾尽三江水也无法形容的绝世美艳。

凤七已经被这种近乎虚幻的美丽给震慑住了,纵然他在青楼做过五年小厮,可是,这种人间极致的美丽却从未见过。

使劲瞪大了眼珠,他还未从这种美丽的震慑中清醒过来。

“喂,你聋啦?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吗?”

那个黄衣女孩子走了过来,拈着朵花娇嗔道,纤纤细指就快指到他的额头了。

她年纪倒是与凤七差不多少。

“你,是在跟我说话?”

凤七傻傻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敢情,他还没清醒过来呢。

毕竟,这样美到极点的女孩子是他平生仅见,做为一个已经有些情窦初开的小小男子汉,他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是你了。哈哈,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大傻瓜,真是有趣。”

女孩子笑得花枝招展,美艳不可方物。小小年纪,就这样美得令人勾心摄魄,如果大了,那还了得?

“我、我,这个,我是,新来的……”

凤七只觉得嗓子眼发干,有些艰难地说道。

“嘻嘻,我知道你是新来的,因为从来没见过你呀。真没想到,爹竟然带回来这么一个傻瓜,嘻嘻,有趣,有趣!”

后面这句话却是含含糊糊地像是在自言自语,凤七倒也听得并不真切。事实上,人家现在在说什么他都仿佛听不清了,只顾着惊叹这个女孩子的美丽了。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十八章 盈儿

“喂,新来的傻瓜,你现在要去做什么?”

那个女孩子随手将那朵花插在了发际,美人鲜花,更增强娇艳。

“昨天易轻寒大哥说让我服侍凌入虚前辈的爱女,到月珑阁做小厮。”

凤七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语言尽量得体文雅,不知为什么,他就不希望在这个女孩子心里弄丢了自己的印象分。

“哦,有趣,有趣,原来是派到月珑阁当小厮呀。”

那女孩子玲珑的大眼转了转,不知道开始动起了什么鬼心思。

“嗯,是这样的。”

凤七垂着手说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毕竟,他也是初来乍到,凡事都要谨慎。这里面住的可都是有如仙人的修真人,他可得收敛着点儿。

“那你见过凌清潆凌了吗?”

那女孩子唇边隐含笑意,试探地问道。

“还没呢,我也是刚到这里。”

凤七说到这里,忽然间察觉到这女孩子竟然敢于直呼小姐的名字,肯定与他月珑阁的清潆小姐有着很亲密的关系。如果真是这样,自己正愁如何进月珑阁的门儿呢,何不让她引见一下。

“如果这位小姐与我家小姐相熟,还请有劳您帮忙引见一下,我也好报道先……”

凤七试探性地问道。

“哈哈哈哈,好啊好啊,我与凌清潆熟着呢,这就帮你‘引见引见’哈哈。”

那女孩子忍不住再次笑了个花枝招展,可是,眉眼间却显示了恶作剧似的诡异笑容。

“如此,便有劳小姐了。只是,尚不知小姐芳名,凤七也好致谢!”

做为一个青楼小厮,那些世俗的古礼,凤七倒也从那些自命风流来**的文人骚客身上学了个十足十,用起来也很纯熟了。

“我叫盈青,你可以叫我盈儿。走吧,我好人做到底,现在就帮你去引见。”

盈儿嘴角边展现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可嘴里却说得好听着呢。

“那多谢盈儿姑娘了。”

凤七大喜,当头一揖,回首间,却发现人家的身影不知怎地早已经飘进了月珑阁里。

“真是仙境修真人,个个都这样了不起,连一个小小女孩子都这样。”

凤七一边惊叹着,一边在后面紧跑慢跑,向前追去,嘴里还喊着,“盈儿姑娘,等等我……”

可是一转眼的功夫,盈儿就不见了踪影,凤七傻站在月珑阁的小小甬路上,左找右找找不到人,心里干着急。

“清潆小姐,这就是爹……哦,你爹爹带回来的那个小厮,专门来服侍你的。我看还不错,你就留下吧。”

再抬头时,前面一座掩映在红花垂柳里的小木楼后,转过了两个人。

一个就是刚才的盈儿姑娘,另外那个则是一个貌若四十左右的中年美妇。

此刻,盈儿姑娘正挽着那个美妇的胳膊朝着凤七指指点点地走来。

“小子凤七,凌道尊让我来服侍您,向小姐问好。”

凤七倒是极为乖巧,赶紧跑过去两步,向着那个“凌清潆”小姐当头一拜,嘴里拿着小厮的腔调说道。

“凌清潆”这么大年纪,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在他的猜测中,凌入虚那老家伙都已经快到一百岁了,想必他的女儿也年轻不到哪里去,不是鸡皮鹤发可也应该是半老徐娘了。眼前的这个小姐年纪如此之大,并不让他感到意外。

“免了,你起来吧。”

那个中年美妇无奈地抬头看了眼天空,向着凌清潆苦笑了一下,表情很奇怪。

“小姐,您看,我现在需要做些什么?”

凤七倒是很快便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低头垂手地问道。

“嗯,这个小厮倒是很乖呢。‘凌清潆’小姐,就让他上去把你楼里的其他房间打扫一下,然后再把花园修整一下吧。”

盈儿说道。不过,听语气,倒像她是小姐一样。

“嗯!”

“凌清潆”小姐点了点头,再没多说些什么。

“行了,你去吧,我还要陪‘凌清潆’小姐去山外面转转,这么长时间不出去,闷都快闷死了。”

盈儿挽着“凌清潆”的手蹦蹦跳跳地走了——活脱脱一个未长大的小姑娘而已。

“这个盈儿姑娘是谁呢?长得真是好美丽。”边“收拾”干净得已经纤尘不染的屋子,凤七边琢磨着——事实上,与其说是收拾屋子,倒不如说他把原本干净的屋子弄得更乱。

说到底,他只是端茶奉水的小厮,并不是一个会收拾屋子的小厮,那可是有专门的侍女的。色情行业内部也有着明确的分工嘛。

“她是从哪里来的呢?我还会不会再见到她?”

凤七现在满脑子都是盈儿的身影,禁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也是的,正值十六岁的花季的龄,再加上盈儿长得又是那样美艳不可方物,对于凤七这样的少男来说,无疑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她和那个砍了我一剑的小女鬼什么馨儿哪个更美丽一些?”

下了楼,在花园里锄草之际,突如其来的,一个很荒唐的念头浮现在凤七的脑海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那个“小女鬼”。

结论是,不知道。

两个女孩子,只有年龄大小的分明,至于谁更美丽,凤七却是无从比较了。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十九章 盈儿发飙

“喂,新来的傻瓜,你干什么?”

一对俏生生的小脚出现在凤七面前,纷红的绣鞋上还缀着两颗指头大的明珠,颤颤的晃啊晃,煞是好看。

“我在除草啊。”

凤七抬起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说道。

说话的原来是去而复返的盈儿。至于刚才的“凌清潆”小姐,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你真是个傻瓜加笨蛋,你把凤尾竹都铲倒了,你是除草还是铲花儿?真是气死我了。”

盈儿气急败坏地跺着一双小脚,白着张小脸向凤七吼道。

“喂,我不叫笨蛋,我叫凤七。锄倒花儿不是有意的,再说了,这是凌小姐的花圃,我锄草锄花儿的,干你什么事儿?”

凤七也有些光火。

再怎么说,他也是堂堂的“男子汉”,被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左一句笨蛋,右一句傻瓜地叫来叫去,自尊心多少有些挫折吧?

一时间,也忘了盈儿跟“凌清潆”的亲密关系,抬头怒目而道。

“你……”

盈儿被凤七抢白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凤七的鼻子直翻白果眼。

“哼哼,行,算你厉害,你继续铲吧。”

盈儿恨恨地一跺脚,转身过去不理凤七了。

“臭小子,敢这样抢白我?看我怎么整治你!”

她在肚子里恶狠狠地说道。

“对不起,我,我也不是故意要抢白你的。只是,我不叫笨蛋,你也别这样称呼我,好不好?

我有名字的,我叫凤七。锄倒花儿的事情,你别告诉我家小姐,她如果知道了,会责罚我的。”

凤七看盈儿生气了,有些后悔自己冒犯佳人了。

“没事儿,我这人天生大量,向来不和卑贱的小厮一般见识。”

盈儿转过身来,又换上了一副笑语盈盈的模样,只是话说得有些忒损了点。

凤七却不在乎,依旧没心没肺地在那里笑。

说到底他就是个小厮嘛,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盈儿姑娘,我家小姐不是和您一起出去了吗?她现在去哪里了呢?”

凤七试探地问道。

“她呀?嘻嘻,她说这几天要去山外转转,要很长时间才回来呢。”

盈儿嘻嘻一笑,转着眼珠说道。

“哈哈,原来是这样,太好了。”

凤七登时就扔下了花锄,往地上一躺,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咦?你……”

盈儿瞠目结舌地看着恢复“原形”的凤七,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倒没料到这个凤七竟然这般恶形恶像。

“怎么了?快来坐坐,嘿嘿,这地面上有花有草的,软着呢。你闻闻,这花儿、这草,多香啊,往上面一躺,就像是躺在一床由花草铺成的大毯子上,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凤七拍了拍身边的土地,示意盈儿坐下来。

“切。”

换来的却是盈儿的一对白眼儿。

“对了,盈儿,你倒底是谁啊,怎么看起来跟我家小姐那么熟?”

凤七将手枕在头底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式,跷起了二郎腿说道。

“我啊,嗯,其实我是一个苦命的女孩子,自幼父母都不在身边了,没人管我,我就跑到雷音山,是大慈大悲的‘凌清潆’小姐好心收留了我,我才活了下来。我的命好苦啊……”

得,说着说着,两行眼泪齐刷刷地往下淌,像断了线的珠子。看样子,她说的一切比珍珠还真哪。

“你,你,你别哭!”

凤七一见盈儿哭了,忽然间就有些说不出来的心疼,赶紧站起来伸出手去,替盈儿擦泪。

手指掠过了如凝脂般嫩滑的肤肌,凤七的心里突然间没来由的一阵颤栗。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盈儿只顾闭着眼睛在那里掉眼泪,却没提防到凤七伸手给她擦泪。

凤七也纯粹是下意识的反应,给人家擦过泪之后,才发现有些不妥。毕竟,人家还是个女孩子,自己只不过是个小厮而已。

只是,偷偷地捏了捏给盈儿擦泪的那根拇指,凤七心时一阵火烧火燎似的,好像干了什么坏事一样。同时,又有股子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情愫从心底往外向脸上涌,一瞬间,他竟然脸红了。

盈儿的脸也飞起了两朵艳红,不哭了,低着头,咬着唇,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阳光像瀑布一样的洒落下来,落在了盈儿的脸上、身上,平白增添了一种金色妖娆,美艳无方。

一时间,凤七竟然看得痴了起来。

“你,你这小淫贼,竟然敢,敢轻薄我……”

正当凤七色魂与授之际,盈儿突然间发飚了。

她身份向来尊贵,在这雷音山上,除了自己的父母之外,哪里有人近距离抚摸过她的脸蛋?况且,还是一个与自己一般大的少年人?

一旦反应过来,她登时就急了,白着一张脸,伸手便要打。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替你擦擦泪,天地良心,我可什么都没想过……啊哟,你别拿花锄打我,要出人命的……我滴妈呀,你好大的劲儿,怎么连凉亭的柱子都拆下来打人了?

完了完了,我死定了……”

凤七连脸都吓白了,在前面玩命地跑。

不跑能行吗?别看盈儿娇滴滴的好像弱不禁风,可手上的劲头却大得可怕,连凉亭都拆了,直接抱着一根比她还要高上三倍、重达千斤的大木柱子在后面追杀凤七。

如果凤七再不跑,准保会被砸成一堆肉酱,然后再被轰杀至渣。

……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二十章 佳人有约

一圈又一圈,盈儿终究是个女孩子,就算力量再大,抱着那么大的一根柱子跑了这么长时间,也累了。

况且,凤七还是如此玩命地在前面奔跑,像一头被猎人追赶的孤狼,那叫一个快。

她现在累得直喘气,只得将柱子在地上一伫,扶着柱子喘息个不停。

尚未发育完全的胸脯起起伏伏,倒是颇有规模,凤七忍不住还要回头看上一眼。

“小贼,如果你今天不过来让我打个够,我,我就告诉‘凌清潆’姐姐说你调戏……嗯、侮辱我,让她杀了你!”

说到“调戏”两个字时,盈儿忍不住脸儿红了又红,咬咬牙,换了个字眼儿说下去。

“天地良心,我可不是有意的。我也只不过是一个苦命又没用的小厮罢了,你犯不上这么折磨我。”

少年人最易触景伤情。说到这里,登时想起了自己当年的遭遇,凤七忍不住咬了咬牙,眼圈有些发红。

“切,还是个男人呢,动不动就哭鼻子。”

一见凤七要掉眼泪了,盈儿心软,有些看不下去,哼了一声说道,却放弃了继续追杀凤七。

“男人怎么啦?男人就不允许有伤心事?男人就不允许哭了?就你父母双亡?难道我不是?

爹娘死的时候,我在街上跪三天三夜,眼眶都哭出了血,膝盖都跪破了,就是没人理我,没人愿意施舍几个小钱替我葬父母,最后我还是自己卖身进了春满楼做了小厮。

你以为天底下就你苦?我比你还要惨十倍。你好歹还有人收留,可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一个招呼不周,就要吃一顿皮鞭子,躺在床上几天都不敢动。皮鞭沾凉水的滋味你尝过吗……”

盈儿不说还好些,这一说,登时将凤七的满怀愁苦都勾了起来,索性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哭得伤心至极。

“你现在不是挺好的么?给,别哭了,擦擦眼泪。男人哭起来真难看,我可不希望看见你哭的样子,看多了晚上是要做噩梦的。”

一张小巧的苏绣手帕递了过来,上来用金线绘着一片秀竹,显示了主人高雅的格调与品位。

凤七接过了手帕胡乱地擦着眼泪,然后狠命地在鼻子上“扑噜”一声,登时就让盈儿险些跌倒。

“我的手帕呀,你这该天杀的小贼,气死我了,那是我娘出门时特地给我从苏州带回来的刺绣……”

盈儿简直都要欲哭无泪了。

“谢谢你……”

凤七擦完了眼泪与鼻涕,还挺不讲究地将手帕要还给人家。

“我,我不要了,送给你吧。”

盈儿皱了下眉,直接又推了回去。

“那,那就谢谢了。有时间,我再买给你一张。”

凤七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将手帕揣了起来,站起身搓着手说道。

“你怎么不哭了?”

盈儿笑嘻嘻地望着凤七,促狭地说道。

“你不是说男人哭起来好难看吗?那我就不哭了。”

凤七摸了摸鼻子,脸有些红。

真是的,在一个小丫头面前痛哭流涕,他也觉得挺没面子的。

“你哭不哭的关我什么事儿?犯不着拿我当借口。”

盈儿的脸莫名其妙地又红了一红,啐了一口说道。

“嘻嘻,谁让你长得这样美呢?比月宫里的嫦娥还美丽。”

凤七口花花地说道。

说到底,他毕竟是个从青楼里出来的小厮,无论怎么说都沾染上了一些青楼里的习气。时间长了,比较熟了,就原形毕露了。

“臭小子,你还敢……”

凤七只听见这一句,下面的根本没听见。

因为,面前突然间出现了一只秀气的小拳头。

拳头虽小,力量却大得可怕,一拳便打在他的面门上,登时就将他打飞出去。

人在空中,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了。

活该他倒霉,谁让他调戏人家盈儿了。那可是雷音山上人见人怕的鬼马小精灵,外号“鬼见愁”。

这也是他流年不利,哪里不好去做小厮,偏偏来月珑阁。倒霉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也不知是谁把他送回来的,反正凤七稀里糊涂,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他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是感觉到有些疼。尤其是两眼之间的眉心处,一摸上去就疼得钻心——那是盈儿一拳头砸下去的结果。

“你这小娘皮。说动手就动手,打死人不偿命啊?就算你是修真人,开句玩笑也不成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凤七轻轻揉着眉心,边丝丝地倒抽着凉气,边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那个盈儿。

“笃笃笃……”

有人在敲门。

“谁呀?”

凤七边揉着眉心,边下床去开门。心里就有些纳闷,是谁大清早的敲门找他呢?他在这雷音中山上又不认识几个人。

“我,盈儿。”

说话的人声音嫩得像浸过了蜜水,可是听在凤七耳朵里却像是一把钢刀狠狠剜进了心里。

“我滴妈呀,怎么又是她?”

凤七登时就僵住了,伸出去开门的手停在了半空,身上阵阵发寒。

盈儿的拳头他是领教过了,别看她人长得娇滴滴的,可是那拳头打在身上像撞车,与这个小娘皮打交道,想一想,都让他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寒,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悲惨地死掉了。

“凤七,还不给我开门,再不开门,我把你的门板踢烂。”

盈儿在外等得不耐烦了,高声说道。

“等等,我还没穿衣服呢。”

凤七刚想来个缓兵之计,可是外面的盈儿早就心急了,只听“哐”的一声,整扇门板就迎面倒了下来,盈儿一步跨入。

“凤七,凤七,你在哪里?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屋子里。”

盈儿掐着小腰,站在门板上威风八面地喝道。

“别喊了,我的小姑奶奶,我在这里呢。”

门板下面传来凤七有气无力的声音。

“啊?哈哈,凤七,你怎么变成四分五裂了?”

望着门板下面只露出双手双脚的凤七,盈儿跳到一旁,忍俊不住地笑道。

“你试试被人整个儿压在门板下是什么滋味,我快被你踩扁了。”

凤七艰难地从门板下面爬出来,呻吟着说道。

“我不管,就是你真被踩扁了也要陪我出去玩儿。”

盈儿笑嘻嘻地说道,可是语气里却有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强横。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二十一章 雷音飞来峰

“拜托,我的小姑奶奶,我还有事情要做。小姐的屋子总要打扫的吧?花圃总要除草的吧?另外,整个月珑阁现在都没人,也需要有人白天在那里照应一下吧?”

凤七摸着磕起了一个大包的后脑勺没好气地说道,同时,心里突然间泛起了一股子不祥瑞的预感,他已经预感到有些悲惨的事情要发生,有些悲惨的事情要质变了。

“不用了,不用了,我昨天都已经跟小姐打过招呼了,你只要陪着我玩儿就行了。反正她现在不在家,等她回来之前再打扫也一样的。”

盈儿却不放弃游说凤七。

“她不在家你怎么跟她打招呼?嗯?”

凤七狐疑地盯着盈儿,感觉这个盈儿有些不对劲。

“这个,嗯,是这样的,我是修真人吧,我会千里传音,还会飞剑传书,无论小姐远在哪里,我都能与她及时沟通,我这样说,你总该信了吧?”

盈儿大大的眼睛转了一转,脸不红不白地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呢。”

凤七这才释然。

看着凤七一副“我明白了”的模样,盈儿肚子里好笑得要死,死死咬住了下唇才没笑出声来。

要知道,修真的千里传音与飞剑传书确实存在,这是不假。但这种高端功夫是最少要到诸如易轻寒或是步梦达这样的高手才能勉强做到,眼前这个才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子,又哪里能会什么千里传音与飞剑传书呢?

恐怕她会胡编乱造还差不多。

“那,那也不行啊,我是雷音山上的小厮,总不能无所事事到处乱逛吧?不行,我还得去小姐的月珑阁……”

凤七百般推脱,其实心底真是怵了这个伸手就打的盈儿姑娘。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倔得跟头驴子一样?陪我玩儿又怎么啦?难不成我会吃了你?你要再推脱,哼哼……”

盈儿装模做样地冷笑两声,像个黑社会大姐头一样开始虚声恫吓起来。

“得得得,姑奶奶,我算是怕了你了。成,你说去哪里吧,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好了……”

凤七狂翻白眼,苦笑说道。

“我不是君子,是淑女。你应该说舍命陪淑女才是……呸呸呸,什么舍命,难道跟我在一起就那么危险吗?”

盈儿得了便宜卖乖,还在那里数落凤七。

“是是是,您说的是。我高高兴兴陪淑女,还不成吗?”

凤七点头哈腰地陪着笑,生怕再惹怒盈儿,招来一顿暴打。

虽然他是个“男人”,可也不得不悲观地承认,自己实在是打不过这个娇滴滴的女孩子。

不过,他倒也服气。

毕竟,人家可是修真人,自己只不过有把子莫名其妙来的力气罢了。

“臭小子,昨天你轻薄我的老帐还没算呢,本小姐今天非得整治得你哭爹喊娘不可。

嗯,怎么整治你呢?有了,先吓吓你,把你丢到玄虚洪荒去,吓够了,再让你救回来,到时候,你还得感激我救了你呢。”

一边往外走,盈儿一边眼珠子乱转,开始在肚子里盘算着怎么整治凤七了。

可怜凤七还乖乖地跟在后面,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逆来顺受样儿。

盈儿打定主意,也不说话,就是在前面埋头走路。凤七是不敢说话,反正这位姑奶奶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就成了。

一路走来,盈儿领着凤七七拐八拐的,净挑没人的地方走——她倒真是怕别人看到。

遥遥地,便到了后山。

后山很诡异,一座山峰虚虚悬在空中,仿佛还在随着山中的大风摇来荡去,看起来好不吓人。

山峰整体上像一座皇冠,山腹像是中空,一个巨大的山洞就正对着这一面的雷音山。山洞之中,却发散着美丽且奇异的阵阵彩光,看起来很是玄奇,让人忍不住有一种想进去一探究竟的心思。

只是,两山之间,相距五十余丈,中间并没有相连之处。下面是云霞缭绕的巨大山涧,其深其广不知凡几。但可以肯定是的,谁要是掉下去,准备会摔得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而且,更可以肯定的是,以这大山涧可怕的深度,即使掉下去,没个几年时间也到不了底儿。

凤七哆哆嗦嗦地站在悬崖边上,抻着脖子往下一瞅,就立马将脖子缩了回来,有些眼晕,不敢再看。

“这,这是什么地方?那座大山虚空悬在那里,好像随时要掉下来似的,看起来好吓人。盈儿姑娘,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风太大,我怕你会着凉。”

凤七鼓起如璜巧舌,盼望能将盈儿姑娘说动,赶紧离开这个看起来很诡异的地方。

“切,你个土包子。这里可是雷音山上最著名的盛景之一,叫飞来峰,不懂就别瞎说。”

盈儿不屑地斜了凤七一眼,轻启樱唇说道。

“是是是,我不懂。”

凤七丝毫没在意,他现在只是担心盈儿倒底想玩儿什么花样。

他已经预感到危机将至。

说曹操,曹操就到,危机来了。

“走,我们过去吧。”

盈儿向凤七一摆手,领先往前走。

“我滴妈呀……”

凤七大吃一惊,两山之间什么都没有,往哪里走?向前走?开玩笑,一旦跌下去,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就是不死,这辈子也甭想爬出来了。

“不要……”

眼看着盈儿已经向着悬崖边儿上一脚踏出,俏生生的身影被剧烈的山风吹得摇摇晃晃,仿佛随时欲随风而去,凤七心中大急,冲上去就要拉住盈儿。

“嘻嘻,行,你想先来,那请便。”

盈儿却猛然间一个急刹车,身子滴溜溜一转,又旋回了悬崖上面,而此时凤七冲势极猛,根本刹不住势子,“啊啊啊”地喊了几声,得,救人的反倒成了被救的对象,他掉下去了。

“完了完了,我死了。该死的小娘皮,你竟然耍我,我就是变成厉鬼也不饶你!”

凤七都要恨死盈儿了,他哪里想到自己的一腔好心被人家当成了驴肝肺,还被耍了一记,掉进了这个万丈深渊之间。

烈烈长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凤七闭起了眼睛,连看都不敢看,心里头说不出的难过与委屈。就算自己再是个卑微的小厮吧,可这么个死法儿,却实在有些太过窝囊了。

耳畔犹自传来盈儿的娇笑声,可是,听在凤七的耳朵里,却不再是那样娇嫩可人,倒像是个恶毒的老妖婆在那里放声狂笑。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二十二章 玄牝至门

“你这大傻瓜,瞅你那点出息吧,都快吓得尿裤子了,还男人呢。”

盈儿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凤七听着就有些不对劲,“咦?怎么这声音还离自己这么近?”

试探着张开眼睛,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原来他并未掉下去,而是脚底下密密层层的一片片白云托住了他。

躺在白云上,那种绵软厚实的感觉就像小时候躺在母亲的怀里,让凤七凭空生出了一种感动。

“我的老天,原来我没死,我还以为我掉下去了呢。”

凤七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大气,这下可吓得他不轻。

“切,白痴,你听好了,飞来峰与云桥可是雷霆剑派三大盛景之中的两个,你现在就坐在云桥上。”

盈儿捋了捋被风稍微吹得有些散乱的头发,边说边迈动着小巧的脚步,踏着飘渺至极的白云之桥,从凤七身边走过,一阵少女的幽香扑鼻而来。

小小年纪,却是如此风情万种,让凤七的目光登时就变得有些痴痴傻傻。

“那还有一个盛景是什么?”

凤七眼见着盈儿在云桥上已经越走越远,赶紧爬起来追上去问道,脚底下踩着绵绵软软的白云,耳畔是烈烈长风,他倒颇有些已经得道成仙的感觉。

“第三个呀,你马上就要看到了。嘻嘻,你害怕吗?”

盈儿转过头来,忽然间很妩媚地向着凤七说道,脸上似笑非笑,让凤七看得都要满地找眼珠子了。

“嘿嘿,跟着你走,无论到哪里我都不害怕。”

凤七又犯了口花花的老毛病。

“臭小子,你找打。”

盈儿的脸又红了,举起了拳头。

“别别别呀,我是说,你是一个道法高深的修真人,那么厉害,我一个普通凡人跟在你身后,还有什么可怕的?”

凤七赶紧狂拍马屁,省得再次被揍个人事不省。

“这还差不多。”

盈儿收起了小拳头,好像做罢的样子,其实在肚子里发狠,“臭小子,看我一会儿怎么整治你。”

五十几丈远的云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两个人走了将近一刻钟。

关键是这玩意儿晃晃悠悠的,而且绵绵软软的不着力,走起来很是费劲儿。

好不容易才走到了头儿,两个人跳上了飞来峰,在那个放着彩光的洞口前站定。

脚站到了实地上,凤七这才长出一口大气——说到底,云桥这东西再玄再神,也不如结结实实的大地来得稳当。

虽然飞来峰虚浮空中,可是好歹双脚踏上比较结实,让人心里有底。

“走,咱们进去。”

盈儿当先迈步往里走。

“山洞里有什么奇景?”

凤七好奇地问道。

“进去了,你就知道了。”

盈儿神秘地一笑,像是生怕他不进去一样,拉着他的手就往里走。

“这个,男女授受不亲,你拉着我的手,有些不太好吧……”

嘴里虽然说着,可是手里却将盈儿嫩滑的小手攥得紧紧的。

开玩笑,如果这时候让他把手松开,他不拿块砖头拍死丫的。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尤其是这种送上门来的小便宜,谁不占是要被雷劈的。

山洞里十分幽静,唯有洞外呼呼的罡风呼啸声响个不停。洞里四季如春,很温暖,温暖得令人想睡觉。洞里也很明亮,一片柔和的光辉从洞顶向四处洒落,明亮却不刺眼,有一种羽毛般的质感。

凤七抬头一看,不禁再度将嘴巴张成了能吞下飞来峰的O字型。

老天爷呀,那可是数不清的拳头大的夜明珠,颗颗都是有价无市,普通人谁要是拥有一颗,就算十辈子也花不完。

凤七心里突突乱跳,如果不是有盈儿在这里,恨不能现在就冲上去挖几颗下来。

“喂,凤七,你看那扇门,美不美?”

就这凤七还沉浸在对洞顶那无数颗夜明珠的意淫之中,盈儿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说道。

凤七洞着盈儿那根春葱的手指向前望去,不禁再度讶然惊呼。

只见前方有一处偌大的空地,空地当中,平白立着一扇彩光迷离的,“门”。

说它是“门”其实也不确切,只不过是由迷离的彩光汇聚而成的门的形状而已。

广大的空间之内,被一片辉煌靓亮的彩光围绕着,正中间,是一扇由不断变幻的七色彩光组成的月亮形状的“门”。看起来好美、好迷幻,让人有一种如临梦境的感觉。

“美,真的很美。”

凤七痴痴地看着那扇彩纹如波浪般涌动的“门”感叹道。

“这扇门就是我们雷霆剑派的第三大盛景,玄牝至门。”

盈儿嘻嘻一笑,向凤七介绍道。

“这扇门倒不失为奇景,只是,门里面是什么呢?”

凤七好奇地问道。

少年人的心性,倒是无可厚非了。

“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盈儿开始将计划一步步地落实。

“这个,这里是人家雷霆剑派的第三大盛景,并且,里面兴许藏着好多秘密,我这样进去看,好像不太好吧?”

凤七毕竟还是有些小聪明的,知道人家大派的秘地可不是谁都能轻易进得的。

“我不说,你不讲,谁知道?进去吧,里面可好玩呢。”

盈儿继续怂勇凤七。

“不不不,我还是不进去了,这样进去搞不好凌道尊会不高兴的。要是他不高兴起来,咯嚓一下就把我的脑袋拧下来,我还拿什么吃饭,啊……”

凤七还在那里唾沫子纷飞的百般拒绝,谁知道早就不耐烦的盈儿飞进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登时就将他踹进了那扇门去。

彩光一合一闭之间,登时就将凤七吞没,而后,门上依旧是光晕流淌,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是,此时外面晴朗朗的天空忽然间阴沉下来,随后,天地异变,乌云遮日,随后,天空中竟然出现七颗比太阳还明亮的星辰。

随着乌云的越涌越厚,天地间越发黑暗,而那七颗明亮的星正在迅速排列起来,看样子竟然像是要排成一线。

不过,这些事情现在盈儿都不关心,况且她在洞中也看不到。

她现在只想着看玄牝至门里的凤七是如何的出丑。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二十三章 愚人反害己

“嘿嘿,臭小子,好好的吓吓你。等我玩够了,我再把你弄出来,到时候,哼哼,看你以来还敢轻薄我?到了我月珑阁,你就得听我凌清潆的话,这才乖嘛。”

盈儿挑着纤细的小眉毛得意地忖道。

敢情,她才是真正的凌清潆,昨天的那个是假冒伪劣产品。

“玄牝幻化,明镜秋心!”

盈儿,哦,也就是凌清潆大小姐,嘴里默默念了两句似诗非诗的咒语,小手向前一抬,发出一道金光,射在了那扇彩光门上。

可是,却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咦?真是奇怪了,怎么不变镜子?”

凌清潆觉得好生纳闷,又将咒语念了一遍,然后再发出一道金光向前一指,怪事儿,那扇彩光门依然无动无息。

“该死的破门,气死我了,连你也跟我做对。我要你你变镜子,变镜子,我要看凤七出丑,你给我变镜子……”

凌清潆大小姐的脾气犯了,指着玄牝至门骂个不停,可是任她怎么折腾,人家玄牝至门就是无动于衷,只是,随着洞外七星逐渐排一线,门上的七彩光芒却越来越盛,渐渐地,竟然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咦?这是怎么回事?不应该这样啊?”

凌清潆盯着这扇跟以往不一样的玄牝至门,有些犯糊涂了。

正好奇地探过头去想看个究竟,蓦地,玄牝至门彩光大做,将整个山洞映得一片七彩迷离,光芒一盛之间,顿时将不知所以的凌清潆给吸了进去。

彼时,正是外面乌云遮日而七颗星辰恰恰连成一线之际。

光芒一敛,一切恢复原状,只是,凌清潆不见了。

敢情,她这位想使坏的大小姐最终也难逃被玄牝至门阴了一记的下场——

“七星连珠,玄牝现洪荒。咦?怎么会这样?”

正在养心堂打坐入定的凌入虚猛然间惊醒,望了眼窗外,掐指算了算,顿时皱起了眉头。

“真是奇怪了,雷霆剑派也没有要度天劫的人哪?怎么飞来峰上的玄牝至门会突然间开启,通向了上古洪荒境呢?这是什么原因?”

凌入虚长身而起,负起手来在室内踱来踱去。

他却不知道,正是凤七身负极阳玉所幻化的亘古庞大道力被天生灵性的玄牝至门感触到,而玄牝至门“认为”这样强大的力量人肯定是为度劫而来,登时牵连天相,天地共同感应,开启了洪荒大境界,让“度劫”的人进入洪荒大境界历炼。

可哪想到,却迎来了凤七这么个空怀宝璧已经接近半仙之体却对修真一无所知的大傻蛋。

更倒霉的是凌清潆,本来想将凤七一脚踢进去好好吓吓他,却没想到连带地将自己也折腾进了洪荒大境界。

其实,玄牝至门也不是见到了谁都能开启洪荒大境界的,不是道力强到了将度天劫的份儿上,根本不可能有所感应,进而开启。

在未开启洪荒大境界的平日里,玄牝至门里虽然也有洪荒残像,却都是幻像,说穿了,就像是身临其境的虚拟世界,一切都是假的,是所谓的幻像。

凌清潆所说的吓吓凤七,也便是指的这个。其实她与凤七本没深仇大恨,就是小孩儿家心性,恶性剧式的搞怪罢了。如果知道今天会触发洪荒大境界,恐怕打死她她也不会带凤七来这里。

正所谓,时也,命也,大概凤七也就是这个命了。

而今天,这里的洪荒大境界却因为凤七的到来而弄假成真的了。现在,里面以前是幻像的东西都将变成活生生的实物。

按说坏事年年有,今年就特别多,凤七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竟然触发了玄牝至门的洪荒大境界,真是要多衰就有多衰。

流年不利的时候,估计喝口凉水都塞牙。

“来人,派人严守飞来峰,任何人不许靠进一步。同时彻底清查雷音山,看看有没有外来侵入者,并且看看有没有我门下弟子失踪。”

守候在门外的弟子应了一声下去了,一刻钟之后传来消息,全派上下并没有外来者,但派内有两个人失踪,一个是新来的小厮凤七,另一个就是雷霆剑派的千金大小姐——凌清潆。

用屁股猜都知道,这次的事情肯定是两人惹出来的,现在两个人恐怕已经在洪荒大境界里了……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凌入虚如同五雷轰顶,半晌之后才怒骂了一声,“这两个小王八羔子,我他妈打死你们两个。”

可是,人已经进入了真实无比的洪荒大境界,并且玄牝至门冷却时间还未到,就算他现在想打也打不到了——连进都进不去,还打什么?

一听到宝贝女儿已经进入了洪荒大境界,雷霆剑派的道尊夫人、凌入虚的妻子谷倩莲登时抚胸昏倒,醒来后大哭不止,与凌入虚带着全派弟子就奔着后山的飞来峰急急赶去——修真人内丹未结之前是不可能生孩子的,这是道法使然。内丹结成之后,才能有生孩子的可能,这也是凌清潆与父母年纪差距如此之大的主要原因之一。

也正因为如此,凌入虚与妻子欲倩莲老年得女凌清潆,那是顶在头上怕化晒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娇惯得不成样子,以至于凌清潆长到现在的十六岁,一副见谁不顺眼就整治谁的大小姐脾气,几个师兄没有谁不被折磨到要死要活的,就连年纪最长的易轻寒也没被凌清潆放过。

可现在倒好,这个纸包纸裹好不容易养到这么大的女儿,竟然莫名其妙与一个新来的小厮触发并进入了玄牝至门的洪荒大境界,全派上下登时都是一片心凉如水。

人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搞大了。

站在已经完全化为一面已经冷却、变成了一面光滑至极、不知是何材质的大镜子的玄牝至门面前,雷霆剑派的所有人几乎都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这面镜子,因为,这面镜子就是一面大屏幕,“放映”着里面的两个人正经历着一场又一场的生死考验,旁观的人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只可惜,镜里镜外,两个世界,只有等到玄牝至门的冷却时间到了,才能再度化为彩光,被重新开启,“吐”出两个人来。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二十四章 假即是真

凌清潆被彩光一吞而没,随后便一头栽了进来,昏昏噩噩的,心里还念着,“惨了惨了,这次要摔死我了……”

却不料,“扑通”一声摔下来,却感觉身子底下软软的,敢情先进来的凤七凭白无故地给她当了人肉垫子。

“哎哟我滴妈呀,盈儿姑娘,你可真沉哪,砸死我了。”

凤七捂着肚子滚到了一边,哀哀呼痛。

看着他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凌清潆不禁格格一笑,“该,砸死你才好呢。”

她站了起来,向凤七淬了一口,而后转过头去,开始寻思着要不要现在回去。

她哪里知道,现在就是回去,也来不及了。

洪荒大境界一旦开启,除了一昼夜七星自消之外,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否则,成仙度劫如果能像打网游一样来个集体推倒大BOSS,那洪荒大境界也就不叫洪荒大境界了。

现在就看他们两个人造化如何了。

“别说,这里的景致真不错,你说要我陪你玩儿,就是要到这里吗?”

凤七看着近处的红花绿草高大植株,远处的远山含黛郁郁青青,一派别有天地的人间奇景,不禁啧啧赞道。

“我不想玩了,我要回去。”

凌清潆一看凤七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哼一声说道。

她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进来的,有心看凤七出丑却连自己都栽了进来,说起来,真是丢人哪。

默念着几句咒语,凌清潆两手间金光大做,逐渐将手中的金芒拉伸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门”。

将那扇仿佛有形有质的金“门”竖在地上,凌清潆一头就钻了进去,嘴里还说着,“你自己先慢慢玩吧,我走先……”

哪成想,一句话还未说话,“嗵”的一声响,凌清潆已经捂着额头雪雪呼痛地一跤跌了出来。

看来好像是以额碰壁,撞了个结结实实。

“哎哟,痛死我了……”

凌清潆捂着额头坐在地上,小嘴一扁,疼得就差哭出声来了。

“你干什么?用脑袋撞这扇金色的门好有趣么?”

凤七坐在地上望着凌清潆,呆呆地说道。

“滚蛋,你才愿意拿脑袋撞门呢。

真是奇怪了,怎么什么事情都不顺呢?难道我竟然出不去了吗?”

凌清潆捂着已经肿起了一个大包的白晰额角有些疑惑,搞不清楚倒底是怎么回事。

“再试试,大不了,额头上就再起一个大包好了。”

她这样在心里想着,咬着牙,再次以英雄赴义式的精神向着那扇门冲去。于是,她的额头上就再次以更快的速度鼓起了一个大包,这倒好,两边的额角一边一个大包,让她看起来比较像小龙女(PS:龙女两边额头上不都长角嘛。)

“哎呀……”

凌清潆再次捂着额头退了回来,这一次痛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死门,破门,烂门,坏门,敢撞痛我,我踢烂了你……”

凌清潆坐在地上大哭,嘴里骂个不停。

能不哭吗?她疼啊。

一张手帕递了过来,凌清潆下意识地拿在手里,擦拭着眼泪,可是等到她发现是凤七递过来的那自己曾经“送”给她的手帕时,已经来不及了。

“呸呸呸,谁要你的破手帕,脏死了……”

凌清潆回想起凤七昨天用这张手帕擦眼泪和鼻涕时,心里就是一阵恶寒。

“真是好心没好报。这张手帕我已经洗得干干净净的,哪里又脏了。”

凤七苦笑着摇了摇头,拾起了那张手帕,在旁边的泉水里洗净,重新揣进了怀里。

“你,你,等等,你这是干什么?”

盯着弯腰正在洗手帕的凤七,望着那张正往下滴着水的手帕,凌清潆目瞪口呆,不能置信地指着凤七捏着的那张手帕惊呼。

“我正在洗手帕啊?怎么?哪里又不对劲了?”

凤七莫名其妙地转头看着她,实在搞不懂这个小妮子一惊一乍的在搞什么飞机,而此时,他手上的手帕正一滴滴地向下滴着水。

“不不不,我是说,怎么变成真的了?为什么会变成真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啊……”

凌清潆简直惊骇欲绝,瞪着一双美目,浑身上下的血液几乎都凝固了。

“如果,如果这泉水都是真的,那,那这里面所有的东西岂不都变成真的了?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还回不去,那岂不是惨了?

啊,不会吧……”

凌清潆有些绝望地恶狠狠地踢了踢身旁的一株大树,结果,枝干乱摇,里面竟然飞出了一只长着翠绿色羽毛的小鸟,这更映证了凌清潆的猜测,这个劳什子的玄牝至门,竟然跟她玩了个偷天换日,把昔日的假境变成了现在的真境,这简直就是要玩死她跟凤七啊。

“惨了惨了,这下玩大了,假的变成了真的,那扇破门也打不开,出不去,这下可惨了……”

凌清潆真有些绝望了。

这个地方凤七不清楚,她能不清楚?第一次三个师兄带她进去玩时,就算是幻境,也吓了个要死。如果不是三个师兄在身旁连哄带捧的,她恐怕真要被吓死了。

脑海里正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忽然间,便瞥见了凤七正在伸出去,想要抓住刚才从林间飞出来的那只苍翠的小鸟。

凌清潆再度一声惊呼,“不要……”

可是凤七已经伸出了手去,嘴里还笑道,“盈儿姑娘,看我给你捉只小鸟玩玩……”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二十五章 洪荒大境界

凤七正笑着向凌清潆说道,眼看就要抓到那只小鸟,不提防,小鸟似乎对她的这种举动有些愤怒,稍一振翅便从他的指尖掠过,冲向路边,一爪抓起了一粒小石子,然后向凤七疾飞而过,堪堪飞到他的左上空时,小爪一松,石子陡然坠下向凤七砸来,竟然呼呼有声,竟然有几分高手的架势。

凤七又好气又好笑,心道这只小鸟脾气倒不小,眼见石子飞来,随手一挡,便将石子挡飞。他原以一只小鸟能有多大力量,哪知道一挡之下却吃足了苦头,这只小鸟竟然力量奇大,那粒小石虽被凤七挡开,可是却打得他手骨酸麻,挡格处登时红肿一片。

凤七不禁一声惊叫,缩回手来雪雪呼痛。

“傻子,快跑,那是精卫鸟啊,打死人不偿命……”

话还未说,凌清潆已经纵身而起,一把抓住了凤七,驾起了一道彩色轻烟,低空向上浮掠而去。

只是,她的道力尚浅,自己驾起法宝太乙轻罗烟腾空都嫌道力不足,又何况是还带着一个人?

飞飞浮浮,向远处的山顶掠了不到二十丈,就扑嗵一声掉了下来。

刚爬起来,不顾疼痛,凌清潆拉起凤七就跑,脸上一片惊恐之色。

“怎么了?不就是……一只小鸟吗?犯得上……这样小题大作……虽然它……会抛石头……”

凤七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解地问道。

“有命逃出去我再跟你说。”

凌清潆拉着凤七的手死命地向前方的小山山顶奔跑,像是见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情。

那只苍翠的小鸟兀自在空中盘旋,看见没打中凤七,心里好像极不满意,猛然间,大声叫了起来。

这一叫不要紧,登时听得人头皮发麻。这小鸟轻声叫起来倒也罢了,婉转有趣,煞是好听,可是这发力一叫,却是声震林宇,声音大得出奇,并且,叫声凄厉无比,像是某个人死前的惨嚎声。

鸟儿叫声刚停,天空中便是扑鲁鲁一阵大响,紧接着无数大大小小的鸟儿从四面八方的树林中飞了过来,俱是红嘴翠羽,可是,体形上却分出了大小,最大的鸟儿双翼展开足有三尺,大得惊人。并且,更可怕的,它们的爪中竟然都握有石块。最大的至少有人的头颅那样大,小的也有一拳左右。

“我滴个妈呀……”

凤七恰巧回头一望,顿时吓了个肝胆俱裂,老天爷,那么大的石头,砸下来还得脑浆迸裂啊?

登时,发力之下,他反倒跑得比凌清潆还快了,只是,拉着凌清潆的手倒并没有松开,反倒拉得紧紧的。

跑的哪有飞的快?

只听空中噼噼啪啪一阵乱响,一些体形较小的、飞行较快的鸟儿们已经先行蹿了过来,那些体形较大的精卫鸟则在后面扑打着翅膀疾疾赶来。

先行扑到的精卫鸟在空中沿着不同的路线交错疾飞,将石块丢了下来,如同下了一场声势凌厉的石头雨。

这石块中蕴含的力量竟然极大,打在青石板上两石相激竟然爆出火星来,最大的石块比拳头还大,投下来,如果打在人身上,怕不打得筋折骨断、脑浆迸裂。饶是两个人一个是修真人,一个人是消融了极阳玉的皮粗肉厚的活宝,却也是吃不消。

挨了几下,痛得凤七爹一声妈一声的哀叫,如果多挨几下恐怕就要去见阎王了。幸好石块虽大,但没有什么准头,这也让两人捡了条命。

与之相比,凌清潆倒是一块石头也挨着——凤七倒也颇讲义气,关键时刻,竟然将凌清潆护在了身前,用自己的身体却替她挡石子,倒也让凌清潆十分感动。

两个人正玩了命似的沿着山路向前奔,就看见一头大猩猩似的东西横在面前。

这家伙披着一头白发,两只大脚像两艘小船,长得比人类高大得多,此时,它正张着双臂仿佛要一尽地主之谊拥抱凤七和凌清潆似的,嘴里那令人恶心的涎液流个不休。

“啊?硃厌兽,完了,完了……”

一见这个身高在一丈之外的可怕的大家伙,凌清潆的头皮登时就有些发麻,连腿都不好使了。

脚下一绊,她登时挫倒在地,连带地,也将凤七拉倒在地上。

眼看后面的精卫鸟已经越追越近,尤其是那几头最大的精卫鸟抓着比人的头颅还大的巨石追了过来,并且,前面的硃厌兽也慢悠悠地往下走,露出了狞厉的长牙,想来一顿丰美的人肉大餐……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凌清潆已经不敢想像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

她紧紧抱住凤七,身上瑟瑟发抖,闭上了眼睛,什么都不敢看了。

凤七望着前面的巨兽,再看看后面的精卫鸟,关键时刻,忽然灵光一动,轻轻摆脱了凌清潆的双手,竟然拾起了地上的一把小石子,分开两手握着,一把石子向天上的精卫鸟抛了出去,另一把石子则向着硃厌兽狠砸过去。

精卫鸟毕竟爪子上抓着石子,飞行转折有些不便,况且队形还是那密集。凤七虽然没什么准头,但胜在石子量多,且他的力气是无法想像的大,一把石子抛出,登时打下了好大一片精卫鸟,而砸向硃厌兽的石子更是打得这个大家伙暴跳如雷,虽然没伤到筋骨,却也疼得呼呼直喘粗气。

一时间,两方面都被激怒了。一个嗷嗷暴叫着从前方扑了过来,另一大片精卫鸟则哀叫着抓着大石愤怒地向两人疾飞。

“快走。”

眼见着雨点般的石头砸了下来,而前方的硃厌兽也适时扑到,凤七抱起凌清潆,一个骨碌,也不管周围是树林还是泥潭,向着小山路一侧的山坡就滚了下去。

“扑扑扑……”

硃厌兽扑了个空,精卫鸟的石头却砸了个正着——正砸在适时扑到的硃厌兽身上,无数石子打得硃厌兽嗷嗷怪叫。

这家伙大约也是被打得急了,一下竟然蹿起两丈多高,随手抓起一只体形较大的精卫鸟,连鸟毛都不拔,直接塞进嘴里大嚼进来,嚼得鲜血淋漓。

同族之死让牙眦必报的精卫鸟也怒发如狂,登时就转换了进攻方向,开始以硃厌兽为目标一通狂砸石头。

这头硃厌兽一见对方阵势太大,害怕了,转身就想跑。可是它也够倒霉的,转身想跑的时候,为时已晚。

还未来得及发力狂奔便被领头的精卫鸟一块大石正中两眼之间,一声哀嘶就跪倒在地,愤怒的精卫鸟们开始转而以它为目标,纷纷投掷石块向它痛下杀手。

只几阵石雨下来,便将它砸得脑浆迸裂、体无完肤,鲜血随处流淌,淌到哪里哪里便是一条可怕的血色小溪。不到十息时间,这头猖狂至极的硃厌兽便一命鸣呼了。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二十六章 情怀初绽

(今天感冒了,浑身上下哪都疼,但也咬牙更新一章,还请兄弟们多多支持。)

眼看驱狼赶虎之计生效,凤七也顾不那许多了,抱着凌清潆向着山坡下就是一通疯狂地扑滚,沿途被大石格挡、被无数灌木戳伤了身体……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逃过一命就行。

至始至终,滚落山坡下,凤七都从未将凌清潆松开半点,一直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宁可咬着牙自己多受些皮肉之苦,也没有让这位雷霆剑派的大小姐受到半点伤害——那纯粹是以血肉之躯硬挡硬格下来的。

因为他心里有“愧”——如果不是自己惹怒了那只精卫鸟,或许不会招来这样的下场。

当然,如果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凌清潆的恶作剧引发的结果,或许他该不会这样想了。

也不知滚了多久,反正凤七浑身上下血迹斑斑,连半点好地方都找不到了,两个人才算是“滚”到了山坡底下。

“盈儿,盈儿,你没事儿吧?”

凤七艰难地坐了起来,将凌清潆小心地从怀里放到旁边的地下,看着她闭着眼睛在那里一动不动,登时就有些害怕了,轻轻地摇着她的身子在她耳边大呼。

“呃……”

凌清潆缓缓地吐出了一口长气,终于醒了过来。

“我要回家……”

小妮子被吓惨了,张开眼睛的第一句话就是回家,然后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哩啪啦地往下掉,搂着凤七的腰哭了个哀哀欲绝。

“好好,咱们回家,咱们这就回家,乖,你先别哭了,好不好?”

凤七边给她擦眼泪边像哄孩子一样地哄着她。其实,凤七也比凌清潆大不了几个月,两个人同龄而已。

可是此时面对着柔柔弱弱的凌清潆,他却猛然间找到了一种特男人的感觉,觉得自己现在有义务挺身而走,保护这个柔弱的女孩子。

大约,不分老幼,所有的男人普遍都有一种深藏在心中的保护**吧?!也许,他们在每个女人面前都渴望成为一颗参天大树,让女人们小鸟依人!

“怎么回呀,玄牝至门都打不开了,里面的一切都变成了真的,凤七,我好害怕,我们该怎么办呀……”

凌清潆软弱地伏在凤七的怀里,哀哀哭了个不停。

小妮子终究是个没长大的女孩子,还都什么也没经历过,一遇到这样天大的难题,登时就没主意了。

“什么假的真的?难道这里的东西还分真假吗?”

凤七皱起了眉头,发现了问题的关键之处。

“啊,不,我是说,这里很危险,我们现在又倒霉打不开玄牝至门,出不去了……”

凌清潆在这个时候又哪里敢说实话了?天知道说了实话凤七会不会将她生吃了。所以,也只能将头埋在凤七的怀里哭个不停,支支吾吾地遮掩过去。

“唉,你也真是的,一个女孩子家的,什么地方不好玩,偏偏来这样危险的地方。如果你要是有个闪失,可怎么办?”

凤七皱起了眉头,叹口气说道。

“我要是知道会是这种情况,打死我我也不来。”

凌清潆又是放声大哭,凤七好说歹说总算把她哄好了。

“得了,咱们现在看看该怎么办吧。总不能因为困在这里就伸着脖子等死吧?”

凤七说着就想站起来。

“你,你别离开我,我好害怕……”

凌清潆坐在地上一把就拉住了凤七裤腿,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小妮子真是被吓坏了,再也不敢搞怪了。

“啊……”

凤七一声痛呼,蹲了下来。却是凌清潆一用力拉扯他,牵动了他身上刚才在滚落坡底时留下的伤处。

“啊,对不起,对不起……”

凌清潆慌不迭地说道。

眼看着凤七全身上下血迹斑斑,不少地方还外流着血——这也幸亏是凤七这种被极阳玉改造的体质,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人,就算不被撞死,流血也要流死了——凌清潆没来由地一阵阵心痛,再也顾不得什么,强行将凤七按在那里,撕下了自己的衣裙给他裹伤。

裹着裹着,凌清潆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只是死死地忍住,边给凤七裹伤,眼泪边沿着脸颊往下淌,一滴滴滴在凤七的身上。

“唉,我说你这小丫头又怎么啦?见过能哭的,就没见过你这样能哭的。”

凤七无可奈何地摇头叹口气,像个大男人似的伸出手去轻轻在凌清潆乌黑的秀发上抚了两下。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全是因为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根本不会陪着我被困在这里,如果不是因为保护我,你从山坡上滚下来也不至于弄得全身都是伤,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凌清潆忽然间扔下了包扎伤口的布条抱着凤七嚎啕大哭起来,眼泪由涓涓细流变成了波涛汹涌的长江大河。

边哭,边把事情的经过一一说了出来。只是,她依旧藏了一个心眼儿,就是没说自己是凌清潆。

鬼才知道她在想什么。

出奇地,凤七听完了这些,很是平静,并没有说什么,反而舒舒服服地往地上一躺,嘴角边还挂上一丝微笑。

“你,你恨不恨我?”

凌清潆边抹着眼泪,边低着头斜眼瞟着凤七,怯怯地问道。

“我恨!”

凤七躺在地上很直接地回答了她。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可是,我要怎样你才原谅我呢?要不然,你打我一顿吧,我知道你现心里肯定很委屈,也很愤怒……”

凌清潆抽抽答答地说道,整个儿就是一小可怜儿。

“嗯,好吧。我打你。你现在闭起眼睛,让我打个够……”

凤七忽然坐了起来,嘴角边挂着高深莫测的微笑,可看在凌清潆的眼里,却感觉到有些恐怖。

“你,你不要太用力,我从小到大还没被人打过呢。”

凌清潆一狠心,闭上了眼睛,将白生生的脸蛋儿凑了过去,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砰……”

一声轻响,却是凤七屈起中指在她玉也似白净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行了,打完了,你睁开眼睛吧。”

耳边传来凤七的笑声。

凌清潆狐疑地睁开眼睛,却看见凤七重新躺回了地上。

“你,你不打我了?”

“废话,这不是打过了吗?”

“这,这也算打?”

“当然算。打分很多种嘛。”

“那,那你不生我的气了?”

“我从来就没生过你的气。”

“你为什么不生我的气?”

凌清潆看来素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不得到真实口供誓不罢休。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呢?如果真要找一个原因,嗯,嘻嘻,因为,你长得太美丽了,我舍不得生你的气,更舍不得打你!”

凤七忽然间又坐了起来,贼笑着伸出手去,看样子是想摸摸凌清潆的脸蛋的,轻薄她一下。

凌清潆脸儿一红,却并没闪躲。

凤七已经伸出去的手僵在了空中,末了,叹了口气,又将手缩了回去。

“你……”

凌清潆脸红得更甚了,咬着下唇,欲言又止,可是凤七何等聪明,当然知道她想问什么。

“嘻嘻,逗你呢。小丫头,你以为我真是个色狼趁机占你便宜啊?”

凤七换了姿式,舒舒服服地又躺回了绿草茵茵的地面,跷起了二郎腿,吊儿浪荡地说道。

“呸,下流胚子……”

凌清潆使劲啐了他一口,只是这一啐中却是三分薄怒七分嗔了。

随后也学着凤七的样子,将手枕在头底下,并排躺在了凤七的身边。

此时正值午后,无遮无拦的阳光被斑驳的树影筛成了点点滴滴的金光,洒落在两个年轻人的身上,看上去很温情,很动人。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二十七章 朱果

(重感冒倒下了一天一夜,到今天下午才爬了起来,爬起来就发稿子,等书看的兄弟们请见谅。)

“喂,凤七,你说,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凉拌!”

“哎呀,跟你说正经的呢,你怎么油腔滑调的?”

“我一直很正经啊。”

“切,不理你了。”

凌清潆赌气转过气去,不再理会凤七。

“喂,我肚子饿啦,一天没吃东西了……”

过了一会儿,凌清潆忍不住又转过身来,在凤七耳边说道。

玉人吐气如兰,温暖的气息里直喷凤七的耳朵,弄得他痒痒的。同时,气息中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处子芬芳,让凤七实在躺不住了。

“得得得,我怕了你了。走吧,咱们去找东西吃。”

凤七一骨碌就爬了起来,温柔乡是英雄冢,他怕再躺下去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嘻嘻,就知道你最好了。知道我肚子饿,去给我找东西吃。”

凌清潆雀跃而起,拍着手儿嘻嘻地笑道,却将凤七两个字无形中用你替换掉了,这代表着距离已经悄然拉近。

斑驳的阳光映出了一个绝美的丽人,虽然年纪还小,却被童真反衬出一种别样的、惊心动魄的美丽。

凤七一时间险些又看得痴了起来。

“真是好美丽。如果,真要是死了,有这样的美人陪伴,死在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也不错了。”

凤七心里轻轻叹道。

“反正听你这样说,往后走也出不去了,我们就向前走吧,走到哪里算哪里。顺便,我再给你弄些吃的。”

凤七不敢再看,举步就走。

他这么躺着倒不是没有目的的偷懒,而是尽量恢复一下体力,养精蓄锐,才好面对未知的危险。

“嘻嘻,好啊,太好了,反正洪荒大境界大得很,有很多地方我还没看过呢。”

凌清潆就是副孩子脾气,危险才过,少年人天真活泼的性格便又显露出来,倒把这生死边缘的行走当成了是一种冒险。

“还有心思笑呢,真是被你打败了。”

凤七翻了翻白眼。

“那总不至于哭吧?今天我流的眼泪是我一辈子里流的最多的一次,我都要把眼泪流干了呢。”

凌清潆皱了皱小鼻子,紧紧地拉住凤七衣襟的后摆,在后调皮地说道。

“服了你。对了,你刚才说那鸟叫什么精卫鸟?”

凤七左右看了看,然后在前面带路,往前走。

“是啊,我也是听师兄们说的。这些鸟叫精卫鸟,传说中最开始的精卫鸟是一位上古神仙的女儿化身而成的,因为她生前遇水溺而亡,所以对世间所有的水域都恨之入骨,她死后精魄不散,化成了这只鸟儿,专衔石块填补水域以泄心头之恨。只是没想到这次竟然拿我们当成了泄愤的对象,真是的,我们又不是水。”

凌清潆心有余悸地说道。

“怎么不是水?你的两个大眼睛不就是两个大湖?”

凤七转过头来调侃凌清潆。

“你坏死了……”

凌清潆脸一红,伸出小拳头就要打,可是打到凤七背上时却像是给他挠痒痒。

“啊哟……”

凤七装模做样的一声呼痛,吓得凌清潆赶紧伸出小手去在凤七背上揉个不停,让凤七这个受用啊,就甭提了。

大山虽然雄奇,但是山间的小路却十分好走,像是有人专门修缮过,平整的青石板路不急不缓地四处蜿蜒开去,像是通向一个个未知的山寨,真是一道不可诉说的神迹。

偶尔,两个人踩折的枯枝发出断裂的脆响回响在山间,来回环绕,与周围的古树青藤、翠竹异草一动一静相互映衬,说不出的清静幽深,让人心里平乐安详,是那样平静。

两个人忽然间都心生一动,相互对望一眼,心有灵犀地一笑。他们都在想,如果这一直走下去,该多好?

一路平安,再没遇到什么麻烦。

绕过了一座大山之后,眼利的凌清潆忽然间兴奋地跳了起来,“你快看快看,我们有吃的了。”

凤七循着声音看去,只见远处的山坳处有一株大树参天而起,最少高三十余丈,蓬勃伟岸,像山神一般。

树上结着无数硕大的朱红色的果子,引得两个人都是食指大动,馋涎欲滴,腹中不禁再次咕咕做响。

两个人不禁又是同时一声欢呼,撒开两腿就向那株大树跑了过去。到了树下,两人更是惊奇。

只见这株大树树皮光滑可鉴,竟然如铜镜一般,摸上去质地冰凉,滑不溜手。树干怕是有五人合围般粗,笔直伸向青天,如一个站得挺拔异常的超大巨人。

树干十丈以下根本没有枝桠,过了十丈后才有粗大的枝干伸了出来,最细的枝干也有儿臂般粗。树叶青绿,绿叶之间结着比拳头还大的朱红色的果子,微风一吹,有缕缕清新芬芳的果香从天飘下,闻之让人心旷神怡。

“盈儿,看来你还要饿一阵子了,这树太高了,最近的果子离我们也有怕也有十几丈,我得费好大的功夫还不一定能不能爬上去。”

凤七看着凌清潆饿得腊黄的小脸,没来由地有些心疼地说道。

“没事,看我的。”凌清潆绕着大树转来转去,抬头向上看了看,而后拍了拍光滑的树干,回过头来向凤七眨了下眼睛,调皮地说道。

“你要干什么?”凤七有些不解地问道。

凌清潆也不说说话,只是轻笑一声,轻身跃起,抖手之间,一道轻轻淡淡、有形有质的彩烟飞了出去,并且向上不断延展,只一绕便缠住了十几丈高处的一根粗大的枝桠,再轻轻借力一跃,如飞天仙女般向上飞出,飘飘如仙。

轻轻在枝桠上站定,此时,人在十几丈的高空,绿叶红果、黄衣美人,让凤七看得眼睛发直。

“接着”随着凌清潆的一声娇咤,一枚朱红大果向凤七丢到,凤七兴高采烈地伸手接住,却没舍得张口,想了想,重新放在地下。

正仰头张望间,凌清潆已经黄衣飘飘地从天而降了,不顾形象地用衣襟包住了一大堆红色朱果。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二十八章 袅兽

“咦,你怎么不吃呀?这个东西叫朱果,能吃的。”

凌清潆开心地说道。

“在等你。”

凤七看着凌清潆微笑说道。

“切,德性吧,我看你是怕中毒,不敢吃,想先拿我做试验。”

凌清潆脸上飞起两朵小红云,低下了头,嘴里却狠声狠语地说道。

“给,吃吧,我已经擦干净了。”

凤七递过来一个用手帕擦得干干净净的火红朱果。

凌清潆也不谦让,将怀里的朱果放在地上,接过凤七递过的朱果,上去就是一口。

随着果皮咬开,金黄色的果肉露了出来,一股扑鼻的清香瞬间在树下弥漫开来,贯满了两人的肺泡。

两个人在树下开开心心地大吃起来,真没想到在这奇绝凶险之地竟然有如此美味野果,真让人想不到。

凤七吃着吃着,看见凌清潆两边脸上还带有贪吃之后留下的金黄果汁,好笑之极,伸出手去轻轻将她脸上一擦,而凌清潆丝毫没有避让,像是习惯了一样,任由凤七替她擦去脸上的果汁,自己犹自在那里大吃不已。

“他妈的,不好!”

凤七正有些小甜蜜地给凌清潆擦着果汁,猛然间心生警兆,一抬头,我滴妈呀,一个似人非人的可怕怪兽正从树后悄然绕了过来,正伸出双手要掐住凌清潆白晰的小脖子。

来不及闪躲,凤七就势向前一扑,将凌清潆扑倒在地,而后拼命地向旁边一滚,才躲开了悄然临头的噩运。

两个人滚出去好远,重新迅速地爬起来,定晴细看,着实吓了一大跳。

这个怪物身高如常人般高矮、可是双臂特长足有丈许的人形怪物,并且力大无穷,行动如风,此刻嘴里正嗬嗬大叫,迅急无比地向着两个人扑了过来。丈长的胳膊隔得老远便已经递到了两个人面前,那寸许长的尖利爪尖堪堪抓到了刚刚爬起的凌清潆的面门。

“啊……”

凌清潆一声尖叫,饶是她是个修真人,可是这朵温室里的小花儿却从来没经历过什么战斗,一遇到危险,登时便有些发呆。

“他妈你有种就奔我来……”

不知怎的,一见到凌清潆即将受到伤害,凤七登时一股子怒火冲顶而起,奋不顾身地向前冲去,一把拨开凌清潆,自己却被那怪兽的爪子一把抓了个结结实实。

“我跟你拼了……”

危急关头,凤七再也顾不得那许多,两手狠狠地抓住那怪兽的两只长着厚厚长毛的胳膊,拼命地向上一举,而后原地打了个旋,狠命地一转,来了一个标准的大风车,直接将那怪兽远远地扔了开去。

可怕的力量透体而出,闪着金红色的光芒,早在凤七抓住那怪兽的两臂之时,就已经硬生生地掐断了它的骨头。

看来,凤七真是急了。

那怪兽双臂骨折,一声惨叫,如飞而遁,跑得其快无比。

“我滴妈呀,这又是什么东西?”

凤七打败了这只怪兽才想起害怕,登时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淋漓。

“据说它叫袅兽,是洪荒大境界中最常见的凶兽,这树上的果子肯定是袅兽的食物,那只袅兽肯定是看护这一树果子的守护者。你,你没事儿吧。”

凌清潆跑了上来,蹲在他身前焦急地察看他身上有没有被袅兽弄伤。

“没事儿。只是,照你这么一说,我怀疑这家伙肯定还有同伙,没准儿它现在回去搬救兵了,我们赶紧走吧。”

凤七喘息方定就站了起来,拉住凌清潆辨方向地向前就跑。

“你,你又救了我了一次。”

边跑,凌清潆边幽幽地在凤七耳边说道。

“得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凤七根本顾不上凌清潆在想什么,拉着她就是一通狂跑。

穿过了前面的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两个人眼前豁然开朗,可却让他们心凉如水。

惨了,面前是一片白茫茫的水域,仿佛无边无际,横亘在眼前,远远的河岸就像是一条细细的黑线。

得,两个人荒不择路,竟然跑到了洪荒大境界中最大的水域之前,洛水。

而此刻,身后却传来咚咚咚不停地脚步声,两个人对望一眼,均是心生绝望。

不用问,肯定是大群的袅兽追过来了。

白亮亮的水在阳光的映照下晃人满眼生疼,此刻两个人前有洛水横阻,后有袅兽追兵,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袅兽终于来了,它们闪亮的长牙与狰狞的双目看得人心惨然,凌清潆躲在凤七的身后胆颤心惊,一身的道法此刻早跑到了九宵云外。

近百头袅兽四脚着地,迅急无比地跑到两人前二十丈外停了下来,然后纷纷站起,目露凶光,双爪均紧握树棒之类的攻击性武器向几人怒目呲牙。可是,却并未立即发动攻击。

正当几人心下奇怪之际,忽然间,一股森寒凌厉的气势从二十丈外缓缓袭来,气势强大无匹,中间夹杂着狞恶凶厉且酷厉无情的愤绪。

随着气势的迎面扑来,一个高达五丈的巨大身形缓缓从袅兽群中站起,一步一步地向前面“走”来。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二十九章 光鬼

“光鬼?”凌清潆骇然动容,脱口呼道。

原来,这正是洪荒大境界中最凶残的异兽之一——光鬼,传闻洪荒大境界中仅有一只光鬼,却不料,今天倒霉至极,让他们碰到了。

并且,更为可怕的是,看样子这只光鬼竟然是这群袅兽的统领,难怪袅兽们不敢立即发动攻击,却是在听从光鬼的指挥。

光鬼尤为酷似人形,却只有一臂一腿。一条巨腿撑地而起,将庞大的身躯挺得笔直,那群本已不小的袅兽在他面前只可怜得像个婴儿般大小。

它的一条巨臂如正常人的腰般粗细,脸上一对硕大的凶晴占去了大部分空间,凶晴中厉光闪闪,仿佛充满了对这个世界所有生物的仇恨。

光鬼一纵一跃,缓缓来到近前,每一次腾起便如一座小山飞空而起,每一次落下便震得脚下的土地微微一晃,显然体重也是惊人至极。

随着光鬼的近前,袅兽们也不断逼进,看样子是马上要发动攻击了。

光鬼越来越近,那股森寒的气势也越来越浓重,压得人心头烦恶,寒冷彻骨,仿佛冬天已临。随着光鬼的每一次落下都让两个人心弦激荡巨震,久久不平。

猛然间,光鬼一声厉叫,庞大的身躯凌空激射,向前压来,涛天气势狂猛袭至,如面案般大的一只巨掌当空向两个人拍来,竟然像是要把两个人拍成肉饼。

一群袅兽们也吱哇乱叫着挥舞着手中的木棒给亲自出手的灵鬼助威。

凌清潆毕竟是个女孩子,关键时刻有些疲软,看到灵鬼袭天盖地的扑来,一身的道法全然使不出来,惊叫一声,浑身一软,竟然不争气地昏了过去。

此刻凤七却不能退去,如果一退,身后的凌清潆铁定要被光鬼一掌拍成肉饼。

“奶奶的,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拉你下水。”

凤七咬牙切齿地盯着从天而降的光鬼,紧紧握住了一双拳头,浑然无畏。

关键时刻,倒是颇有些不怕死的英雄气慨。

光鬼从天而降,一掌拍下,巨大手掌阴影扑天盖地,凤七却无法后退,因为身后就是凌清潆,半步也不能退。

两个拳头并举头顶,凤七也不管什么招式不招式,他也不会,就是拼命的架式,来了个对攻,也不管对方体形如何巨大。

却不料,咬牙切齿地举拳拼命的一刹那间,气机牵引之下,身上却涌起了强烈的金光,拳面上登时冒出尺长的粗大赤红焰芒——那是气机感应之下,融散于体内的元阳真火感觉到危险所在,被全面触发,迎敌而去。

“砰……”

一声巨响,拳掌接实,空中的灵鬼猛然间一声震天撼地的痛吼,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凤七拳面的元阳真火烧伤了手掌,而后掌拳接实,竟被凤七不要命地两拳击飞了出去。

“轰隆隆……”

一声大响,像是倒了一面山壁,灵鬼被凤七足足打飞出去七八丈远,才落下地来。

凤七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拳,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倒没想到,能一拳把这样可怕的大家伙打飞出去。

灵鬼落地之后,一个翻腾,再次灵活地翻身而起,咬牙切齿瞪着凤七,伸出猩红的舌头不住舔舐着巨掌上流出的暗红鲜血,眼神里一片狞厉,却是不敢再向前进。

周围的袅兽一见凤七如此神勇,这些欺软怕硬的货色顿时也不敢前进了,只是躲在灵鬼的后面张牙舞爪而已。

灵鬼气愤地大吼了两声,然后想驱动身后袅兽来个群起而攻之,但反复驱动,就是没有一只袅兽敢上前主动挑衅。

谁都不是傻瓜,干嘛平白无故的上前去送死?

灵鬼左右瞅瞅,再度怒吼一声,紧接着便揪起一只袅兽的颈皮,远远便掷了过来。空中的那只袅兽张牙舞爪地从七八丈的距离以外飞越过来,向两人猛砸而至。

看来光鬼是想来个空降兵战术,大大增强部队的机动性与突然性。

凤七也豁出去了,不管三七二十一,闭着眼睛就是一拳打了出去。

“篷……”

铁拳着肉声响起,“兽”在空中的袅兽无法转折,躲避不及,顿时哀鸣一声,被凤七一拳打在肚腹上,七窍流血,落下地来,眼见不活了。

灵鬼见此法也不能奏效,终于一声锐啸,带着袅兽们退开了十丈,算是歇口气。

只是,灵鬼眼中凶光闪动,显然极是不忿,一会便要发动更加猛烈的攻击。

就在此时,山坳中隆隆蹄声作响,听声音竟似千百匹骏马铁蹄踏地,轰轰烈烈而至。

凤七紧紧护着凌清潆,定晴望去,只见山坳里烟尘四起,不多时,有上千只酷似野马的野兽四蹄着地奔跑出来,看样子,是想到洛水边上喝水。

这群怪兽体形与野马相仿,可是整个头部全做雪白颜色,连眼珠子都是半点杂质都没有的一片雪白,森森白牙透唇而出,欲择人而噬,怪异而凶恶。身上的纹路像是如猛虎身上的斑斓花纹一般,尾巴是火样赤色,蹄子大如碗口,难怪跑起来这样惊天动地。

“这群怪兽名曰鹿蜀,也是吃肉的猛兽,凤七,我们完了……”

此时,凌清潆醒了过来,眼看见鹿蜀也成群结队地杀了过来,登时面如死灰,抱着凤七哀哀说道。

话音未落,剧变已生。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三十章 蛊雕突袭

这群鹿蜀很有秩序,一批批分别从山坳中走出,可是,当看到狞厉的光鬼带着那群可怖的袅兽时,神色却变了,变得比光鬼与袅兽还狞厉,均是向它们呲起了牙齿,低声咆哮,声如猛虎,不时有阵阵腥风掠过。

反风光鬼与袅兽却略微显得紧张起来,虽然向鹿蜀们还以怒目,却不住地后退开去。

而鹿蜀们却一批批站定下来,望向光鬼与袅兽的眼光越来越狞厉,看来,是久有宿仇了。

凤七和凌清潆倒是不知道,光鬼前几天在一声小规模的冲突中只身博杀了这群鹿蜀的头领,两群野兽早就结下了大仇,一见面便是无可置疑的生死之战。却不料在这里竟然能遇到“老朋友”,正所谓,仇“兽”见面,分外眼红,大战即将开始。

只是,倒便宜了凤七和凌清潆了,又侥幸逃过了一关。

鹿蜀们丝毫不理远处的凤七和凌清潆,猛然间,一头体格格外强大的鹿蜀越群而出,“咴……”,它仰天如马儿般一声长嘶,声若龙吟,长传九宵,那群鹿蜀听闻头领长嘶,不禁俱是浑身皮肉紧紧绷起,“咴……”,头蜀又是一声长嘶,猛然间人立而起,仅用后蹄支地,向前纵跃着跳出三步,前面双蹄轰然落地,一声巨响,踏得前面的大地都有些微微震动。只见它响鼻不停,前蹄狠命向地上跺着,“哐哐哐”,声声巨响撼人心魄。

随着头蜀有规律有节奏踏动前蹄,鹿蜀们开始原地集群收缩,也纷纷打起了响鼻,并且跟着头蜀的节奏前面的一排鹿蜀也开始以蹄刨地,白色的睛睛开始变成了血红颜色,变得激动兴奋起来,充满了杀戳之意。

“咴……”

头蜀再一次人立而起,落地之后原地拼力纵身一跃,刹那间越过五丈的惊人距离,竟然纵到了全体鹿蜀前面,再次落地时,四条健腿全面发力,向正面的光鬼与袅兽们狂冲而去,四蹄溅起尘土,远远望去,直如一条灰龙狂卷。

后面的鹿蜀们再没有半分迟疑,俱是仰天昂昂长叫,跟在头蜀后面向前不顾一切地奔跑起来,像风,像电,蹄如雷。

这一跑不要紧,整个山谷瞬时摇动起来,像是平地刮起了一阵无伦的巨风,遇树摧树,遇丘平丘,气势骇人之极。并且,这些鹿蜀们蹄大如碗,踏在地上更是惊人,每一蹄下去地上都会深深凹进去一个硕大的坑,不难想像,这样坚硬硕大的蹄子踏在任何生物身上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它碾成齑粉,更何况,还是成千上百只可怕的鹿蜀。

两个人胆颤心惊地望着鹿蜀向光鬼与袅兽发动的浩天攻势,有些哆哆嗦嗦的,他们无法想像,如果这样的攻势冲着他们而来,该会是怎样的下场。

头蜀一声厉嘶,一“兽”当先竟然直奔光鬼而去,光鬼受伤之下行动艰难,并且猝不及防,在头蜀狂猛的冲击之下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头蜀一头撞在巨腿之上,痛得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声,远远飞了出去。

落地之后,一个踉跄,竟然再不顾身后的那群袅兽手下,亡命狂窜而去。它发力一奔,速度也是奇快,转眼便已经没入远处山坳里,不可得见。

这货倒也真是皮糙肉厚,这样强力的冲顶都没能把他怎么样,还能跑得那样快。

剩下的那群袅兽可是惨极,鹿蜀群见它们失去光鬼的率领更是大开杀戒,连踹带咬,连踩带踏,在头蜀的带领下,仅一个冲错,便将刚才还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袅兽们踏了个灰飞烟灭,一只不剩。可怜袅兽竟然稀里糊涂地遭了灭顶之灾,被一群它们素来不放在眼里的鹿蜀们生生从洪荒大境界中抹去了种族的痕迹,从此,这片大山中便再也没有袅兽这个族类了。

这还不算完,鹿蜀们大批大批如流水般在头蜀的带领下杀戳之袅兽之后,向着灵鬼逃去的地方衔尾疾追,看来是不死不休,这一次,灵鬼倒是有难了,由追人者变成了被追者。

凤七与凌清潆两个人相互抱着,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虽然是夏天,烈烈艳阳迎空照下,可是心里的寒冷却无以复加,必须相互拥抱以取暖。

这场面太血腥、太可怕了,两个人充其量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哪里见过如此可怕的真实场景?凤七勇气可嘉,倒也无话可说,凌清潆没有再次被吓昏过去就已经不错了。

“我,我好怕……”

凌清潆白着一张小脸,死死抱住凤七,哆嗦着嘴唇说道。

“不用怕,不用怕,事情都过去了。你渴了吧?我去给你捧些水喝。”

凤七的手也在哆嗦个不停,却强自打起精神说道。

走到洛水旁边,刚伸出手去想要捧一捧给凌清潆喝,哪想到,苦命的凤七再次面临灭顶之灾。

“哗啦啦”一声巨响,岸边的水中忽然腾起漫天白亮亮的水花,一只怪兽冲天而起,凌空狠命一跃,向着凤七一口咬去。

巨口中气味腥臭,闻之欲呕。

“我靠……”

凤七简直都要抽了,这也太扯了吧?奇事一件接着一件,怪兽一只连着一只,他妈的连口水都不让喝?什么世道啊!

危急之中,已经来不及闪躲,迎着从天而降的巨口,他行动倒也敏捷,两手齐出,一上一下,死死地撑住了那长得像头大鳄鱼一样怪兽的大口,以防它一口咬下把自己生生咬成两段吞进去。

“扑嗵”,一声,浪花四溅,被撑开大嘴的怪兽带着嘴里的凤七重重落回水中,在水中疾摆大尾,游出一道黄线,向远方急急而去。看样子,是想将凤七拖回远处的深水,想办法溺死他,然后再大嚼一顿。

“不要……”

凌清潆撕心裂肺地一声尖嘶,危急之中,一抖手,长绫似的太乙轻罗烟迎空漫卷,后发先至,终于追上了那只正在水面上向远处疾游的黄色怪兽。

太乙轻罗烟似有灵性,只一个疾卷,便将那只怪兽整个儿卷住,凌清潆关键时刻不知道哪里来的那样大的力气,向后一挫,竟然生生止住了那只怪兽向前疾游的势头。

“该死的蛊雕,你还我的凤七,还我的凤七……”

凌清潆满面是泪,怒骂不已,身体呈三十度角大倾斜,蹬着岸边稀松的泥土,向着后方疯了一样的拉扯着那只被太乙轻罗烟死死缠住的蛊雕。

人兽较力,一前一后,同时水中的凤七也是连踢带打,往死里挣命。

开玩笑,求生是人的本能,谁到关键时刻不玩命啊?

只是,凤七接连地呛了几口水,便有些神智不清起来,只是凭着本能用两只手撑起了蛊雕的大嘴,在水里又踢又打,渐渐地,已经开始迷糊起来。

蛊雕在水中的力气是何等之大,渐渐地,凌清潆的小手都已经被太乙轻罗烟勒出了鲜血,已经快抗不住蛊雕巨大的力气了。

而凤七此时又呛了几口水,已经濒临昏迷的边缘了。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三十一章 洛水人鱼

“凤七,你是要死了,我也不活了……”

凌清潆满脸是泪,在心里悲呼着,咬着牙齿死死地将太乙轻罗烟罗烟抗在肩上,像拉船度日的纤夫一样,死命地向远去挣去,终究,还是抵不地蛊雕巨大的力量,被一步步拖向洛水,一双小脚在地上犁出了道道深沟。如果凌清潆也被拖下水,那待着两个人的便是彻底的灭顶之灾。

眼看两个人都已经濒临绝境,这时候,就见远远地,几道水线疾捷无伦地划来,目标竟然直指那条蛊雕。

那几道水线中,若隐若现地竟然是几个“人”!并且,都是黑发披肩的,“女人”。

这正是洛水中最特殊的一个种群,洛水人鱼。

其实,洛水本来是人鱼的领地,它们自由自在地在这里来回游弋生活,却不料几个月以前这只极为悍厉的蛊雕窜入了这片水域觅食,随后竟然不走了,还接连咬伤了几只人鱼,搅得人鱼们胆颤心惊,往日里平和的生活被它全盘打乱。

由于它过于凶猛,洛水人鱼也拿它无可奈何,几次围剿都被它脱逃而出,并且又伤了几条人鱼,一时间将人鱼们逼得走投无路,恨得咬牙切齿,却是毫无办法。今天趁着蛊雕被凌清潆的太乙轻罗烟层层缠住的这一千载良机,这群人鱼远远见到,真是心中大喜,便欲趁机除了这头凶兽。

只是,虽然被太乙轻罗烟层层缚住,那条蛊雕依然凶猛至极,血盆大口一张,足足有寻常缸口般大小,粗大如拴马桩般的尾巴更是强悍有力,来回摆动,受它一击必要身负重伤。

但几头人鱼却是奋不顾身,围着蛊雕便是一顿猛杀猛打,纵然受伤也在所不惜。

一番狠命的你死我活的厮杀,蛊雕那酱黄的血液混合着洛水人鱼凄艳的鲜血,登时将整片水域都染得混沌一片。

惨烈的厮杀终于结束,眼见着蛊雕终于因失血过多,在水里翻起了白肚皮,应该是死掉了。

而洛水人鱼们此一役也付出了一死三伤的代价——不过,如果没有凌清潆的太乙轻罗烟,恐怕洛水人鱼想干掉这头蛊雕也是终生无望了。

洛水人鱼们聚在了一起,像是叽叽咕咕地商量着什么,而后,将已经彻底昏过去了凤七小心翼翼地放在蛊雕那宽大的肚皮上,而后,竟然推着蛊雕向岸边游了过来。

看样子,倒像是很友好。

凌清潆心下一松,猛然间觉得头昏脑涨,禁不住跌坐在岸边,直喘大气。

直直地盯着远处推着蛊雕往这里游过来的洛水人鱼,紧张地看着蛊雕肚皮上一动不动的凤七,凌清潆嘴唇哆嗦着,不敢想像如果凤七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可怎么办。

缓缓地,洛水人鱼们推着蛊雕已经来到了岸边,凌清潆再顾不得身体酸软无力,一下跳了起来,竟然趟着没膝的水就迎了过去,可见关心之切。

洛水人鱼对凌清潆出手相助干掉了蛊雕十分感激,都对她毫无敌意,兼且凌清潆美丽无方,让这些天**美的洛水人鱼对她更增好感,在帮着她将凤七搬到了岸边的同时,也都转着乌黑的眼珠在水中半沉半浮,仔细地打量着凌清潆,相互间用着人类不懂的语言叽叽咕咕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凤七只是呛了几口水而已,在被凌清潆按着肚子狠压了几下之后,吐出了几口混浊的河水,悠然醒转。

“你没事了,你没事了……”

凌清潆抓着凤七的肩膀,就要哭出声来。

“躲开……”

凤七乍一睁开眼睛,登时又惊了个魂飞魄散,只见那只半浮半沉在岸边的蛊雕竟然猛然醒转,虽然受了重伤,它却没死,刚才只不过是昏了过去。

这畜牲报复心极强,刚刚醒转过来,一睁眼睛便看见离岸边不远的两个人正在那里你浓我浓,登时便凶性大发,一跃而起,狠命地一跃,从水中直直跃起两丈之高,向着岸边的两个人扑了过去。

一声如绝地苍狼般的嗥叫之后,这蛊雕是真急了,身躯神奇地暴涨一倍有余,变得更加巨大,甚至比刚才率着袅兽来袭的光鬼还要巨大,随着身形的暴长,缠在它身上的太乙轻罗烟发散出缕缕彩光,再不堪重负,**轻响,暴裂开来,重回到了凌清潆身上,却是再也困不住蛊雕了。

事起仓促,凌清潆正背对着蛊雕,而一群洛水人鱼也正好奇地在远处的深水中打量着凌清潆两个人,谁也不曾想到这只蛊雕竟然还没死。

凤七危急之中一把甩开了凌清潆,可这时蛊雕已经离水向他恶狠狠地一口噬到。

“老子跟你拼了……”

凤七也豁出去了,不闪不避——他也来不及闪避,就着势子再次抓住了蛊雕的上下两颌,惊天动地一声大吼,就听“喀嚓”一声狂响,巨大的力量透臂而出,登时就将这只蛊雕的一个脑袋一分为二,斜下里撕裂成两块。

血,浓稠的血,黄色的血,扑天盖地浇了过来,像是下一步豪雨,浇了凤七满脸满身。

那黄色的血液沿着河岸延展开去,流进了河里,在水面上逐渐延漫开来,染黄了附近好大一片水面。

无头的蛊雕趴在岸上,身形越缩越小,终于回复了原状。

它终于死了。

“咿……”

远处深水里一众人鱼发出类似人言的欢呼声,齐齐地向岸边游来。用欢呼向这位干掉了蛊雕的英雄表达敬意。

惊魂未定的两个人这时才看清楚了这群人鱼倒底是什么模样。

这群人鱼与人类一般无二,上半身同人类中的女性一样,个个都是面容姣好,肤色白皙,如同出水美人一般,看得人心神荡漾,并且,没有一丝覆盖物遮挡的胸部更是红丸毕现,美好的酥胸高高隆起,让人一览无余。只是下半身浑然一体,如鱼类一般长满了银色的鳞片,灿烂的阳光透过清亮的河水的折射之后照在上面,泛起道道乍眼的银光。

望着这群身无半丝遮羞布的美人鱼,凤七面上一红,赶紧低下头去,倒是有些不敢直视。

凌清潆则目不转晴地看着这群美人鱼,显得极为好奇。一天来她经历的怪事怪兽简直数不胜数,可是眼前这群香艳无比的美人鱼却真是能给人一种美的享受,丽色无边,惹人遐想,连凌清潆这样绝艳倾城的大美人都忍不住要多看上两眼了。

为首的一个尤为俏丽的美人鱼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凤七,脸上缓缓绽开了像人一般动人心魄的笑容,几粒晶莹的水珠映在它白皙的脸上,更增三分丽色。

蓦地,这只人鱼头领在水中尽力挺起身躯,轻轻弯腰如人一般向着凤七施了一礼,而其它的人鱼见到首领施礼也忙不迭的弯下腰下,向凤七施礼,以示感谢。黑色的秀发如流水一般泄下,给这帮美丽的人鱼更增添万种风情。

凤七慌忙弯下腰去,还了一礼,再起身时,却见那帮人鱼个个以手掩口,娇笑不已,也不知道它们在笑些什么。反正笑声清脆好听,如娇莺恰恰而啼。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三十二章 洪荒巨象

那个首领人鱼一挥手,后面的几条人鱼缓缓游了出去,奋力将蛊雕庞大的身躯拖回了水中,然后,人鱼头领轻轻招手,示意两个人以蛊雕为舟,渡过洛水。

两个人大喜,心中暗想这人鱼不仅美丽,更是聪慧之极,竟然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当下再不犹豫,凤七赶紧抓起凌清潆的手一跃而上。

可离开这可怕的洛水河畔吧,如果那些鹿蜀们杀了光鬼之后回过头来想起这里还有两个大活人,那还不直接杀回来来一顿人肉小餐哪?

蛊雕此刻肚皮向上,坚韧的肚皮面积也是十分庞大,足以挺得起五个人的重量,承载他们两个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洛水人鱼们轻轻划着水,将蛊雕做的小舟向对岸缓缓推去,此情此景,真像做梦一般。

“哎,真是又长了见识。谁会想到咱们竟然能以蛊雕为舟,让人鱼送行。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凤七舒展着酸麻的身子,躺在蛊雕的肚皮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说道。刚才他已经听了凌清潆对于蛊雕的介绍,心里头兀自后怕不已。

“你刚才可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被那只蛊雕活活地吞下肚子里去呢。我说,凤七,你怎么有这么大的劲呢?那样大的一只蛊雕竟然被你将嘴巴撕成了两块,你好厉害呀!”

凌清潆很乖巧地替凤七捏着肩膀,由衷地赞叹道,好像给凤七捏肩膀是一件很平常不过的事情。

“嘿嘿,我也不太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后有时间回去给你细讲吧。对了,我刚才被那只蛊雕拖进水里的时候,你在岸上喊什么来着?什么我的……什么七……我好像没听清哈……”

凤七贼笑着说道。

“滚!”

凌清潆在大羞,手上一较劲儿,登时捏得凤七爹一声娘一声的直叫,再也不敢糗她了。

半个时辰之后,两个人终于到了岸边,跃上岸向人鱼告别,继续没目的的前行,不过,偶尔回头遥遥望去,只见一众秀美的人鱼兀自半于水面之上,向这边痴痴而望。洛水之上,更添无数好风光。

“这次,更要小心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面的那山叫做大荒山,是洪荒大境中最凶猛的异兽——应龙的居处,我们千万小心。能不惊动它最好不能惊动它,如果它要是醒来,那我们就全都完了。”

凌清潆指着前面的一座小山紧张地说道。

“应龙?它真是龙吗?你见过它吗?”

凤七好奇地问道。

“没见过,我也是听几位师兄说的。”

凌清潆皱着秀眉往前看,越来越紧张。

正说着话,凤七忽然喉咙发紧地轻呼一声,“噤声,前面,有怪物。”

凌清潆循声向左面望去,不由得脸上变了颜色,只见一只如山丘般大小的巨象缓缓从山林之中悠然自得的走了出来,这头象比他们见过的所有生物都要巨大得多,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仅一只象牙便如同最粗的房梁一般,能容得七八个孩子童在上面打秋千还绰绰有余。

在它面前,一切东西都小得不成比例,两个人更如同蚍蜉一般渺小可怜。

“天,好大的象啊。”凤七在肚子里叫了一声“娘”。

“这是洪荒巨象,快躲起来,这种象性子暴烈,最易发脾气,如果谁敢拦它的路,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拦路生灵踏成肉酱。”凌清潆悄悄地在凤七的耳朵边说道。

两个人火速向右侧规避,避开了洪荒巨象前进的道路。

此刻,只见洪荒巨象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神色一片骄傲,所地之处,十几丈高的树木在它眼里不过是一丛茅草罢了,随意踏过便是树倒丘平,每一脚下去大地都是隆然巨震,颤抖不已。这头洪荒巨象倒是很给两人面子,并未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而是向着前方的大荒山走去。大约,也是不屑于人类这种小爬虫。

“你看,前面怎么多了一座巨大的青色山丘?”

凤七手指前方,凌清潆循声一望,不禁讶然惊呼,倒也真是怪事,不知什么时候,在大荒山之前横移过来青色的山丘,山丘通体青绿,远远望去,似乎草木葱笼,生命极为旺盛,只是离得远了,有些不甚真切。

山丘极其巨大,呈螺旋形向上缩减,几乎高耸入云,这哪里是一座“丘”,倒像是一座挺拔伟岸的山峰。即使巨大的洪荒象此刻往这座青色的山丘面前一站,登时小得不成比例,不过如一只稍大些的狗子罢了。

“真是怪事,这座山丘是什么时候移过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它是活的?”

凤七皱着眉头轻轻自言自语道。

“不,你错了,那不是山丘,而是,巴蛇。”

凌清潆的掌心处已然攥起了一把冷汗。

好死不死的,怎么什么事情都让他们给撞上了?真是倒霉透了。

“巴蛇?难道它是蛇?”

打死凤七他也不会相信,这座山丘竟然是一条“蛇”盘旋而成。

可想而知,这条蛇该是如何的巨大。

不过,已经在这洪荒大境界里见过诸多怪事怪兽,凤七的免疫能力已经很强悍了,除了最初的惊讶之后,再往后可以说是达到了见怪不怪、麻木不仁的程度。况且,他原本就是神经很大条的人。

那条无伦巨大的巴蛇伪装成了高大的山丘,此刻便横亘在大荒山之前,拦住了洪荒巨象的去路,看来用心不良。洪荒巨象丝毫没有意识到眼前近在咫尺的危险,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意欲绕过巴蛇继续向大荒山挺进。

凌清潆天性善良,此刻不禁为犹自不知危险即将降临的洪荒巨象捏了把冷汗。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三十三章 青丘巴蛇

眼看已经走到巴蛇前方五十丈的距离,突然,洪荒巨象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抬起了头,向青色的山丘看了看,猛然一声大吼,声如洪钟,向后倒退而去,它终于意识到了危险已近。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那座青色的“山丘”忽然间天崩地陷般散了架子,冰消雪融般坍塌下来,紧接着,“嘶”的一声刺耳至极的锐啸响起,巨大的舌信吐出,巨口随即张开,如同一个小湖般黑森森的洞口猛地从天而降,向巨大的洪荒神象兜头罩下,眼看便要将那洪荒巨象吞入口内。

此刻,突然空中一阵狂风扑来,登时吹得天愁地惨,风云变色,附近无数高达十几丈的大树几乎全被连根拔起,声势骇人之极。

紧接着,天空中忽然一暗,一片庞大的乌云遮云蔽日的漫空卷过,让小半个天空顿时黑了下来。

两人的眼睛仿佛都不好使了,只见到那片乌云向下一扑,旋即飞起,竟然将那洪荒巨象凌空摄了起来。

此刻三人方才看清,那片庞大的乌云是一只硕大无朋的大鸟,那大鸟摄物之术当真神妙无比,竟然是从口中射出一束粗可近两丈的飞丝将洪荒巨象缠个结实,然后凌空提起便走,竟然要来个蛇口夺食。

“飞涎鸟。”

凌清潆轻声说道,眼睛一瞬不眨地望着眼前,像个古生学家似的给凤七讲解。

“这种食肉的鸟儿生性凶猛,且会吐丝,抓捕猎物的时候不必用爪,远远用口中丝束便可丝到擒来,乃是天生异种。”

到了口中的肥肉却让天外来客夺了去,巴蛇顿暴怒非常,狂猛地发力,向天空猛地一窜,大口再次张开,死死咬住了已经被悬起的洪荒巨象,落下地时,洪荒巨象已经被吞了下去。青色的巴蛇头颅向上一扬,顿时,一条擎天巨柱撑地而起,伟岸磅礴,其巨其庞,如同千年神迹。

只几下吞咽,一个硕大的“肉包”便沿着它的颈部向下滑落,所到之处,将翠绿的蛇皮撑得薄细一层,如果仔细看去,隐约可以见到蛇皮之内洪荒巨象仍然在不住挣扎。只是,面对着比它还大上何止十倍百倍的巨兽,它也只能接受这样的命运了。

飞涎鸟极是不甘,暴嘶一声,声如万千破锣响起,口中长丝飞出竟然将巴蛇的脑袋缠了个结实,然后向天空猛飞而起,竟然想将巴蛇吊离地面。它这一招确是高招,巴蛇只有在地面才能借力称霸,一旦被飞涎鸟吊上天空将是英雄再无用武之地了。

可巴蛇哪里是甘于臣服之辈,野性骤发,一条巨尾层层盘住了偌大的一座大荒山的山尖,头颅下低,发力一挣,竟然将飞涎鸟拽得下沉了几十丈。

飞涎鸟这下害人害己,它平生霸道凶厉,只知放丝杀死猎物,可在这种情况下,在如此强悍的对手面前,却乱了方寸,不知如何断开丝束以求自保,只知扑打双膀向上飞升。

这一发力向上飞升,每翅煽下何止千均之力,狂风乍起,满天俱是风沙,平地刮起了一阵龙卷强风。即使远在千丈之外的两人也感到狂风扑面,将被吹离开地表,骇得几人赶紧再后退了好远,以免遭池鱼之灾。

只是,无论飞涎鸟如何向上飞腾,却敌不过力大无穷的巴蛇连撕带拉,渐渐地,飞涎鸟逐渐被巴蛇拉了下来,距离地面已不过百丈。巴蛇趁机狂扑而起,一口便咬住了飞涎鸟的左翅,将它从半空中拖了下来。

飞涎鸟死命挣扎,垂死一击,右翅带着绝伦的力量击向巴蛇左眼,“啪”的一声暴响,这一翅力量绝大,登时将巴蛇左眼击爆。

巴蛇吃痛,狂怒异常,狠命将飞涎鸟摔在了大荒山之上,轰然巨响中,无数坚硬的岩石崩裂开来,飞涎鸟巨大的身躯顿时从空中扑落,再不复刚才之威。

由于飞涎鸟体形过于巨大,巴蛇无法将它吞入口中,狂怒之下只求将它摔死,是以,巨大的身躯重又昂起,将飞涎鸟凌空高举,向着大荒山又是轰然砸下,山石激溅,鲜血纷飞,可是飞涎鸟生命力极其强悍,依然不死,还在挣扎要向空中飞去。

巴蛇瞎了一只眼,这都是拜飞涎鸟所赐,早与它结下了深仇大恨,如何肯放过它,只是不停地将它举起,摔下,再举起,再摔下,循环往复,越摔越是激发巴蛇体内的狂性,连续摔了几十下兀自不肯停手,只是咬着飞涎鸟将它向大荒山上砸个不休。

如同天地同时发威,遮天尘土飞扬而起,将四下里搅得一片昏暗,让旁观的两个人像是处在最可怕的地狱。飞溅过来的细碎山石远远飞了过来打在两人的身上,兀自疼痛难忍,可见这巴蛇的力量如何庞大。

两人早已不知惊诧是何物了,因为已经惊诧得过度了,此刻只是木然看着巴蛇挟着憾天威风将飞涎鸟摔死在了大荒山之上。

庞大的大荒山此刻几乎被削平了整整一个山头,山头之上,狂怒的巴蛇咬着飞涎鸟的尸体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无伦庞大的深坑。

可是,细看之下,深坑之中,竟然缓缓有晶莹的水冒了出来。

此刻巴蛇正处于极度狂怒之中,倒也没感到丝毫异状,只知道机械地将已经被摔得血肉模糊、死得彻彻底底的飞涎鸟一下下向山上砸去,深坑中砸飞出的晶水溅到了它的身上,它却兀自浑然未觉,依然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咔啦啦……”、“轰……”猛然间,整个大荒山忽然随着爆炸也似的巨响缓缓裂了开来,犹如开启了一扇封闭已久的地狱之门,透过黑虚虚的巨大“门缝”向里看去,里面,是无尽的黑暗与恐惧。

巴蛇大概没有料到竟然有如此异变发生,巨大的尾尖从洞开的“山门”之内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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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三十四章 双头肥遗

“嘶”,又是一声锐利的尖厮,仿佛能刺破天上的五彩云霞,巴蛇浑身一震,舌信狂吐,再也顾不得摔砸飞涎鸟,原地奋力一扑,从大荒山之上纵了下来,只是,原先青翠的尾尖此刻完全变了颜色,皮肉似乎被什么具有强烈腐蚀性的东西尽数灼伤,并且伤势不断恶化,随着滋滋声响,焦臭味不断传来,转眼间巴蛇的尾巴已经变成了一截森森白骨。

巨大的痛楚让巴蛇愤怒异常,原地盘距起来,昂起头颅向着裂开的山缝咆哮不已。

但是很显然,它对这洞内的可怖生物也是惧怕之极,一时之间不敢轻易进击。

山缝越裂越大,缕缕黑色的云气不断从裂缝之中飘了出来,更增三分诡异神秘的色彩,只是,那个具有强大力量的生物依然没有出来,也许它还在等待着什么。

“应龙,那是应龙,它终于出世了。”

凌清潆轻声惊呼。

算起来,两个人倒也颇有眼福,竟然能看到千年静修才出世一次的应龙。

此时,巴蛇高昂的头颅忽然低了下来,竟然伏在了地上向远处窜去。看样子没等应龙出来就要溜走。

“呵呵,原来是个虚有其表而且虎头蛇尾的家伙,它一看打不过应龙竟然要脚底抹油了。”

凤七忍不住笑道。

“不,巴蛇性其悍厉,不会这样轻易认输,一旦锁定目标,必是不死不休之局。我猜,它必是回去找帮手了。”

凌清潆摇摇头,美丽的脸庞上一片凝重。

“帮手?它还有帮手?”凤七惊问道。

“是的,巴蛇与肥遗蛇向来是出双入对,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而今巴蛇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要回去找帮手的。”凌清潆轻声说道。

“肥遗蛇又是什么东西?”

凤七皱眉问道。

这洪荒大境里的生物从天上到地下,层出不穷,越出越多,越出越厉害,简直让人有些目不暇接了。

“肥遗蛇生有两个头,一个头与飞涎鸟一样能吐丝捕猎物,另一个头用来喷发毒气,中者必死,甚至比巴蛇还要厉害上三分。”

凌清潆耐心地给这个土包子解释着。

“我靠,双头蛇?”

凤七又是一顿咋呼。

话还说完,远处已经溜走去找帮手的巴蛇重新回来了,这一次,它果真领着同样巨大的肥遗蛇游走回来,“蛇多势多”,有了帮手之后,巴蛇气势果然不同以前,重新恢复了那种嚣张的神色,再不复当初逃窜之时的那种灰溜溜的状态。

那肥遗蛇体形庞然,比之巴蛇不惶多让,更可怕的是它生着两个头,每个头上只有一只眼睛,远远望去,就如同高空之中挂着的两只无伦巨大的灯笼,闪闪发亮,看起来煞是威风。

看来这头肥遗蛇倒是急性子,来到山缝近前,还未等巴蛇有所动作,已经主动发起了攻击。只见它左侧的巨头一昂,刹时间喷出了漫开黑惨惨的毒气,巨口迎空一鼓,竟然将毒气全都吹进了山缝之中。

旁边的巴蛇忙不迭的退后百十丈,看来对肥遗蛇的毒气也是十分忌惮,生怕殃及池鱼,足见这毒气如何厉害。

黑气漫卷,悉数鼓进了山缝,而后肥遗蛇右首吐出了百股晶莹透亮的巨大丝束,丝丝缕缕激射进了山缝之中,这头蛇的确不简单,招法颇多,竟然是双管齐下要将应龙擒出来。

“这头蛇这么厉害,看来应龙有麻烦了。”

凤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说道,眼前的情景简直是太刺激了,甚至让他有些忘记了自己尚处于危境的边缘。

“不见得,我听师兄们说,应龙可厉害着呢。如果应龙连这两头蛇都应付不了,恐怕它也不是应龙了。”

凌清潆倒是颇不以为然。

眼见毒气不断被送入山缝之中,仿佛无穷无尽一般,而晶莹透亮的丝束也不断射入,越来越多,真不知道这头肥遗蛇是什么做的,身体内怎么藏得下这么多的歹毒玩意儿。

旁边瞎了一眼的巴蛇则严阵以待站在后面,高高昂起蛇首给肥遗蛇助阵,只要肥遗蛇将应龙逼出,它就会全力以赴发动致命一击。

毒雾越聚越厚,已经开始从山缝之中满溢出来,在大荒山之上漫展开厚厚的一层纯黑云气,看来山缝之中已经是容纳不下了。

口中丝也是越吐越急,一些遗落下来的细丝渐渐地竟然在山缝口堆起了一座小山。如果应龙再不出来,恐怕不是要被毒气熏死,就是要被这些丝生生包裹缠死。

“应龙不是死在里面了吧?否则怎么还不出来呢?”

凌清潆也是小孩子心性,开始为应龙担心起来。

前面几千丈处,情势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肥遗蛇此刻显然有些紧张,如此发力还不能将应龙迫出来,它实在有些江郎才尽了。

不得已,它全力催发,使出了压箱底的最后绝活。突然停止了喷发毒气及吐出晶丝,两个巨大的蛇头反而聚力一吸,将空中的毒气与洞的晶丝全面收回,猛然间,再次喷出。这次喷出的毒气与晶丝再不同以往,呈做巨大的剑形,丝气混杂,向山缝之中疾射而入。

激射的面积并不大,却雄浑有力,所到之处,刮得山石飞溅,气势刚猛且毒性剧烈,看来是聚力最后一击了。

后面的巴蛇死死盯着缝口,凝神以待,盼望报得断尾之仇。

肥遗蛇最后一击果然奏效,“隆隆”声中,山缝骤然加速裂开,其势之快之急真可当得上山崩地裂四个字。好端端的一座大荒山瞬间两边平移开裂,露出了一个无比深沉黑暗的大洞。

此时,肥遗蛇见到应龙随即便要出洞而来,可它几番施为之下已经有些筋疲力尽,赶紧收回丝束,想让后面的巴蛇上来应对一下。

哪知它也如飞涎鸟一样,丝束发出便收不回来了,一股巨力传来,扯得肥遗蛇便往洞口而去。

肥遗蛇嘶声大叫,在地上翻翻滚滚,竭力挣扎,可是这股力量实在太大,令它无法抗拒,眼看便要被扯进洞口。

巴蛇见状,救同伴心切,再顾不得准备攻击随时就要冲出洞来的应龙,赶紧扑了上去,受伤的尾巴三缠两绕便死死在已经分裂开来的另一半大荒山上围了数匝,同时,用颈部与肥遗蛇尾部相互交缠,两蛇同时聚力外挣,这才堪堪抵住了洞中传出的那股巨力,片刻之后,两条巨蛇开始占了上风,一分一毫地像是扯着什么东西拽了出来。

正当两头巨蛇庆幸终于得手之时,洞底,传来一声巨吼,如同沉睡了千万年的古兽被人打扰了古老的梦境后被激怒,开始大发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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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三十五章 荒山应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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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巨吼声传来,一个巨大的身影以雷电般的速度突然从黑洞中冲天而起,两股巨力相抗之下,肥遗那股丝束再是坚韧也抵挡不住,当即断落下来,两头蛇顿时闹了仰首翻天,齐齐向后跌了出去,半天才缓过神来。

此时,只见一头犹如透明水晶般的昂然大龙龙须飞舞,凛然神威地腾在半空之中,龙目中两道精光直逼艳阳,四爪不住伸缩曲张,身周无数云气来回盘绕,看得人心神摇憾,恍若梦里,不能自持。

“龙,真是龙,老天,我看到龙了……”

凌清潆情不自禁地在心底狂呼,这个激动啊,那种震撼惊喜不可遏制,实在无法形容。要知道,她也是第一次看到世间传闻名的巨龙。

这头应龙虽然还不及两头巨蛇体形的一半大,但是所发出的气势冠绝宇内,那种所有生物都不能与之抗衡的王者之气登时将两头大蛇的气势压了下去。

只是,两头大蛇也是亘古凶物,虽然刚才受挫,但此时凶焰一点不减,反被应龙的气势全面激发了潜在的野性,一个翻滚之后,齐地仰头向天,猛吐蛇信,与这头暴龙无伦的气势相抗,大有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巴蛇因尾部受伤,一直怀恨在心,现在仇人见面,真是分外眼红,长尾一支地,撑天而起,血口张开,向着空中的应龙便咬了过去。

这边,休息调整了片刻的肥遗蛇也不甘示弱,再次吐出巨大的丝束,向应龙迅急无比的缠了过去,只要将它缠住,便会给巴蛇营造绝佳的战机。

两头蛇混然一体,配合得天衣无缝,令人叹为观止。

空中的应龙不动分毫,任由肥遗蛇的丝束将它缠了个结结实实。肥遗蛇大喜之下赶紧收丝,想将它拉得近些更利于已经窜起空中的巴蛇进行攻击。可是它毕竟是个畜生,不懂得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却忘了刚才两蛇合力与应龙“拔河”还不是人家的对手,现在应龙从容让它“捆绑”却哪里是如此便宜的事情?

眼见巴蛇已经扑到了应龙身畔,张口便向它腰腹咬去,竟然要生生将它咬成两截才泄心头之恨。

应龙终于发动了,此刻稍一用力,忽然身形暴涨,刹那间崩裂了肥遗蛇那韧性十足的长丝,只余左爪抓住丝束,身形化做一道若现若现的白光,仿佛要消失在空气中一般,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迅速在巴蛇身畔绕了数十周,然后,重又在原来的位置现出了身形。

却是应龙利用肥遗蛇的丝束在瞬间便将巴蛇缠绕了个结结实实,捆得如粽子一般。

此刻,巴蛇失去了威风,浑身发僵,直直地从空中重重摔倒,轰的一声砸得周围的山岳都颤颤发抖。

而肥遗蛇的丝束没缠到应龙,相反却捆住了同伴,这可真是始料未及,由于巴蛇身形巨大,兼且应龙缠得它过于结实,仓促之间肥遗蛇却是无法收回丝束,并且,受巴蛇的牵连,被重重摔落的巴蛇带得又是一个翻身,与巴蛇翻翻滚滚齐齐跌倒在地上挣扎难起。

此时空中的应龙已经全面发动了。只见它巨口猛然一张,巨大的水箭脱口而出,向地上的两头大蛇喷溅过去,水色晶莹透亮,仿佛上神净瓶之水,被七彩的阳光映得五色斑斓,极为美丽。

可是这看似美到极点的水却是世间最毒之物,一喷到两头巨蛇身上便开始变成纯黑之色,全面腐蚀下去,喷到蛇身上无论哪里,哪里都会滋滋做响,皮肉烧焦,瞬即深陷进去,露出可怖的白色骨头。

两头巨蛇惨嘶声声,在地上翻翻乱滚,压毁了无数辛辛苦苦长出来的粗大树木,所滚翻之处几乎全部被夷为平地。可是由于肥遗蛇不及收回的丝束将两蛇死死相连在一起,至使它们无法分开逃命,甚至连简单游窜逃走也做不到。几股水箭下来,两头大蛇身上已被应龙喷出的毒水烧灼得体无完肤,以两人的眼光看去,山丘般大的躯体处处是深大的黑洞,极为恐怖。

此刻空中应龙的躯体也开始发生了显著的变化,随着毒水的不断喷出,身形竟然开始收缩,水喷得越急,身形也是缩小得越快越急,只一会功夫便缩成了开始时几人见到的洪荒巨象般大小。

地上的两头蛇越滚越慢,嘶声也是越来越弱,到了最后,终于在毒水的侵蚀下寂然无声了,两头曾经无比威风霸道的巨蛇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躺在那里,任凭兀自不肯善罢甘休的应龙大展威风,尽情蹂躏。

不过,这也是它们活该倒霉,巴蛇最初在荒山上摔砸飞涎鸟的时候正赶上应龙苦修内丹的关键时刻,砸山的响声惊动了应龙,引发了应龙的反应。

如果巴蛇在应龙即将出山之际不顾报仇逃窜而去,或许还能拣上条命,可是这家伙性子太烈,一心只知报仇,还将肥遗蛇拖来助阵,结果被内丹已成、脱困出关的应龙逮个正着,施展无上威力将它们用毒水烧死,这便是不知进退者应有的下场了。

应龙生怕两蛇不死,口中水箭仍然吐个不休,犹如天体崩裂,银河水落,滔滔不绝的大水向着两蛇冲刷而至,不到半个时辰,平地竟然积起了三尺毒水。

毒水漫延开来,所到之处草枯木黄,无不立死当场,足见毒水毒性之烈。而应龙的身体也仍然在急剧地缩小之中,待口中水尽,将两条巨蛇化成两具森然庞大的白骨之后,应龙也终因使力过巨变成了只有平常马儿般大小,轻轻落在荒山之上,呼呼喘气不停,可见它也对这两个打扰了它炼丹的巨蛇如何仇恨。

猛然间,它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了,忽地转过头来,遥遥望向了凤七与凌清潆两个人所处的那座小山。

毕竟是上古神兽,对于周围危险的感知有着极为深刻的敏锐直觉。

它直觉地感到,还有一个很可怕的极道高手就在身边环伺,自己必须再次打起精神与之一战。

只是,这头应龙哪里知道,那个所谓的极道高手却是凤七这个连再普通不过的三脚猫拳法都不会的二百五。

应龙天生好战,纵然面临再大的危险也从来不肯后退半步。

身形腾起,飘飘荡荡地便向着凤七和凌清潆飞了过来。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三十六章 龙化金丹

“我滴个妈呀,这下可惨了,它好死不死的为什么非得冲着咱们来?”

凤七悲呼一声,拉起凌清潆便想走。

走?往哪里走,现在地面上便是应龙喷出的三尺高的毒水,沾在身上一点便休想活命,两个人现在已经被困在山上只能伸着脖子等死了。

那头应龙大约也是小心过份了,有心想一举击杀这个极道高手,飞临到凤七与凌清潆的头上时,竟然直接吐出了内丹,应龙的内丹色做金红,有如拳头大小,外围一圈火样光芒闪动不休,煞是好看。

内丹甫一祭出,应龙仿若透明的身躯刹那间变成一派金红,竟然缩入内丹,与内丹融成一体,幻做一团炽烈的活火,如风如电,向十丈下的凤七与凌清潆袭来。

原来,这头应龙竟然达到了水火相济的无上神境,以水系身躯修成火系内丹,如果不是今天连番恶战,继续隐匿修行,稍假时日便会得窥天道,破洪荒大境界无上禁法迎空而去,悠翔四海。此番大怒之下,竟然吐出了刚刚炼成的火系内丹,并且身体与内丹合二为一,想致凤七于死地。

凌清潆大声惊呼,凤七也是避无可避,索性将心一横,眼一闭,再次使出了他的绝活,“王八乱打拳”,举着拳头向空中的应龙内丹盲目地一拳砸出。

可是,再次疯狂运力之下,他的眉宇中竟然金光隐现,浑身由于用力过猛竟然也现出了隐隐金光,突地,双手拳眼处雷火倏现,风雷隐隐,随后空中便是雷声大动,一团无俦火焰便向应龙席卷而至。

凌清潆望着眼前的这一幕,简直脑子里一片混乱,都有些转不过弯儿来了。

难道,难道这个凭自己百般侮辱蹂躏的小厮竟然是一个能操控最强元阳真火的极道高手?

雷火疾撞,内丹横飞。

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内丹与活火纠缠一处,突然间会合为一体,在空中剧烈地交织成了一片火海金光,其炽烈热度让下方肥遗蛇的尸骨也都开始爆裂声声,有的地方已经开始腾起了寸寸火苗。

可是,下面的凤七却兀自闭目站在地上,还在狂舞着一通王八乱打拳,只是,浑身外围的金光不徐不陈地闪现着,如神一般让人生出顶礼膜拜的感觉。

火势灭,金光隐,奇怪的是,那团雷火与应龙内丹却全然不见了影踪,空中只余下一道金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刷的一下突破了围绕在凤七身旁的护体金光,径直钻进了他的眉心。

凤七的眉宇处一点金星闪过,此后再无异状。

应龙,也竟然随之不见了。

凤七也真走了狗屎运,他本身就是火属性体质,再加上服了刚猛无比的极阳玉,体内的元阳真火之猛之强,就连应龙也要俯首称臣。

正好应龙以纯水体质修的是纯阳内丹,因为只有逆其道而行才能得窥天道,却不料这内丹再强大又哪里是凤七体内已经完化消融的元阳真火的对手?还没等发挥出应有的威力,就受更加强大的元阳真火所迫,被元阳真火全盘威逼吸纳了进去。

两强相遇,更强者胜,结果,应龙连身体带内丹被凤七这家伙“吞”了个半点不剩,直接全盘吸收笑纳了,并且,凤七不知道的是,因祸得福,这家伙体内的内丹现在已经完全成形——要知道,这可是无数修真人一辈子都不敢想像的事情。可这样的好事,却偏偏不偏不正砸在了凤七的脑袋上。

现在,凤七可以说拥有了空前绝后的道家修真基础,哪怕就是修炼一些最简单最基本的道法,也势必会有大成,傲笑天下。

好长好长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凤七这才缓缓张开眼睛,神情间有些惘然,又有些迷惑,刚才他只觉得天地间一片开阔,一片虚空,然后便看到了远处有无数球体在转动,有无数火焰与水光在空中掠过,最后,便只觉眉心一震,心智恢复,却不知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醒了?”

旁边的凌清潆试探地捅了捅风七的腰眼,轻声问道。

“嗯,醒了。什么话?我也没睡着啊。怎么搞的,那头大龙呢?”

凤七左右看看,一副懵头懵脑的样子。

“龙?它好像没了,钻进了你的身体里去了。”

凌清潆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思来想去,反而大怒。

“你这个该天杀的坏种,原来是个极道高手,竟然一直骗我骗得好苦,我打死你!”

凌清潆一旦醒悟,立即怒不可遏,伸手便是。一拳就将凤七打倒在地。

“哎哟,你干什么?谋杀亲夫啊?”

凤七捂着腮帮子倒地还不忘了口花花一下。

“亲你个头,你再乱嚼舌头,我现在就把你变成太监。”

凌清潆脸儿红扑扑的,扑上去就是一通乱踹。

……

“喂,你真的不知道你有这样厉害吗?”

两个人闹够了,凌清潆躺在凤七的身边侧着脸问他。

“我刚才都已经从头到尾给你解释了一遍。据凌入虚前辈讲,大概是因为吃了极阳玉的缘故。唉,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了。”

凤七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膀说道。

“我信你这小鬼头才怪。哼哼。”

凌清潆得理不饶地当头给他一记暴栗子。

“算了,无论你信不信,事情反正就是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凤七捂着脑袋翻起了白眼。

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不知道吧,反正看起来不像坏事。天都黑了,睡觉吧。或许,过了前面的五彩之山,咱们就有可能走出这个洪荒大境界。”

凌清潆叹了口气,说道。

接着,翻了个身,便沉沉睡去了。

凤七也带着无穷的心事和一腔的不明白,转过身去睡着了。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三十七章 五彩之山

一夜无话,第二天,又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凌清潆坐了起来,抓住了身上即将滑落的衣服,忽然间心里就有些小温暖。她认得,身上披的正是凤七外衣。

敢情,昨天夜里凤七怕她冷着,趁她睡着时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了她的身上。

想着想着,凌清潆咬着唇心里就阵阵发甜。

看着抱着双肩睡在一旁的凤七,凌清潆轻轻撤下身上的衣衫重新盖在了他的身上,痴痴地凝望他好久好久。

日上三竿,凤七也醒了。

“你没事儿吧?”

这是凤七醒来的第一句话。

“我有什么事儿?”

凌清潆抱着双膝坐在他身边,有些莫名其妙。

“嘿嘿,我做梦梦见你被光鬼抓走了,怎么追也追不上……”

凤七不好意思地笑了。

“傻瓜,有你在这里,我怎么会有事儿呢?”

凌清潆心里柔情无限,轻轻笑着说道。

“没事儿就好。唉,这个破地方,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儿。”

凤七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应龙所吐的毒水已经完全消褪,可远远望去,但见来时还是草木葱笼的一派美景现在是满目疮夷,处处焦土,处处残木,一片平川之中,两副几可与山齐高的巨大蛇骨横亘在那里。

此情此景,过于惨烈荒凉了,仿佛刚刚爆发了一场足以毁天灭地的上神之战,使这块原本仙境一般的土地化为一片焦土。

凌清潆也站起身来观望着,却不是看远方,而是看凤七。细心的她终于发现凤七眉宇间时有金芒隐隐闪现,仿佛换了个人一般,浑身充满了飘然出尘的清逸气质,像是时刻都要脱俗而去的样子。

可惜凤七对自己的这种变化却是懵然未知,只感觉心中一片平静,没有欣喜、没有感动、没有悲伤,很安详的样子。

“咦?你的眼神好清澈,像,像是用水洗过一般,哈,凤七,你不会是用应龙的毒水洗澡了吧?”

凌清潆头一次开起了凤七的玩笑。

“你可拉倒吧,如果用应龙的毒水洗澡,搞不好我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副标准的骨架标本了。”

凤七苦笑说道。

“谢天谢地,应龙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如果我们要是能通过前面的五彩之山,说不定就有希望走出去。”

凌清潆望着初升的朝阳,叹口气说道。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应龙与火凤并称为洪荒大境两大凶兽,这个应龙如果不是与两头巨蛇斗得筋疲力尽,真不知道能不能过得了它这一关。唉,一想起那头比应龙还要厉害的火凤我就头大。”

凤七满面忧色地说道。

“其实,据传闻,火凤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护卫它的灭蒙神鸟。火凤虽然厉害,却从来不攻击人或其它生灵。但是它的护卫就不同了,整天守卫在五彩之山左右,寸步不离,凡是从此经过的生灵,一律格杀勿论,可能,是怕正在静修的火凤受到伤害吧。”

凌清潆在凤七身后亦步亦趋地说道。

“哦,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要当心的不是火凤,而是它的护卫喽?”

凤七转过头来问道。

“是的,我们最要小心的,便是那头灭蒙神鸟。”

凌清潆点点头,神色里有着不尽的忧虑。

两个人说说走走,向着前面苍莽的大山进发,再翻过七道山梁,便会到达火凤的势力范围,那里,便是五彩之山。

因为走过多次,所以凌清潆对洪荒大境特别熟悉,虽然没来这么远,但大致上凌清潆还是能找到方向的。

再走两日,出得一片密林之后,眼前顿时一阵清朗。清风扑面,吹得人凉爽至极,再往前走,远远竟然还有淡淡馨香传来,真是闻在鼻际香在心里,让人说不出的受用。

凌清潆沐浴着这阵阵香风,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来,任微风吹乱一头秀发,眯起眼来,细细品闻空气的香味,很是陶醉。

“五彩之山的确名不虚传,果听这名字就有暗香流动。这火凤真会享受啊。”

凤七转头看着凌清潆,然后掀动鼻翼闻着空气里的香味,很舒地叹道。

又走半日,一座美丽至极的大山渐渐呈现在眼前。

说它美丽实不为过,因为这座山柔媚异常,尤其女性化。山形并不伟岸奇绝,险峰突兀,相反却是圆圆润润,看到哪里哪里满目柔和。

山上尽多奇花瑶草,常年不谢,青松翠柏左环右绕,山腰白云浮玉,光摇片片烟霞,真可谓是受尽天真地秀,吸尽日月精华,让人看去真是美不胜收。

“好美的山……”

同样是第一次到达五彩之山的凌清潆张大了嘴巴,望着这人间胜景,左看右瞧,一双眼晴已经不太够用了。

“先别忙着欣赏了,咱们想办法爬过这座山吧。有命过了山,你怎么看都可以。”

凤七苦笑一声说道。

“盈儿,你说那灭蒙神鸟长得什么样子?有飞涎鸟那样大吗?”

凤七开始紧张的储备知识,打好提前量。

其实他心底还是不相信,这样美丽的山里,即使有几只怪兽奇禽,想来也不会太可怕吧?

“倒是没有飞涎鸟那样大,不过,听师兄们说,它双翼展开也足有五丈左右,会吐火,十分凶恶,记住,咱们打不过它的,直接逃往最近的水域,听人说,火系神鸟很怕水,只要见了水,灭蒙神鸟就不会攻击咱们了。”

凌清潆叮嘱凤七道。

凤七听到这里顿时紧张起来,开始东张西望,寻找水域。

“不用找了,这附近唯一的一条大河便在前方大约十里的地方,只要我们到了那里,便算是过了这一关了。”

凌清潆翻了翻白眼,有些泄气地说道。这些东西,她是偷翻爹爹秘室里曾经有长眉老祖度洪荒大境界化仙而去时留下的一本“攻关秘籍”才知道的。

可也真难为了这个妮子如此博闻强记了。

“十里?好,那我们加快速度,赶紧一口气冲到那里算了。”

凤七捏着拳头就要往前冲。

“你可歇歇吧,哪有那么容易。灭蒙神鸟目前就栖息在五彩之山中,它的灵觉极强,方圆几十里内一有异动就会飞上天空,一旦发现目标便是不死不休,而且它飞行速度比那条应龙还要快。如果我们现在冒冒失失的向河边猛闯,我敢保证,还未到河边便会被烧成一片焦炭。”

凌清潆失声笑道,这丫头还是颇有智慧的。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三十八章 灭蒙神鸟

凤七皱起眉头,望着前方那十里短暂却又漫长的死亡之路,皱起眉头说道,“那怎么办?要趁着天黑才偷偷溜过去?”

“白昼黑夜对于灭蒙神鸟来说都是无所谓的,它的视力不会受到丝毫影响。如果我们想过这一关,倒是有个办法。”凌清潆说道。

“什么办法?”

凤七转头看着她问道。

“等。”

凌清潆的回答倒是干净利落。

“等?等什么?”

凤七有些不解。

“等灭蒙神鸟休息的时间。灭蒙神鸟必是隔一段时间出来巡视一下,然后飞回五彩之山歇息一阵,我们只要把握住这个规律,先潜进前方的那片林子,而后趁着它回落休息之时,打个时间差,让它来不及追咱们,或许便有可能逃出生天。”

凌清潆充分发动脑筋,思考起来。

“好吧。”

凤七无可奈何地一摊手,耸耸肩膀说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他现在如同盲人摸象一般,也只能跟着凌清潆走了。

两个人便借着草木的掩护,做贼一样徐徐潜行,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前方的林中。

刚进入林中,便听见空中一声长鸣,清清亮亮,穿宵而起,紧接着,两个人借着身上草木的伪装,仰首透过林中枝叶向上望去,但见一只通体艳红的大鸟正展开大翅超低空飞行着,像是团烧得正炽的火焰一般在空中不停盘旋,先是小圈,然后大圈,两个反复之后,巡视完毕,确认没有异类闯入禁区,灭蒙神鸟便又放心地向着五彩之山飞了回去,看样子是要歇息了一阵。

两个人在灭蒙神鸟巡视之机,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上,生怕被它发现遭了灭顶之灾。直到灭蒙神鸟姗姗而去,两人才敢重新从伪装的枝叶间露出头来,喘一口大气。

赤蒙神鸟回去了,机会也终于来了,两人开始玩命狂奔起来,此刻,时间就是生命。只要冲到河边向河里一跳便可逃过大难了。

哪成想,刚出林子奔出不足两里,只听一声愤怒的鸣叫尖声响起,空气被鼓荡来回震颤,两人耳中仿若针刺一般疼痛。随着鸣声,灭蒙神鸟偌大的身形瞬间从五彩之山中拔起,急如电火,直直由空中奔两人追来。

两人心中均是叫了一声“苦也”,连看也不敢看,只顾向前狂奔,盼望在灭蒙神鸟追到之前赶到那条小河。

那灭蒙神鸟在空中终于看到了两人,双翅一扇,如同一团火云般,越飞越近。可是距离毕竟太远,再加上两个玩了命似的狂奔不已,就算是它是空中的猛禽但一时之间想要追上两人却也并非易事。

灭蒙神鸟大怒之下,在空中猛地运起全身力量鼓翼一拍,然后收翅合膀,不再用飞翔之力,而是借着这股巨大的力量竟然像一枝火红的标枪从空中疾标之下。

它这一发力终于在凤七和凌清潆即将到达河畔时衔尾追上了两个人,堪堪离地二十丈高的时候,巨喙一张,一股滔天火流从空中漫卷而至,火流尚未袭到,两个人只觉得头皮发炸,哧啦啦几声响,竟然有几缕飘散的发丝被烧焦了。

再跑,已经来不及了,危难之中,凤七抓住身旁的凌清潆,舌绽春雷,大喝了一声,“走!”

“嗖”的一声长响,已经借着势子将凌清潆飞抛了出去。这一抛力量极大,竟然将凌清潆直直抛出去七八丈远,呈一条抛物线状落向远处的大河。

“轰”,那股庞大的火流终于落了下来,赤蒙神鸟这一击非同小可,如同几百斤火药同时爆炸,登时漫天流火,泥石纷飞,凤七刚才身处的地面上顿时出现了一个两丈见方的巨大深坑,而周遭近十丈之内的草地一片焦黑,这一击之威当真惊人,灭蒙神鸟,果然名不虚传。

“凤七……”

人在空中的凌清潆撕心裂肺的一声长呼,忽然间感到一阵寒冷,而后有一种疼彻心肺的痛袭上了胸口。

“鬼叫什么,还不展开太乙轻罗烟救我……”

凤七灰头土脸地从旁边的焦土堆里一跃而起,向着即将落入大河的凌清潆长声呼道。

关键时刻,凤七将凌清潆抛出之后,纵身一跃,终于躲过了灭蒙神鸟那可怕的一击,只是现在还有些昏头昏脑。

“接着……”

凌清潆见凤七没死,顿时喜极而泣,太乙轻罗烟已经祭起,向着凤七遥遥一抛,仿佛空中架起了一道彩虹桥。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如标枪般射下的灭蒙神鸟在地面五丈之时,双翅展开,身形重又折起,轻轻巧巧一个起落,落在地面之上。眼看着凌清潆被凤七一记飞抛落入大河之中逃出生天,心中愤怒实在无法形容,转过头来,双目狠狠盯着身前正发力狂奔想抓住太乙轻罗烟的凤七,仰首向天,又是一声厉鸣,放弃鼓翼飞起,而是大踏步向凤七奔去,这一奔,竟然比寻常骏马发力而奔速度差不了多少。

它此时浑身焰火缭烧,离得好远便开始狂喷流火。只见炎炎烈火盈空狂舞,赤赤威势遍地流红,炭屑漫空飞舞,灰烬四处飘扬,身周几十丈内如果炼狱一般可怕。

“我滴个妈哎……”

凤七简直都要抽了,这他妈也太变态了吧?

太乙轻罗烟还未到手,一股火流就已经由后至前地扑了上来,硬生生地隔断了他与太乙轻罗烟的联系。

凤七与太乙轻罗烟就差一菲菜叶儿那样远,可终究还是没够着。

没办法,跑吧。

一人一鸟,开始在地上展开百米竞赛。

只是,凤七的速度再快又如何逃得过灭蒙神鸟的追击,就在他纵身跃起堪堪要跃入水中之时,可是,人在空中,灭蒙神鸟的火流已经追上了他,刹那间空中腾起一阵火焰,强猛的流火将已经被火舌包围的凤七沿着河岸平平送出好远,而后才扑通一声坠入河中。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三十九章 凤鸣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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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七……”

凌清潆再次撕心裂肺一声尖嘶,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凤七直接变成了一团火球,扑通一声坠入水中,几朵水花溅起之后,再无半点踪影。

灭蒙神鸟眼见杀死了凤七,得意地长鸣了一声,再次折转过来,发力向凌清潆这一面猛冲过来。

凌清潆无奈之下,只能得沉下头去将整个身子埋入水中,可是心中无限悲怆,她真没想到,马上就要过了五彩之山这最后一关了,可是,凤七竟然在这个时刻葬身于此地,真令她心如刀割。

灭蒙神鸟从空中飞扑过来之时,凌清潆早已将身子埋入水中。冰凉的河水浸没了口鼻,炽烈的火流从水面上一掠而过。

再抬起头来之时,满脸水珠满眼泪,却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河水了。

凌清潆心中悲痛难当,眼见着这个与自己朝夕相处十几天的人就这样离自己而去了,她的心里一派寒凉,仿佛一切都失去了意义,只知机械地在水中亦浮亦沉。

眼见着灭蒙神鸟再次低空俯冲过来,巨喙中即将吐出猛烈的火流,凌清潆心里悲苦无限。

“死吧,死吧,凤七,你等等我,我这就来了,无论你到哪里,我都陪着你。”

泪水不断滴入河水,证明了一个少女悲苦的心情。

就在灭蒙神鸟即将再次吐出火流将凌清潆烧成焦炭之际,陡然间,一声清鸣响起,清越激昂,饱满绵长,悠悠扬扬穿越长空,飘荡不止,如西天梵琴奏出的一个最美妙的音符,在这天地之间来回游走,响彻了这荒野之中的每一个角落。

随着这美丽的鸣唱,大地之上发生奇异的变化,那些被灭蒙神鸟烧焦的草木重新焕发勃然的生机,开始葱荣生长起来,而那些含苞待放的花朵也都一朵朵、一枝枝迅速绽开脸庞,开放起来。激荡的河流平静下来,树木们都抽出了新条,发出了新叶,天地间,一片盎然生机,美不胜收。

灭蒙神鸟听到这声鸣唱之后,暴戾之气顿消,再不纠缠凌清潆,反倒振翅而起,复投于五彩之山,瞬间形迹已没。

得脱大厄的凌清潆尚还浑浑噩噩,有些不敢相信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待看到周遭的一切都恢复了原貌,更胜往昔之时,才晓得,那声鸣唱,便是凤鸣。

凤鸣飞天,万物葱荣。

凌清潆沉沉浮浮,呆立空中,一时间不知该何去何从。

那一声凤鸣犹自在耳边回荡,听得人神**扬,如痴如醉,凭是现在的凌清潆满腔悲苦,却也静下心来,沉心回味。

也许,在感受某些东西的过程中,人们向来是失语的,因为此时语言这只适合在人类社会里交流的工具在寻找的心路过程中派不上任何用场,能用的,也一颗只有七窍玲珑的心。

被灭蒙神鸟逼迫而产生的那种灸热却空虚、烦燥且无奈的心绪烟消云散,那一声梵唱似的凤鸣顿时让凌清潆的心境清净下来,重新在水里的沉浮中真正用心感受着这个山清水秀的世界。

睁开似睡非睡的眼睛,她抬眼望去,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让她感觉很亲切。四下里漫漫杨花扑面而来,如冬天的清雪绵绵不尽,如夏日的雨丝缠缠绕绕,挥之不去,有些腻人但并不讨厌,贴在脸上毛茸茸的。

又是一声凤鸣震于耳畔,只见远处的五彩之山中忽然掠起了,凤,火凤!

即使上神以万里河山做画卷,也难以绘下它的美丽,细长的颈子,瘦长的腿,火色的翅羽,彩色的凤尾,优雅的神态,即使离得那样远也能让人感受到那是本不属于这个凡间的,凤!

它轻轻舒开双翼,如同一片羽毛轻轻的浮在低空中,轻舞飞扬,一圈又一圈,全心放松,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天马行空,我行我素,飘得逍遥,浮得自在,飞得舒心,令人心神俱醉。

这一刻,天地间只剩下这一只凤,在天与地相连的山宇之间,在寂静无人的亘古洪荒之间,凤鸣声声,凤影飘飘,天地无极而大风萧萧,任凭苍茫的时间任意流转,而它只是清高孤傲,固守那一份执着徘徊在寂寂的荒野,就那样徘徊成一幅寂静的风景,一个美丽的传说……

四周很静,只有虫鸣蛙噪轻轻在耳边唱,说不出的惬意。凌清潆就浮在水中,仰首而望,看着那只火凤当空而舞,她甚至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悲痛,忘记眼前的了一切,眼中,只有这只再不用美丽这个词语来形容的,火凤!

凤的身影如同世间最纯正的清洁药剂,入得眼中,便将那些污浊尘俗的东西源源逼出体外,只剩下鲜香纯美的至静,只剩下无拘无束的自在。就像是一只装着乱七八糟东西的口袋忽然间被提着袋尾哗啦啦那么一倒,还了原来的一个干干净净的空间。

在目眩神驰中,凌清潆仿佛过滤了喧嚣,轻灵得像是没了身体,平地而起,掠上了云层,在天空中笑看千丈红尘滚滚而过,心下却平平静静,古井无波。

“真美啊?我忽然间在这只火凤的飞翔忽然感觉到**是灵魂最大的羁绊,彼此的不和谐是人们凡尘中的双重痛苦;听过凤的鸣唱,看过凤的飞翔后,我蓦地明白了,人生不过是一场没有意义的旅行,只有突破极点的障碍,才能达到一个大自在的境界。灵魂的放纵竟是如此的快乐,这也让我全心全意沉浸在这一片感动之中,思绪无牵无束,悠远飞扬……”

周围有人似乎在油腔滑调地吟着不知哪个酸秀才曾经写过一篇散文中的片段,看来文学功底不错嘛,听声音,也是那样熟悉。

凌清潆陡然间回头,惊喜交加。

眼前这个人,不是那个小厮凤七又是谁?

“你这坏蛋,小贼,王八蛋,吓死我了,呜呜呜……”

凌清潆连哭带骂,如同一只小野猫一般,噼啦啪拉的打起了满天白色的水花,游到刚从水里冒出来的凤七旁边,连嘶带打,最后狠狠地一口咬在了凤七的肩膀上,疼了后者“啊哟”一声大叫,却又灌了几口冰凉的河水。

“嘿嘿,我没那么歹命,咱好歹也吃什么极阳玉吧,灭蒙神鸟的大火没烧死咱,咱在灭蒙神鸟追上我的那一刻就已经钻进河里了,烧着的不过是外衣罢了。”

凤七嘿嘿贼笑着任凭凌清潆在他怀里瞎折腾。

猛然间,凌清潆一把抱住了他,嘴里低低说道,“凤七,你记住了,我不让你死,你就要陪着我,陪我一辈子,听到没有?你这个,可、恨、的、小、厮!”

说罢,又在凤七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这才罢休。

“姑奶奶,我没死也让你咬死了,你已经咬了我两口了,我的肉就那么好吃啊?”

凤七捂着肩膀雪雪呼痛——

“咦?玄牝至门开了,准是有人来救我们,在外面打开了玄牝至门!”

凌清潆忽然间抬起头,指着远处山上金光缭绕的一扇门惊喜交加地说道。

“是啊,门开了!”

凤七也随声附和道,语气里一片唏嘘。

陡然间,一切皆成幻像,两个虽然身处水中,却是脚踏实地,仿佛水是空气,脚下,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石板路。

只是,为什么衣襟、发际却还有水珠不停滴下?

在这个离奇的世界中,谁又能分得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一切,都结束了。”

凤七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声。

“是啊,都结束了。”

凌清潆心思复杂地看了凤七一眼,也是蹙眉轻叹一声,却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我们走吧。”

凌清潆再不说话,当先起身而行。

两个人,在实景变成的幻像中步步前行而去……

不知何时,夕阳已经降临了,一切都被染成金黄,染成朦胧的深色,在一片临没的灿烂余晖中,伴着天边的晚霞两个人缓缓行进在远去的路上,可是,思绪依然停留在那美妙的凤鸣里,停留在那九天凤翔中。

风徐徐吹来,掠过大树的枝叶儿,仿佛轻轻地在向他们呢喃着什么,和着晚风,倒有些意乱情迷,依稀中,他们似乎还能看见有一只凤轻轻飞过,不,是轻轻飘过,消失在海天一线之中,远远地只留下一片印记,一片心影。

第一卷 洪荒历险 第四十章 欲说还休

“玄牝至门,明镜秋心!”

随着凌清潆低低的一声轻喝,眼前那一片片灿然的金光再度凝止成形,在几息之内变成了一面光波荡漾的彩门。

刚想举步,凌清潆却停下了已经伸入门内的那只脚,扭头向着凤七说道,“你先走。”

虽然很平常很普通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却让从小无依无靠的凤七心里油然感动,虽然脸上没表现出来,可是心里却着实震憾了一下,第一次感到了有人关心的那种真切油然的温暖。

尽管,他还不知道这个盈儿倒底是谁。

凤七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忽然间贼笑了一声,却并不前行,反而舒舒服服地在地上躺了下去,头枕着胳膊,要多逍遥,有多逍遥。

“喂,你有病啊?怎么还不走?如果这个该死的洪荒大境界一旦再次抽疯变成真的,而这扇破门又变不出来,咱们可就真的惨了。”

凌清潆有些急了,上去就拉凤七的胳膊。

可她怎么拽,凤七就是不起来。

“你找死啊,你再这样我不管你了。怎么好好的,突然间就抽起疯来了呢,你再这样耍臭无赖,我不理你了。”

凌清潆一见凤七的架势,她真有些急了,心想这个家伙好死不死的怎么突然间就耍上性子呢?

“难道,他真的生我的气了?赌气不想出去?”

一个念头突如其来的袭了上来,让凌清潆心里有顿时有些难过,感觉有些对不起凤七。

也是的,就是搞一个恶作剧想吓吓凤七罢了,却没想到搞出了这么大的一个乱子,还险些害得凤七把命搭在这里,想一想,确实是自己的不对了。

“凤七,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现在也没事了,我们就要出去了,你就消消气吧,有什么事情,等出去了再说好吗?这个该死的地方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次抽疯,挺危险的,我们走吧,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凌清潆嘟起了小嘴,半是撒娇半是哀求地坐下来摇着凤七的手臂说道。

“那,你就叫声七哥来听听吧。老叫我凤七,感觉太生份了不是?叫声七哥先。”

凤七贼兮兮地一笑,看着凌清潆说道,脸上却哪里有半分生气的样子。

“你过份了吧?才大我的几天,就让我叫你七哥,我不叫。”

凌清潆长这么大,几时被人这样要挟过?况且还是要她名不正言不顺地叫人家一声哥哥?

登时就有些怒了,小眉毛竖了起来,一对小粉拳也开始握得紧紧的。

“得得得,我怕了你了,算了,我们走吧。唉,其实,我真的不想出去。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

凤七一看凌清潆要发飙,登时就有些头大,也不摆谱了,赶紧爬了起来,苦笑一声说道。

“因为什么?如果你不说出原因,今天咱们都别出去了,要死,就死在一起吧。”

凌清潆也发了性子,站在原地不动了,恶狠狠地盯着凤七说道。

“唉,我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有时候,很多事情,只有自己知道便可以了,某些东西,其实只属于自己,不必向谁坦露的。”

凤七难得的正经起来,轻叹了一声,转头看着远处洪荒大境界中那轮硕大的太阳,逐渐沉默下去。

“少卖关子,你今天如果不说,我也不出去了,就陪着你这个没良心的死在这里好了。”

凌清潆根本不吃凤七玩深沉这一套,小拳头越握越紧,看样子,颇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架势。

“其实,这样也不是不好。可能你觉得这辈子最凶险的事情就是在这个洪荒大境界里吓个要死要活,可是,我却觉得,在洪荒境的这几天,却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什么危险,什么怪兽,都不曾放在我的心中。”

凤七忽然间转过头来,望着凌清潆,眼睛里带着少年人那种**辣却又欲说还休的意味,望着凌清潆说道。

“你,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凌清潆在一瞬间只觉得有些心慌,慌得要命,慌得喘气,之前一切为了掩护内心脆弱的假象全都不攻自破,一分小小的粉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松开来,并且,业已不知不觉地被凤七攥在了手中。

“盈儿,你真的听不懂吗?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只怕,出得这个洪荒大境界,在有很多人的世界里,很多话我是不能跟你说的了,况且,我们相差太远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厮,而你却那样美丽,那样出众,那样讨人喜欢,我实在是没资格向你说这些,我不求别的,我只是想鼓足勇气在这个洪荒大境界中停留的最后一刻,向你说说我心里最想说的东西,之所以不想出去,不是因为这个地方美丽,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你呀……可是,出了这个世界,我还有资格向你说这些么……”

依稀可见凤七的眼睛有些光亮在闪烁着,或许,是一层少年人真挚且美丽的心思?

凤七的话还未说完,却被一只小手温柔地捂上了嘴唇。

“傻子,我懂,你想说的一切,我都懂。其实,我也好想对你说,这个地方,很美丽,很美丽,我比你还想在这里呆下去,呆上一辈子……”

凤七的耳边传来了凌清潆轻轻柔柔的语声,听在他耳里,却不啻于炸响了一个大雷,不过,却是欢喜的雷,让他幸福得有些浑身发抖,嘴唇颤抖着,却不知还想说些什么了。

“我,我,我,我好快乐啊……”

凤七一声大叫,原地在草坪上翻了一个跟头,紧接着便在草坪上疯一样打起滚来,边打滚边兴奋地大喊大叫,像个十岁的顽童一样。

“疯子,真是个小疯子。唉,难道我这一辈子真要毁在这个小疯子的手里么?”

凌清潆看着在草地上打滚的凤七,摇头失声笑道,可是,笑容却是那样温柔,那样幸福。落日的最后一缕余晖照在她的脸上、身上,呈现出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美丽。只是,这种美丽,只属于那些沉浸在幸福中的女孩子。

难道不是这样吗?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四十一章 凌入虚的愤怒

金光一闪,两个少年人手拉着手高高兴兴地出现在了飞来峰洞中那面巨大的玄牝至门之前。

凌清潆兴高采烈地刚想对凤七说些什么,可是,转头之间,却禁不住惊得小脸煞白,如同木偶一样呆立在原地不会动了。

“盈儿,咱们终于又回到人间啦……啊……”

凤七正开着玩笑,可是一转头之间,登时也惊掉了下巴,嘴巴张得两个山东大馒头并着排儿的往里塞都一个挨不着一个,那叫一个大。

老天爷呀,只见洞中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一个挨着一个,恐怕直接排到洞外的云桥上去了。

当先的一个,不是别人,正是雷霆剑派的掌门,凌入虚。

此刻,脾气火爆的凌入虚已经恨得牙根儿直痒痒,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咬牙切齿地望着两个人,十根手指不住地屈伸,显然已经是气得快爆炸了。

也是的,老家伙能不怒吗?凌清潆任性而为,偷启玄牝至门,进入了由虚变实的洪荒大境界,险些把自己和凤七这两条小命交待在里面,还折腾得整个雷霆剑派全派出动找人,弄得人声鼎沸,鸡犬不宁,这在雷霆剑派的历史上可是从来都没有过,不得不说,凌清潆这一次确实玩大了。凌入虚不怒才怪了。

“孩子,我的孩子,快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一个华装美妇哭得梨花带雨,泪眼婆娑地向凌清潆伸出手了。

她就是凌入虚的夫人,雷霆剑派的内当家,凌清潆的母亲,谷倩莲。

凌清潆眼圈一红,就待往谷倩莲怀里钻,猛然间就听到一声炸雷般的喝声响了起来。

“今天谁拦着我,我废了他,无论是谁!”

说罢,凌入虚却看也不看谷倩莲,大踏步地走了上去,还没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啪”,就是一个恶狠狠地大嘴巴,打在了凌清潆的脸上。

看来凌入虚也真是气极了,这一巴掌虽然没有用上道力,但绝对是抡圆了巴掌打的。

一声脆响过后,凌清潆的脸上立即便肿起半边来,五个粗大的手印子清晰可见。

周围的人噤若寒蝉,连话都不敢说,就连谷倩莲也吓得不敢再说话了。虽然与凌入虚是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了,平时凌入虚很是让着谷倩莲,可一旦凌入虚真正发起脾气来,谷倩莲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连掌门夫人都不敢说话,周围的人更不敢说些什么了,只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凌清潆,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凌清潆捧着肿得老高的半边脸庞,吓得连哭都不敢哭了,只敢在那里低着头,身上抖个不停。

平时最疼爱凌清潆的大师哥易轻寒实在看不出去了,做为凌入虚登堂入室的大弟子,他的话在凌入虚那里还是有着一定的份量的。

眼看着凌入虚的巴掌再次举起来,易轻寒禁不住挺身护在了凌清潆的面前,“师傅,小师妹孩子天性,顽皮不懂事,好在也没出什么大事,您就饶过她这一回吧。”

易轻寒鼓足了勇气,望着凌入虚说道。

“滚!”

凌入虚变拳为爪,爪上响起了雷鸣的低音,赤红色的光芒一现之间,一把便抓住了易轻寒,随手抛了出去,易轻寒“啊”的一声轻呼还未响起,便已经被抛飞至飞来峰外的云桥上。

整个过程就像是一个孩童扔出去一块石子那样轻松简单。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谁再敢拦我,定不轻饶。”

已经被气昏了头的凌入虚巴掌第三次举了起来,看他怒发冲冠的样子,这一巴掌下去,铁定会打掉凌清潆的半条命。

凌清潆从小到大还没见凌入虚发过这样大的火,整个人现在已经吓得傻掉了,眼怔怔地望着凌入虚的大巴掌即将落到自己的脸上,却连躲都不会躲了。

也是的,这一次凌清潆闯了这么大的祸,凌入虚真是被她气炸了肺。他可是七十几岁才有凌清潆这么个宝贝女儿,与其让她闯祸死于非命,还不如自己把她打死来得痛快。

眼看凌入虚的第二巴掌将要落到凌清潆的脸上,谷倩莲在那里眼泪一对儿一双儿的往下掉,当妈的心疼啊,可是,在这个节骨儿眼上,谁敢拦住凌入虚这头已经暴怒的老虎?

“住手!”

一只胳膊伸了过来,架住了凌入虚的手。

是在一旁看了好久的凤七终于忍不住了,眼看着凌清潆被凌入虚打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他的心莫名其妙地疼得像是在滴血,于是终于在关键时刻出手拦下了凌入虚。

这一下含恨出手,满身的力量澎湃奔涌而出,而凌入虚却没有潜运道力,刚吃了应龙内丹的凤七岂是这样好相与的?

“砰!”

凤七的胳膊在与凌入虚的巴掌一架之间,登时腾起了一道金光,灿烂的金光一闪即逝,化做了漫空的流萤,飞散而去,煞是好看。

反观凌入虚,由于没用运用道力,结果这一下有心算无心,吃了个暗亏,身子一摇一晃,登时便退了半步。

这下,凌入虚登时便是怒上加怒,“他妈的小兔崽子,老子纵横江湖多少年,从来没遇到过对手,今天竟然让你逼退了我半步,说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不过,凌入虚现在想要教训的是自己的女儿,倒是与凤七无关。

想到这里,强压着怒火,凌入虚转头向凤七望去,收敛着怒气,徐徐说道,“小子,你给我滚开,念在你是受害者,我饶你一命。如果再敢拦我,我杀了你。”

“你杀了我,我也不会退。凭什么打人?你为老不尊,挺大的一个雷霆剑派的掌门道尊,却在这里欺负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你羞不羞?就算盈儿她做错了事情,擅自开启了玄牝至门,可并没有造成多严重的后果吧?

她本来已经够可怜了,无父无母的,长年生活在你们的雷音山上,低头看你们的眼色,寄人篱下的生活我知道有多苦,可你还要借题发挥,这样欺负她,你算什么英雄?

今天,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退半步。

我凤七生来就是小厮命,贱命一条,不值钱。今天你如果再敢动盈儿一下,我就跟你拼了。”

凤七挺起了并不强悍的胸膛,毫地示弱地望着凌入虚,声厮力竭地说道。

只是,语态里的那种真切的东西,却是一望便知,这个小小男子汉已经对凌清潆动了真情。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四十二章 经典情话

不过,听见凤七的这一番话,尤其是那句“她本来已经够可怜了,无父无母的,长年生活在你们的雷音山上,低头看你们的眼色,寄人篱下的生活我知道有多苦,可你还要借题发挥,这样欺负她,你算什么英雄?”云云时,周围的雷霆剑派弟子个个都是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父母双亡?”开玩笑吧?!人家爹娘明明好好地站在那里,凤七这话是从何说起?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凤七,你别管我,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他爱打就打吧,你犯不上掺和进来。如果惹急了他,他真能杀了你。”

凌清潆吓坏了,一手捂着脸,一手扯着凤七的袖子,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她真怕这个愣头青一旦真的怒毛了自己的老爹,恐怕会吃不兜着走了。

“怕他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只要我还活着,就不允许他动你一根毫毛。”

凤七转头来,眼神坚定地望着凌清潆说道。

说罢,一不做二休,反正已经撕破脸皮了,索性也就豁出去了。

“凌入虚,我对天发誓,如果你敢再动我未婚妻一下,就算你是天下第一剑派的掌门道尊,我也与你拼了。”

“啊?!·#¥%……”

凤七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话一出口,登时周围绝倒一片。

老天爷,开什么玩笑,当着人家老爹的面竟然说人家的女儿是自己的什么“未婚妻”?这简直就是一个美丽的址,这不变相地说两个人根本就没经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玩了一个私定终身吗?

这在那个年代可是大忌,那还了得?

凌清潆脸上红晕一片,登时就险些跌倒。

“这个小混蛋,瞎说什么呀,谁说,谁说要嫁给你了……”

她在心里恨恨地想道,只是,最后这一句蹦出脑海时,却连她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没来由地,心里既是甜蜜又是担心。

“好好好,哈哈哈哈哈……”

凌入虚呆了半晌,怒极反笑,“他妈的,你个小王八蛋,想娶我的女儿,好好好,可以,不过,你先有命活下来再说吧。”

凌入虚浑身上下强烈的红芒一闪即灭,整个人一瞬间须发皆张,显然是已经气得不行了,出手在即。

相信这一击必然是石破天惊,恐怕凤七就算再强悍,就算他接连吃了极阳玉与应龙内丹,恐怕这个根本不懂道家道法的二百五也接不下凌入虚的一招半式。

“什么?你的女儿?你,你,你……”

反观凤七这个时候却呆住了,眼睛瞪得比豆包还大,整个人都像是傻掉了一样。

“他妈的,你要拐走我的女儿,却还不知道她是谁的女儿,还在这里为了我管教我的女儿要跟我拼命,你他妈还要不要脸了?”

好家伙,这一连串乱七八糟的绕口令似的怒骂险些让凌入虚咬了自己的舌头。他也真是气坏了。

“等等,等等先,我有些乱。咱们从头来过。”

凌入虚一句“我的女儿”险些让凤七登时就背过气去。

苍天在上,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盈儿,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凌入虚、哦不,凌掌门竟然是你爹?”

凤七犹自不相信,还抱着侥幸的念头扭过头去问凌清潆。

回首过去,却让凌清潆正在痴痴地望着他,眼睛里有一汪春水在涌动着,柔情蜜意,温柔无限。

“凤七,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你凌掌门怎么是你爹?你不是说你是个孤儿吗?”

“不,我不是问这一句,我问你上一句。”

“上一句?我不记得了。”

“你记得,你记得,你记得,就是那句,我是你的未……”

说到这里,凌清潆再是百无禁忌的奔放,却也说不下去了。

“‘你是我的未婚妻’这句?”

凤七挠挠脑袋,有些不知其所以然。

“就是这句,你,你,你真的会娶我吗?”

“原本是这样的。但现在不太好说了,如果凌掌门真是你爹,看他这副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恐怕要没戏……”

凤七咧了咧嘴,有些没心没肺地说道。

“他妈的小娘皮,你怎么敢蒙我?如果我知道你是凌入虚的女儿,还犯得上摆这么大一个乌龙吗?早知道你是他的女儿,我还为你担心个屁啊……”

凤七心里发狠,只不过,事情已经做了,男子大丈夫,总得有点儿担待吧?

“你这混蛋,你敢骗我……”

凌清潆登时就哭了。

刚才她老爹凌入虚打她打得那样狠,她都没哭一声,可是现在,却放声大哭,哭得跟个泪人一样。

凌入虚看在眼里,却是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盈儿,你,你别哭,你一哭我就心慌,好了,我不是在骗你的,我是说真的,我这辈子,非你不娶。

即使时光倒转,就是凌道尊真的要杀了我,我也还是会对你说,我喜欢你。如果非要把这份感情加上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

凤七看凌清潆哭得满脸的泪水,真是心疼,心里软了一软,叹了口气,开始引用一些非常经典的话语去哄她,伸出手去不断地给她擦泪。

只不过,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你浓我浓的。

“你就是嘴儿好……不过这话说得真好听,太经典了,我希望你天天说给我听……”

凌清潆抽抽嗒嗒地说道,还未哭完,却已绽颜而笑,灿烂得如三月的春花。

可周围的人们都已经看得眼睛发绿了,什么跟什么啊?原本是掌门教女,怎么现在又变成爱情泡沫剧了?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四十三章 护体灵宠

“他妈的,两个小王八蛋,我都快被你们给麻死了。”

凌入虚简直就有些受不了了,抱着肩膀一顿恶寒。

转过念头来,老脸上登时就有些挂不住了,那可是他的亲闺女在跟凤七那小子**,周围这么多门下弟子,可是两个人却浑不在意,旁若无人,根本就是拿这所有的人都当成空气了。

反观周围的人们,上上下下几百口子,都已经看傻了.

这也太扯了吧?两个人刚认识几天啊?就已经好成这样了?况且,两个人现在行为举止也实在有些太过火了吧?这可等于当着雷霆剑派全派上下的人在表白,简直就是太刺激了。心脏不好的人都容易昏过去。

现在,凌清潆的娘就已经忍受不了这种剧烈的刺激,直接晕倒过去,被几个女徒弟扶到了一边。

“潆儿,我问你,刚才那小子说的什么他妈的未婚妻,倒底是真是假?”

凌入虚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声暴吼,打断了正你浓我浓、亲密得像是蜜里调油的两个小情侣。

“是真的,又怎么样?反正你也要打死我了,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好了,我这辈子,非凤七不嫁。

我他的未婚妻,他是我的未婚夫,就是这样。如果你今天打死他,那就连我一起打死好了,我们生就生在一起,死就死在一块,永远都不分开。”

凌清潆抬起头来,也豁出去了,望着凌入虚尖嘶道。脸上带着女英雄就义似的毅然决然。

真没想到,情势竟然阴错阳差地逼到了这个份儿上。

“你,你,你,反了你个小混蛋,竟然敢背着父母跟人私定终身。还有凤七,我他妈看你没处着落,好心好意带你回雷音山,你竟然想拐跑我的女儿。

好,好,好,既然我女儿不孝,凤七不义,我索性就毙了你们两个,以免我凌入虚的老脸让你们给我丢尽了!”

一次又一次地火上浇油,凌入虚现在是真正的怒发冲冠了。

浑身上下的红芒一盛再盛,怒极之下的凌入虚准备将两个人彻底从世界上抹去生命的印记了,叫他们知道泰山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二郎神的三只眼不是用锥子锥的。

山洞中一瞬间变得火热无比,连空气呼进肺里都**辣的,烫得肺叶直颤。

光线也变了,变成了赤红颜色,如果此刻站在远处的云桥上,便可以惊奇地发现,连同整座飞来峰都变成一种赤红颜色,仿佛整座飞来峰便是一座憋闷了千年而临将喷发的火山,从骨子里往外透着一种狰狞和暴怒。

没错,现在的凌入虚已经变成一座即将怒喷的火山,他彻底的暴怒了。

被一个外来的凤七和自己的亲生女儿逼得这样下不来台,凌入虚简直都要气疯了。

并且,这两个人还犯了宗族大忌,竟然私定了终生,自己的亲生女儿竟然为了这个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跟自己唱起了对台戏,以他的性格,没当场气死算是老天照应他了

“两个兔崽子,去死吧。”

凌入虚一声怒吼,一指怒刺而出,第九层的雷阳剑诀催动道力,化做一道粗大的赤虹喷薄而出,在空中一个盘旋,以电般的速度向着两个少年人狂袭而去。

“不要……”

是刚刚醒来的凌入虚的夫人谷倩莲一声尖嘶,眼看着来不及救出自己的女儿,急怒攻心之下,再度昏了过去。

“师傅手下留情……”

众弟子齐声出口哀求,却哪里劝得动这位天下第一剑派的掌门道尊?

有时候,尤其是那些封建家族的大家长们,偏执执拗得近乎可怕,他们的面子比天大,比地厚,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凌入虚就是典型的封建大家长,老家伙现在已经下不来台了,唯有将这两个少年人直接轰杀至渣才能圆下来自己的面子。

纵然其中一个是自己爱惜的人才,而另一个则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可是与面子比起来,这都不再重要了。

“盈儿,闪开……”

凤七不是傻瓜,在凌入虚暴怒的一刹那,他就已经知道今天肯定不是一个善了之局,早就做好了准备。

就在凌入虚以指做剑刺出一道轰天彻地的雷阳剑诀时,他已经将凌清潆抱在怀里,用身体护着他,以自己的后背做盾,迎向了那道可烈石融金的雷阳剑诀。

赤虹狂袭而至,只一闪,便击中了凤七的后背。

只是,在接触凤七后背的一瞬间,却猛然看见一只透体火红的龙影张牙舞爪地从凤七的后背上一扑而出,嘴里竟然喷出一道灿烂的金光。

金光赤虹甫一接触,俱是一震,赤虹如一条弯曲的小蛇,左扭右弯,竭力想缠死那头虚若无物的龙影,可是那龙影却不断地由口中喷发出那灿烂至极的金光,将那条赤虹烧得一段段、一截截,随后,竟然一点点地消失了。

随着最后一截赤虹的消失,那头龙影仰天无声的一声长啸,而后,再度附于凤七的后背之上,消失不见了。

其实,整个过程说起来漫长,其过程也就是几息而已,可是,就在这几息之间,周围围观的人们却见到终身难忘的奇事,这奇事,就发生在他们的眼前奇Qisuu.com书,玄奇得几乎就像是一个梦。

“我的天,那是什么?是龙?”

周围的弟子们眼珠子掉了一地,每个人脑子里一片空白,简直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语、组织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刚才所看到的一切。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四十四章 四师兄步梦达

其实,能站在这里的人,人人都不是菜瓜,论眼界、论阅历、论一生经历的奇闻怪事,又有哪个门派的人能有雷霆剑派的人经历得多?这可是天下第一剑派,名家高手汇聚之地。堂上之客也向来是谈笑有高手,往来无白丁了。

况且,他们本身就是修真人,什么样的奇事没经历过?再可怕的妖魔鬼怪也见过,可如今,他们却彻底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简直不敢想像,一个根本就不懂什么是修真、什么是道法,甚至此前连修真是个什么概念都不明白的人,身上怎么会有一只龙影?

“龙丹,龙丹,这小子真是福大命大,那颗龙丹没白吸收。那头已经破水入火达到水火相济地步的应龙在身乏体虚、不得已祭出内丹与他生死一搏之后,龙丹与应龙的本体竟然完全被他体内强大的元阳真火吸纳进去,吸收改造之后,竟然形成了可达本体之外的护体灵宠,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向来只在古书上看过,却没想到,人世间,真能有这样的奇迹。”

凌入虚见多识广,反复一个思量,灵光一闪之际,登时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真他妈服了,这小子的命也太好了吧?进了一趟洪荒大境界,非但没把命搭上,反而还弄了一个护体灵宠——应龙龙影,真是天地为炉,造化为工,不服不行啊。这小子原本就福泽深厚,现在又多了这么一个可以随时感受危险冲体而出守护他的灵宠龙影,真是彻底被他打败了。”

要知道,拥有护体灵宠龙影,那就喻示着应龙内丹已经全盘被他消化吸收了,应龙几千年的灵力再加上他原有的庞大至极的元阳真火,他现在的道力基础该是怎样的可怕?

凌入虚在心里长叹了一声,艳羡之中却又多一份欣慰。

是的,是欣慰,反正不知为什么,这种欣慰的感觉油然而生,是真真正正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欣慰与喜悦,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孩子已经成人成材了一样,由骨子里往外高兴。

不过,这种欣慰的感觉却与眼前的这种场景有些不搭调了。要知道,前一刻,在暴怒之下,他还想着要干掉这个敢勾引自己的女儿私定终身的小厮。

其实,凌入虚的这种欣慰却未免有些过早了,毕竟,凤七还不是真正的修真人,纵然他的护体龙影很强大,但在凤七这种连修真的大门是什么样的都没摸过的人来说,充其量也就能摆摆样子唬人罢了。

要知道,刚才凌入虚虽然暴怒,却不是真正的疯掉了真想杀死两个人,那毕竟是他寄厚望所在的未来修真界新星和他自己的亲生女儿啊,他舍得么?

当然舍不得!

以指做剑的雷阳剑诀只是徒有其表罢了,其实最多就是摆摆样子而已,论起实际的杀伤力来,恐怕连一头猪都打不死。这也是凤七的那只护体龙影可以从容毁掉雷阳剑诀所化做的赤虹的主要原因了。

说到底,凌入虚还是手下留情了,只不过,实在下不来台,摆个样子给人看罢了,典型的雷声大雨点。

只是,个中的原委,恐怕也只凌入虚才能知道了。

片片被劲气绞碎的布片从空中纷舞而落,像只只迎空而舞的蝴蝶。

满空飞舞的布蝴蝶下,是两个犹自闭着眼紧搂在一起的少年人。

这一刻,两个人不敢抱有任何侥幸的心理。

雷霆剑派的掌门道尊盛怒出手,那岂是闹着玩儿的?

“凤七,我们死了吗?”

凌清潆不敢睁眼,闭着眼睛轻吐出口气颤颤地问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无论生死,我们都要在一起。就像你刚才说的,生要生在一起,死要死在一块。”

凤七感受着怀里玉人轻柔的呼吸,感受着她的体内、她如小鹿般砰然而动的心跳,心下柔肠百转,同样闭着眼,紧了紧手臂,轻声说道。

“凤七,你太傻了,何苦陪着我死呢?我是爹爹生养的,他要收我回去,便收回去吧,你又何苦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凌清潆柔柔地叹了口气。

“你死了,我还能活下去吗?就算我苟且偷生,可面对着你爹,我该怎么办?我怕我控制不住上去跟他拼命。可是,这种结果是你想看到的吗?你当然不愿看到,所以,我只能陪你一起死,我们都不会感到孤单痛苦,也不会感到阴曹地府里的寒冷。”

凤七闭着眼,仰着头,长长地呼出口气说道。

其实,这才是他最想说的。

他的心里很畅快,因为,他终于将自己想说而未说完的,全都说出来了,这一刻,哪怕现在就让他进油锅,他也不在乎了。

“咳咳,小师妹,我很高兴地告诉你们,你们还活着,所以,就不要再说那些死了之后的话了,不吉利是不是?

你师兄我现在身上小米丰收,都是鸡皮疙瘩。你不希望整座飞来峰被我身上掉下的小米给压塌吧?”

小师哥步梦达的声音传了过来,在空旷的山洞回音不绝。

“啊……”

凌清潆睁开了眼睛,先是不能置信地轻轻晃了晃头,确信自己没被爹一剑刺死,而后才感觉到有些脸红,推开了犹自紧紧搂着自己的凤七,脸上随即便腾起了两朵红云。

“我们没死?”

凤七也睁开了眼睛,长出了一口气叹道。

玉人的余香犹自抱入满怀,只是,凤七恨不得自己刚才真的死了,抱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子死去,想必也是一种惨烈凄美的别样幸福吧?!

“没死,祝福您,您老人家还活着。”

步梦达嬉皮笑脸地说道。

他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却是典型的一个大顽童,开起玩笑来百无禁忌,就连凌清潆都怕了他这张随口乱说的嘴巴。

不过,也正是因为步梦达爱开玩笑,生性跳脱,并且年纪最小,与凌清潆和凤七沟通起来容易,所以,为了避免两个人过于尴尬,凌入虚才特地将步梦达留了下来。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四十五章 斩云洞

“你是?”

凤七呆呆地望着步梦达,感觉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他要干什么?”

凤七脑子里划了个问号。

“他是我小师哥步梦达。咦,小师兄,其他的……人呢……我爹我娘呢……”

一想起刚才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凌清潆就有些脸红。

有些东西,一旦来临时便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其势之快之猛,甚至让人回味起来有种做梦般不真实的感觉。

现在,凌清潆还搞不懂自己刚才为什么敢跟自己的老爹对着干,并且,还惹怒了老爹想要杀了自己。更可怕的是,自己还跟凤七说些那啥那啥那啥的话……

一切,一切,一切都像一个梦,可这一切又都是那样的真实——那是啊,现场好几百口子的人眼睁睁地看着呢,说不真实,谁信哪?

“咳咳,他们,他们都走了,有些不好意思看下去。毕竟,太火爆,太激情了……啊……小师妹,你再追杀我,以后我可要拿凤七撒气了,虽然他很厉害,但现在他肯定打不过我。”

步梦达抱头鼠窜,绕着那扇玄牝至门跑个不停。后面,是咬牙切齿正在追杀他的小师妹凌清潆。

“你再敢乱嚼舌根,当心我到爹那里去告你偷吃灵圃中的朱参果。”

凌清潆不追了,举着小拳头在那里威胁步梦达。

“做都做了,还怕人说?小丫头就是脸皮子薄,禁不得人言……”

步梦达嘀嘀咕咕地从玄牝至门后面绕出来。

“你说什么?”

凌清潆没听清,可她知道狗嘴里肯定吐不出象牙来。

“没说什么,我是想说,师母想见你,她在玄牝至门前面看你经历了那么多危险,都快吓死了,你真要去好好安慰一下她老人家。”

“嗯,我知道。啊呀,不好……”

凌清潆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登时就捂住了脸,连白晰的耳根都烧得通红起来。

“你干什么?踩到猫尾巴啦?这一声尖叫吓我一大跳。”

步梦达莫名其妙地看着凌清潆。

“没、没什么,唉……”

凌清潆在心底一声羞愧的轻叹。她突然间喊声不好,当然不是无的放矢,是因为,她在洪荒大境界中与凤七的某些亲昵的举动肯定也透过玄牝至门被现场所有的人看到了。

一想起这个,凌清潆羞都要羞死。这还让她怎么见人哪?

“盈儿,哦,不,你不是盈青,是清潆,唉,我怎么这样笨,早就应该猜出来你才是真正的凌清潆。潆儿,你没事儿吧?”

凤七诺诺地走上前来,想问问凌清潆倒底怎么了。

关心则乱,现在,他的一腔心思都牵挂在凌清潆的身上,凌清潆的一举一动都牵挂着他的心。

“滚开,你这小混蛋,你害我丢死人了。”

凌清潆一脚将他踢出去好远,随后,捂着脸孔如飞而遁,半息就没影子。

“这小丫头,她还有知道害羞的一天呀。嘿嘿,小丫头长大喽。”

步梦达半是感慨半是玩笑地说道。

“步师兄,你好,头一次见面,请多关照……”

凤七望着凌清潆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过头向步梦达伸出了手。

“小子,你也好。真有你的,咱们雷音山的天字第一号鬼马小精灵竟然被你给摆平了,太了不起了。没啥说的,一会儿见过了师傅,奇-_-書--*--网-QISuu.cOm我请你喝酒。哈哈。”

步梦达却没有伸出手去,而是直接向凤七竖起了大拇指,夸个不停。

“这个,呵呵,我,嘿嘿,……”

凤七再是脸大,也禁不住有些尴尬,弄得面红耳赤,搓着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走吧,凤七兄弟,我带你去见师傅吧。别以为一切都完事了,很多事情才刚刚开始,但愿你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自己做过了什么、承诺过什么,就要对自己的一言一行负重责!”

步梦达收敛起了笑容,拍了拍凤七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说罢,他在前面带路,领着犹自懵懵懂懂的凤七向飞来峰洞外走去——

出了飞来峰洞口,过了云桥,穿过了云罩松环的一条条小路,迷迷糊糊中,凤七也不知道跟着步梦达走了多远,反正是走了好长时间的路。

就在凤七走路走得都有些睁不开眼睛的时候,步梦达忽然间停下了脚步,弄得凤七一脑袋撞在了他的后肩上,他的肩膀好硬,撞得凤七的鼻子险些都歪了。

“凤七,师傅在里面等你,你进去吧。”

步梦达转过身来,收敛起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德性,转而以一种凝重至极的声音对凤七说道。

这也看得出来,步梦达其实内心深处对这个脾气火爆的师傅有多尊重。不过,这其中倒底是尊敬多一些,还是畏惧多一些,恐怕也没人得知了。

“斩云洞?这是什么地方?”

凤七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眼前那几个虚虚浮在空中的朱红大字,好奇地问道。

“这是我们雷霆剑派最重要的地方,每逢有什么收徒、拜师、祭祖等重要的大事,都在这里举行,我们历祖历代祖宗的牌位,也都在这里供奉着。

可以说,这处斩云洞就是我们雷霆剑派的根,是我们雷霆剑派的魂,就是我们雷霆剑派的精气神。

不多说了,师傅就在里面等着你呢,你进去吧。”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四十六章 对话

出神地望着“斩云洞”几个朱红的大字,望着仙云缭绕、仿佛天外仙境一般的斩云洞,步梦达庄重肃穆,同时又有些失神地说道,言语里不胜唏嘘,不胜感慨,从骨子里往外透出一种图腾膜拜似的神驰意往。

“那,那凌掌门在这么重要的地方等我,倒底要做什么呢?”

凤七突然间一个激灵,便有些害怕起来。他在想,“凌入虚这老家伙向来脾气暴躁,而且好面子是出了名儿的。

今天我可是当着门下那么弟子的面前搂着他的女儿跟他硬抗,这不等于撕下了他的老脸吗?他竟然在这么庄严肃穆的地方等着我,莫非,莫非是他想在这里宰了我,以泄心头之怒?

据说,名门大派的人可都喜欢在一个比较严肃庄重的地方杀掉自己的仇人以泄心中怨恨的……他妈的,我还是闪了吧,再迟点儿,小命恐怕就要没了……”

凤七想着想着就想歪了,而后就趁着步梦达不注意的情况下,想再次闪脚溜掉,刚才面对危险时的那股子豪情壮志,却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因为师傅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说。我先走了……我靠,你干什么?跑什么?”

步梦达正转过身来跟凤七说话,却见到凤七已经撒丫子几乎快跑得看不见人影了。

“这个混蛋小子,师傅想收他为徒他竟然还跑了?真是天没天理,人没人性啊。

想当初,我是跪在地上求了师傅整整五十二天,而后足足五年的试训,而后,他老人家才肯答应带我到这斩云洞来行师徒大礼,据说,我这还是时间最短的一个。

这丫的竟然在天下掉馅饼的情况下,还撒丫子就跑,他巴成是让馅饼把脑袋给砸坏了吧?”

步梦达恨不能上去煽凤七两个嘴巴,将他打翻在地之后再踏上一万只脚,然后再向他伸出个中指表示一万两千分的鄙视。

刚要追上去,却见到一束红芒从洞中迅急扑出,扑向了远处的凤七,而后,凌入虚的声音传入了耳中,“梦达,你先退下吧,这小子是匹心思不定的野马驹子,得好好调教才行!”

“是,师傅。”

步梦达不敢再嬉皮笑脸的,敛气凝声应了声“是”,而后一道红光闪过,再不见其踪影,闪的那叫一个快。

好家伙,说走就走,比兔子跑得还快。也是的,这家伙平时最怕的就是凌入虚,一见了凌入虚就像是耗子见了猫一样,在师傅心情极度不爽的情况下,他如果再不跑快点,那岂不是脑袋锈逗了?

眼见那束红芒扑出洞外,只一瞬间,便将凤七缠了个结结实实,而后,像抓猪一样生拖硬拉进了斩入洞那云遮雾绕的洞门之中。

“不要啊,不要啊……”

任是凤七满身的神力,可是无论他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

那束红芒至柔至韧,像是世界上最坚韧的绳子,任是他无论怎样撕、扯,甚至是咬,也无济于事,就是弄不开。

就这样,可怜的凤七终于被洞中的那束红芒硬拖了进去。

“轰隆隆……”一声门响,那镂雕着不知名花纹的两扇古门终于合拢,将凤七的影子闭合在雷音山雷霆剑派的斩云洞中!——

洞中,是个很神奇的世界,天空仿佛是一个无边无际的穹顶,有星有月,清耀遍撒,望上去真的像是夜空一样。

而脚下,则也是无边的星月,现在,凤七就躺在一片灿烂至极的星月之上,只不过,卖相却有些惨了点儿,被红芒捆得跟个粽子一样。

“凤七,你来了,很好。”

仿佛是从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凌入虚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有些令人捉摸不定。

“哼哼,我倒是不想来,你硬把我拖来的。”

凤七躺倒在地上,气哼哼地说道。

“呵呵,真有些对不起了,别说,我还真怕你跑掉呢。”

凌入虚对凤七这种抵抗的态度却并不生气,轻轻一笑,从凤七面前二十步远的地方现出身来,向着凤七笑道。

同时,右掌轻轻一翻,那束缠着凤七的红芒如有灵性一般,登时从凤七的身上自解而开,化做一条长绳,如同长了眼睛一样缩回了凌入虚宽大的袍袖之中。

“怕我跑了?哼哼,我凤七再厉害怕也是跑不出你这雷音山吧?说吧,找我干什么?”

凤七揉着手腕子站了起来,依旧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无赖样儿。

“唉,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可就是在世俗中混得太久,沾染上了一些无赖气。不过,这样也好,这个世道,性情太憨厚的人还是要吃亏的,反倒是你这样的小无赖倒能很吃得开呢。”

凌入虚淡淡地一笑,说道。

“你夸我还是骂我呢?骂我无赖就直接说呗,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的。说吧,凌大掌门,凌大道宗,找我这个小无赖倒底有什么事情?

是不是因为我今天在你的门人弟子们面前没让步让您丢脸了,并且,还鼓动你的宝贝女儿凌清潆合着伙来对抗你让你出丑了你感到脸上挂不住很愤怒想杀了我泄愤?

嗯?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废话少说,直接杀了我得了。反正我一个小无赖,好死不死的,从小也没人疼没人爱,就是死了也没人埋,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也更没人牵挂着我。”

凤七说着说着,毕竟是少年人的心性,突如其来地就想到自己的身世,禁不住又再有次悲从心来了。

毕竟是少年人,有些过于情绪化。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四十七章 倾情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至于你和清潆,我倒是没想到你们之间会有这么一档子事情。”

凌入虚摇头苦笑,对凤七的强硬态度却并不以为然。

“那你倒底找我干什么?”

凤七瞪大了眼睛做出一副很纯真其实就是白痴的样子问凌入虚。

“凤七,别装蒜了,其实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你之所以要跑,不是因为怕我杀你,而是因为你不想磕头拜师,对不对?

其实你很聪明,但我凌入虚也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人,你不磕头拜师,我自也不会勉强你,你又何苦这样装疯卖傻的一再试图激怒我而转移话题呢?!”

凌入虚豁地抬起头来,一举揭穿了凤七心中的真实想法。

他快百岁的人了,什么看不透?什么看不懂?就凤七那点小心思,在他的眼里,根本连个六饼都算不上,到现在才揭穿凤七的装疯卖傻,已经算是很给他面子了。

“嘿嘿,这都让您老人家看出来啦?我刚才的戏岂不是白演了?其实,我以为,我这一跑,能让你就此对我不抱希望,而后彻底对我死心呢。毕竟,我真是不想在磕头拜师方面跟您较劲了,您也甭勉强我跟我一个小无赖较劲了成不?”

凤七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讪讪笑道。

“呵呵,咱们先不谈这些,先谈谈潆儿吧。”

凌入虚忽然间态度一敛,语气严厉起来,恶狠狠地盯着凤七,跟刚才比起来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像一匹威猛无敌的雄狮一样,像是要吃人。

“您,您,您别这样看着我,我,这个,谈潆儿干什么啊,今天的天气,多好啊,咱们谈谈天气吧,再不,谈谈国际政治局势什么的,升斗小民也得关心国家大事啊是不是……”

一提起潆儿,凤七登时就有些犯迷糊,赶紧七扯八扯的,想把话题扯开。

“少扯这些没用的,今天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搂着我的女儿不放手,还口口声声说什么生死都要在一起,我呸,你还要不要脸了?你说,这个事儿,怎么办?”

凌入虚两条浓重的眉毛越竖起陡,眼看着就成了个竖写的“二”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凤七突然间沉默下来,半晌,才从嘴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妈的,你个小无赖,还反了你了。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怎么办你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我女儿搂得那样紧?连后果都没想清楚是怎么样的,你就口口声声的说要一辈子跟她在一起?

我问你,你那是说话还是放屁呢?你拿我女儿当什么了?当成你逞英雄、表现自己很有勇气的一个道具?还是根本就没把我的女儿放在眼里、当成一回事儿?”

凌入虚一听凤七这个不死不活的回答,当时连肺都要气炸了,如果不是强自按捺着自己的脾气,恐怕他已经忍不住将凤七活剐在当场了。

“凌前辈,您是过来人,在这件事情上,我承认,我年轻气盛,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是,我发誓,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潆儿,当时的一举一动,包括每句话、每个字,都是发自我的内心。

我喜欢她,就是喜欢她,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她的一言一行让我看在眼里都感觉到心颤。我头一次有一种见了她就无法控制自己而忘了自己是谁的感觉。为了她,我可以上刀山、下油锅,甚至就算是死在你的剑下,我也不后悔。

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她是您的女儿,我只认为她也是一个跟我一样沦落到这里的苦命女孩子,可是,无论是她是你的女儿也好,不是你的女儿也好,哪怕就算她是街上要饭的小乞丐,我也一样喜欢她,为了让她高兴,就算让我死上一百个来回,我都会连眉头都不皱。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凌前辈,我知道,我凤七只是一个小无赖,只是一个小厮罢了,对我而言,一个小无赖又怎么能配得上天下第一剑派的天之骄女呢?

如果,如果时光可以重流,如果我当初就知道她是您的女儿,呵呵,说真的,我也许会敬而远之,专心做好我的小厮。

可是,正是因为潆儿的顽皮,却导致了今天这个不可收拾的局面,如果,我真的做错了什么了,凌前辈,我抱歉。

如果,您想让我立刻离开这里,好,尽管我舍不得潆儿,但我立即就走,永远不再回来。”

凤七苦涩地笑了笑,终于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对着凌入虚沉重地说道。

说完了话,整个人也仿佛被抽去了一条筋,心头很疼,是刀兵并举的那种寒冷入骨的疼。

疼得揪心彻肺,疼得无话可说。

如果不是一股子由心底往外而生出的傲气支撑着他,恐怕他现在就要倒下去,痛哭一场。

因为,他知道自己卑微的身份与凌清潆倒底有着多么大的差距。

那简直就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分。

“别了,潆儿,恐怕,今天的一别,却是永生永世再难相见了。”

凤七甚至已经想像到了几十年后两个人再见面时,凌清潆由于修真缘故依旧是倾国倾城,青春依旧,而自己,已经沦落成为街头的花儿乞丐,满头白发,满脸污泥……

“呵呵,没想到你小子倒是这多愁善感的,还别说,这番话说得我都有些心酸了,我感觉自己好像成为棒打鸳鸯的罪魁祸首了。”

凌入虚却捋须而笑,看样子丝毫没有半分愤怒,反倒是很欣慰的样子。

“凤七呀,我倒真是没看错你,你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小子,你不错,真不错,我喜欢你。潆儿如果真的嫁给你,也不委屈她了。”

凌入虚的这番话像是一个炸雷,炸响在本已经毫无希望的凤七耳中,一瞬间,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的嗡嗡做响,接下来的话,便什么也听不清了。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四十八章 以女为酬与第四十九章

(不知怎么搞的,连发了几遍,可是系统始终没有显示第四十九章章节,没办法,只好拼在四十八章之后一并发了。

除特殊原因,老断不会随意跳票的。老断厚道吧:)

“您,您说什么?”

凤七豁地抬起头,望着凌入虚惊喜交加地说道。

“怎么?没听见啊?哦,那就算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你走吧,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了。”

凌入虚狡猾地眨了眼睛纵擒故纵地说道。

“啊,不是,我听到了,我听到了,可是,我不敢想信,您,您真的同意了我和潆儿在一起?这是做梦吧?”

凤七蹭的一个箭步冲上去兴奋地说道,险些没将凌入虚撞个大马趴。

“他妈的,你这混小子现在就是在做梦。我几时说过要把自己的亲闺女给你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这可是大事,我还没考虑好呢。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而已。”

凌入虚站稳了身子,气不打一处,怒气冲冲的向凤七吼道。

“是是是,我心急了,我做梦,可就算是有这个可能也行啊。有就总比没有强吧?您说吧,要怎样我才能和潆儿在一起,您现在就算是让我上天,我立马就扎个翅膀飞上去。”

凤七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了,拽着凌入虚的手就不撒开了。

“瞧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儿,为了女人就这么低三下四的,切,德性吧。”

凌入虚很“不屑一顾”地瞪了凤七一眼。

“喂,你怎么说话哪?那可是你女儿,你这么说她,不怕她把你的胡子揪下来啊?”

凤七呲牙一笑,表情很有趣的样子。

“滚你的,我怕她这个小丫头片子?”

凌入虚吹胡子瞪眼睛地说道。

“行了,咱们进入正题吧,凌掌门,我现在只想问,要怎样我才能和潆儿在一起?”

凤七心急火燎地直奔主题。

“嘿嘿,这个嘛,你得有出息,按我的条件,一是要人品好,二是要相貌好,三是要对我女儿忠诚,四是要有出息,前三条,你马马虎虎就算过关了吧,可这最后一条,估计你这辈子都够呛喽。”

凌入虚装模作样地摇摇头,很“不屑”地伸出右手食指在凤七鼻子尖前面摇了摇。

“最后一条有出息,怎么讲?”

凤七皱起了眉头,预感到有些事情要发生,有些事情要质变。

“嘿嘿,这最后一条嘛,我凌入虚的女婿,一定要成为修真界的高手、高手、高高手,让万众瞩目,人心拱服。

哪怕就算不是整个修真界的第一人,那也要成为修真界新秀第一人,不过,想要成为修真界新秀第一人,也不是说着玩的,要在五年后的仙剑争锋中拿个第一名,才能当得修真界新秀第一人这个称号,也才配得起我凌入虚的女儿。”

凌入虚眼看着凤七已经上了套儿,倒也不急于收口,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仙剑争锋?那是什么东西?”

凤七的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嘿嘿,这个倒很好解释。我们天下的修真门派,每隔五十年就要举行一次大规模的新人论剑比试,赢了的门派就会获得天下第一门派的称号。已经连续十届了,雷霆剑派的先人们从未让仙剑争锋的头名花落别家。这也是我雷霆剑派成为天下第一剑派、一直保持威名不堕的主要原因。

其中,第十届仙剑争锋新秀大赛的头名就是我,凌入虚,这,也算是幸不辱命吧。始终还能将老祖宗的光荣与梦想传承发扬下来,我凌入虚也算是很知足了。

只是,我凌入虚英雄一世,却收了恁多不争气的徒弟,老大易轻寒,向来老成持重,绝对是掌门道宗的料子,可是,却缺少成为高手的那种锐气与霸气,并且,骨子还是仁爱多过火性,缺少那种刚强的火性,纵然他也很聪明,但不足以成为绝世高手。

老二柳飞,性烈如火,侠义如天,他妈的这小子跟我一个脾气,倒是极为适合修炼我们的雷阳心诀,可是,他天生脑子不太好使,纵然他再怎样勤加努力,也是百尺竿头再难进一步了。

老三吴新楚,脑子倒是恁地好使,看什么会什么,无论什么东西,只教他一遍,他便会记得清清楚楚,可是,他天生体质太弱,雷阳剑诀又太刚猛,他再怎样苦练,也突破不了身体极限的瓶颈啊。

老四步梦达,哼哼,这个小王八蛋倒是和你一个脾气,鬼奸鬼灵的,一肚子花花肠子,为人倒不坏,各方面条件也都不错。

可是,他终究还是进门时间太短,如果他有你那样可怕的道基那还说什么?

况且,各门各派,都有新锐的出色弟子层出不穷,妈的,我这四个徒弟,恐怕在这一届的仙剑争锋中是无所作为喽。唉,雷霆剑派,千年的威名,怕是要败在他们这一代身上了。”

凌入虚悠悠一声长叹,叹息声中,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怨气,也有着英雄迟暮似的惘然与迷惑,他却不知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题了。

“您的意思,是不是我如果能够替雷霆剑派拿下这个第一,您就会同意我与潆儿在一起?”

还是凤七将话题拉了回来。

“这是自然,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凌入虚两眼放光,盯着凤七看着不停,像一只看到了肥母鸡的黄鼠狼。

“我?我能行吗?”

凤七对自己很是怀疑。

“我说你行,你就行。你的元阳真火道力基础再加上应龙千百年的灵力内丹,呵呵,五年时间,你肯定成的。”

凌入虚极为肯定地说道。

“好,那就入雷霆剑派门下,苦练五年,一定要替雷霆剑派夺回五年后的仙锋争锋之头名。”

凤七一见凌入虚都这么肯定,也就放下心来,将胸脯拍得震天响,大言不惭地说道。

“哈哈,太好了,凤七,我果然没看错你小子。只要你肯入我门下,嘿嘿,不出五年,凭你的天赋底子,我的天,我都不敢想像,五年之后,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没说的,跪下磕头吧,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儿,我收你为徒,然后,咱们马上开始进入正轨,来个强化训练……”

凌入虚大喜过望,一把抓住凤七的手说道。

第四十九章喊了一声“爹”

“等等,怎么说着说着又扯到磕头上去了,我只答应了您加入雷霆剑派,可是,这与磕头没什么关系吧?”

“他妈的放屁,怎么没关系?你不磕头怎么能加入我雷霆剑派?你当入一个门派是小孩子摆家家吗?说入就入,连个仪式都没有?”

凌入虚登时大怒,吹胡子瞪眼睛地吼道。

“凌前辈,在这个问题上咱们还没得商量了。入师门是一码事,磕头却是另一码事,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对不起,我有我的原则,您刚才不是也曾说过,您不强迫我吗?”

凤七的脸色黯淡了下来,可是态度却坚决得很。

这小子,一但什么事情涉及到自己的原则底线,固执得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连半点通融的余地都没有。

“他妈的,你个臭小子,行,我不强迫你,算你有种。好好好,你现在就卷包裹滚蛋吧,我们雷霆剑派可留不下你这样倔得像驴子一样的大爷,不过,你可想好了,一出我这斩云洞,你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到我的潆儿。”

凌入虚终于“厚颜无耻”地祭出杀手锏。

“你,你,你,你不是强逼着我又是什么?”

凤七为之气结。

“嘿嘿,小子,我这不是逼你,而是事实嘛。想娶我女儿,就必须成为修真界新秀第一人,可是,想成为修真界新秀第一人,就必须要加入我雷霆剑派,想加入我雷霆剑派,不,就算你想加入任何一个门派,都必须在列祖列宗面前行参拜磕头大礼。

如果你不磕头,那就根本迈进不了修真界的门槛,迈不进这个门槛,你拿什么去夺那个仙剑争锋的头名?拿不了仙剑争锋的头名,你又怎么能娶到我的女儿?嘿嘿,这个简单至极的逻辑,你不会梳理不清楚吧?

小子,何去何从,你从今往后是条龙还是个虫,能不能娶到我的女儿凌清潆,可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你可要想清楚了。

现在,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让你想清楚。

怎样选择,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现在,开始吧。”

凌入虚摇头晃脑,舌灿莲花,滔滔不绝地正反两个方向给凤七分析了个通透,而后,站到一边去欣赏斩云洞中的天文奇观去了,独留下凤七在这里眉心结成个大疙瘩双拳握紧松开、松开握紧地想个不停。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表面上已经看洞内的天文奇观看得入神的凌入虚其实正在用道家的窥心术秘密观测着凤七的一举一动,包括他的呼吸与心跳,从他的反应中揣测着凤七心里的想法。

渐渐地,他惊讶地看到凤七眉心深处的疙瘩逐渐舒展开来,而后凤七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笑意,随后,笑容逐渐扩大,再没有了一丝烦恼与忧虑的那种内心深处的激烈,反倒是像低头走路捡了个大钱包、发了一笔意外财似的傻笑个不停。

“我真傻,真的,我从一开始就应该想到这个问题,如果不是我没想到这个问题,我会一直跟他缠夹不清吗?如果不是一直这样缠夹不清将我的脑袋都绕糊涂了,我会想这么长时间吗?

嘻嘻,潆儿,别着急,我来了,我们很快就会在一起的。”

看着凤七嘴边绽开的一丝笑容,凌入虚怎么感觉不像是自己给凤七下了套儿,倒是凤七把一个绳套儿勒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呢?!

“凤七,时间到了,你想好了没有?”

凌入虚盯着凤七,仔仔细细地看个没完,生怕凤七又想出了什么歪点子。

这小子,凌入虚一直看不透,每当面对着他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摸不着底的感觉。

“想好了。”

凤七收起了笑容,回答得很是干脆利落。

“你真的要入我雷霆剑派?”

凌入虚瞪大了眼睛盯着凤七。

“那是当然。”

凤七依旧回答得很利索。

“入我门派可是要磕头的,你可知道?”凌入虚的眼睛已经跟铜铃般大小了。

“我知道,不就是磕头嘛,这个我打小就会,不用您教我了。”

凤七的回答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

凌入虚的眼睛已经大无可大了——再大就要瞪爆出来了。

他倒是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回答得这么干脆利落。

“我是不是现在就可以磕头了?”

凤七对着凌入虚十分温柔地一笑,像头小绵羊一样。可那笑容看在凌入虚的眼睛里却禁不住让他打了个冷颤,他怎么感觉这小子像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呢?

“可以了……”

凌入虚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凤七做势就要磕头,可是,跪到一半,却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新直起了身子,弄得凌入虚心里一阵乱跳,心脏险些有些经受不住负荷——老道宗现在真是紧张得很。

“你干嘛又不磕了?又想干什么?”

凌入虚向着凤七怒吼一声。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问清楚,这个问题如果弄不明白,我不是不会磕头拜师的。”

凤七狡猾地一笑,说道。

“是不是只要我磕头同意入了雷霆剑派就能夺得仙剑争锋的头名、就能娶到潆儿了?”

凤七一口气地说了下来,前面说得含含糊糊,后面则说得清晰无比,听得凌入虚云里雾里的。

“这是当然的,也是必须的。”

凌入虚只听到一句,“是不是我夺得仙剑争锋的头名就能娶潆儿了?”,前面的倒也没细听,更没往心里去,点了点头,随口应了一句。

“哦,那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凤七一撩衣襟的下摆,登时就跪倒在地,“咚咚咚”,连续不断地磕了三个响头,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好好好,好徒弟,哈哈哈哈……”

凌入虚心里就个乐呀,伸出去手就要扶凤七。

可是,凤七却不起来,紧接着伏下头去,在地上“咚咚咚”又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再次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爹!”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五十章 入门

凌入虚喜得眉开眼笑,刚要伸出手去扶,猛然间就感到有些不劲,继续仔细一想,登时就险些气个倒仰,“他妈的,你乱喊什么呢?你应该叫师傅,而不是叫爹。”

“没错啊,我喊的就是爹啊,只有喊您一声爹,我才不违背自己的原则跟您学剑嘛。对不对?”

凤七抬起头来,嬉皮笑脸地说道。

“对个屁!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是你爹,你也别叫我爹。赶快叫师傅,然后我领着你在列祖列宗面前发誓,别在这斩云洞里耍活宝了,现这么闹下去,我活劈了你。”

凌入虚气得简直都要抽了,举起了巴掌,不过最终还是放下了,倒是没舍得打。

“咱们修真人,尤其是您做为一派之主,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吧?”

凤七依旧跪在地上,抬头问道。

“你想说什么?有屁快放。”

凌入虚实在不能忍受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子了。

“那我刚才问您,‘是不是只我磕头同意入了雷霆剑派就能夺得仙剑争锋的头名、就能娶潆儿了?’,您也点头说‘这是当然的,也是必须的’,对吧?”

凤七继续问道。

“是,我刚才是这么说来着。”

凌入虚搞不懂凤七倒底想要说什么。

“这不就结了,既然你都给予肯定了,我喊您一声师傅之后,再喊您一声爹,又有什么不对的?”

凤七一本正经地跟凌入虚说道。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凌入虚头大如斗。

“您不懂,我可以给您解释嘛。

您可听好了,刚才我说的是,‘是不是只我磕头同意入了雷霆剑派就能夺得仙剑争锋的头名、就能娶潆儿了’,你说是。那也就是说,在您求我磕头入雷霆剑派的情况下,只要我入了雷霆剑派,潆儿就是我老婆了,那个仙剑争锋的头名也就是我的了。是这样吧?

虽然仙剑争锋的头名能不能拿到我也不知道,但这是你调教的问题,跟我娶潆儿的问题同属并列关系,二者并无因果关系了,从您的回答来看,已经可以完全跟我娶潆儿的问题割裂来看。也就是说,即使我拿不到仙剑争锋的头名,只要我磕头入了雷霆剑派,潆儿从现在开始,也是我的老婆了。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现在只是磕头同意入雷霆剑派,仙剑争锋的头名已经不关我的事儿,潆儿反正是我老婆了,这刚才可是你答应的‘必须的,也是应该的’,这是您亲口说的。岳父就是爹啊,所以,我叫您一声爹,并没什么难以理解的吧?给爹磕头,我倒也不算违背自己的原则了。”

凤七在那里口若悬河的一通解释啊,可凌入虚在那边已经气得口吐白沫了。

“好,好,好小子,算你厉害,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好好好,你以为我拿不住你?他妈的,就算我承认了,现在潆儿已经是你的老婆了,嘿嘿,但我是他爹,我可以把她关起来,让你们永远不见面。除非你拿到仙剑争锋的头名,你才可以见到她,哦,可以见到你的老婆,怎么样?我的准女婿?!多下功夫吧,小子,想在我这里蒙混过关?门儿都没有,不,连窗子都没有。”

姜毕竟还是老的辣,几句话,连窗子带门的又给凤七堵死了,这下凤七也没辄了。

“好,算你狠,你等着,我非要拿个仙剑争锋的头名回来给你看。不就是擂台赛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是拿不回来,这辈子就不见潆儿。”

凤七也真是发了狠了。

“呵呵,这才像个男人该说的话。好的,闲话少说,跪下,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跟我一起念,雷霆剑派的列祖列宗,我凤七,初入雷霆,拜祭祖灵……雷霆十戒……”

凌入虚伸手一拂,一道青光闪过,斩云洞中的天文奇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硕大的无比的山洞,山洞中,摆放着历代列祖列宗的灵位,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像是一双双眼睛在警惕而又慈爱地盯着洞中每一个新晋弟子。

凌入虚一边领着凤七在那边念个不停,一边在心底点头而叹,“他妈的,这个鬼精灵,如果不是我反应得快,险些就被他糊弄过去了。

不过,说起来,这小子的脑袋倒还真聪明,为了避免磕头拜师与自己的原则相冲突,并且为了以后夺不了仙剑争锋的头名娶不到潆找借口,竟然弄出了这样一个鬼点子,绕来绕去,把我直接绕成了他爹,还弄出了一个娶潆儿与夺仙剑争锋的头名并无因果关系,哈哈,好小子,够聪明,我还真是没看错人。

但愿,他能把这些小聪明用在练剑上,要不然,真可惜了他这样的天赋了。”

凌入虚一边在心里点头而叹,一边领着凤七在那里庄严肃穆地念入门誓词。

一派有一派的规矩,入门拜师,这可是天字号的大事,尤其是像雷霆剑派这样的大门派,那是相当的庄严,对于这个,凤七倒也不敢马虎,跪在那里,宝相庄严地念个不停,样子倒很是虔诚。

“祖灵在上,受雷霆剑派第十五代弟子凤七香烛拜祭,愿祖灵佑我凤七,护卫人间,斩妖除魔,为人间安定宁让碧血化丹青!”

凤七随着凌入虚终于念完了这一段。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五十一章 燃野穷山

“不要起来,凤七,我且问你,你加入雷霆剑派,为的是什么?”

凌入虚面色一正,沉声向凤七问道。

“为了潆儿……”

凤七有些难为情地回答道。

“好的,你这样说,代表你是个不虚加掩饰的真性情人,很好。我知道你入我门派的确是为了潆儿,但是,现在你即入我派,从现在起,你应该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责任与义务,现这责任与义务,才是一个雷霆剑派的弟子首先应做的事情。

你,再将入派誓词的最后一句背诵与我听。”

凌入虚面色庄重地命令凤七道。

“祖灵在上,受雷霆剑派第十五代弟子凤七香烛拜祭,愿祖灵佑我凤七,护卫人间,斩妖除魔,为人间安定宁让碧血化丹青!”

凤七不敢怠慢,赶紧将最后一句一个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

“好,很好,凤七,我要你记住,你可以为了潆儿而入派,但你入了雷霆剑派,一生为之奋斗的目标便应该是为了世间的安宁与和谐。

我知道,这个世界很大,而相比之下,我们的力量很渺小,甚至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任何不平事都没有让我们犹豫不决的前题与条件,有的只是结果是否让我们无愧于心。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说的这些,你应该能明白。

我希望你入了雷霆剑派,成为了雷霆剑派的一员,便要永远记得,为人间安定宁让碧血化丹青。这是祖训,也是我雷霆剑派弟子所毕生遵守的原则,如有半点违背,我必诛之!毫不容情!!”

凌入虚最后一句厉声喝出,手中红芒大作,一伸手,奔雷神火剑剑芒早已经冲天而起,化做一团熊熊烈火,在凤七头顶缭绕不休。

凤七听得心中热血沸腾,大喝了一声,“是,师傅,徒儿记下了。为人间安定宁让碧血化丹青,世间正义永在,但求无愧我心!我凤七如果做不到,就让师傅的奔雷神火剑将我烧成碎骨残渣,让我永远不配得到潆儿!”

凤七胸中豪情激荡不已,他最初入山门只是单纯地想跟潆儿在一起,可是从现在开始,在凌入虚凛然神威以示之下,一腔正气的教导之下,他却隐然间有了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虽然这种为正义遍踏不平的感觉还很不确定,很不好琢磨,但是,某种东西已经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日后,必将长成一株参天大树。

侠之大者,向来从细微处培育而成。启河道才可引滔滔之水,播春种或可能成巍巍之树。

凌入虚的启发,对于凤七身体深处的灵魂,是一场十级以上的大地震,他的人生,也因着这一场心灵的地震而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四哥,你究竟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啊?”

凤七死命地搂着步梦达的后腰,在高空中颤声问道。

“不是跟你说了嘛,到你试训的地方。”

飞在空中步梦达以剑代步,衣带当风,倒是说不出的风流潇洒。

“可我们已经飞了快两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到啊?”

凤七在空中已经快被冻僵了。

就算他的身体再好,天赋再棒,可倒底还不是一个真正的修真人,没修到寒暑不侵的那个份儿。

“快到了,你看,前面那座大山就是了。”

步梦达扭头向凤七笑了笑,指着前面的一座云遮雾绕的大山说道。

凤七抬眼望去,只见面前一座苍苍莽莽的大山浮现在眼前,其雄奇俊伟,当真让人叹为观止。

步梦达放缓了飞剑的,神意到处,飞剑在空中一个转折,准备开始降落了。

凤七但闻耳畔呼呼风响,烈烈风啸,等再抬眼时,飞剑已经载着他飞到了一处险峻的断壁之上,落在了断壁边上一处平坦的空地上。

“到了,下来吧,瞧你那个怂样儿,带你飞了一圈就吓得要死要活的,真是难为小师妹怎么看上你的。”

步梦达连挖苦带讽刺,弄得凤七挺尴尬。

“其实吧,我这人挺胆大的,就是有些恐高症。”

凤七还在为自己开脱。

“我靠……”

步梦达险些跌倒。

“有恐高症你还修什么真?修真人如果不能驽着飞剑法宝在天上飞,那还是修真人吗?我可真服了你。”

步梦达翻翻白眼,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

“行了,四师兄,甭挖苦我了,我看你当初试训的时候也不见得就比我强多少吧?”

凤七摸了摸鼻子,不堪示弱还嘴说道。

“得了,别耍嘴皮子。小五,你来看,这里就是燃野穷山,是我们雷霆剑派自己的产业,第一代祖师将它单辟出来做为我们雷霆剑派新入弟子的试训之地,我们雷霆剑派的第一个新晋弟子,都要在这里通过试训,而后才能接受正规的训练,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雷霆剑派中人。”

步梦达不再跟凤七斗嘴,转过头正正颜色跟凤七解释道。

虽然两个人这几天见了面就斗嘴打架,但感情也与日俱增,因为着小师妹与凤七现在身份的原因,步梦达早就已经将凤七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因凤七入门最晚,是师傅的关门弟子,并且排行第五,所以,现在派内的人都称凤七为小五,而步梦达称呼起来更是格外的亲切。

也不知怎么回事,他从第一眼看到这小子起,就感到凤七与他特投缘,因此,两个人在短短的几天中就打得火热。这也是凌入虚派他带着新晋弟子凤七来试训的主要原因。

大概,正应了那句老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个本质里性情相近的人,向来都是容易走得很近,况且,两个人还是同属一门的师兄弟。

在修真剑派中,同门师兄弟甚至比凡俗中的亲兄弟还要亲,这是因为,修真人向来凡尘俗世接触很少,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珍惜眼前的人和事,尤其是雷霆剑派这样注重派内团结和睦的大派,更是一力倡导。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五十二章 初试

“哦,四哥,那一般的新晋弟子试训需要多长时间?”

凤七活动了一下在高空中被冻僵的筋骨,随口问道。

“那也不一定,或许是五年,或许是十年,或许,会是一生,视每个人的天资而定。”

步梦达看凤七一眼,耸耸肩膀说道。

“当初你用了多长时间啊?”

凤七转过头来问步梦达。

“我用了足足五年,才完成了试训科目,正式成为了雷霆剑派的门下弟子。”

步梦达叹了口气,悠然说道,像是想起了很多往事。

“五年?我的天,仅仅一个试训就用了五年?那,那你学剑小成时又用了多长时间?”

凤七瞪大了眼睛问步梦达。

“嗯,我练成雷阳剑诀第一层花了一年,练成雷阳剑诀第二层花了三年,练成雷阳剑诀第三层花了五年,练成为雷阳剑诀第四层则是去年的事情了。”

步梦达轻轻一笑,向凤七说道。

“那,那你是几岁入门?”

凤七越听心越凉。

“我是八岁入门,到如今,正好练了二十二年的剑。”

步梦达详细地说给凤七听。

“我的天哪,仅仅一个试训就要五年,而练成四层的雷阳剑诀就要花十六年的时间,可五年之后就要举行仙剑争锋的修真界顶级论剑擂台赛,我,我恐怕到时候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如果连参赛都不可能,我还能再见到潆儿吗?

师傅简直就是在拿我开涮,我,我,我,我他妈的不活了……”

凤七简直就是心凉如水,都想以头抢地,找块石头把自己撞死算了。

“小五,你干什么呢?师傅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他说了,你是一个超级变态,一定会在五年的时间练成雷阳剑诀第四层的。”

步梦达拍着凤七的肩膀,安慰他说道。

“我呸,你才是变态呢,你这是骂我还是夸我呢?损人不带这么损的。”

凤七转过头去吐了步梦达一口,却被步梦达轻飘飘地向左移了半步闪开了。

“不过,小五啊,别怪师兄我打击你,我练成雷阳剑诀已经是咱们十五代弟子中最快的一个了,算上试训时间,前后回起来,我用了二十一年,大师兄却用了三十年,二师兄用了三十五年,三师兄很聪明,但也用了二十八年。”

步梦达语气里倒是不无吹嘘自己的意思。

“行了行了,别光顾着吹你自己了,还是想想我吧。四哥,我该怎么办啊?”

凤七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前面向阳的一片山坡发呆。

“怎么办?那是你的事情,我也是爱莫能助了。不过,小五,我劝你一句,一定要相信师傅的眼光,相信自己。

我也相信你,小师妹更相信你。

这是她给你的信,你自己看看吧。”

步梦达随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封凌清潆的亲笔信,递给了凤七。

粉红色的信笺上几个娟秀的大字历历在目,“我等你!”,落款是“盈儿”,这是一个只有凤七与凌清潆才知道的名字。

只有短短的五个字,可是,这五个字却相当于凤七的一剂强心针,登时就将他刺激得一个高儿从草地上蹦了起来,将信笺捂在胸口上,幸福得心里像灌了蜜一样。

“唉,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哪,啊,我呸呸呸,这小子又算哪门子英雄了?”

步梦达在那边嘀嘀咕咕的。

他在那里嘀咕着什么凤七倒是没在意,他现在只在意这张信笺,以及写信的人儿。

“潆儿,为了你,就算再难再不可能的事情,我都要完成。我一定要夺下五年后仙剑争锋的头名,一定要让你为我感到骄傲。”

凤七将信笺贴在脸上,感受着上面还残留着的那玉人的馨香,在心里默默发誓说道。

“四哥,我们开始吧。”

当凤七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是满脸平静,再也看不到刚才的绝望与歇斯底里的心凉如水。

“咦,师傅说得还真对,只要这小子想耍赖不练,就将潆儿给他写的信亮出来,保证他乖乖地从头学起。嘿嘿,师傅说得还真准,太神了。

看来,这小子真是对小师妹动情了。”

步梦达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是心里却是一番贼笑——

“好的,时间紧迫,也就少说闲话了。凤七,你先往这边看。”

步梦达引着凤七的目光,向远处的一块向阳的草坡指去。

“你看到了什么,告诉我。”

步梦达凝重地问道。

“一片草坡啊。”

凤七有些不明白步梦达的意思,搔着头望向步梦达。

“没错,就是这片草坡。可是你知道,我最初曾经在这片草坡上呆了几年?”

步梦达轻轻一笑,扭头向凤七说道,眼睛里有着凤七不懂的东西。

“呆了几年?”

凤七盯着步梦达,竖起耳朵听着,这可是经验之谈,他惟恐落下每个字。

“我一个人在这片草坡上呆了整整两年。”

步梦达伸出两根指头,在凤七的眼前晃了晃。

“两年?我的天,你在这草坡上呆两年干什么?”

凤七有些发傻地问道。

“拔草。”

步梦达的回答让凤七险些跌倒。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五十三章 轮回草

“拔草?在这草坡上呆两年,就为了拔草?”

“是的,就是在这片草坡上之上拔了整整两年的草。”

步梦达回答得很平静,可是,平静之下却有着一种曾经做为过来的人孤寂与困苦。

“小五,这就是你试训的第一关,要拔净这向阳草坡上的草,一根不剩,全部拔光。如果你能在一刻钟之内拔光这些草,这试训的第一关,就算你过了。”

步梦达指着这片草坡,很平静地说道。

那片草坡沐浴着清晨的阳光,草尖上依稀还能见到闪闪发亮的露珠,美丽中带着一种离得老远就能闻到的青草的纷芳,可是,这片美丽的草坡现在看在凤七的眼里却不啻于是黑暗的九幽地狱。

“我滴个娘哎,将这些草全部拔光?还要在一刻钟之内?四哥,你不会是我的仇家派来玩儿我的吧?这可能吗?”

凤七登时就是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另外,我还要告诉你,这草,不是一般的草,而是我们雷霆剑派特殊培育的轮回草。

既然取名轮回,顾名思义,意思就是说,无论怎样毁灭,都会轮回再生。我想告诉你,这种草,轮回一次的时间是一刻钟。也就是说,你前面刚拔光这些草,后面,还会疯长出更多的轮回草。

轮回草的另一个意思是说,只有拔过这些草的人,才会深刻的理解轮回倒底是什么。

这一关,锻炼的是你的耐心,一颗向道的坚韧之心,以及你全心倾向的那种永生不灭、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的顽强精神,你,明白了吗?”

步梦达肃穆至极地向凤七说道。

“我,明白了……”

凤七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望着这片草地晕头转向地回答道。

“明白了就好。

现在,你去拔这轮回之草。

等你能够将这片草坡上的轮回草在一刻钟之内全部拔光时,这第一关,就算你顺利地通过了。

我先告诉你,什么条件都不用讲,我也不会帮你做任何事情。这可是想真正入得雷霆剑派山门的第一关,谁都帮不了你,你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步梦达伸了一个懒腰,原地躺了下来,舒舒服服地跷起了二朗腿。

“我滴个妈呀……”

凤七登时就觉得天都黑了,满世界的黑暗,根本找不到一缕能穿透他闭塞的小心灵,以拯救堕落在黑暗中的自己的明媚阳光。

“你先去吧,我累了,先睡一觉。”

步梦达假装没看见凤七在那里愁眉苦脸的样子,在草地上翻了一个身,装做快要睡着的样子。

“我拔,我拔,我拔你个大头鬼。”

凤七咬牙切齿地往前走,边走边在心里骂个不停。

走到了这片草坡之前,他着实是犯难了。

这片草坡太大了,少说也有三里长,二里宽,坡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郁郁青青的轮回草,而且一根根盘结在一起,你缠着我,我绕着你,远远望去,倒是一面用手织出来的青色大毯子。

并且,这草还韧性十足,根在地里扎得极深,想拔出一株来都要好大的力气。

试想想,这面草坡上的轮回草又何止是千株万株?想在一刻钟之内全部拔光,又如何不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这怎么拔啊这个,一刻钟?说得轻松,哪位爷能在一刻钟之内将这草拔干净,我叫他祖宗都行……”

凤七是彻底的崩溃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发起呆来。

“小子,先磨磨你的锐气,嘿嘿,这可是雷霆剑派练意的基础之一。如果不去除掉一颗浮躁之心,怎么能静下心来练我雷霆剑派的大衍天罡怒雷剑法?

你先拔吧,我真困了,要睡觉了。”

步梦达在远处躺在那里嘿嘿贼笑,边想着边打了个哈欠,顺手将揪了一根草叶咬在嘴边,品着青草的芳香,沉沉睡去,独留下凤七在那边发呆。

凤七在草地上焦躁地转来转去,看着这片可怕的草地,越看越是心烦,烦躁得心里有如火在烧。

他刚才已经试过了,的确,每当拔下一株草来,一刻钟之后,保准会在原地疯长出两株甚至更多的草,难怪这里的草密密麻麻,一株接着一株,简直站在草尖上都能把人托起来。

敢情,是这么多无数弟子在这里试训之后的“美妙”结果。

“真是倒霉透了。人家娶个媳妇敲锣打鼓就能迎进洞房了,可我,竟然还要做一回义务除草工,真是天生的小厮贱命。”

凤七呆呆地站在那里,自艾自怜起来。

正值盛夏,日上三竿,大山上的阳光格外火辣,原本就心头烦燥不堪的凤七身上更是燥热难当,索性,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光着膀子站在那里,继续看这片地狱般的草坡。

只是,脱下衣服的时候,不经意间,那封潆儿写给他的信笺就那样飘飘忽忽地落在了草丛中,凤七赶紧跑过去,小心翼翼拣起了信笺。

将信笺贴在脸上,闻着那缕馨香,凤七的心逐渐宁静下来。

“潆儿,我刚才已经发过誓了,为了你,无论再苦再难,我都要撑下去。我刚才软弱了一下,对不起,我为我刚才的软弱向你道歉。

给我一些时间,只要你一直在雷音山上牵挂着我,五年之后,我一定会再见到你的,一定!”

凤七忽然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此刻,被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温暖与幸福包围着的他,重新振奋了起来。

“妈的,不就是一面草坡吗?好,我拔,什么狗屁的轮回草,我一定要拔净你,半年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两年,我还不信了。”

凤七将衣服狠狠地往地上一摔,仰天大吼一声,一头便扎进了远处的草坡之中。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五十四章 悄无声息的进步

累,好累!

汗珠一滴滴滴落在草叶尖上,被韧性十足的草叶托在上面,颤颤的,仿佛是盛夏清晨的露珠。

可是现在,已经是数九寒冬了。

远远望去,燃野穷山上断壁之前一面向阳的草坡上,正有一个瘦弱的少年背影在那里伏首拔草。

日月轮回,一晃,已经是半年的时间过去了。

凤七从盛夏拔草一直拔到现在严冬时节。

山上已经下了两场大雪。

可是这轮回草,却依然不屈不挠地活着,活得健壮旺盛,活得有滋有味,郁郁青青,百折不回,任你是寒冬酷暑,我自欣然成长。

远远望去,一片皑皑白雪之中,正有一种青翠傲然以待。

连凤七都有些佩服起这种天地间的奇草起来。

只是,佩服归佩服,现在该干嘛还得干嘛。

拔草,不停地拔草,机械地拔草,他仿佛已经成了一尊机关大师手下的木头人,只知道在那片向阳的草坡上拔个不停。

尽管这样冷的天气,可是,凤七依然热得连件汗衫都穿不住,汗珠子扑里啪啦地往掉,砸在一片片草叶上,瞬间,便被寒冷的北风在草尖上凝成了一粒粒圆润清亮的冰晶。

再没有了抱怨,再没有怨天骂地,有的,只是以一种宁静的心态去拔草。

整个拔草的过程,凤七连自己都为自己的变化感觉到惊讶。

他真的没想到,以自己这样毛躁的性格,竟然能在这片草坡上没日没夜的连拔半年以上的轮回草。

开始时,虽然有潆儿为动力,可是他拔着拔着就心烦起来,有时候甚至指着这满山遍野的轮回草大骂不休。

可是,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他却连张嘴都懒得张了。

也是的,骂人,抱怨,又有什么用呢?轮回草还在那里满山遍野的疯长着,而自己,依旧在这里完成着这个像是永远也无法完成的任务。

渐渐地,凤七的心就逐渐在这枯燥至极的拔草过程中平静下来,安定下来,继而清灵洒脱起来。

无论是急躁也好,烦忧也好,事实就是事实,脾气再大,对结果也是没有半点助益。

既然这样,索性就平静、再平静一下吧,安心做好眼前的一切,无论结果如何,只要自己尽最大的努力了,就不算愧对了自己与那个永远牵挂着的人儿,难道不是吗?

凤七拔着草,在心里这样反问着自己。

每一次反问过后,他的心态就平和了许多,淡然了许多,此时,对于他而言,拔草反倒是成了一种难得的令自己身心愉悦的享受。

“今天比昨天速度快了很多呀,一刻钟,我已经拔光了将近十分之一的草坡。看样子,如果再这样锤炼下去,我的速度还会加快,估计,再过两年,我会在一刻钟之内拔完这片草坡。至于以后怎样,呵呵,那是以后的事情了,还轮不到现在的我去操心。”

凤七直起腰来,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望着面前燃野穷山的轮回草坡,轻轻地笑了笑。

并不是在安慰自己或是苦中做乐,他只觉得,事情就是这个样子,心浮气躁的逆其事行之,又有什么用呢?其实,有时候,某些事情,顺应去做,反而比逆向而行倒更容易解决。只是,凡尘俗世之中,又有谁能抱着一颗达然通透的心灵去做些什么呢?都只不过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样子去搞那些所谓的逆命抗天罢了,结果呢?

不言而喻。

想通了这一点,凤七顿时觉得眼前神清气爽,心头一片敞亮。

捶了捶自己已经酸疼得不行的腰,凤七再没有丝毫的抱怨与忧怒,而是继续沉下身去,拔着眼前坡上依旧是那样郁郁青青的轮回草。

只是,他却并没发现,随着他心境的变化,轮回草轮回生长的速度竟然变慢了,已经由最开始的一刻钟便迅速长回,时间拉伸至现在的两个时辰长能重新复生。

大约,这种轮回草也是可以随着人的心境的变化而变化的,你越急,它轮回生长的速度就越快,你越是坦然,相反,它生长的速度就会逐渐缓和下来,完全配合着拔草人的心境。

只是,轮回草轮回生长速度变慢的事情,凤七倒并没有发觉,他现在只是全身心地投入到拔草的过程之中——

“怎么样了?轮回草的生长轮回速度有没有放缓下来?”

雷音山养心堂中,凌入虚望着对面的步梦达沉声问道。

“回师傅,小五的确很出众,竟然仅仅用了半年的时间,就已经想通了很多事情,现在,轮回草轮回生长速度已经大大放缓,将近两个时辰才能长回了。”

步梦达语气里有着佩服与惊讶的多种情绪在其中,显然,他很吃惊。

同样吃惊的还有凌入虚,当然,更多的是喜悦。

“这小子,哈哈,他妈的,我真没看错他。在凡尘俗世中打滚了十六年,真怕他被这个花花世界给污染了,我都担心他闯不过这最难也是最基础的一关。没想到,他还能保持着一颗灵动清洁的心,还能做到顿悟,哈哈,我真是没看错他。”

凌入虚仰天大笑,很是开心。

“师傅,这个磨砺练心的过程已经接近尾声,是不是现在就可以教给他入门的养气持心心法了?”

步梦达躬身问道。

“唔,可以了。我原以为,这第一关,小五恐怕最少要一年的时间,我都担心在时间上他来不及参加这一次的仙剑争锋呢。现在看来,我的担心倒是多余了。”

凌入虚点头而笑。

“如果照小五这个速度,估计情况,五年之后,他准保来得及参加仙剑争锋的会稽论剑,到时候,他会给咱们雷霆剑派争口气的。”

步梦达也轻声笑道,言语里掩饰不住对这个天资聪颖的小师弟的一片喜爱之心。

毕竟,小师弟是他一手带出来,凤七的成功,也变相地等于是他的成功。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五十五章 传情

“嗯,希望如此吧。

对了,你们几个,也别以为好像我把希望全都寄托在这个半吊子的未知数身上,也得加紧练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鬼心思,凤七没来之前,你们就是怕在仙剑争锋中露不了脸,不能给我雷霆剑派争气,怕我一怒之下拿你们撒气。

哼哼,我告诉你们,现在也是一样,你们在这一次仙剑争锋的会稽论剑之中,如果拿不下什么好成绩,比不过六大剑派,尤其是叱金剑派,我照样会狠狠责罚你们几个,最少面壁一年。到时候,就连你们师母说话都不好使。

听到没有?”

凌入虚一声怒喝,吓得步梦达一缩脖子,连声应“是”。

“滚吧,回去教小五入门的功夫吧。相信,这半年已经磨去了他不少的锐气与油滑世故,也该到了教他些什么的时候了。”

凌入虚向步梦达摆了摆手。

步梦达低着头应了一声,就赶紧往外跑,生怕跑晚了,再挨这位脾气暴躁的师傅一顿怒骂。

刚出门,就听见一个娇娇脆脆的声音响在耳边。

“四哥。”

有人在喊在步梦达。

步梦达明知道是谁,却故意装做不知道,依旧低着头漫不经心地往前走,嘴角边上却荡起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四哥,你等等……”

那个声音有些着急地喊道,可是步梦达依旧不停步,继续向前走。

“步梦达,你再不停下,我拧下你的耳朵给爹下酒。”

那个声音怒了,由娇脆变成了尖嘶。

“哈哈,我说嘛,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小师妹永远就是小师妹,那个火爆的脾气跟师傅一样,永远都改不了。”

步梦达哈哈一笑,终于停下脚步,转过知来。

“你再敢说,信不信我把你偷吃朱参的事情告诉爹?”

凌清潆笑盈盈地从后面的朱墙旁边转了过来,语气里却带着典型的黑社会威胁穷苦老百姓的味道。

“切,少来,我跟你说,你要是敢告诉师傅,我今天晚上就不给他送饭,饿死他。”

步梦达总算逮住了一个报复凌清潆的机会。

“好啦,好啦,四哥,我错了,给你陪个不是还不行吗?”

凌清潆终于服软,向步梦达低头了。

仅仅半年不见,当初的那个小小的黄毛丫头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发育得奇快,蜂腰酥胸,再加上黄色的劲装打扮,让人一望上去,登时就觉得心神摇荡,不能自己。

况且,这样一个发育即将成熟的高挑女孩子还是一个倾国倾城的二八丽人,这简直能要人的老命。

“小师妹,才半年多不见啊,你长个了,也更漂亮了。”

步梦达看着凌清潆,由衷地赞叹道。在他心底,一直拿这个小师妹当成亲妹妹来看,见到小师妹越发出落得楚楚动人,他也不禁感到高兴。

“谢谢四哥夸奖。四哥,我,我问你个事儿呗……”

凌清潆看看四周没人,却低下头去,玩弄着衣角,脸上腾起两朵红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说吧,啥事儿。”

其实步梦达心知肚明,可就是不挑破,这家伙,没大没小,坏着呢。

“他,他最近怎么样?是胖了还是瘦了?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生病?有没有……”

凌清潆还待问下去,可是步梦达已经听得头大如斗,这还有完没完了?

“好了好了,小师妹,你怎么像上了年纪的人一样罗嗦呀?!真是服了你。他好着呢,一顿饭能吃五个馒头,半斤肉,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什么毛病没有,最近还顿悟了,轮回草生长速度已经拉长到了两个时辰,师傅让我这一次回去教他养气持心的入门功夫呢。”

步梦达赶紧打住话头自己接着说了下去,要不然,真不知道这个小师妹会问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就知道,他肯定能行,肯定能行。”

凌清潆大喜之下,简直都要激动得跳起来了,眉目间的那一片春情,就算是个傻子都知道,这丫头已经动心了,并且,那颗心牢牢在拴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这辈子别想再掉下来。

“好好好,好得不得了。我可就惨了,成天在那里看着他拔草,郁闷得都快崩溃了。”

步梦达开始发起了牢骚。

“嘻嘻,四哥,其实你心肠最好了,凤七也跟你最投缘,你就好好的帮帮他吧,我先替他在这里谢谢你了。喏,知道你爱喝酒,这是我特地托雷铁伯伯下山时给你买的十八年的女儿红,可好喝呢。”

凌清潆急匆匆地跑掉,随后又快步走回来,双手捧着一坛酒,递给了步梦达。“好酒啊!”

步梦达压根儿就没客气,贪婪地几乎是抢接过洒坛子,刚一打开坛子盖,一股沁人心脾的浓烈酒香就涌了出来,一嗅之下,登时连心都醉了。

“四哥,你说,小师妹对你好不好?”

凌清潆看着步梦达高兴的样子,趁势打蛇随棍上。

“好,当然好啊,雷音山上,小师妹最好了。”

步梦达还在那里闻着酒香,如果不是这里离师傅的养心堂太近,恐怕他现在就把着酒坛子来上几口了。

“那,四哥,我求你个事儿呗……”

凌清潆又开始脸红了。

“说吧,就冲这坛十八年的女儿红,无论什么事儿,四哥保证帮你办到。”

步梦达将胸脯拍得震天响。

“嗯,你再帮我一次,帮我捎些东西给他。”

凌清潆脸儿红红的,从背后拿出了个油纸包。

“什么东西啊?纸包纸裹的,弄得那么神秘。”

步梦达接过了油纸包,好奇的问道。

“一件棉坎肩,还有一个香荷包。天冷了,他还没入修真之门,身子单薄,我怕他冻病了。那个香荷包,里面有我给他写的信……”

凌清潆不好意思地扭着衣角说道。

“哟,还真细心。在我记忆里,我们小师妹可是从来都没这么细心过啊,向来跟个男孩子一样,大大咧咧的。”

步梦达话还没说完,凌清潆已经受不了他的调侃,红着脸像只受惊的小兔一样跑掉了。

“呵呵,这丫头。唉,凤七这小子,真是他妈的有福气,能得到我们小师妹的青睐,他巴成是攒了几辈子的阴德吧?”

步梦达掂着手里的油纸包,咂着嘴说道。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五十六章 入门口诀

(这几天更新大概在每天下午四点左右,望兄弟们周知:)

“小五,别拔了,过来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遥遥地,步梦达在远处的山坡顶上向凤七招手。

“我就来,四哥。”

凤七擦了把汗,穿好了外衣,向着远处的步梦达走了过去。

“给,喝两口吧,天冷,驱驱寒。”

步梦达坐在山顶的一块大石上,边撕啃着一只烧鸡,边扬了扬手中的酒坛子。

“嘿嘿,别说,我还真有些冷了。”

一阵寒风吹过,凤七打了个哆嗦,禁不住有些身上发寒。

这也就是把极阳玉当成馒头吃下去的他体质发生了变异,如果换一个寻常人,恐怕就算不冻死在这轮回草坡上,也要捂个跟个棉花包似的。

“喝两口就不冷了。喏,对了,这是小潆儿给你的东西,穿上它,保管你生龙活虎,拿冬天当夏天过。”

步梦达又扔过来一个油纸包,凤七伸手接住。

打开来,一阵温暖不禁涌上心头,那是一件淡青色的棉坎肩,针脚密密实实的,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巧手的姑娘做的,从那密实的针脚中就可以看得出来,缝坎肩的女孩子是把自己的情意一针一线都缝进了这件棉坎肩当中。

“谢谢四哥。”

凤七捂着这件棉坎肩,心里的温暖无法形容。

“谢谢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做的。对了,里面还有一个香荷包呢,荷包里有封信,自己看吧,我吃饱了,睡觉去。”

步梦达倒是很明白小儿女的心思,扔下凤七一个人在那里百感交集,走了。

“我等你。潆儿。”

依旧是那五个字,娟秀的字体却透出了绵绵的深情。

“潆儿,我的好潆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凤七将信与衣服抱在怀里,仰天徐徐深吸口气,美妙的幸福感觉让他仿佛此刻站在玉虚圣境之中。

一仰头,将坛子里剩下的烈酒一古脑灌进了肚子里,凤七穿上了那件棉坎肩,将香荷包珍之又重地放进了怀里,随后,再度转身,向着那片轮回草坡一步步走去。

“小五,你等等。”

步梦达在凤七身后喊道。

“嗯?”

凤七扬了扬眉毛,转头望了他一眼。

“小五,最近感觉怎么样?”

步梦达背着双手,遛遛达达地走到凤七面前,嘴角边上犹自挂着莫测高深的笑意。

“什么怎么样?”

凤七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不过手下却是没有半分停留,快速地掠过,成片的轮回草被他拔了起来。

“拔草啊,拔得怎么样了?”

步梦达斜着眼睛看着凤七。

“嗯,还可以。”

“还可以是什么意思?”

“无所谓了。其实,我觉得,生命力这样顽强的小草,是一种精神,可是我们为了所谓的训试却人为地想将它毁灭掉,说到底,有些过于自私和残酷了。虽然我知道这草是永远也毁不掉的,但它是生命,它也会知道疼的。”

凤七望着轮回草坡,叹了口气说道。

“呵呵,不错嘛,不想想自己完不成试训怎么办,倒先关心起来这轮回草来了。”

步梦达轻声笑道,可是笑声里却有一种欣慰在里面。

“其实,有些事实是如铁一样硬的,就摆在那里,撞上去便会碰得头破血流。我不怕头破血流,但是头破血流又能怎样呢?还是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所以,我所想像的结果与事实的本来面目是截然相反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怨天忧人的暴躁焦忧呢?没用的,一切都是没用的,只要我用心地去经营过这个过程,便足够了。即使因为我完不成这试训而见不到潆儿,虽然我会难过,但我不会遗憾。因为,我曾经真正的用心去努力过。”

凤七笑了笑,很平静、很从容地说道。

他的语气深沉而内敛,语声平静而自然,神态、气质,都与半年前的那个轻狂少年叛若两人。

“好,小五,师傅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的确是个可造就之材,也不枉我在这里数九寒冬的陪着你挨冻受饿的了。

你的进步与表现的确令我很吃惊。

好了,既然锐气已除,躁性略去,现在,应师傅的要求,我要教你本门的入门心法,你可听好了。”

步梦达向凤七微笑点头,随后正正颜色,开始像个教书先生一样一句一句地向凤七教授雷霆剑派的入门心法。

“……意到力到,意先力后,水到渠成。小五,你记住了吗?”

步梦达向凤七询问道。

“记住了。”

凤七在心底默念了一遍,信口说道。

“不会吧?当初我可是听了三遍,师傅拿大棍子追得我满山乱跑,我才记住了,那可是一百四十七句口诀,我只说一遍,你就记住了?”

步梦达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原本是想糗凤七一下,可没想到,凤七只是听了一遍,就全记住了。

“我背给你听……”

凤七笑了笑,从第一句开始一直背了下去,一口气将一百四十七句入门心法口诀全部背完,一字不差。

“好小子,我只知道你聪明,原来你这么聪明啊?!”

步梦达这下可真是服了,他实在没有想到凤七的记忆力这么好。

“唉,都是小时候背书让我爹打出来的。其实我爹当初对我抱了很大的希望,说我记忆力特殊的好,可以过目不忘。如果,如果不是有了那场突如其来的天灾,或许,我现在能在官府里谋个差事也说不定。”

凤七苦笑了一下,想起了往事,语气里禁不住有些愁苦。

“好啦,好啦,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怎么还放不下?男子汉大丈夫,过去了就过去了,人活一辈子,不能老是扭头往回瞅,得向前看不是?

现在,心里默诵这入门心法,记住,力凝于散,而发于形,要用意不用力,将这口诀化做你的血脉,你的骨肉,融遍你的全身,然后,集中精力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成了。

你再去试试拔那轮回草吧。我相信,凭你的天资与领悟力,肯定会一次成功的。”

步梦达最是心软,一看见凤七这副愁苦的模样,赶紧将话题扯开,扯到了现在最要紧的正题上。

“好的,我试试。”

凤七点了点头,略微有些激动地转过身走到那片轮回草坡之前。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五十七章 天竹

深吸口气,默诵心诀,神凝意止,心随意走,骤然间,凤七好像凭空飞翔了起来,整个人就感觉空灵一片,有一种在天空中飞的感觉,虚虚荡荡,不着边际。

“我要在一刻钟之内,拔净这燃野穷山上的轮回之草。”

凤七将所有的神意都集中在这个意念上,而后,缓缓伏下身去,再次拔起了那片轮回之草。

……

一刻钟过后,凤七站在坡顶,缓缓睁开双眼,随后,便被眼前这一片光秃秃的草坡惊呆了。

“我竟然过了这试训的第一关?一刻钟,我真的在一刻钟之内拔净了这燃野穷山的轮回之草?”

凤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恭喜你,小五,你是雷霆剑派第一个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完成试训第一关的新晋弟子。”

步梦达遛遛达达地走到凤七面前,向他含笑拱手。

“真的吗?我真的在一刻钟之内拔净了这轮回之草?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凤七颤抖着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不敢想像。

“当然了,顿悟之后的弟子再被教授这心诀,一般来讲,都会顺利过关。

小五,你知道吗?其实,这草,如你所言,它也是有灵性的,你是怎样的,它就是怎样。你着急想拔净它,它就会着急长出来,可是,如果你心境平和,它也会舒缓下来,放缓生长的速度。你急它也急,你缓它也缓,这轮回草,就是你心境的写照啊。

而在通过本门心法的默诵入静之后,这与你心境息息相关的轮回草,在平稳与舒缓中,默默按照你的意志帮助你完成了你想做的事情。

所以说,这试训的第一关,是最简单,也是最难的,可以是最轻松的,也可以是最不好过的,一切,就在于你的一颗心。

现在,你该知道这第一关炼的是什么了吧?”

步梦达轻声笑道。

“嗯,我知道了。神之所至,意之所凝,万物皆在本心。”

凤七点头而道。

“好一个万物皆在本心!难能可贵,真是难能可贵呀!”

步梦达拍手大笑,搂着凤七的肩膀不胜高兴。

“这些日子,也多谢了四哥一直陪在我身指点我,感谢的话,就不说了,说多了,虚伪。”

凤七握着步梦达的手,轻轻晃了一下,而后松了开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了,我们先去喝个痛快,然后,再接着闯过试训的第二关。”

步梦达搂着凤七的肩膀向着山顶远处的一座茅草屋走去——

“小五,这就是天竹。”

步梦达领着凤七过了轮回草坡,再转过两座小山头,指着前面一株冲天而起的硕大植株说道。

凤七搭眼望去,心里就是一惊。

只见,面前一处硕大的空地,怕不有几百丈方圆。

空地的正中间,一枝苍翠的竹子笔直高傲地冲天而起,不知其高,不知其长,从根部到十丈处,才有错综的枝桠伸了出来。

这样寒冷的天里,天竹却依然傲然挺立,根本不见半点枯黄萎糜的感觉,让凤七不禁感叹这燃野穷山之上真是神奇无比。

天竹本身粗近一丈,表皮光滑无比,如同抹了一层油脂般,摸上去滑腻不堪,甚至在翠绿的竹皮上都能照见自己的影子。

“这就是试训的第二关,拔下这根竹子。想必,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雷霆剑派里,可是人人都知道你是天生神力,几千斤重的东西在你手里就像一根羽毛差不多。我想,你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步梦达望着凤七,满眼都是捉狭的笑意。

“没问题?问题大了去了。四哥,这不是开玩笑吗?我力气就算再大,可是这竹子粗近一丈,而且还这样滑,像抹了油一样,且不说我无处下手去拔这根竹子,就算我能抱得过来,但也无从发力啊,太滑了。”

凤七摇头苦笑,望着这根冲天而起的天竹,心里着实郁闷。

“不必着急,你先试试再说吧。”

步梦达倒真是不着急,悠然地在周围的雪地中堆起了雪人,一副童心未泯的样子。

“好吧。”

凤七轻轻应了一声,开始围着这根天竹转了起来,左三圈,右三圈,倒也不急于先拔竹子。

转过之后,试着拔了拔天竹,可是天竹却依然纹丝不动——那可是上古神物,岂是说拔就能拔出来的?

凤七并不泄气,而是在天竹一侧盘膝坐了下来,屏气凝息,如同一尊雕像。

“呵呵,看来,拔了半年的轮回草,这小子养气持心的功夫见长,根本就不像是刚来的时候那一副毛毛躁躁,什么事情都急于求成的样子了。”

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步梦达在心里点了点头,也不再为凤七担心,专心致致地堆起了雪人。

凤七围着天竹转了一圈又一圈,皱起眉头,不停地思考着,时而还在天竹笔直的身上敲来敲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别想了,抓紧干吧,拔完了天竹,还有试训的下一关等着咱们呢。”

步梦达在远处向凤七喊。

却见凤七听到他说话之后,并没有动手拔竹,而是直接向着步梦达走了过来。

“四哥,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凤七直直地盯着步梦达说道。

“什么问题?”

步梦达并没抬头,依旧在那里没心没肺地堆着雪人玩。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五十八章 意力相合

“这一关主要想考较锤炼什么?”

凤七问道。

“力量,无穷尽的力量。”

步梦达一边回答着凤七,一边开始为雪人安眼睛了。

“力量从哪里来?”

凤七皱眉问道,这个问题看上去好像很弱智。

“力从本心,发于意而止于神,所去所留,心宽地广,无处可寻,但你心自知。”

步梦达已经给雪人安完了鼻子,那是一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胡罗卜。

“如何发力?”

凤七继续追问不休。

“意力相合,意为导在先,力为躯在后,相融相合,相辅相成,相得彰显。”

“这是什么意思?”

凤七有些不懂。

步梦达却没说话,在那里专心致致地用一块漆黑的石子给雪人安完了嘴巴,随后,伸手在眉头一触,一道灵光闪现在他右手的食指指尖,指尖在那个雪人的眉心处轻轻一点,蓦地,满天晶华大做,那个活泼可爱的小雪人竟然活了过来,在步梦达的指引下站起身来。

“小五,我给你看一场免费的雪人舞吧。”

步梦达笑着说道,随后打了个响指,小雪人开始跳起舞来。

“四哥,你怎样没正经的,我问你话呢。”

凤七皱起了眉头,看着这个玩心极重的四师兄,略微有些不满地说道。

“小五,别着急,看完了雪人舞我再告诉你。”

步梦达却并不理会,依旧在那里饶有兴趣地指挥着雪人跳舞。

凤七叹了口气,索性也在雪地中坐了下来,看着那个小雪人随着步梦达打出的节奏快乐地舞蹈,可是,一腔心思还停留在那边的天竹身上。

“雪人,去打那块石头,打碎它。”

雪人舞跳得正酣之际,步梦达却向这个小雪人下达了这个匪夷所思的指令。

凤七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眼看着那个小小的雪人向着身旁的一块怕不有几千斤的巨石跑了过去,而后,举起雪白可爱的小拳头,轻轻一拳,随着满天的石屑纷飞和一声轰然炸响,便将那块巨石打了个粉碎,随后,又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围着步梦达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整个过程不到两次呼吸,仿佛是说话那样简单、从容,仿佛一切就应该是这样,也必须是这样,没什么好奇怪的。

“雪人的拳头只是一团雪,哪怕是一阵风都能将它吹散了,可它硬是打碎了这块石头。为什么?

不为什么。记住,神牵意引,意力相合,你想着你能做到,你便能做到了。小五,你还不明白吗?”

步梦达轻轻打个响指,那个雪人重新站在原地不动了。步梦达则转过身来,负起双手望着凤七,脸上一片悠然从容之色。

“我明白了,四哥,你才是真正的高手。”

凤七豁然顿悟,大喜之下,不禁拍起了步梦达的马屁。

“废话,我早就是高手了,你今天才看出来啊?”

步梦达笑骂了一句。

再次来到天竹旁边,轻轻搓了搓手掌,望着笔直钻进天空的天竹,凤七笑了。

轻轻将双掌搭上天竹,并不发力,只是牢牢地默诵着,“神牵意引,意力相合,我能做到,我一定能做到。”

随后,双目闭上,灵台清净,心下再无一丝杂念,缓缓以神导力双手搭在天竹躯干之上,向上而起。

一幕奇景出现了,只见那株参天入空的大竹,正随着凤七的神力缓缓从地面上被拔出。

周围冻得结结实实的大地龟裂开来,巨大的泥地带着温热的地气涌动着,随着天竹不断被拔出,向两旁浮起。

“神牵意引,意力相合,我能做到……”

凤七对周围的一切不闻不问,全心投入到拔出天竹的意念之中。

“轰隆隆……”

随着凤七的双手松开,那株天竹,终于应声而倒,砸出了一片天塌地陷的恐怖声浪。

“好好好,恭喜小五又过一关。这一关过得好轻松吧?”

步梦达拍手大笑地走过来,饶有深意地望着凤七说道。

“轻松?我感觉比第一关还累。尽管从时间上来看,只用了一天不到,可是,这一天里,我的心,好累,好累。”

凤七摇头而笑,对步梦达的话不置可否。

“没错,这一关累的就是心。因为,你需要有一个与本门的道法心诀真正的打基础融合的过程,如果说去拔轮回草是这个过程基础中的基础,那么,拔这株天竹,也仅仅是一个开头罢了,累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步梦达拍了拍凤七的肩膀说道。

“谁说不是呢?!”

凤七吁出口长气,叹道。

“唉,可惜了这株神物了。”

凤七望着那株天竹,满眼都是惋惜的神情。

“呵呵,可惜什么,一会它还会自己站起来的。它是神物,永远不死。除非这个世界毁灭了。”

步梦达的话音刚落,那株天竹便开始一点点、缓缓地从地上倒竖起来,而后,缓缓复位,包括每一条竹根、每一块泥土……

只不过几息之间,这株天竹便已经成功地复位,傲然挺立在那里,仿佛在它身上,什么都没发生过。或者,发生过什么,它从来都并不以为然?!

“真是神迹啊!”

凤七走上前去,抚着天竹光滑的躯干,心底由衷地赞叹。

“走吧,我们去下一关吧。下一关,或许你见不到神迹,但是,你会成为神迹。呵呵。”

步梦达笑了笑,在前面引路,指引着凤七走向前面的一关。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五十九章 银瀑

不知走了多远,反正两个人是一步一步的量过去的,这一次,足足走了五天,已经习惯了御剑飞行的步梦达也累得够呛。

倒是凤七,一直咬着牙跟在步梦达后面爬冰过雪,连一声苦累也从未叫过。

这种困难时刻才能见到的坚韧性子不禁让步梦达对这个最小的师弟暗自里点头不已。

“这小子,虽然平时的时候没什么正经的,但真正到了关键时刻,却半点都不含糊,颇有我当年的风采啊。”

步梦达在心里对凤七举起大拇指的同时,倒也没忘了顺便飘扬自己一下。

步梦达之所以没有带着凤七御剑飞行,倒不是因为他矫情,而是因为在燃野穷山上试训过关,不允许任何人借助自身力量帮助受训弟子,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古训,所以,步梦达才陪着凤七遭这份洋罪。

五天之后,经历了一场艰苦至极的跋涉,凤七终于在步梦达的引领下来到了试训的第三关所在地,银瀑。

银瀑座落在一处极为闭塞的山坳里,整个山坳四面环着山壁悬崖,居中的一处断壁上,远远望去,一条白亮亮的水线轰天彻地的从断壁之上扑飞而下,声势惊人至极,那向下直砸下的水流宽近三丈,成千上万吨的银色水浪由上至下的狂砸而至,那力量可以说是无法想像的巨大。

虽然数九寒冬,这条银瀑却依然涛声不绝,由上至下的轰砸不停,仿佛亘古就没有停歇过。

“好一条壮观的瀑布啊,我这辈子真是头一回见呢。”

凤七望着这条银瀑,由衷地感叹道,望着这条瀑布的滔天威势,不禁一时间沉迷其中,在这天地造化的鬼斧神工之中,意驰神摇。

“是啊,是壮观,这是天地孕育的奇芭啊。”

步梦达同样点头而叹。

“在这里,我要训练的是什么?”

凤七呆了半晌之后,才转头问道。

“在这里,你要训练的是,坚韧与力量的持久,当然,更是一种在困难之中的意志的磨练,希望你能成功。这一关,总体而言,是初登修真门庭却并未得修真真谛的人最难经历的一关。想当初,我险些死在这里。”

凤七听着步梦达前面的话还频频点头,可是听到最后一句,却险些跌倒。

“不会吧,四哥?有这么可怕?”

凤七嘴巴张得能完整地并排塞下两个山东大馒头。

“当然有这么可怕。你想想,如果举着一块一万斤重的大石头,站在这片瀑布底下,要不吃不喝不拉不睡,足足挺够一年的时间才行。”

步梦达苦笑说道。

说未说完,凤七已经一跤跌倒在地了。

任是他在拔轮回草时练就的养气持心的功夫再是上佳,也禁不住步梦达这样的刺激。

“四哥,你不会是开玩笑吧?举起一万斤的巨石这倒好说,可是,这瀑布如此巨大的力量,再加上一块一万斤的巨石举过头顶,哪里还用挺一年的时间啊?恐怕刚上去我就会被拍成肉饼了。”

凤七简直都有些欲哭无泪了。

“这还不算什么,如果你站上去却被瀑布冲走,对不起,那时间就只好重头计算,哪怕你在底下坚持了十一个月零三十天,可最后一天却掉下来了,你也得咬牙再爬上去坚持一年。”

步梦达吁出口长气,回想起自己多年前是怎么熬过来的,想想都觉得像一场噩梦。

“我滴个妈呀……”

凤七感叹了一句,终于感受了这雷霆剑派为什么千年以来威名不倒是为什么了。

“那,那我就算能坚持下来,可是,一年的不吃不喝,我岂不是要饿死了?”

凤七想一想都有些要崩溃了。

“没事,有我呢,我会给你喂食的,奶奶的,一想起来我还要在这里陪你一年,还要给你当老妈子伺候你,我就郁闷。”

步梦达咧了咧嘴,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老天爷呀,这试训一关比一关变态,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凤七禁不住一声哀叹。

“快了,这关过后,再有一关,就可以了。”

步梦达抿嘴笑了。

“唉,可愁死我了。”

凤七吁出口长气,望着那面瀑布发呆。

“好了,别发呆了,我不仅得当你的老妈子,还得负起监督你试训的职责,真是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的,当你的师兄,好辛苦。”

步梦达敲了敲凤七的后脑勺,示意他应该起来闯关了。

凤七无可奈何耸了耸肩膀,站了起来,在步梦达的示意下,向着远处的一块巨大的石头走了过去。

这是一块长着湿滑的苔藓,泛着古绿颜色的巨石,看样子,恐怕不止万斤。

巨石大概是由于年深日久的原因,不仅长满了苔藓,而且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无比,圆溜溜的,像个巨大的绿皮鸭蛋。

其实就其重量来说,就算在没有学炼雷霆剑派入门的道法心诀之前,凤七也能轻松将它举起来。

可是,这圆咕隆冬的鸭蛋形巨石,实在无处着力,如果不是凤七默念着道法心诀,神牵意引,意力相合,恐怕连抓都抓不住,更谈不上举起来了。

好不容易举起了巨石,凤七一步步涉着寒凉刺骨的潭水向着远处的银瀑走了过去。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六十章 击水

瀑布这东西,在远处看是一种身心愉悦的欣赏,可是在近处,却只有畏惧与恐慌,毕竟,天地造化的神奇力量简直太可怕了,让每一个站在它身边的人都会感觉到意驰神摇。

一片片的巨大水流仿佛永不停歇地向着潭底砸来,溅起的点点水花如碎琼乱玉,只是,在这个当口儿上,凤七实在没心思欣赏这些与试训无关的美丽了,他现在只是犯愁如何才能爬到瀑布底下的那块石台上。

如同万斤火药炸响在耳畔,银瀑,带着巨大的轰鸣声仿佛向凤七示威一般,从天而降,不停地轰然砸落在凤七的身边,巨大的水流冲击凤七连站都站不稳,又何谈爬上那块银瀑底端的石台?况且,他手里还举着一块万斤重的巨石?

连续爬了十几次,凤七简直都要崩溃了,依旧还是没能爬上去,而步梦达则在远处悠然地躲在一处山窝中,撕着一只烧鸡,捧着从凌清潆那里敲诈来的又一坛十八年的女儿红,那个滋润啊,就甭提了。

其实,他倒也是想帮凤七,可是,这一关却是任何人都爱莫能助的,就算说破大天去,也得凤七自己爬上去在瀑布底下挺一年,这可是硬功夫,既练心智坚韧,同时也在硬抗住瀑布的冲击中达到意与力的更加完美的结合,为以后修炼雷霆剑派的道家真功打下坚实的基础。

所以,这一关,虽然枯躁,但也同样重要,凤七现在,也只能靠自己了。

寒风凛凛,涛声阵阵。

酷寒的冬季里,如果赤身**站在一面巨大的、尚在怒吼咆哮不休的瀑布下面,会是怎样的一种可怕的经历?

如果手上再举着一块万斤重的巨石,又会怎样?

或许,有人可以不畏寒冷,在这瀑布下站上几天。

只是,他的抗寒能力在大自然的雄威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

或许,有人力大无穷,完全可以毫不费力的举起一块万斤巨石,撑在瀑布下面。

或许他可以举起几个时辰甚至是几天,如果,举上一年呢?整整一年,又会怎样?

没人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因为,这些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恐怕没几个人肯去做这件事情。能想出这些问题的人,恐怕也离疯癫差不太远了——这是只有一个歇斯底里里的人才能想像出来的东西,而且,只存在于意念当中,从来不会有人去真正的实践,更不会有人成功。

不会有人成功吗?

或许,眼前的一切能给出答案。

银瀑,巨大的银瀑,从山崖断壁上轰鸣着,怒吼着,如雷神般咆哮着,恶狠狠地、不留半点余地的向下面的深潭狂砸而下,仿佛下面就是它世世代代永远不能忘却的仇人,砸下去,狠命地用自己的躯体砸下去,将它砸得粉身碎骨,将它砸得灰飞烟灭,才是对它的仇恨、对它的力量最好的解释。

可是,银瀑砸至底端时,那白练一样完整的水帘却被一个强健的身影一分为二,中分开来。

细细看去,那个身影,有着钢铁般肌肉,同时,还有着坚韧无比的意志。

这个钢铁一般的人影,手中还高高托举起一块足有万斤沉重的巨石,如钢雕石刻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算是银瀑这样无法想像的巨大的力量,到了他这里,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让步,被他强健躯体一分为二,愤怒却又毫无办法地继续下落,灰溜溜地钻进了瀑布下面的深潭之中,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强健的身影就站在那里,说不清楚,他倒底在这里站了多长时间。

是一天?

两天?

一个月?

两个月?

或者,他自始至终,从有这银瀑开始,就一直站在这里?

他是凤七。

凤七,已经在这块瀑布下面站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与天地间的雄奇威势角力,足足一年。

此刻,他双目紧闭,混然进入了内视状态,混沌虚空,却又灵台空明。

所有的意识俱都抱圆守一,感官都已经钝化,甚至,连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已经闭合起来。

可是,只有神识还在自由地运转,并且,思感能力以超乎寻常的快捷速度向着四面八方延展开去,感受、分析着身边的一切,然后,再把相关的信息传递回来。

他身上的肌肉盘根错节、如钢似铁的躯体仿佛是一株已经枯死的老树,看上去已经完全物化。可是,他的一颗心灵却七窍八孔,灵动至极,活泼泼地,像是一粒光华耀眼的明珠,在一个混沌的虚空中自由自地跳跃着,尽情绽放着自己灿烂的光芒。

“这小子,好厉害,只上去一次,就一直坚持到现在,看他抱圆守一的样子,分明已经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这可不是什么元阳真火赋予他的能力,而是天赋啊。唉,真是变态!变态中的变态!想当初,我在这一关,足足用了将近三年的时间,苦啊苦啊……”

步梦达负着双手站在远处,凝神地望着凤七,心下感叹道。

“小五,一年的时间到了,恭喜你,这一关试训,你过关了。”

步梦达将手拢成一朵喇叭花,遥遥地喊道。

话音刚落,瀑布中的凤七突然间睁开了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乍一睁开眼睛的刹那,步梦达的心突地一颤,离得这样远,他却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双神光凛然的眸子。

清得澈底,亮得逼人,就如同久走夜路的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两枝火把,在一瞬间,便可把人的心灵灼痛。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六十一章 龙吟虎啸

“好家伙,这小子修炼的进境简直比我想像的还要强大,单看这眼神就知道,他已经彻底地将雷霆剑派入门的道法心诀吃了通透,甚至可比我练成第一层的雷阳剑诀的境界了。”

步梦达再次大吃一惊,这一次,彻底地为凤七的天赋而惊叹了。

其实,修道炼心这个东西,就是看天赋而定。就比如看书识字一样,有的人可以边玩边学,但一个时辰却可以记下来一千字。但有的人就算在那里死嚼书本,头也不抬,眼也不睁,却只能记下来五百字。

天赋,完完全全的是天赋。

只是,步梦达真的没有想到,凤七的天赋竟然好到这个程度,当真可称得上天纵奇材。

“奇怪师傅当初死活都要收他为徒,并且还甘愿将自己的女儿舍出去,这可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了。哈哈,只是,小师妹和这个小笨蛋都不知情就是了。”

步梦达边想边笑,可是,笑容刚在嘴边绽放,就已经凝固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幕奇景。

只见,巨大的瀑布之下,一个强健至极的身影托着一块万斤巨石,竟然绽放出千万道金光,逼退了天上艳阳的光芒,随着一块暴喝,那个身影托着巨石竟然拔地而起,生生地将巨大的银瀑由下至上,如利刀斩白布一般,腾空而起。

“吼……”

龙吟虎啸,声震平川四野,就连身在远处的步梦达也被震得耳膜生疼。

金光四射,碎玉纷飞,一个矫健的身影已经从银瀑顶端飞纵而出,龙入青天腾无极,翔于四海跨五岳。

这一纵,充满了豪情,充满了霸气,大有一种天下舍我其谁的感觉。

只是,却不知为什么,原本卖相极好的凤七,却在刚刚飞腾至几十丈高的银瀑顶端时,却再度发出了“啊”的一声惊叫,随后,手舞足蹈地从空中掉落了下来,如一块石头一样,“扑嗵”一声砸进了下面的水潭。

高空的落差势能再加上强大的水面阻力,砸得他七晕八素,险些当场晕死过去。

“我靠,吓我一跳,我以为这小子无师自通,竟然直接学会了御空飞翔了。不过,他能够飞起来,大概是气机凝炼,心随意动之下,触发了原本体内就庞大无比的元阳真火,结果才一头将他顶飞起来。好家伙,这小子的底子也太厚了吧?!刚刚入门就这么了得,如果再炼上个几年,哼哼,还真别说,巴成仙剑争锋的头名真是非他莫属了。”

步梦达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心下还在惊叹不已——

“你小子,鬼叫什么?没本事就别学人家御空飞翔,就你现在这点三毛猫的道行,没摔死你已经不错了。”

步梦达踩水潭中,将摔得七昏八素的凤七费力地向岸上拖,跟拖一条死狗似的。

才一年的时间,凤七就已经大变了样子。

由于整整一年都泡在银瀑之下,凤七现在白白嫩嫩,如果把头扎起来,再到那个老劲不要脸地叫嚣汉字和造纸术是他们发明的变态小国去隆个胸造个型,穿上件性感点的旗袍,那简直就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不过,他这一身强健至极的肌肉却证明了他是个地地道道的男人。

一年里,默念心诀托石硬抗银瀑的威力,造就了他这一副完美至极的男性体魄。浑身的肌肉如同钢涛铁打一般,东一块西一块,看上去触目惊心,这活脱脱就是一个跨时代的健美先生嘛。

如果那个年代如健美大赛的话,整个修真界的健美先生就非他莫属了。

步梦达就搞不懂了,为什么当初自己与三个师兄也经历了银瀑挺石这一关,却没有练出来凤七这样的一副强健至极的男人体魄呢?

都在一个屋檐底下生活,这人与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捏?

他却忘了,自己师兄弟四个当初过这一关,年纪最大的才不过十三四岁,最小的如步梦达经历这一关时才十一岁,因为他们都是自幼入派试训的,那个年纪,还是身体尚未发育的时候,所以,再怎么苦练,也达不到凤七这个惊人的效果。要知道,凤七可是入派不到两年的时间,算起来,正是在身体发育高峰期经受了这样的训练,不造就这样一副完美的体魄才怪。

“我哪里是鬼叫啊,只是一听见你说到时候了,就闭开眼睛高兴地喊了一嗓子而已,谁知道能喊出那么大的动静来。

至于怎么就飞起来了,我更不知道。只是觉得喊完了之后,身体猛然间就是一轻,而后再一睁眼的时候,就到了几十丈的高空里了。

没摔死我就不错了,你还在那里说风凉话,还是不是兄弟啊?”

凤七也是满肚子抱怨。

“行了行了,你小子也真不赖,刚刚好是一年,你就通过这一关了。”

步梦达不无羡慕地拍了他的肩膀,爱怜地抱过凤七的衣服来。

“师兄,我那件棉坎肩呢?”

凤七正穿着衣服,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顿时紧张起来。

“急什么?在这里呢。这几天我跟他们你快到破瀑而出的时候了,潆儿怕你冷,又怕你长高长壮了之后那件棉坎肩穿不了,拿回去重做了。

给你,你个傻小子。真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还没成亲呢潆儿就对你这么好。整天在家里不是担心你这个,就是担心你那个,听师母说,睡觉的时候还念着你的名字,臭小子,幸福死你得了。”

步梦达伸手将那件潆儿这几天重新做好的棉坎肩拿来,笑骂道。

“嘿嘿,那是,我这叫傻人有傻命嘛。”

凤七得了便宜卖乖,边说边穿上了棉坎肩,顿时,一股暖流瞬间便流淌在全身上下,心里那叫一个幸福。

“德性吧。”

步梦达踢了他一脚。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六十二章 万物生于一

“四哥,还有一关吧,咱们现在就去吧。”

刚穿上了衣服,凤七就急不可待地问道。

“先别着急,我问你几个问题。”

步梦达似笑非笑地忘着他,好像又要给他使绊子。

“成,你问吧。”

凤七倒是没理会,只是在那里东张西望,猜测着这下一关倒是什么。

“注意,我的问题其实很简单,但是,是师傅让我问你的,你一定要仔细、准备地回答出来,否则,你别想离开这里,再到潭底下去站一年吧。”

步梦达盯着凤七说道。

“别废话了,你就说吧,至于将师傅抬出来压我么?”

凤七没好眼色的瞪了步梦达一眼说道。

“我只是想强调一下问题的严峻性嘛。好了,现在我问了,我想问你,这一关的一年当中,共有多少粒水珠砸在了你的身上?”

步梦达正正颜色,突然间问出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问题。

“多少粒水珠?”

凤七有些瞠目结舌,这叫人怎么回答?

“没错,就是这个问题,现在,你仔细地回忆一下,想清楚再说吧。记住,我只给你一次回答的机会,如果回答错了,对不起,遵师傅之言,你再回到潭中举一年的石头吧。”

步梦非说罢,转身走了。

“多少粒水珠?”

凤七缓缓地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平心静气地思考这个问题。

一瞬间,站在瀑布下面的画面重新浮现在眼前。

无数碎琼乱玉从眼前纷飞而过,密密麻麻,漫卷珠帘。

是的,凭他现在锐利的目光,他可看清这每一粒水珠落下的姿态,包括它们疾落下去的路线,凤七即使不睁开眼睛,也能用心灵感受得到,但是,想让他计算出这一年之中,倒底有多少粒水珠从身上、身旁落过,他如何能计算得出?

甚至,他连如何去计算都不能够做到。

越想心越乱,凤七不禁陷在这个问题中无法自拔。

浑然不自觉间,额上冷汗涔涔而下,陷在问题中的凤七已经有了一种绝望的感觉。

头上,一股白气笔直地浮起,风吹不散,那是道气已经成形的象征,可是,现在道气已经成形的凤七却被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逼进了绝境。

“多少粒水珠?多少粒水珠?多少粒水珠?”

凤七在心底疯狂地大喊着,反复地计算,可是,每一次计算出的结果都不一样,他真的有些彻底的绝望了。

正当他彷徨无助、心下一片苍凉之际,忽然间,只感觉到唇边一凉,惊醒了沉思中的他。

伸出舌头在唇边舔了一下,他发现,不过是一粒冷汗。

“一粒汗。呵呵,其实,这个问题就跟人一辈子流了多少粒汗一样,谁又能说得清道得明呢?唉,看来我无法找到答案了,算了,再下去练上一年吧。”

凤七苦笑着就待站起身来,可是,当他站身而起的时候,却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

“一粒汗?一粒汗?四哥,四哥,我知道答案了,我终于知道答案了……”

凤七猛然间一跃而起,张嘴大喊,却发现,天早已经黑了。

可在他的记忆里,这只是一会儿功夫的事情而已,当时,他从瀑布中出来时,太阳刚刚从山那边露出头来——

“鬼叫什么?知道就知道呗,来,告诉我你的答案吧。记住,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答错了,对不起,我要踢你下水了。这可是师傅交待的。”

步梦达打着哈欠从旁边的茅草棚子里走了出来,哈欠连天地向凤七说道,看他的模样,好像刚睡醒的样子。

“四哥,答案是,一。”

凤七不跟他斗嘴,而是直接兴奋地告诉了步梦达他想到的答案。

“一?”

步梦达皱起了眉头,定定地望着凤七问道。

“是的,就是一。”

凤七兴奋地回答道。

“说说你的理由。”

步梦达来了兴趣,负着手站在他的面前,盯着凤七在黑夜中闪闪发亮的眼睛说道。

“没错,我只看到的一粒水珠。或许,这一年之间,不,是千万年之间,自从有了这银瀑开始,便有了这万千水珠。可是,这银瀑也是从第一粒水珠开始向下坠落,这第一粒,也是最后一粒。

同样的道理,我看到的水珠,每一次,我看到的水珠,如果细心而心无旁鹜地去看,我每次也只看一粒,一粒水珠而已。每一次都是一,循环往复,无论多少次,都是一。而世间万物,一切的一切,又何尝不是源于一,而止于一?!

所以,你问我的问题是这一年之间,究竟有多少粒水珠从天而降。而我给的答案则是,一粒,仅仅是一粒。从一开始,到一结束,如此而已。”

凤七的眼睛在暗夜之中闪着兴奋与智慧的光芒,越说越是激动。

步梦达并不做声,只是眼神已经绕过了凤七,望着远处的银瀑发呆。

半晌,他才收回了眼神,不动声色地看着凤七,只是,暗夜之中,凤七并没有看到步梦达脸上已经绽开的笑意。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六十三章 恭喜你,答对了

“你确定吗?”

步梦达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我确定。”

凤七很坚决地点了点头。

“你真的十分非常极其确定肯定以及一定?”

步梦达跟说绕口令似的来了一句。

“我的确真的十分非常极其确定肯定以及一定。”

凤七的回答斩钉截铁,对自己的答案充满了信心。

“唉,小五啊,小五,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步梦达长叹一声。

“怎么了?四哥?难道答案不对?”

凤七的一颗心儿仿佛在风中飘摇一样,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虽然他对自己的答案很有信心,但是,如果真的答错了,开玩笑,那不还得回到那冰凉的潭底下练一年呀?他都感觉到自己已经得上了关节炎,快成老寒腿了。

“恭喜你,答对了。”

步梦达当胸给了他一拳,哈哈大笑道。

“四哥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说错了。害我白担心一场。”

凤七翻了翻白眼,拍拍胸口说道。

“我不仅要恭喜你答对了这个问题,还要恭喜你,训试全部结束,做为近百年来雷霆派的最出色的新晋弟子,小五,我以我带你试训而感到自豪。”

步梦达再次大力地拍了拍凤七的肩膀,朗声笑道,笑声中,有欣慰,有赞叹,有如释重负。

“试训,真的,结束了?”

凤七就像是做梦一样,犹自有些不相信。

“你个小傻瓜,真的结束了。难道你还想在这里呆上一辈子啊?对不起,我可陪不了你。”

步梦达怪道。

“啊,我不是说的这个意思,我是说,这最后一关,也来得太容易了吧?”

凤七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脑袋说道。

“容易?呵呵,小五,你知道你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想了多长时间吗?是整整三天。”

步梦达伸出了三根手指,夸张地在凤七的眼前晃了晃。

“三天?不至于吧?”

凤七大吃一惊,在他的记忆里,好像最多只有从早到晚的六七个时辰吧?

“怎么不至于?你小子也别太狂了。不过,你也真有狂的资本。唉,想当初,我试训的时候,想通这个问题,足足用了半年。而大师兄三师兄,分别用了一年以上的时间在这里坐枯禅,才想得通的。倒是二师兄,仅仅用了五天时间,就想通了。”

步梦达叹了口气说道。

“不是,四哥,我不是翘尾巴耍狂,我是真没想到,我竟然为了想一个问题在这里坐了三天的时间。另外,你说二哥才用了五天的时间,也不比我差多少嘛。”

凤七赶紧说道。

“其实,这个问题是老祖宗特意设下来的。是怕试训的弟子有的太聪明了,最后反被聪明所误。越聪明的人越是容易走火入魔,所以,这个问题主要就是帮助你凝心炼意,将抱圆守一的境界达到你入门的最高标准。至于二哥为什么用了五天,答案是,他笨呗。

这个问题,越笨的人才能回答得越快。笨的人一根筋嘛,当然很容易就稀里糊涂地想到这个答案了。

嘻嘻,回去之后别说我在他背后说他坏话,否则他又得找我拼酒,我真是喝不过他。”

步梦达开玩笑道,顺带也大大地贬损了一下凤七,抬高了一下自己。越笨的人想的时间才越短,他用了半年,证明他聪明而凤七笨嘛。

“嘿嘿,这倒也是,其实我脑袋瓜子也不怎么灵活。”

凤七干笑了两声,给了步梦达一个面子。

“得了吧,你聪明不聪明,大家都心知肚明,用不着我再在这里夸个不停了吧?都怕你飘到天上去。

好了,不扯了,走,咱们回雷霆山,师傅可在斩云洞等着你呢。”

步梦达向凤七一挥手,说道。

随手,祭起了自己的随欲剑,一片淡淡的红光闪过,两个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一道淡淡红芒在空中越升越高,最后,化做一缕流光,消失不见了。

望着下面的燃野穷山逐渐变成了一个黑点,凤七心中感慨万千。就是在这座大山之上,一年半的时间里,他过了试训的四关。

在这里的时候,他巴不得快点离开,可是,一旦到了离开的时候,却又有些舍不得了。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回来了。”

凤七摇头叹气。

“回来?呵呵,小五,你记住,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回来了,那就证明,你有了自己的徒弟。你是师傅的关门弟子,即最后一个弟子,嘿嘿,就别想着像我一样能亦师亦兄地带着师弟来这燃野穷山喽,老天爷就是不给你做威做福的机会,哈哈哈哈哈……”

步梦达朗声长笑,加速催动随欲剑,红芒更烈,向着远处的雷音山飞驰过去。

远远的,似在空中还能听到一个少年人轻轻的一声叹息,有缅怀,有回忆。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六十四章 叱金拜战(一次爽个够)

(多章合一,让兄弟们一次爽个够。有订阅能力的支持老断一下,老断这个月要冲一冲……再谢再拜)

斩云洞。

白云缭绕,亘古悠悠。

云遮雾障中的一座雄奇宏伟的洞门横亘在面前,朱红洞门紧紧闭合,仿佛亘古以来就从未开启过。

再次来到斩云洞前,凤七心中凭空生出了一种敬畏与肃穆的感觉。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里供奉了十三代之前的历代先祖灵位,那是雷霆剑派的丰碑,同样,也是整个修真界的不朽丰碑。历代宗师中,有些是修道过程中历天劫而去,有些则是在探寻肉身飞升的过程中无奈而逝,更多的,是在为护佑世间安宁、斩妖除魔的过程中战死的。

他们虽然斯人已去,可是,这股子精神却世世代代薪火相传,英烈们,永垂不朽。

最开始来的那一次,凤七之所以没有生出这种感觉,是因为雷霆剑派与自己并无半点关系。

可是现在,站在这斩云洞门之前,凤七却真真正正的由内心深处感受到了一种强烈无比的震憾。

因为,他已经试训成功,正式成为雷霆剑派的十五代弟子。

任何事情都是这样,并未深入其中时,感受不到事情的本质,可是,一旦置身其中时,才会领略到其中的真谛。

“行了,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下面就是师傅的言传身教了。小五,别忘了,只剩下三年半的时间了,你最好快一点练成雷阳剑诀第四层,那是咱们雷霆剑派新秀的出战标准,否则的话,仙剑争锋就没你的戏了,你也甭想再见到咱们的潆儿小师妹了。”

步梦达嬉皮笑脸地地调侃着凤七,一副没大没小的样子。

可是凤七心头却有一股暖流涌动。他知道,步梦达说的都是实情。

“嗯,四哥的嘱咐,小五记下了。”

凤七点了点,再没说什么,可是,眼神里却流露出对步梦达的感激之情。

“得了,别用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我,我肉麻。”

步梦达一句话还未说完,就已经闪掉了——憋闷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估计情况他现在去找二师兄柳飞拼酒去了。

“隆隆隆……”

沉重的斩云洞石缓缓打开,里面,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起来。

“老五,进来吧。”

一把雄厚的嗓音响了起来,是凌入虚的声音。

“是,师傅。”

凤七现在倒是很懂规矩了,不像以前,横冲直撞,简直就是个愣小子。

随着凤七走进这斩云洞中,那两扇朱红石门也在他的身后缓缓关闭了。

斩云洞旁,一个高挑的身影从旁边的一株大松树旁闪了出来,望着斩云洞痴痴的出神,或许,她的心中在祈祷,希望凤七能够早些日子从这斩云洞中走出来——

洞中,依然是那幕奇景,凤七一走进来,便仿佛置身在浩大的宇宙当中,洞顶洞下,再也不是岩石质地,都变幻成一种宇宙星辰的模样,让凤七在一瞬间有种恍然的感觉,感觉自己好像迷失在一个不属于他的天宇世界里。

凌入虚就在他的前方五丈左右,脚踩着七颗美丽的星辰,真仿佛神仙中人一样。

凤七赶紧过去持师徒之礼拜了一拜,凌入虚挥了挥,示意免礼。

“老五,你是我的最后一个弟子,我对你寄予了厚望。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我也充分地感受到了你给我带来的惊喜。我从来不质疑你的聪明与你的天赋,现在,你告诉我,这一年半的试训时间里,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凌入虚的声音虚无飘渺,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一样,让凤七的神意无从把握。

他这才明白,师傅的道力究竟然有多深厚。

要知道,凤七的一颗心灵现在已经在一年半的时间锤炼到了五十丈以内的任何风吹蚁动都能清清楚楚的地步,可是,师傅的声音他却依无从把握,这不由他不惊叹师傅的道力之深。

“回师傅,小五在这一年半的试训时间里,最大的感受便是入静,炼心,抱圆守一。”

凤七定了定神,开始沉下心来思考凌入虚问题,半晌后,回答道。

“嗯,很好,你能有这样的感受,让我很欣慰。我们修真之人讲的便是一个心字,心在,万物在,心生,万物生,花见我开,鸟见我鸣,一切,缘于一颗玲珑剔透的心。”

凌入虚点捋须而笑。

“那我再问你,现在,在这斩云洞中,仰首而望,你看到了什么?”

凌入虚的眼神在黑夜中闪着睿智的光芒,定定地望着凤七,期待他给出一个令他满意的答案。

“我,看到了天空,浩无边际的天空,浩如烟海的星辰。”

凤七据实说实。

“嗯,那我再问你,什么是天空?”

凌入虚负手而立,不再看凤七,而是仰首望天,有些出神。

“天空?嗯,天空,应该是一种极致与颠峰的象征,亦或,也是一种仰之弥高的希望。我想,在天空中飞翔应该会有一种征服的快乐,象征着我到达了一个顶点。”

凤七沉思了一会儿,沉声说道。

“不,你错了。”

凌入虚摇头而笑。

“错了?错在哪里?为什么?”

凤七豁地抬头,眼睛里有着思索的光芒。

“天空之所以叫天空,因为,天,是空的。

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你所期待的一切,都是你内心的想法。真正的天空,不是天空,而是你的心灵。”

“天空不是天空,真正的天空,是我的心灵?”

凤七皱眉苦思,理解得有些似是而非。

“其实,你再一次迷失在自己营造的迷宫里了。还记得我们最初的对话吗?我可以再重复一遍,修真之人讲的便是一个心字,心在,万物在,心生,万物生,花见我开,鸟见我鸣,一切,缘于一颗玲珑剔透的心。

结合你自己在一年半的时间里的所思所想,重新思考一下。”

凌入虚说便闭上了眼睛,在空中虚虚盘膝而座,身影在空中亦浮亦沉,仿佛神仙一般。

凤七再度缓缓闭眼,站在原地,开始苦思。

整个斩云洞,沉沉息声,唯有两个神意飘飞的身影在这星辰缭绕的世界里孤独地守候,给人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凌入虚再次说话。

“你,想清楚了吗?”

“师傅,我想问您,如果天空是天即是空,那么,心灵是否可以解释为心儿灵动?”

凤七一挑眉毛,终于睁开了眼睛,望着凌入虚问道。

“很好,接着说下去。”

凌入虚却并不回答,只是微笑望着凤七,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说的是,是不是唯有‘心、灵’才能‘天、空’,只有摒弃内心的杂质,才能剩下一颗玲玲剔透的心,才能渐次达到我想要的境界?才能证明,天即是空,惟我心灵?”

凤七缓缓说道。依稀,能够见到他的发际有一粒汗珠轻轻落下——那是用脑过度的象征。

“好孩子,不枉我教导你一场。好了,你既然想通了,也便入境了。再不用说什么了。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一切,自在本心。现在,雷霆剑派第十五代弟子凤七听命。”

凌入虚一声长笑,落下地来,走到凤七的面前,负手而立。

“弟子凤七听命。”

凤七当即跪倒在地。

“现在,我传你雷霆剑派雷阳剑诀第一层,你可听好!”

凌入虚说罢,也不待凤七回应,便念起了雷阳剑诀的第一层剑诀。

记下了雷阳剑诀的第一层,凤七突然间有种恍然的感觉——原来,四师兄步梦达曾经教过他的那些所谓的入门心法,不就是雷阳剑诀的总纲吗?

“你且在这洞中闭关,潜心静修吧。待你练成了雷阳剑诀的第一层,我自会再找你传你第二层心诀。记住,不要贪功冒进,要稳步而行。”

说罢,凌入虚长笑声中,负手而去。

斩云洞门乍关乍合,洞中,一个少年人在满天的星辰变幻中,开始了他真正的潜心修真之旅!——

时间如白驹过隙,斗转星移之间,一眨眼,已经是两年半的过去了。

人生很短,在那些勤奋且聪明的人眼里,两年半或许还不如两个月,他们只恨时间太短。

人生也很漫长,在某些慵懒的人眼里,两年半却好比两个世纪那样漫长,他们在其中昏昏噩噩,苦熬春秋。

两年多的时间,也许能做成一件大事,两年多的时间,也许能成就一个奇人。

或许,一切都在于人的感觉,人的思想,还有人的行动——

花红柳绿的夏天犹如一个盛装而行的贵妇,裙脚轻摆,摇曳多姿,凭空引起人的无数暇想。

这样美好的夏天,终究有一些美好的事情会发生。

天还没亮,凌清潆就已经起床了。其实,她根本就谈不上起床,因为她昨夜一夜未睡。

如果不是怕睁着眼睛坐一夜第二天早上让人看见一双熊猫眼,她连躺下的心思都没有了。

此时的月珑阁里已经忙开了,只听见凌清潆那娇滴滴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喊得那叫一个急促,仿佛火上房了一般。

“云姨,快给我打盆水,我要洗脸。”

“你这孩子,不是刚洗过脸吗?怎么又要洗?”

“云姨,快把我娘给的南海珍珠粉拿来,我要敷面。”

“今天早上你都已经敷了三次了,还要敷?”

“我就要,你给我拿来嘛。”

“这孩子,颠三倒四,疯疯颠颠的,唉,不就是凤七那小子今天要出关吗?至于把你高兴成这样?你虚岁都二十了。挺大个女孩子,连一点矜持的样子都没有,像什么话?”

云姨笑骂道。

云姨就是最开始凤七初见凌清潆时被她硬推出来冒充自己的那个中年美妇。

她是自幼将凌清潆一手伺候大的侍娘,从情感上,比凌清潆的亲娘谷倩莲还要亲。毕竟,生的不如养的亲。况且,云姨终身未嫁,早就已经将凌清潆看成了自己的女儿,平时对她恨不得将一颗心掏出来,凌清潆也是有什么话都爱跟她说。

这不,一大早上的,为了凌清潆这个照镜梳妆巧打扮呀,将云姨支使得团团转。

云姨倒并不动气,知道凌清潆现在是即兴奋又紧张,已经有些乱了方寸了。

“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是这样遇事儿就慌慌张张的。”

云姨摇头而笑,虽然嘴里说着,可是手上也没闲着,又到井里打来了一盆清水,再将那盒平时凌清潆根本就舍不得用的深海珍珠粉拿过来,走进了凌清潆的闺房。

此刻,凌清潆正在屋子里对着一面镜子发呆,忽然间就是一声尖叫,吓得云姨险些将一盆清水全都扣在地上。

“这丫头,又怎么啦?吓死我了。”

云姨抱怨道。

“完了,完了,云姨,你看,我脸上长了一颗痘痘,这可怎么办呀?”

凌清潆带着哭腔对着镜子捂着左额角,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唉,女孩子长痘痘,那不是太正常不过了吗?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的?”

云姨真有些对凌清潆无可奈何了。

“如果放在平时也就算了。可是,可是,可是我今天要去接凤七出关呀,如果让他看见我脸上长了痘痘了,说我难看了,怎么办?”

凌清潆真的要哭了。

“傻孩子,掌门不是说除了凤七那小子夺得仙剑争锋的头名,否则你们就不许相见。难道你真的想违抗你爹的命令,去见他吗?”

云姨放下了盆,来到镜子旁边,对着镜子里的凌清潆说道。

“这……”

凌清潆倒是忘了这件事,一时间也有些犹豫起来,倒是把痘痘这个茬口儿给忽略了。

“所以呀,既然你爹不见让你见他,你长不长痘痘、如此这般的费尽心力的打扮又有什么用呢?难道你爹的话你敢不听吗?”

云姨叹了口气,站在她身边,慈爱地看着她说道。

她可是知道凌入虚的脾气,一言既出,如同九鼎,任是他的亲生女儿也不能违抗他所说过的话。

“我不,我不,我就要见他,就要见他。已经三年半的时间了,四十二个月,一千二百六十天,一万五千一百二十个时辰,我只在背后偷偷看过他一眼,云姨,我好难过,我好难过啊……”

凌清潆忽然间莫名其妙地发起了脾气,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扑落在地,而后伏在云姨的怀里痛哭失声。

“傻丫头,你爹那不也是为他好嘛,怕你们两个人长时间在一起卿卿我我的分了他的心,使得他的道力进境徘徊不前。”

云姨将凌清潆搂在怀里,慈爱地抚着她黑漆漆的头发,柔声地安慰道。

“可是,都三年多了呀,我们连一句话都没说上,他就在我的身边,可我却看不到他一眼,云姨,我心里难过呀。”

凌清潆抽抽嗒嗒地说道。

“潆儿,或许,你今天真的能见到他呢。”

云姨狡黯地眨了眨眼睛,忽然间在凌清潆的耳边轻声说道。

“云姨,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凌清潆的一颗小心脏忽然间扑嗵嗵地乱跳起来,抬起头来,眨着一双星眸看着云姨。

“据说,掌门原本是要在今天亲自迎接小五出关的,但是,昨天叱金剑派的人飞剑传书,听夫人说,好像叱金剑派的人今天不知要来干什么,而且是叱金剑派掌门年怜丹亲自上门,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据说他马上就要到了,估计情况,你爹是没有闲暇去接凤七出关了。潆儿,这样的话,你的机会不是来了吗?只需用一只烧鸡堵住你小四那小子的嘴巴就成了。”

云姨在凌清潆耳畔轻笑不停。

“真的呀,太好了。谢谢你,云姨。”

凌清潆高兴得一下跳了起来,顺势就在云姨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孩子,成天疯疯颠颠的,我看也就是凤七敢要你,还愿意为你拼命挨你爹一剑。”

云姨笑骂着在凌清潆肩上爱抚地拍了一巴掌。

“嘻嘻,别人要我,我还不稀罕呢。”

凌清潆重新坐在那张红木梳妆台前,再次精心地打扮起来。

“唉,真是一腔痴情。如果凤七敢负了你,我头一个就杀了他。”

云姨叹了一声,给凌清潆梳起了黑亮的头发。

“他不会的,既然他能拼死替我挡一剑,就证明,他永远都会爱我一辈子,当然,我也会爱他一辈子。”

在云姨面前,凌清潆是百无禁忌,什么令自己脸红的话都敢说。

“你个大姑娘家家的,没羞没臊,爱呀恨的,成天挂在嘴边上,也不怕脸红。”

云姨轻轻用犀牛角的梳子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那有什么呀,反正他会娶我的。”

凌清潆已经沉浸在幻想的幸福中,无法自拔了。

“是吗?潆儿,凤七这孩子的确是个好孩子,他聪明伶俐,再加上天赋奇佳,福泽深厚,以后必然能成大器。并且,他重情重义,当年那么小的年纪就敢挺身为你挡一剑,在洪荒大境界里不计前嫌,不离不弃,陪着你出生入死,的确是个英雄料子。

他就如同一把卡在鞘里的宝剑,不出世则已,出世必惊人。他这样的少年人,肯定会在将来有一番大做为。

只是,你要当心呀,越是这样拔尘出世的少年人,越是树大招风,以后看上他的女孩子,和你一样优秀甚至比你更优秀的女孩子会越来越多,你千万要当心,别到最后空欢喜一场,或者,成天为了灭火而东奔西走……”

云姨边给凌清潆梳头,边语重心长地以一种过来人的口气说道。

“行啦,云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相信,凤七就会对我一个人好的,我有一种感觉,无论到什么时候,他都不会离开我,无论是生是死!”

凌清潆很自信地扬着头说道。

“嗯,但愿吧。”

云姨在心底轻叹口气,继续给凌清潆梳头,帮她拿唇纸敷唇——

雷音山山门之外,凌入虚负手而立,身旁是自己的妻子、掌门夫人谷倩莲,身后,一字排开,按照顺序,是大弟子易轻寒、二弟子柳飞、三弟子吴新楚,老四步梦达则去接凤七出关去了,暂时不在。

按照凌入虚的估计,凭着凤七的底子,再加上他天生出奇的聪明,肯定两年半之后的今天练成雷阳剑诀第四层出关。所以,今天便派步梦达代替自己去迎凤七出关了。

再往后,是守护山门的三大卫队的卫队长,玄阳卫队长雷铁,银月卫队长傅青衣,繁星卫队长于华。

左右护法燕云、苏月则分列凌入虚夫妻身旁,将他们夹在中间。

这是雷霆剑派明面上的强大阵容,也是外界所知的雷霆剑派的家底,只是,做为一个千年大剑派,倒底实力有多强大,任何外人打破脑袋也是想不出来的。

可以这样说,表面上的这个阵容,不过是冰山的一角罢了,潜在的力量,浩若大海,这也雷霆剑派千年以来一直强盛如昔,屹立不倒的另一个根原因。

只是,单就是这表面的力量,就足以横扫任何一个剑派。因为,在场的这些人,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任何一个人拿出去,都足以笑傲江湖。

这就是实力,勿庸置疑的实力,没人敢小瞧的实力。

此刻,众人均是板着一副面孔,站在门前,如临大敌的样子。

也难怪大家这样,叱金剑派向来在江湖中不卖雷霆剑派的账,多少次,门下弟子主动挑衅雷霆剑派的弟子。

并且,这个新近崛起不足二百年的剑派实力也是超人的雄厚,由于近几十年里极力的扩张,实力之雄厚,真不容小视。并且,门下的几个弟子也个个都是一副好身手,个个在江湖中都叫得响字号,未必就比雷霆四剑差到哪里去(当然,等凤七出关之后,雷霆四剑就应该改成雷霆五剑了),不过,就是德性差了些。

六年前,雷霆剑的柳飞见路过万灵山时看不惯雷霆剑派的三弟子童流在那里猎杀善类灵狐增长自己的道力,愤然怒斥,结果却在转身离去时遭童流暗算,险些丢掉了性命,气得原本就极其护短的凌入虚险些要起尽全部人马去灭了叱金剑派。

如果不是左右护法与夫人谷倩莲极力阻挡,凌入虚真就敢做得出来。

近年来,又传闻叱金剑派掌门年怜丹收了一个天赋极佳的徒弟,四年来行走江湖,战无不胜,出尽了风头,外界都风传说叱金剑年怜丹的关门弟子肯定能拔得已经不远的这一届仙剑争锋的头名。

这更让吃了个哑巴亏的凌入虚憋了一口闷气,发誓要正大光明地在公众场合盖过他年怜丹一头。只是,说归说,如果不是遇上凤七,天知道他现在的几个徒弟倒底能不能打得过人家。

不过,也听说,年怜丹的那个徒弟冷面修罗关山重杀心极重,手底下无论妖魔鬼怪还是人,从来没有留下过一个活口,以至于江湖中人提起关山重来便是一个激灵,恐怕畏惧要多过尊敬了。

这一点,倒也令凌入虚私下里窃笑不已,笑年怜丹终究还是在人品上输了一头。毕竟,什么师傅带什么徒弟嘛。

师傅人品不怎么样,徒弟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不过,这也是凌入虚极力想收一个好徒弟的潜在动力了。

只是,不知道今天这个素有仇怨的叱金剑派怎么想起来拜访雷霆剑派来了,并且,还是掌门道宗年怜丹亲自带队,真不知道年怜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正当众人各怀心思地在雷霆剑派的山门之前等候之时,忽然间,左护法燕云沉声说道,“掌门人,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天边远远地掠过来十几条金色长虹,远远望去,煞是美丽。

那道道金虹速度极快,拖着一条条好看的虹尾,就在众人的凝视当中,带着满天的锐啸声,飞临到远方的上空,而后,才缓缓收势,落在了众人的面前。

“哼哼,他妈的叱金剑派就是爱臭显摆,只不过是最普通的御剑术罢了,至于弄得这么张扬过份么?打着个活招牌,唯恐人家不知道他们是叱金剑派的,德性吧。”

后面的柳飞一见叱金剑派的人就火大,嘴里嘀咕个不停。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老二,今天是可是人家主动飞剑传书郑重其事的来拜访咱们叱金剑派,你可不许惹事。”

大师兄易轻寒随口斥责道,生恐这个性子火爆的二弟见了叱金剑派的老三一言不合再打起来。

“嗯,我知道了,我不会惹事,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张扬的德性。”

柳飞低头应了一声。

大师兄易轻寒在几个师兄弟中威信极高,不仅是人品一流,重情重义,而且处理任何事情都有章有法,让人钦佩,几个师兄弟中,也唯他才是众人认定的未来的雷霆剑派接班人。柳飞最服的也就是他了。

“轻寒说得对,今天人家是主动拜访咱们来了,除非他们预谋不轨,否则谁都不许惹事。修真一脉,本是同根,世界上没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儿,凡事让三分总是好的。”

谷倩莲在那里借着柳飞说事儿,借机点了点凌入虚。

“罗嗦。我都一把年纪了,还用你教?”

凌入虚鼻子冷哼一声。

但谷倩莲却在一旁无声地笑了。

她知道自己丈夫的脾气,如果谁要是真的说动了他,他虽然嘴上不服而出言辩驳,但心里已经是听进去了。

“凌掌门,好久不见啊。自从那日会稽山一别,掐指算来,也有十五年了吧?真是光阴似箭哪。甚是想念,甚是想念。”

远远地,已经传来了叱金剑派的掌门人年怜丹的声音。

只见年怜丹正向这里缓步走来,这人生就一副白净面皮,个子不高不矮,手中一柄象牙为骨的纸折扇轻轻摇来摇去,望上去风采不凡。

“呵呵,的确好久不见。十五年前于会稽山天下各大掌门齐聚一起,聆听长老院教诲,想不到,一别经年,年兄还是风采依旧,我却是老了,啊,哈哈哈哈……”

凌入虚粗犷的笑声响起,龙骧虎步地迎了上去。

“哪里哪里,凌兄才是凤采更胜当年。”

年怜丹也同样大笑。

两派掌门的手终于握在了一起,却是各怀心思,只是,谁也摸不透谁罢了——

斩云洞外。

步梦达正捧着一坛子陈年花雕撕着一只烧鸡,连吃带喝,好不痛快。

他身旁,却有一个俏丽无比的女孩子心神不宁地坐在一块大石上,时时看看斩云洞门,再看看身后,好像有些担心的样子。

“唉,我说小师妹呀,你就不用担心了。师傅他们今天正跟叱金剑派的人在前面的会客大厅里闲聊呢,不会来了,你也不用害怕我将你私自偷看小五的事儿说出去,我的嘴多严哪?对不对?不过,要是能再给我一坛十八年的女儿红和两只康福德的烧鸡,嘿嘿,我的嘴就更严了。”

步梦达趁此机会,很无耻地开始敲起了竹杠。

“给你,给你,都给你,撑死你算了。一天天的就知道吃肉喝酒,都不管人家的死活。”

凌清潆扔过去一坛子酒,恨恨地骂道。

“嘻嘻,你的死活现在可归不着我管,归小五管……”

步梦达话音未落,已经被凌清潆狠狠地一脚从躺着的那块大青石上给踢了下去。

“哎哟,你可真心狠,小心五弟出来我不见你见他。哼哼,现在你们俩的把柄可都握在我的手上呢。”

步梦达揉着腰威胁道。

“好啦,四哥,算我错啦,你别生气啦。”

凌清潆见势不好,赶紧服软。

“这还差不多,记住,十八年的女儿红,再加一只康福德的烧鸡。哼哼。”

步梦达继续吃肉喝酒地快活。

“四哥,你说,凤七他今天能出关吗?要知道,才两年多啊,他能练成雷阳剑诀的第四层吗?你现在才是第四层高境水平啊,可是你却练了十七年才到现在这个境界。我爹,他是不是对凤七的要求有些太苛刻了?”

凌清潆重新坐下来,手拄着下巴,有些出神地望着斩云洞的那两扇朱红大门问道。

“哟哟哟,还没过门呢,就先学会疼夫君啦,嘻嘻,妹子,你现可是诽谤师傅,有些胳膊肘往外拐的意思了。”

步梦达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嬉皮笑脸地调侃道。

“去你的,我跟你说正事儿呢,你净挤兑人家,要再这样,酒和烧鸡就都没了。”

凌清潆不依,恨声骂道。

“嗯嗯嗯,瞧你,脸都红了。好好,说正事,说正事。其实,我最开始也觉得师傅的要求的确太过份了,再是聪明的人,也不可能在短短两年之内就修成雷阳剑诀的第四层。要知道,修成雷阳剑诀的第三层,那个时候就是一个分水岭了,那意味着修炼雷阳剑诀的人已经从一个初窥门径的低手变成了几乎可以登堂入室的高手了。所以,凭我自身的经验,打死我都不信凤七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成雷阳剑诀第四层。

可是,这小子仅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就完成了试训,其聪明、其天赋,简直令我大吃一惊,我原来只是以为,这小子天生的狗屎命而已,并不见得比别人强多少,现在才知道,这小子简直聪明到了变态的程度。

就照这么看,他的聪明劲儿再加上他天生的元阳真火的超强底子,再有一颗应龙的内丹做调和居中引导,就算他在一年之内修成了雷阳剑诀,我也不会感到稀奇了。”

步梦达倒不是有意飘扬凤七,而是实话实说,不过,正是因为他实话实话,某人才乐得小脸红扑扑地,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切,你就别夸他了,他再聪明,当初不也是让我给耍得一愣一愣的。”

凌清潆忍不住笑了,可是笑容分明有着特殊的得意与自豪。

“哈哈,倒也是,有道是一物降一物,或许你就是小五命中的克星呢。”

步梦达哈哈大笑。

“呸呸呸,说得那么难听,你才是什么克星呢。”

凌清潆跺着脚呸步梦达,惹得步梦达又是一阵大笑。

“隆隆隆……”

正当两个说说笑笑之际,斩云洞门,带着厚重而让人惊心的声响,时隔两年半之后,终于再次开启了。

“啊……”

凌清潆抚着胸口,心头如同有一只小鹿在跳,这一刻,她既紧张又激动,以至于小手冰凉,浑身上下,禁不住抖了起来。

“他终于出来了。”

步梦达也很紧张,对这个亦徒亦弟的五师弟,四年的时间里,他实在有着无法言说的情感。

洞门完全敞开了,一股股白色的仙气缭绕出来,看上去像是有哪路神仙下凡,而后将从洞中走出一般,给人以一种迷幻的色彩。

伴随着缭绕的白色云汽,一个健硕的身影,从洞中正自举步而出。

正是凤七。

他赤着上身,露出了钢浇铁铸般的肌肉,正由洞中向外泰然走出。

他的眼神安静泰和,清澈得如同山间纯净的泉水,可是,这清澈至极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了一种凛然至极的霸气神光,不过,这种霸气神光中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可侵犯的凛然正气——那是与生俱来的品质在守一炼心的过程中被激发提炼出的精华。

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如同亘古未波的静水,只是,任何人都可以恐惧地感觉到,在这平静的外表之下,却隐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虽然无法用肉眼看到,但是,任何人都能从气机的感应上感觉到,凤七的体内有一股庞然勃然的惊天伟力,勃然欲发。只不过,受某些发泄渠道的限制,还不能完全爆发。

可是,任何人都不会怀疑,这股力量终究会有极限爆发的那一天。当然,这也只是一种没来由的感觉,说不上为什么,现在的凤七尽管还不是一个顶尖高手,但就是给人一种强大的信心,或许,这也来源于他的坚韧与自信。

“出关啦?嘻嘻,小子,越来越结实了,跟铁打的人一样,可是难为你却长得这么俊俏,披散下头发来都像一个绝色大美人了。

拜托,兄弟,你把衣服穿上好不好,你知不知道这样太惹火、太有伤风化了?练功不至于把你热成这样吧?”

步梦达笑着脱下了自己的外衫,给凤七披在肩上。

“我也不想啊。可是,这几天练习雷阳剑诀的第四层,意发成剑,结果剑气回荡,把我的衣服都给撕裂了。”

凤七苦笑了一声,抓过了步梦达的外衣,赶紧披在肩上。

可是,眼神透过步梦达的肩头向后不经意间望过去时,却发现了一个久违的身影。

“啊……”

凤七心神激荡之下,刚刚修炼成功的静气养心的功夫在看到那个俏丽身影的那一刻,登时就崩散了个稀里哗啦,禁不住惊呼出口。

“小师妹背着师傅来看你们了,你们先慢聊,我去给你们把风,省得师傅看见你们,将你们一顿臭骂。”

步梦达一看火星即将撞地球,自己可别夹在中间让这少男少女的如火激情给撞个粉身碎骨,于是,一声招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家伙倒是很识相——

“凤七,你,你,你还好吗?”

凌清潆却并没有过来,只是远远地站在那里,轻轻抚弄着衣角。

虽然心里的思念折磨得她这几年寝食难安,终日里茶饭不思,可是,一旦那个思念的人儿站在面前啊,她却有千言万语无法说出口。

凤七也并未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凌清潆,可眼神中那压抑太久、炽烈至极的情感让凌清潆感觉到了一种让她心跳不能自持的爱恋。

这一刻,尽管是无声的遥遥相对,但一种幸福到足以将她融化,那感觉阵阵袭上了心头,让她白玉也似的一张小脸腾起了两片红云,浑身上下都开始颤抖起来。

“我还好。潆儿,我,我……”

凤七开始向着凌清潆一步步走来,他分明是在克制着自己的情感,生怕自己火热的情感一旦爆发,吓着身边的玉人。

“你,怎么了?”

凌清潆听见凤七说话有些结结巴巴的,心里就有些着急,“这个该死的傻瓜,难道这就一直结巴下去、‘我’个不停吗?就不能说些让我高兴的话?”

在心里恨恨地想着,猛一抬头,却发现,凤七早已经走过来站在了她的面前,那面亮若星辰的眼睛正**辣地盯着自己,里面透露出的信息让她心里一颤,又是一颤。

四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丑小鸭出落成一只金凤凰,况且,当初的凌清潆就是一个冠绝天下的小美人。现在,小美人已经完完全全的脱胎换骨,长成了一个风华绝代的绝世美人。

秋水如神玉做骨,芙蓉如面柳若眉,盛夏的妖娆反衬得凌清潆更是那样的美艳不可方物。

在凤七的眼里,她一个人便已经逼退了世间所有的美丽,便如全世界最辉煌的灯火,照亮了凤七心中的每一个角落。

“你……”

面对着凤七足以将她融化的眼神,凌清潆张了张嘴,却无法说出什么。

“啊……”

她一声惊呼,却早已经被高了她半个头的凤七一把抱在怀里,凤七身上的热度烫得她全身都在颤抖。

“盈儿,盈儿,可想死我了……”

凤七死死地抱着凌清潆,几乎要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可是,她这一刻只想让凤七抱得她紧些,再紧些,她宁可融化在凤七的怀里,也不要再与凤七分开。

一大滴眼睛,悄悄地钻出凌清潆的眼角,沿着玉也似的脸颊向下流淌,滴在地面上的草丛中,挂在那青翠如丝的草叶尖儿上,颤颤地,带着丝弦般的张力。

“你想我?你想过我么?你想我什么了?四年了,连个话都没托四哥带回来过,你还有没有良心了?枉我整天整天想着你,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这该死的……”

凌清潆听见凤七表白的这一刻,却禁不住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淌,死命地捶打着凤七的肩膀,尽情地发泄着四年来相思的苦与痛。

这一刻,她才猛然间发现,原来思念是可以累积的,到了要爆发的时候,才能清楚地感觉到积累的思念倒底有多厚重,有多强烈。

“我想你我想你,我无时无刻地不在想你。为了避免想你,为了以后能更长久跟你在一起,我只能练功,不停地炼心养力,唯有疯狂的苦炼,才能暂时的不去想你,否则,思念的痛苦会将我寸寸撕裂,我受不了那种惟心刺骨的疼痛。

我爱你,潆儿,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爱上了你,我不想与你分开,我想永远永远的和你在一起,你这辈子,只属于我一个人,只能归我一个人拥有,你就是我的世界,我的全部,我甘愿为了你做任何事情,哪怕就是你让我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凤七压抑许久的情感如同山洪爆发一样,在这一刻疯狂地渲泻而出,哪怕这一刻就算天塌地陷,他也不会松开怀里的玉人。

一只柔软的小手已经按住了他的双唇,那样火热,还略略有些颤抖。

“傻瓜,说什么呢?你已经替我死过一次了,我怎么舍得再让你去死呢?我的爱人……”

凌清潆的两柔若无骨的玉臂绕过了凤七粗壮的脖颈,反缠过去,用比凤七更大的力量死死地缠住了他。

凤七轻轻低头,却看见一张美得令人惊心动魄的容颜就在面前,此刻,星眸迷离,红唇似火。

“吻我……”

低低的呢喃如同雾般温柔的小南风,拂掠过凤七的耳边,让他的清静如水的道心此刻一阵翻天覆地的悸动。

他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去,狠命地亲吻上去……

“唉,又是少儿不宜,十八岁以下禁止入内……”

远处的步梦达翻了下白眼转过身去,躲进了草丛里继续他的花天酒地去了——

“不知道此番年道宗率门下弟子亲来,倒底有何指教?”

在会客大厅中分宾主落座,香茶刚上奉上,凌入虚便开门见山地盯着叱金剑派的掌门人年怜丹问道。

“呵呵,凌道宗果然是爽快人。好,我年怜丹也就不掖着藏着的了。

也许凌道宗早就听说过我年怜丹收了一个不成器的小徒弟,叫关山重。喏,就是他了。”

年怜丹一招手,示意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一直冷着脸神色倨傲无比的少年出列。

“叱金剑派关山重见过凌道宗。”

那个少年人向前踏出一步,持后辈之礼向着凌入虚深施一躬,不卑不亢地说道。

“嗯,免礼。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此子神气内敛,意泰心和,一看就知道,已经修至你们叱金剑派上清心诀五层以上了。”

凌入虚微眯起眼睛来,虽然脸上未露异样,可是心底下着实吃了一惊。

真没想到,见面更胜闻名,这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关山重,小小年纪,竟然已经修至叱金剑派五层以上的清心诀,真是很了不起。要知道,叱金剑派五层清心诀,是绝对不输于雷霆剑的五层雷阳剑诀的。这个关山重的道力水平真不是盖的,恐怕现在已经是叱金剑派自年怜丹以下的第一高手了。

“凌道宗过奖了。我这个小徒弟还不入流,徒惹大家一笑罢了。此番前来,也正为了这个不争气的小徒弟。

这不嘛,五十年一界的仙剑争锋一年后就要举行了,这也是我江湖中五十年一度的大事。我这个小徒弟不自量力,想报名参赛,但是,他的实战经验与阅历简直太浅薄。

为人师者父母心,所以,我想带他到各门各派来历炼学习一下,让他好好的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高手,避免他这个井底之蛙仗着修成了上清诀第五层便在那里沾沾自喜,夜郎自大。

所以,这一次,我也请示了会稽山长老院,十五位长老也共同批准了叱金剑派的请求,我这才厚着脸皮带着小徒弟向天下第一的雷霆剑派讨教来了。qi书-奇书-齐书这是长老院亲自签发的拜战帖,还请凌道宗过目。”

年怜丹啜了一口香茶,轻摇着折扇,嘴里说得谦虚,可是眼睛里却神光湛然,紧紧地盯着凌入虚,随即伸手将拜战帖递了过来。

“这样说来,你是带着徒弟拜战来了?”

凌入虚接过那张烫金的拜战帖子看了一眼,登时就要气炸了,但身旁的谷倩莲轻轻捅了捅他,才避免了凌入虚翻脸不认人。

“然也!”

年怜丹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厅中的气氛随着两个人的一对一答,登时就紧张起来——

拜战,是修真人一种修炼的方式,也是三百年前修真界长老院定下的一个规矩,即各门各派弟子,如果有足够的实力,就可以向长老院提出申请,长老院十五位长老共同意之后,提出申请的人可以持着长老院特发的游战拜帖一门一派的挨个儿上门挑战,以增强实力,广博见识。

被拜战的门派除了掌门道宗之外,一般来说,任何人都不准推托拜战之人提出的挑战请求。不过,掌门道宗如果愿意出手,那就另当别论了。

此为拜战。

只是,拜战之人,一般来说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最好不要轻易采取这种极端的增长实力的方式。一来是因为天下之大,能人高手层出不穷,谁知道哪一派隐藏着怎样的高手?如果打不过人家,徒然自取其辱罢了。二来,也是因为拜战这种方式向来为各大修真门派所诟病。试想想来,天下间,向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哪个略有些实力的门派不是自视甚高?

让人家登上门来进行拜战,说到底,这是一种对本门派的轻视,是踢场子来了,每一门每一派都无法容忍这种所谓的拜战。

要知道,如果被拜战的人打败,对本门派的声誉来讲可就不怎么好听了,江湖人得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他们?

但受长老院的条规约束,还得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这种窝心恼火的事情,又有谁能受得了?

所以,江湖中近些年来,已经少有拜战这样的事情了,即使是有,也是相交甚好的几派私底下弟子的切磋而已,根本谈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拜战。

一听到叱金剑派竟然来自己的雷霆剑派挑战,凌入虚如果不怒才怪呢。这是摆明了踢场子嘛。

这么多年,还没有几个拜战的人敢到雷霆剑派来撒野,如今,叱金剑派竟然敢冒天下之大韪打着拜战的幌子挑战来了,分明是没将他雷霆剑派放在眼里,这让他凌入虚如何不怒?

“哼哼,叱金剑派真是好气魄,好伟力,竟然由你年道宗亲自带着徒弟四方拜战,看来,你对这个小徒弟倒是很有信心呢。”

凌入虚重新坐直了身子,端起香茶啜了一口,面色和缓下来,过了半晌,沉声说道。

“哪里哪里,凌道宗过誉了。小徒弟不争气,只是想来天下第一的雷霆剑派学习一下而已,还请凌道宗不要见怪。”

年怜丹哈哈大笑,扬声说道,说话间,有意无意地将“天下第一”这四个咬得特别重,让在场的任何人都能听得出来,他这是话里有话了。

“天下第一”,这四个字听在凌入虚的耳朵里,此刻也是分外的刺耳了。

“哼哼,不知道你这个所谓的不争气的小徒弟已经拜战过几家门派了?胜负如何呀?”

凌入虚心头火起,却对这个词锋犀利、柔中带刚的年怜丹毫无办法,只能充耳不闻。

“承蒙凌道宗关心,近半年中,劣徒先后已经游历了鸣镝、青风、回梦、点苍、逐日五大剑派,另外还有小门派三十几家,倒是无一败绩。并且蒙各大剑派高人指点,小徒也受益匪浅。”

年怜丹扬了扬眉毛,不无得意地望着凌入虚说道。

“呵呵,真是英雄出少年,了不起,果然了不起,鸣镝、青风、回梦、点苍、逐日,这五大剑派与我雷霆剑派及你的叱金剑派并称修真界七大剑派,竟然都被你的‘劣徒’一一拜战并且全都败北,现在就只剩下我一家雷霆剑派了,真是了不起呀。

看来,少年一代,仙剑争锋的头名,倒是非你这位小徒莫属了。

如果,他要是真拿到了仙剑争锋的头名,啧啧,这个天下第一剑派的名号,恐怕也就非你叱金剑派莫属了,当真是可喜可贺。”

凌入虚褒中带贬,恶狠狠地刺了一下年怜丹,意思是说年怜丹的野心可真是不小。

年怜丹却装做没听出来的样子,哈哈大笑。

“凌兄过奖。我只不过是不想叱金剑派后继无人罢了。至于天下第一与否,有雷霆剑派在,我叱金剑派却是从来未敢想过呢。”

“闲话少说吧,既然如此,你们旅途劳顿,先请休息吧。拜战,也要明日再说。”

凌入虚倒是尽持主人之礼,尽管心下一个疙瘩接着一个疙瘩,但在礼数上上却不愿遭人诟病。

“多谢凌道宗关怀。时间紧迫,小徒还想请教之后立即回山准备仙剑争锋的会稽论剑,所以,就不休息了。还请凌道宗指派一位弟子指点小徒一二,增益小徒。”年怜丹却不领情,竟然摆明要来个速战速决,抓紧时间击败雷霆剑派的代言人,而后便打道回府。

连休息都不用,上来便是再直接不过的挑战,这是**裸的将雷霆剑派没有放在眼里。

“好好好,叱金剑派真是了不起,了不起。”

凌入虚怒极反笑。

“既然如此,我雷霆剑派面对你叱金剑派的拜战盛情也不好推脱,好,我雷霆剑派不愿以大欺小,避免有失公平之嫌。这样,你的好徒弟关山重就随意指挑我雷霆剑派人选进行拜战吧。你我二人,同做公证人。双方比试,以和为贵,点到为止。”

凌入虚也不再客气,直接应战。

“好,爽快。”

年怜丹一声长笑,站了起来。

“阿山,你去吧,凌道宗已经发了话,你可以在雷霆剑派中任选一人进行讨教。”

他回首说道。

“我挑步梦达。”

关山重再度出列。

棱角分明的冷毅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表情,直接了当,选上了步梦达。

这个少年人很冷、很酷,一身黑色的劲装,五尺仙剑悬在腰间,垂手而立,从骨子透出一种冷傲至极的感觉。

他就像一柄已经出了鞘的宝剑,宝剑一出,天下间谁与争锋?

从骨子里往外透出一种天下霸唱的傲气豪情。

这种冷厉的感觉直冲而上,随着他的出列,登时震惊全场,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分明感觉到了至寒至冷的感觉。

即使是盛夏,这种冷厉也让厅中的每一个都分外感受到了心底的寒凉。

这种寒凉与季节无关,那是一种感受到了极度危险的表现。

关山重,这个名字,在一瞬间,由表及里,刻进了在场的雷霆剑派,每一个人的心底深处。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六十五章 应战

步梦达,虽然这家伙向来浪荡不羁,在雷霆四剑中名头也不如其他三剑来得响亮,但熟悉内情的人都知道,这家伙隐然间已经是雷霆剑派十五代弟子中的第一高手了。

雷阳剑诀目前突飞猛进,已经修至第五层境界。只是,这个秘密向来却是不为外人所知的,他也是连同凤七在内,被凌入虚在仙剑争锋上被寄予厚望的双保险的顶梁柱。

“看来,这个年怜丹来之前已经对我们雷霆剑派进行过充分的摸底调查了。”

凌入虚在心底冷哼了一声,长身而起。

“如此也好,就让我们雷霆剑派见识一下叱金剑派的金沙剑法吧。老大,去叫老四回来,说年道宗带人拜战来了。顺便看看老五出关了没了。快点儿,别让人家久等。”

“是,师傅。”

易轻寒应了一声,匆匆走出了厅堂。

“咦,凌道宗,你不是只有四个弟子吗?怎么现在又多出来一个?”

年怜丹掩不住脸上的讶然之意,满面狐疑地盯着凌入虚。

“呵呵,不好意思,我这个老五是四年前新收的关门弟子,这几年一直闭关修炼,没怎么出世游历,也就不为外人所熟知了。”

说起凤七,凌入虚倒是掩不住一丝得色,心道,“他妈的,就你年怜丹有个好徒弟?我凌入虚的徒弟也不差,等着吧,早晚将你的那个狗屁徒弟关山重揍得屁滚尿流。”

“新收的弟子?哦……”

年怜丹没说什么,看样子倒也没怎么在意。

修真界,新收的弟子,就算再怎样的天纵之资,如关山重这样四岁练剑,也练了二十年,才有了今天的成就,那已经是惊破了无数人的眼球了。一个才入门四年的弟子,无论怎么说,也只是一个新手,恐怕连雷霆剑派的试训都还没过呢。

所以,年怜丹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不多时,易轻寒带着步梦达匆匆而回。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算一算时间,老五也该出关了,这么好的增加阅历的机会,他怎么没来?”

凌入虚看见只有易轻寒与步梦达两个人回来,心里有些疑惑。

“嗯,这……”

易轻寒支吾吾,神色有些不太对劲,看来,他是看到了不该他看到的东西。

“师弟他刚出关,说两年多没洗澡了,想先去洗个澡,然后再来,不会耽误太久的。”

倒是步梦达嘻嘻一笑,东扯西扯的就把事情遮掩过去了。关键时刻,这小子倒也蛮讲义气的。

“嗯,老四,过来见过叱金剑派的年道宗,还有这位指名向你拜战的关山重师弟。”

凌入虚虽然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不过,大事要紧,其他的先放放吧。

“见过年道宗。”

步梦达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持晚辈之礼向着年怜丹深鞠一躬。

“贤侄请起。”

年怜丹赶紧扶起了步梦达。

“你好,关山重小师弟。”

步梦达转头望见了一身黑衣的关山重,凭着直觉,他就知道,这位肯定是近年来在江湖中名声鹊起的叱金剑派冷面修罗关山重。

“你也好。”

关山重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字,与步梦达伸出的右手轻轻一握,而后继续冷然站在那里,低垂眼帘一动不动,冷傲绝然。

只是,握手的一刹那,步梦达却是悚然一惊,他分明感受到了这个关山重强大的道力波动在握手一瞬间一发一收,探遍了他的全身,很明显,这是个罕见的少年高手,并且,还是那样的冷厉绝然,从这冷厉平静的神色来看,这个人,虽然年轻,却绝对不容小视。

“看来,又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步梦达脸色陡然间凝重起来,盯着对面低垂眼帘的关山重,心里思虑着种种对策。

“愣什么神,赶紧去准备一下吧,换身衣服。”

凌入虚在步梦达身后吼道,打断了他的思考。

“是,师傅。”

步梦达应了一声,转头而去。

“老大,你先领着年道宗他们去练武场,让他们熟悉一下场地,顺便把道量圈也撑起来,多找几个好手,将道量圈撑得坚固一些,避免叱金剑派的高手道力从道量圈中流溢出来,伤及无辜。”

凌入虚暗地里又刺了年怜丹一下,可是年怜丹却丝毫不在意,依旧在那里笑吟吟地摇着纸折扇,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这绝对是一个枭雄人物,喜怒不动于形色,这样的人最可怕。

易轻寒也应了一声,带着叱金剑派的人向后山的练武场走去。

“师傅,他们倒底是干什么来了?难道真的仅仅是拜战吗?”

后面的柳飞狠狠地盯着远去的叱金剑派童流的身影,有些气急地问道。

凭着柳飞火爆的性子能从开始一直忍到现在,也算是难能可贵了。如果不是师傅在场,恐怕他现在早就大打出手了。

“哼哼,恐怕没这么简单。”

凌入虚冷哼一声说道。

“那他们倒底想干什么呢?”

后面的吴新楚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

“这个,现在看来,还不太清楚,从表面上看,他们是陪着那个关山重来历练的。可实质上,他们倒底想要做什么,只有老天爷才清楚了。不过,就算他们有什么想法,在这雷音山上,恐怕也难有什么作为。”

左护法燕云不屑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这是一个精壮的中年人,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从骨子里往外透出了一种极其干练的感觉。

“师傅,我最近在外面行走,可是听说这个叱金剑派近年来广招门徒,势力急剧膨胀,就长会稽山长老院也要给他叱金剑派三分面子。他们这一次来,恐怕拜战不是主要原因,更主要的原因在于试探咱们的底子,同时弄个少年高手出来杀杀咱们雷霆剑派的威风,想借此机会盖过咱们一头,让他们叱金剑派在江湖中名头上叫得更响。或许,还有更深的东西,但是目前还看不出所以然来。”

吴新楚是个典型的智囊型人物,所说的话分析得有章有法,听得凌入虚不住点头。

“嗯,有道理。不过,无论怎么样,今天的这一仗,是绝对不能输的。如果真的输了,我雷霆剑派颜面何存?让人当面踢了场子,哼,说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凌入虚拿眼斜瞥着刚刚走进大厅中的步梦达,有意了点了点他。

“嘻嘻,师傅,你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啊?我好歹也是您一手调教出来的,您对我没信心,就是对您自己没信心啊。”

步梦达嬉皮笑脸地说道。

他换了身玄色劲装,一扫平日里的邋遢样子,整个人看上去英气勃发,很是潇洒。

“师傅是让你小心点儿,老四,你上了场子可不能丢师傅的脸。”

二弟子柳飞在那里叮嘱步梦达。

“知道了。二哥,你平时看起来挺爽快的一个人啊,怎么现在倒变成了一个碎嘴老婆子?”

步梦达开起了柳飞的玩笑,弄得柳飞哭笑不得,周围的人也不禁莞尔一笑。

“好了,别在这里扯淡了。赶紧去后山的练武场吧。另外,老五在干什么?怎么还不来?他还从来没有经历过实战,老二,你再去催催他,让他快点过来,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高手相拼。

那个关山重,小小年纪,却是十分了得,这可是大好的学习机会。”

凌入虚心里惦记凤七,催促柳飞去看看,柳飞应了一声,一路小跑的去了。

(今天还有三章,请关注。)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六十六章 金沙剑法

雷霆剑派的几个高手将自己的道力注入了玄光镜之中,待两个人入场,便打开了玄光镜,镜光扑天盖地而起,照射当场,形成了一个范围广大的道量圈。

这个道量圈可大可小,收缩自如,完全随着圈中比拼中的道力激荡以及飞纵的范围涨缩,很是神奇。

“关山重小师弟,待会儿可要手下留情呀,我老了,可禁不住你凌厉无比的金沙剑法。”

步梦达还是一副没个正经的模样,在那里嬉皮笑脸地跟对面的关山重有一搭没一搭地闲侃。其实,他只比关山重大了五六岁而已。

关山重并没理他,只是垂着手站在那里,杀月剑已经由垂在腰间改为系负在背上。

他站在那里,低眉敛目,无动无息,宛如一尊石刻的雕像。

可是,步梦达望着他,却感觉到一种压抑且寒冷的气息直逼了过来,仿佛全世界的冰雪在一瞬间堆积在心头,奇寒透骨。

“这小子好强大的道力气息,小小年纪,真不知道是怎么练的。”

这一边,任是步梦达如何逗引关山重说话,关山重始终不答搭理他,只是低眉敛目地站在那里,别的不说,单是这持心守一的功夫,就让步梦达钦佩不已。

“凌道宗,你这四徒弟很有趣啊,他倒是很爱说话呢。”

年怜丹转头向凌入虚笑道,依旧不紧不慢地摇着那柄纸折扇。

“哼哼,我的徒弟向来是这样易于与人沟通交流,不像某些人惯于装冷耍酷。”

凌入虚用了一个比较时髦的词儿来讥讽了年怜丹一下。

年怜丹倒是并不以为意。

“凌道宗,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

凌入虚**地回了一句。

“当当当……”

金钟鸣响三下,按照江湖通行的规则,这是公平比拼可以开始的信号。

听见金钟三鸣,一直闭着眼睛无动无息的关山重猛然间睁开了眼睛,眼中神光四射,望向步梦达。

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酷厉、寡绝、冷傲……

仿佛对整个世界都不屑一顾,对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动心。

只是,眼神的深处,依稀能看到一种狂热的东西——那是对战斗的渴望,对胜利的期盼,似乎,他只是为战斗而生,为胜利而在。

从这双眼睛中,步梦达分明能看到一种极端的情绪,那是拿整个世界视若不见,甚至拿自己都当做垃圾,唯剩下对战斗及胜利的狂热与渴望。

这是怎样的一种疯狂且歇斯底里里的愤绪?单从眼神看来,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一具毫无情感的人形战斗机器。

“好可怕的少年!”

步梦达心里悚然一惊,突然有一种颤栗的感觉涌了上来。

“开始吧!”

那边,关山重终于开口说话了,三个字似乎是从嘴里硬生生地逼了出来,仿佛带着千年万载的寒气,几乎要将整个比武场凝固。

“杀月剑!”

负在背上的杀月剑一听到主人的召唤,“铮”然一声狂响,自动脱鞘,化做一道乌光冲天而起,随后,徐徐下降,轻轻静静地落在主人关山重的手里。

“剑名杀月,步兄小心,请先出手!”

关山重轻拂着通体乌黑的杀月剑,虽然对着步梦达说话,却是看也不看步梦达一眼。

步梦达心里有气。怎么说,他也比关山重大上几岁,并且还是威名赫赫的雷霆剑派四弟子,对方让他先出手,分明是瞧不起他。

“远来是客,你先请。”

步梦达的随欲剑也被召唤出来,剑啸声声,散发着缕缕暗红光芒,很是威风。

“如此,不客气了。”

说打就打,关山重再没有半点含糊。

“金沙逐浪。”

关山重剑祭起杀月,化千点乌光,狂暴袭来,像是一场从天而降的凄厉豪雨,带着凛然无铸的威势,锐不可挡。

“玄火焚天。”

步梦达不敢怠慢,随欲剑剑化火龙,一头扎进了地下,稍后,大地深处便是狂雷大做,刹那间,整个比武场内一片火浪滔天,十三道火龙从裂开的地缝儿中钻了出来,张牙舞爪地迎空扑了出去,迎向了那漫天黑雨。

这便是大衍天罡怒雷剑法。如果修至最高级别,这一式玄火焚天可以迸射九九八十一条极速火龙,端的是厉害非凡。

火龙飞扑而起,恶狠狠地噬向了飞腾空中持剑而舞的关山重。

只是一刹那间,火龙与黑雨便狂然相撞,激起了漫天飞腾不休的无形道力。

“铮啷啷……”

那是一击之后顿化原形的随欲剑与杀月剑撞在一起的声音。

“关师弟真是好道法。来而不往非礼也,雷霆千军,杀!”

清脆的剑鸣中,响起了步梦达朗朗笑声。

长笑声中,随欲剑已经迎空倒飞而回,持在步梦达的手中。

步梦达驽剑飞纵空中,人剑合一,只听空中一声霹雳狂响,随后,一道火红的艳芒弯曲着、怒吼着,向着浮在空中另一方向的关山重一劈而去。

剑气纵横之间,充满了一往直前勇猛霸气。

“好!”

关山重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战意熊熊燃烧。这么多天,终于遇到了一个能让他出全力相抗的对手,他太兴奋了。

他天生就是为战斗而生,对于战斗,对于胜利,他有着图腾一般的渴望与期待。

“斩星杀月!”

杀月剑,乌黑的剑身上竟然泛起了夺目的金光,剑尖上,一点金芒光华流淌,仿佛是一块乌铁上泫然欲滴的一点金汁。

关山重面对着对面疯狂劈下的一道烈烈艳芒,嘴角上泛起令人心悸的笑容。

“金戈破!”

杀月剑迎着烈火强芒向前一指,大地仿佛在震颤,整个比武场顿时笼罩在一片疯狂而迷乱的金色狂流之中。

所有的金色狂流在一瞬间凝成一束,骤然间便是聚力向着前方一点,刹那间,天地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只余下面前耀眼的金光。

只是,施出这一式之后,关山重也是仰天吐出一口鲜血,只不过,唇边仍然带着那种疯狂至极的笑意。

金戈破,是叱金剑派金沙剑法的终极秘技,等闲之辈根本无法窥其堂径,更何谈施出这一式?

想不到,这个外表上冷酷无比的少年人竟然练成了这一式。

只是,凭他目前第五层的上清诀,想施出这一式还是有些力有不逮,虽然成功施法,但道力后继无力,反噬之下,让他受了些内伤。

不过,受伤与否,在关山重的心里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倾尽全力、不留半点余地地对待战斗的激情,对最后的胜利那种疯狂风的渴望,才是他最想要的,其他的,不值一提。

上来便是不留余地的以命搏命,真是个疯狂的少年。

“铿……”

一声脆鸣响起,杀月剑的金弋破已经完全击破了随欲剑的雷霆千军。

漫空烈芒陡然间一散,随后,便是金光大涨,一盛再盛,杀月剑竟然在击破随欲剑剑式之后,尾随着向后喷血飘飞的步梦达直追而去,看样子,竟然想赶尽杀绝。

原本坐在旁边看台上的凌入虚正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施出大衍天罡剑法中颇具威力的一式,雷霆千军,正自慧心一笑。

这一式,是步梦达的拿手绝活,曾经在这上面下过无数的心血。看到步梦达能成功施出雷霆千军并且具有如斯威力,凌入虚心里很是高兴。

正在他满心期待地看着步梦达如何用这一式打掉这个关山重的骄傲时,猛然间发现形势竟然疾转直下,关山重竟然成功施出了金戈破,杀月剑直接击破了随欲剑的雷霆千军,一掠而下,步梦达即将血溅五步。

“老四……”

凌入虚豁地站起狂吼,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即使他想出手相救,也为时已晚。

要知道,这道量圈一旦发动,就像是一座倒扣下来可大可大的异化的琉璃罩子,除非在外面自动关闭,否则,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只能在那里干瞪眼却毫无办法。就算是任凭凌入虚的通天道法,如果想击破这道量圈,恐怕也要费上几剑的功夫,恐怕那个时候里面的步梦达早已经被关山重的杀月剑给腰斩了。况且,就算是凌入虚想出手,剑也不手上,而是拿给了凤七去练剑了。

“四弟……”

周围观战的其他雷霆三杰心中悲愤交加,他们兄弟几人自幼在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至极,眼看着步梦达突如其来的要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比试中血溅五步,而自己却帮不上任何忙,他们心中的苦与痛可想而知。

“天生的年怜丹,如果老四死了,我发誓,咱们新仇老帐一起算,我要你叱金剑派全派上下寸草不留!”

凌入虚心中痛得在滴血,发下了弥天誓言。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六十七章 战之约

“小贼,休得伤我四哥。奔雷神火剑,雷轰电掣!”

随着一声狂喝,天地再度变色,原本被关山重用杀月剑施出的金戈破所荡起的金光掩住的天色,登时变得赤红一片。

赤红的焰芒中,一道比雷还爆,还血还红,比阳光更烈的剑光轰轰烈烈地由空中狂斩而下,威势滔天彻地,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惊艳一击惊呆了。

只见那道剑光由下至下,只是“哧拉”一声轻响,如同利剪裂帛一般,登时便将那威力庞大的道量圈划破开去,随后,剑光直逼而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了即将腰斩步梦达的杀月剑。

“啪……”

如中败革之声响起,满天金光顿灭,杀月剑被直击落地,扑的一声竟然脱离了主人的控制,掉落在尘埃之中。

剑光敛去,只见一个人影单手持剑,已经搂住了昏死过去的步梦达。

那边,关山疯狂的笑意还未绽开,便已经凝固在唇边,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儿,望着面前的那条人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尘埃落定,现出了一身白衣的凤七英伟的身形。

只见凤七满面杀气滔然,奔雷神火剑的剑尖上闪耀着缭绕不休的赤红剑芒。

“敢伤我四哥,我杀了你!”

凤七一字一顿,语气里充满了极点的怒恨之意。

奔雷神火剑再度举起,剑光明灭间,凤七出手在即。

可是反观关山重,依然在那里定定地望着凤七,脸上看到任何表情,也不知道他倒底在想些什么。

“老五,休得放肆!”

凌入虚的声音适时传来,阻止了即将出手的凤七。

此刻,雷霆剑派的人早已经在从被击破的道量圈外涌了进来。凌入虚的手,终于在最关键的一刻抓住了凤七那如同钢浇铁涛的持剑之手上。

“可是,公平比试,四哥明明已经落败,他还要杀了四哥,这个人,我必杀他。”

凤七悲愤交加地看了一眼怀里的步梦达,转头向凌入虚悲切地说道。

“算了,你四哥不还是没死吗?”

凌入虚伸手在步梦达腕上搭了一下,神意一探之下,知道步梦达只是受了些内伤,并无大碍,昏死过去是因为受了杀月剑的剑气震荡而已,这才放下心来。

他在心底一声长叹,反手夺过了凤七的奔雷神火剑,生怕他再惹出些大乱子来。

“可是,师傅……”

凤七心中悲愤难平地喊道。

“给我退下!”

凌入虚一声大吼。

师命难违,凤七只得抱着昏死过的步梦达退至了凌入虚的身后。

可是,退后的那一刹那,凤七的眼睛却望向了远处还在盯着自己看个不停的关山重,心中发誓,“有朝一日,你加诸在四哥身上的,我必向你讨还回来。”

那边的关山重却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唇边血迹犹在,却顾不上擦,依然盯着凤七的背影看个不停,直到凤七退至凌入虚的身后。

“好好好,这个少年人,莫非就是凌道宗所说的那个关门弟子么?真是英雄出少年,了不起啊,了不起。”

年怜丹还是那一副笑容可鞠的模样,摇着那柄纸折扇缓步走了上来,望着凌入虚身后的凤七,眼睛里却透出了异样的光芒。其实他心下的震憾又岂是语言所能形容的?

“正是。小徒凤七顽劣,打扰了公平拜战的秩序,不好意思。”

凌入虚强压心头怒火,徐徐说道。

“这个孩子叫凤七?嗯,了不起,了不起,竟然能一剑劈开道量圈,剑势不绝,还能击落我徒儿阿山的杀月剑,雷霆剑派,后继有人啊!”

年怜丹轻摇折扇,意蕴深长地再看了凤七一眼,望着凌入虚说道。

“哼哼,年道宗,闲话少叙,今日你叱金剑派拜战目的已经达到,我的小徒步梦达不争气,败在了你徒儿关山重的手下,那是他学艺不精。

不过,年道宗,你的徒儿明知我家老四已经败了,却还要赶尽杀绝,这又是何道理?这完全违背了拜战点到为止的原则。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凌入虚不会善罢甘休。”

凌入虚豁地抬头,死死地盯住了年怜丹,手中的奔雷神火剑光芒大盛。

周围雷霆剑派的人俱都手握上了剑把,只要掌门人一声令下,今天必叫这叱金剑派在这里灰飞烟灭。

性子暴烈的雷霆剑派中人向来不恃强凌弱,但也从来不是会任人骑到脖子上拉屎却还半点反应都没有,如果真的是那样,雷霆剑派的字号早就在江湖中被抹平了。

“凌道宗,小孩家儿出手玩玩,没轻没重的,你这又何必上纲上线呢?再者说了,我徒儿阿山肆意逞强,道力不够却又强施金戈破,结果,道力无以为继,神意把持不住,造成险些伤到步师侄的结果,这也是始料未及的,他现在也是在道力反噬之下受了内伤,伤势比起步师侄来只重不轻,想必,凌道宗不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吧?

不过,我还是要向凌道宗道歉,小孩儿家不懂事,意气用事,乱出手,险些酿成大祸,阿山,你过来,赶紧向凌道宗道个歉,回家后闭关一年,不得再出来惹事了。”

年怜丹临危不乱,兀自在那里轻言浅笑。

“对不起,凌道宗,我不懂事,误伤步师兄,我道歉。”

关山重走过来,瓮声瓮气地说了几句场面话,随后,便又退了下去,退下去的时候,脚步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看得出来,道力反噬,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不过,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凤七的身上,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凤七,眼神炽烈至极。

见年怜丹服软道歉,凌若虚脸色缓和了下来,冷哼了一声,却并未说话。

“不过,凌道宗,拜战流血事件,也不是没发生过,都是在长老院所允许的范围之内。倒是拜战期间任何一方的同门都不得擅自闯入比武场内进行援手,这也是长老院的拜战规定所严令禁止的。你这个小徒弟虽然出色,但也有些太不懂规矩了吧?”

年怜丹话风一转,开始强词夺理起来。

凌入虚一怔,倒是被年怜丹突如其来的这一记逼宫给弄得有些无言以对。

“但今天拜战,双方虽互有损伤,但终究还是没有造成任何严重后果,你的小徒凤七不懂规矩,我的徒儿阿山也有些不对,况且阿山与步贤侄都受了内伤,两相抵过,我看,就到此为止吧。天色已经不早,我们还要赶回寒天山去。凌道宗,年某便就此告辞了。”

年怜丹反戈一击之后,不待凌入虚有任何反应,便要起身告辞了。

“好走,不送。”

已经被年怜丹挤兑住的凌入虚只能就坡下驴,可是,满肚子邪火无处发泄,冷冰冰地哼了一声,挥袖送客。

叱金剑派的人集体向后转,就待驽起剑光而走。

可是,已经召回了杀月剑的关山重却在此刻径直从另一侧走到了凤七的身边,再次深深地望了凤七一眼。

“你,很好,我希望在仙剑争锋上看到你。”

这是关山重自进得雷音山以来说得字数最多的一次。

“我们会一定再见的。”

凤七抬起头来,狠狠地盯住关山重,从牙根儿里逼出了这句话。

“好,那时我会打败你。”

关山重居然咧开嘴向凤七笑了笑。只是,从这梭角分明的脸上露出的笑意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类似于大灰狼面对小白兔时的那种狞厉的笑容。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

凤七以牙还牙,针锋相对。

“哈哈……很好!”

关山重再不说话,直接驽起了剑光追在叱金剑派的人身后而去。

“妈的,年怜丹从哪里淘弄到这么一个怪胎?笑起来像哭似的,可身手却好得出奇,这么年轻,真是奇了怪了。”

柳飞在旁边低声骂了一句。

“少废话,扶老四到客堂来,我给他疗伤。妈的,叱金剑派,有朝一日,我必灭了他。”

凌入虚也不知道是在冲着谁吼,反正很窝火就是了。

这也难怪,被人家打上门来拜战,自己的徒弟又不争气,没打过人家,还反而丢了命,最后还被人钻了礼法的空子狠狠地挤兑了自己一番,末了扬长而去,凌入虚能不窝火吗?他火大了去了。

不过,倒也是有些值得惊喜的地方。

因为凤七的惊艳出手,不仅当场震慑住了叱金剑人,还救下了已经摸到了死神鼻子的步梦达,更给雷霆剑派挽回了颜面,这也让凌入虚老怀甚慰了。

想到这里,凌入虚才算是舒了口气。

“老五,老五,你怎么了……”

正在凌入虚心思复杂地在前面走路,忽然间听到后面几个弟子齐声焦急地喊道,同时,伴随着人体坠地的咕咚之声。

凌入虚心下一惊,赶紧转头而望,却发现凤七已经倒在地上,面若淡金。

几个师兄正七手八脚地要将他扶起来。

“都闪开,我看看怎么回事。”

凌入虚心下大惊,赶紧抢了上来,伸手搭在凤七的腕上,输入了一股道力进行查察。

片刻后,凌入虚睁开眼来,舒出了口气。

“师傅,老五他没事儿吧?”

三个师兄一起围了上来,关切地问道。

师母谷倩莲更是轻轻地抚摸着凤七的头,满脸都是慈母的焦急之色。

也是的,这可是未来的女婿,一个女婿半个儿,向来就对小孩子特殊喜爱的谷倩莲对凤七便如同自己的孩子一样。

其他的几个徒弟也俱是如此。哪个徒弟由到大的衣服不是她亲手缝制的?哪个徒弟自幼上山夜里害怕时不是她陪在身边哄着睡觉的?

开始的时候步梦达险些被腰斩,她几乎便急得昏了过去,现在步梦达基本没什么大碍了,可凤七这边又出了事,谷倩莲的一颗慈母的心痛得在滴血。

“你倒是说句话呀,老五他倒底怎么了?”

谷倩莲关心则乱,其实,依她的道力水平,根本不可能看不出来凤七现在的情况。只不过,关切之下,反倒忘了自己也是一个少有的修真高手了。

“瞎操什么心?他没事儿。只是因为刚才一急之下施出了原本只能由第七层雷阳心诀才能施出的雷轰电掣,并且奔雷神火剑不认主儿,未能与他的神意完全融合进去,结果他体内的道力太庞大,收发不由心,强行逼其运行,鼓荡而出的道力原路回溯让他受了些内伤。没事儿,凭他的底子,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凌入虚出了口长气,说道。

“谢天谢地,这苦命的孩子幸亏没事。如果有事,用不着你,我先带着孩子们杀上寒天山,找那个年怜丹为老四老五报仇。”

谷倩莲其实原本也同样性烈如火,这些年来收敛多了,在不触犯大原则的情况下,她比凌入虚要来得冷静。

不过,这是指一般情况。

如果,真要是触犯到了她的底线,比如,伤害到了她视若己出的几个弟子,她不去拼命才怪。

当年之所以柳飞被叱金派的童流暗算已经让她痛彻心肺,如果不是顾全大局,她恐怕早鼓动凌入虚带人杀上叱金剑派了。而今,眼看着两个孩子就昏倒在自己的身边,谷倩莲心里的痛楚是无法形容的。

不过,说起来,女人如果冷静下来,倒也真是比男人更理智呢。

“行了,别在这里闹了,将他们抬到厅里去,给他疗伤。”

凌入虚不想再听,因为越听心里感觉越窝火。

“唉,今天如果不是小五,恐怕老四已经……”

吴新楚抱着凤七,在后面低声说了半句,剩下的半句又咽了回去。

“没想到小五竟然这样厉害,能一剑劈开道量圈,恐怕换做我是不能的。”

抱着步梦达的柳飞心里面佩服得五体投地。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孩子重情重义,有一颗仁义之心啊。他竟然不顾生死,硬逼出了体内的道力来施展雷轰电掣,如果不是他底子太厚,恐怕现在伤势更难预料了。我看他现在道力水平最多在雷阳剑诀四层中境水平,他可真是拼命了。”

易轻寒由衷地叹道,对这个曾经油滑无比但关键时刻却能舍生忘死地护翼同门的小师弟也是潜心佩服。

“行了,表扬的话不要再说了,尤其不要当着他的面儿说。哼哼,如果他的尾巴翘到天上去,那以后还能有什么作为?况且,他现在能一剑劈开道量圈就很了不起么?那不过是狗急了跳墙的拼命打法罢了,把自己弄成这样,又有什么好夸口的?

他现在的雷阳心诀只有四层中境水平,差得远了。况且,实战经验差劲得出奇,如果关山重不是被他突然之间的出现震住了,恐怕只要重新召回杀月剑,一个出手,凭那小子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可怕的杀意,干掉他这样刚出关的菜鸟就像玩儿一样。

所以,他又有什么好值得夸耀的了?”

凌入虚表面上斥责说道,可是心底却着实乐开了花。

能不高兴吗?关门弟子兼未来的女婿如此出色,甫一出手便艳惊全场,震住了天下有数的高手年怜丹,如果说不高兴,那可真是假的了。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六十八章 大事件

“你这死老鬼,孩子这样出色你就偷着乐吧。能在四年之中通过试训并练成雷霆剑派的雷阳心诀第四层,你还想让他怎么样?再这样逼下去,孩子都让你给逼疯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哭都没地方哭去。”

谷倩莲不乐意了,极力维护凤七。如果不是所有的弟子都在场,恐怕现在就要揪着凌入虚的耳朵进行训话了。

别看凌入虚人前威风凛凛,雷霆剑派的人在他面前没一个敢大声说话的,可是在背后,这也是典型的一个妻管严,这倒是整个雷霆剑派不公开的秘密了。

“哼哼,你就知道护着这帮孩子,他们从小到大都让你给宠坏了。他们现在这样不争气,都是因为你。真是慈母多败儿。”

凌入虚哼一声,愤愤地说道。

“切……”

**倩莲给了他一个白眼,不再理他,给他一个台阶下。

“凤七,凤七……”

远处,一条迷虹彩练飞了过来,彩练中夹着一个女孩子悲悲切切地尖嘶。

“鬼叫什么,给我滚回去,他还没死呢。我不是让你在仙剑争锋之前不许再见他吗?挺大个姑娘家的,没羞没臊。”

得,凌入虚一肚子邪火开始冲着凌清潆来了。

“我,我就想看他一眼,娘,他怎么样了?”

凌清潆满眼是泪,看来真是吓得够呛。否则,这么近的路程,她也不至于纵起太乙轻罗烟直接飞过来。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两个孩子成天就在这雷音山上,你却死别着不让他们见面,这有些太霸道了吧?潆儿,过来,有娘在这里,不怕他。瞧他吹胡子瞪眼睛那个德性就心烦。”

谷倩莲瞪了凌入虚一眼说道,向凌清潆招了招手。

于是,得到了娘的庇护,凌清潆像乳燕投林般飞了过来,钻进了谷倩莲的怀里。

“你……”

凌入虚为之气结,拂袖当先进了厅堂,再也不理这娘俩了。

“德性吧。”

谷倩莲在他背后骂了一句,凌入虚充耳不闻。

“娘,凤七怎样了?还有四哥,听说他也受了重伤,这倒底是怎么了呀?咱们雷霆剑派什么时候被人欺负到了头上却不敢还手?”

凌清潆连吓带气,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眼睛在凤七和步梦达身上转来转去,眼看着一个是自己的至亲师兄,一个是自己的永生爱人,如今都昏迷不醒地躺在几个师兄的怀里,眼泪再次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落下来。

“唉,他们没事,一会你爹会亲自出手给他们疗伤的,你不用担心了。”

谷傅莲叹了口气,爱怜地抚了抚女儿如云的秀发——

厅堂内,凌入虚浑身上下涌起了阵阵赤红艳芒,芒影不断地钻入了凤七与步梦达的身体里,将他们虚虚托浮在空中。

随着艳芒的颜色由赤红变为淡金,最后转为无色,凌入虚长出口气,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让柳飞和吴新楚将两人送回了房去,只留下了易轻寒及左右护法。

“老大,让你办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凌入虚坐在厅上啜了口香茶,向站在一旁的易轻寒询问道。

“回师傅,鹰组发回来消息,说并未查到太多有价值的线索。但据目前情况推测来看,叱金剑派广招门徒,不断扩充势力,确实有江湖独大的之野心。而各门各派鉴于叱金派的实力,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相信,这一次的拜战也是叱金剑派有意示威的一个表现,想证明他们实力超人,从而达到恃强凌弱的目的。

那个年怜丹的野心不容小视。其他的,倒也并未查出叱金剑派有什么恶迹。他的几个徒弟虽然虐杀各类灵兽以增强实力,但也未查出有何其他劣迹。”

易轻寒垂手回答道。

“嗯,让鹰组继续监视。我看这个年怜丹倒真是野心不小。但愿他们别犯在我的手里,如果真查出他们有什么劣迹,说不得,我也只好联合其他几大剑派声讨这一斯文败类。”

提起叱金剑派,凌入虚心里就有气。

“掌门人,鸽组也传来消息,说会稽山长老院的护院灵兽千年神犀莫名失踪,长老院的人广撒人手遍寻不至,因为神犀失踪的缘故,知悉内情的人说会稽论剑恐怕要推迟最少四年以上。”

左护法燕云坐在凌入虚左侧,凝神说道。

“哦?有这等事?据说那千年神犀向来是长老院倚为长城的根本,竟然能莫名失踪?真是奇怪呀!”

凌入虚皱起了眉头,虽然他向来不怎么买这个由江湖各界共同推举出来平定江湖是非的长老院的帐,但是,做为修真一脉,他还是有些为长老院神犀失踪担上了莫名的心事。

“不仅是长老院,还有消息传回,说不少门派的护派神兽竟然都莫名消失了,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并且,我前些日子去拜访白鹿山秦嗣大师,据他所说,夜观天象,东南西北各有异动,而且近期总有乌云遮月,怕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右护法苏月食指有节奏地弹击着太师椅的扶手,肃重地说道。

“这个江湖啊,现在可真是多事之秋,每隔个三五百年,就得闹一个天翻地覆,唉,都成了定律了。算一算,据上一次的五鬼之乱已经有五百年了,这个江湖,恐怕是又到了大乱的时间了。”

凌入虚摇头而叹。

“情况远不止这些,掳童事件近年内开始大规模发生,近期内,不少城市、村庄,都出现了掳童事件,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几百名七岁至十岁的男童被掠走,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凤组的人根本无法查到任何蛛丝码迹。并且,蝶组的人最近也什么消息传回来,救走楚盈娘的人那个人倒底是谁也不知道。

另外,最近中原水灾,我们龙组的人救出不少流离失所的百姓,我也擅做主张拨出了五百万两银子用于赈灾,还请师傅原谅。”

易轻寒一一道来。

“水灾的事情也就罢了,你做得对,如果五百万两不够的话,再拿出一些来,这些事情你就自己做主吧。现的官府无能至极,我们只能尽我们最大的力量帮助那些可怜人了。

现在我所担心的是,凤组的人那么精干,怎么十几年了,掳童事件竟然还查不出来是怎么回事?还有蝶组,都查了快四年了,依然没查出来楚盈娘的下落?他妈的,莫非他们都人间蒸发了?”

凌入虚真有些头疼了。

其实,这天下第一剑派的掌舵人,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当的?既然被称为天下第一剑派,就应该负起这天下第一的责任与义务,以一颗出世之心做入世之事。世间疾苦,永挂心头,这才是一个真正正义的修真门派所做之事。

侠之大者,唯此为重。如果为虚名而成天争勇斗狠,却没为世间做半点实事,任它名气再大,也不过是华而不实的虚名一声,徒然贻笑大方罢了。

正是因为雷霆剑派千百年来伸张正义,解民间之疾苦,将江湖之事铁肩担道义,才能千年不倒,永享盛名。

“你们都退下吧,有些事情,我要好好的想一想,再做打算。”

凌入虚挥了挥手,易轻寒退下,左右护法也告辞走了。

独留下一盏孤灯,一个寂寞的身影。

不如,如果刚才几个人的对话被外人听到,那可要大吃一惊了,天知道,雷霆剑派的潜在实力倒底有多强大,仅是一个情报组就有龙、凤、鹰、鸽、蝶五组,至于其他,还有多少,真是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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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六十九章 初入江湖

练武场内,剑气纵横,光焰漫天,两个人正在场中对战,虽然是点到为止,但在外围亦有人不停尖叫惊呼,吓得要死要活。

剑光戛然而止,所有的声响俱都消失,唯剩下两个人**着上身,衣衫尽数化蝶而舞。

“好小子,才一年的时间,雷阳剑诀就已经突破了第五层,我现在是打不过你了。”

步梦达收起了随欲剑,即羡慕又嫉妒地说道。

“嘿嘿,哪里哪里,师兄承让了。”

凤七笑道,顺手将大师兄易轻寒的苍云剑还给他。因为凤七暂时还没有一柄属于自己的仙剑。那把奔雷神火剑师傅凌入虚怕他现在的道法水平用不好反而伤了自己,再也不肯借他用了。弄得凤七现在只能算是半个修真人——连自己的法宝仙剑都没有,他这修真人做得可真够窝火的了。

“切,我让个屁啊,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你小子少跟我在这里假谦虚。”

步梦达翻了翻白眼,挟着剑大踏步地走出了练武场。

“哪有你这样当师兄的,看见兄弟进步也不高兴,反倒连讽刺带打击的。”

凤七跟在后面状似委屈地说道。

“哈哈,老五啊,你四哥那是嫉妒你呢,甭理他,走,咱们喝酒去。”

柳飞在一边长声笑道。

“你整天就知道喝酒,如果不是因为神犀失踪仙剑争峰推迟四年,恐怕现在你要被师父逼得要死要活的练剑,哪里还有心思喝酒。”

吴新楚笑骂道。

“老五,不错,真不错,咱们哥几个里面,你这个小家伙反倒是后来居上,把我们全打败了,而且我们车轮战对你也没奏效,反倒越战越勇的样子,真是服了你了。”

吴新楚亲昵地搂了搂凤七的肩膀,轻笑道。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与高兴。

“还有大师兄没出手呢,他近几年总也不出手,只是在那里看、说,哼哼,我看他是打不过老五怕丢面子,所以不敢下场。”

步梦达有意激将,想让几年来从未出过手的易轻寒下场。

“哈哈,老四,你这激将法对我不起作用,我老了,打不过老五,这总成了吧?哈哈。”

易轻寒笑着摇头,不上步梦达的当。

他将两个人的衣服扔过来,看着两个人穿衣服,含笑不语。

“服了你了,是不是有个相好的了,人就懒了呀?”

步梦达开起了易轻寒的玩笑。

却见易轻寒脸红了红,上去踢了步梦达一脚却不做声了。

“嘻嘻,大哥最近沉浸在幸福之中,哪顾得上指点我呀。”

凤七也贼笑着挤兑易轻寒。没办法,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呀。

“小兔崽子,你也敢来挤兑我,我打死你。”

易轻寒当胸就给了凤七一拳,凤七一跳闪开了。

“凤七,给你,擦擦汗。”

却是凌清潆走过来递给了凤七一条毛巾让他擦汗。

“嘿嘿,咱们的小师妹人美心也好,凤七呀,如果你摘不下三年后仙剑争锋的头名,嘿嘿,小师妹的福气恐怕你就享不到喽。”

步梦达调转矛头攻击凤七,几个师兄弟相互间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这帮坏家伙,没一个正经的。”

凌清潆又羞又气地啐了一口。

“嘻嘻,小师妹,你如果再敢啐我们,说不得,我们要到师傅那里去告状,说你又私下里看老五来了,到时候,我看你会不会挨一顿臭骂。”

“潆儿看凤七是我允许的,我看哪个小崽子敢告状?扒了他的皮。”

说着话,谷倩莲已经来了,笑吟吟地望着几个孩子,出声恫吓道。

“师娘……”

几个徒弟赶紧躬身请安。

“都起来吧,瞧你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样子,有什么好事?”

谷倩莲搂着已经钻进她怀里的凌清潆,向他们笑道。

“老五的剑法心诀进步快得离了谱,今天将我们哥三个一个接着一个地打败啦,大哥吓得都不敢出手了。”

柳飞直起腰笑道。

“是么,哈哈,我早就知道老五这孩子肯定能行,就是你们师父,那老鬼成天板着一张老脸,左也挑他,右也挑他,好像老五一身的毛病似的。”

谷倩莲开心得跟什么似的,顺便还损了凌入虚两句。

“嘿嘿,师父向来这样,越是喜欢谁,就越是拼命地贬损人家。”

步梦达看了凤七一眼,笑道。

“嗯,他这个人确实有这个臭毛病。好了,先不说这些了,老五,你去养心堂一趟,你师父找你有事。”

谷倩莲转头向着凤七说道。

“是,师娘。”

凤七匆匆擦了把汗,穿好了衣服,转身向养心堂方向飞快地走去。

“大清早的,师父找老五有什么事啊?还让您给传话,莫非,是有什么大事么?”

步梦达好奇地问道。

“你个臭小子,让你给猜中了,的确有件事情,你师父想让他下山历练,顺便查清楚几件事情,唉,这老鬼,生怕老五呆得太安生,变着法儿的折磨他,要求他三年后才准回来。我一算日子,那不是离仙剑争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吗?

他是纯心不想让老五在家里过几天好日子啊。”

谷倩莲叹了口气。

“师娘,师父让老五下山历练也是件好事。只有经历得越多,在生死之间徘徊的次数越多,他的道力才能突飞猛进,否则老在家这么跟我们打来打去的,没有半点凶险,就是胜了,就目前他已经雷阳剑诀五层初境的道力而言,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太大意义了,他必须要有更多的实战经验,更凶险的锻炼才行。”

易轻寒笑了笑,安慰师娘道。

“唉,话是这么说,可这孩子这么小的年纪,又对江湖没什么经验,我担心他呀。况且,潆儿又要在家等他三年,一想起这两个孩子,我就有些心酸。”

谷倩莲是个性情中人,在几个如同自己亲生儿子的徒弟面前,根本不避忌诲,却羞得凌清潆将头埋在他怀里,一直想捂她的嘴,不让她说下去。

“没事,老五现在的本事在江湖中除了遇到绝顶高手,否则根本没有任何危险可言。师娘,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况且,小子鬼奸鬼滑的,脑子灵得我们师兄弟几个人捆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您对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只要老五三年后摘下仙剑争锋的头名,师父保准立马给潆儿和老五准备婚事,这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其他几个师兄弟也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师娘。

“行了,我没事了,你们都忙你们的去吧,我就是不放心这孩子。就跟你们当初下山历练时一样的心情,同时,也有些舍不得。”

谷倩莲叹了口气,低头在凌清潆白晰的额角上亲了一下,挥了挥手,自己也转身走了——

“师父,弟子凤七向你请安。”

凤七在门外跪拜。

“嗯,进来吧。”

养心堂的门无风自开,凤七举步迈进。

“老五,我就不多罗嗦了,有件事情,我想让你查清楚,同时,也想借机会让你下山历练一下,毕竟,进底之蛙只知天有进口大小,而遨翔天际的游龙才知道世界倒底多大。只躲在山上闭门造车不行,你还欠练。这次让你下山,就是这个目的。这是其一。

其二,现在来说,凭你的道力催运奔雷神火剑太费力量,容易引起运力过猛而产生道力相激的后果,这个在你与关山重一战时想必自己也有体会。所以,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要下山找到东山仙器铸造奇人,段大师,让他帮你炼制一柄属于你自己的仙剑。至于奔雷神火剑,到一定时候,我会传给你。具体怎样找到段大师,你可以去问右护法苏月。

同时,长老院也发下了辑查令,责令各派都要严查天下近两年间的大规模掳童事件,我希望你去查清楚。

当然了,这件事我并不苛求,查清楚更好,查不到也不要紧,我不给你太大的压力,你此次主要以历练为主,多增加实战经验才是真格的。你现在就回去准备,跟师兄弟们告个别,明天就下山吧。

对了,还有这个东西,是当初你上山时,带过来的,现在还给你,你带在身边,偶尔有闲暇的时候,翻一翻,参阅一下,或许对你的修炼也有裨益。”

凌入虚说完了话扔过了一个小小的布包,随后挥了挥手,示意凤七可以走了。

“是,师傅。”

凤七不敢多言,再次跪拜,便欲转身而去。

“老五……”

就在凤七转身出门的那一刻,凌入虚忽然间叫住了他。

“什么事,师傅?”

凤七一愣,转身问道。

“一切小心。”

千言万语,只化做这一句话,让凤七心中百感交集。

“是,师父。”

凤七眼眼有些发酸,再次跪拜。

“行了,去吧。记住,回来的时候少一根头发,罚你闭关一年。”

凌入虚再次挥手。

随后,凤七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在门外将养心堂的房门关上了——

耳边犹自回响着师娘的千叮万嘱,犹自回响着几位兄长的再三告诫与经验之谈,犹自回响着潆儿嘤嘤的哭泣声八五八书房,凤七惘然愁怅地下面而行。

没有了飞剑,他倒是也能凭借道力化光而走,只是,要比驽着飞剑而行的速度要慢得多了,这也坚定了凤七一定要先找到仙器铸造大师段飞云去炼制仙剑,有了一柄属于自己的仙剑,他才能纵剑而行,快意江湖。

主意打定,他准备按照苏护法指的路,先去东山找寻段大师,求他炼一柄仙剑。

只是,他对此行倒没什么太大的信心。听苏护法说,那个段大师向来脾气极其怪异,而且特别倔犟。对他心思的人,从来都不惜力气帮人炼制法宝仙器,不对他心思的人,任是跪地磕头百般求他,他也会连眼皮都不撩一下。

前几个师兄的仙剑都是凌入虚亲自上门请段大师炼制的,那是因为锻大师原先曾经欠了凌入虚一个人情。可是现在却不好说了,因为段大师炼制完四师兄步梦达的随欲剑之后,便曾经对凌入虚说过,事不过三,可是他都已经为雷霆剑派炼制了四柄仙剑了,就算有天大的人情,也都还完了,以后雷霆剑派再有什么炼制法宝的事情,还是烦凌入虚另请高人吧。

弄得凌入虚这一次心里也有些没底,自己也不好意思出面,怕在自己最喜欢的这个小徒弟面前丢了面子,索性,也就让凤七自己去碰碰运气试一试,如果能成功当然更好,不能成功,那就全当成是一次历炼了。

反正是不赔本的买卖。

凤七倒是不知道师傅的尴尬,还在兴高采烈地往东山赶,想早些赶到抓紧炼制一柄属于自己的仙剑,到那时,脚踏仙剑高速疾行云间,那是何等快意之事?

一想这个,凤七心里就像是有个小手在挠啊挠的,痒痒得不得了。

再不犹豫,凤七出山之后便催运道力,纵起身形,化做一道赤红焰芒向着东北方向飞了过去。

这还是凤七功成之后头一次下山,倒底是少年人心性,虽然最初下山时还沉浸在与亲人离别的难过与感伤中,不过,在空中飞了一段时间之后,凉风拂面,美景在前,远处的山峰叠青泻翠,脚下的城镇一个接着一个的繁华,让凤七几乎看花了眼,大千花花世界里美好的一切倒是暂时冲淡了凤七心中的离别伤痛。

久居深山,冷丁一出来,凤七也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五年的时间没出山了。

想当初,自己上山的时候还是一个落魄的青楼小厮,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他已经成了威名赫赫的雷霆剑派凌入虚的关门弟子,并且,学了一身的道法神功。

人世真是灿烂如烟花啊。

凤七在心底长叹一声,有些悠然出神。

停停歇歇足足飞了五天,凤七才算到达了东山附近的一个小镇。

为了避免惊世骇俗,凤七在离小镇不远的一处小山上从空中按落云头,瞅着没人注意,落了下来。

算算路程,大约也快到了。此时已经是晌午,凤七的肚子开始以鸣叫的方式向他抗议起来。

“大致方向没错,东山应该就在这附近了,一会儿找个人问问。反正也不远了,先吃顿饱饭,然后再去见段大师也不迟。”

凤七如是想着,由小山上下来,疾疾赶了了三里多的路,进了那座小镇。

小镇名平安,人口不算多,却很繁华。

天下间这样的小镇很多,平安富足,恬淡怡然,恰似养在深闺的小家碧玉,让人一看上去,心里就有一种很温暖、很知足的感觉。

凤七五年多的时间没下山了,乍一进小镇,还别说,心里面往外透着一种新奇的感觉。

东瞅瞅,西瞅瞅,眼睛都有些发花了。

好不容易定下了心神,凤七提醒自己,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办,不能在这小镇上耽误太长时间,于是赶紧找了家酒楼,准备吃完了就走。

师娘生怕他一个人在外面受了委屈,临走前给他塞了大把的金叶子,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别太节省,尽管好吃好喝的,身子才最重要。

现在这小子身上最少有几大把金叶子,都够寻常百姓一家七八口活上个二三十年的了。

雷霆剑派的财大气粗,倒也可见一斑。

要了一壶花雕,两个小菜,凤七开始自饮自斟起来,喝得倒也好不痛快。

这几年本事长了,喝酒的功夫也见长。

不见长就怪了。

一共四个师兄,倒有两个是见了酒就迈开步子的主儿,柳飞和步梦达在每天的例行训练之后,整天的拉着他喝酒,气得凌清潆直骂他们两个没正事带坏师弟,可那能有什么办法?该喝还是照样喝。凤七的酒量原本就不小,青楼小厮出身的他酒量能差到哪里去?再加近几年的强化训练,酒量蹭蹭蹭就上来了,到了最后,凤七一个能将两个师兄全都喝趴下,这也算是一样儿混社会的本事吧?!

“小二哥,问你个事儿。”

瞅着小二过来给他添酒,凤七借机会向小二打探。

“客官有事您尽管说,我知无不言。”

小二还头一次见客人这么客气,也很高兴,笑着说道。

“这附近是不是有一座山叫东山?”

凤七问道。

“知道啊,东山在咱们这里很出名。听说那里还住着一位会在空中飞来飞飞去的老神仙呢。”

小二一听东山,来了精神,赶紧向凤七介绍道。

“噢?神仙?”

凤七不禁肚子里哑然失笑。这个世界哪有什么神仙?最多是一个修真人罢了。弄不好,就是那位段大师。

“当然了,那位神仙虽然脾气不大好,但人还不错,挺仗义的,经常救助一些穷苦的老百姓,偶尔也会来咱们这栖凤楼喝上两杯。就坐在您现在的这个位置上。”

小二倒是因为服侍过那位老神仙,有些很荣幸的样子。

“嗯,请问东山怎么走?”

凤七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啊?你现在要去东山?”

小二登时眼睛就瞪大了。

“怎么了?”

凤七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

“我劝您一句,可别去了。最近东山附近……”

小二向左右看了看,看到没人注意到这里,这才低头凑在凤七的耳边低声说道,“据说最近东山附近闹鬼了,闹了有好几天了,很厉害,那位老神仙也好长时间没来镇里了,估计情况……”

小二胆颤心惊地说到这里,便不敢再往下说了。

“有这等事?”

凤七心里一惊,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可真没骗您,不信您打听去,镇里的人可都知道这件事,这些日子,正闹得人心惶惶的,天刚一擦黑就不敢出门了。”

小二耸了耸肩膀,做了一个信不信由你的样子。

“那你快告诉我东山怎么走,我想去看看倒底怎么回事。”

凤七皱起了眉头,有些着急地抓住了小二的手腕。

“哎哟,哎哟,疼,疼……”

凤七一着急未免就用了点力气,结果抓得小二爹一声娘一声的直叫唤。

“啊,对不起,对不起,小二哥,我可不是有意的,我是那位老神仙的一位远房亲戚,这些年不见,想来看看他,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于是有些着急,还请海涵则个。”

凤七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这位客官,真是好大的力气。喏,出了镇子,一直往东北方向去,过了两座山,沿着右侧的小路一直走,尽头处,便能看得见东山了。”

小二揉着已经被抓起了五个青紫手印子的手腕,没好气地说道。

“谢谢了,真是谢谢了。”

凤七大喜,赶紧结帐,又给小二扔了两钱散碎银子做小费算是报答,便向着小二指点的方向匆匆而去。

却不料,身后早有人盯上了他。

坐在二楼拐角处的两个壮硕的中年汉子相互间对望了一眼,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异样的色彩,随后,也下了酒楼遥遥缀在在凤七的身后尾随而去。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七十章 端木双狼

(公告一下:思想想去,决定四月大酬宾,每天三更。更新时间表,早八点,午两点,晚九点。或许个别时间段因为有事更新时间稍有差错,但一天三更的承诺不会变。就是某一天没来得及更新,第二天也会补回来。)

凤七酒意微酣,快步而行。入得山来,凉风吹面,畅意而歌,好不快哉。

只是,他会唱的也只有一些青楼小调,这么多年在山上怕挨师父师娘的骂,也没敢唱过,同时也怕凌清潆不高兴。

现在左右没人,凤七借着几分酒意倒也放浪形骸起来,开始哼起了青楼小调十八摸。

遥遥地,有两个人影缀在他的身后,凤七似乎根本就没觉察到,依旧在那里迎风而歌。

只是,脚下的步子倒是越来越快,慢慢地竟然走路都带起了一条沙尘滚滚的黄龙,拐过一个山脚,竟然不见了。

“咦,他妈的,这小子好快的脚程,怎么突然间就没了影子?”

一个矮一点的中年汉子见拐过了山脚之后就不见了凤七,不禁有些疑惑,向另一个大汉说道。

“难道是驽着法宝飞走了?这不应该呀,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应该看得到才是,他那道赤焰般火红的道力很好认。况且,我们也不应该感觉不到施用道法腾云而走时的那股道力波动才是。”

另一个高一些的汉子也有些纳闷。

敢情,原来凤七刚到此地还未进入小镇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嗯,你说得不错,我并没逃走。呵呵,两位跟了我一路了,不知道有什么指教?”

附近一面斜斜长坡中,凤七从一株粗壮的大树后面转了过来,笑吟吟地问道。

“啊?”

两个大汉都吃了一惊,神意一动之下,两枚法宝已经腾空而起,闪现着异样的毫光,在空中滴溜溜转了个不停。

很显然,两个人都不是各大剑派的门人,属于各大剑派之外的力量体系。因为现在天下通用法宝俱是仙剑,只不过品质上有高低上下之分罢了。比如出自段大师手中的仙剑就是极品一类,而段大师这一生只铸造过七柄仙剑,其中四柄倒是都在雷霆剑派的手里了。

只见,矮一点的那个大汉用的法宝是一粒拳头般大的血红色的珠子,而那个高一点的大汉祭起的则是一根非金非铁的棍子,一端的棍头上突出一点蓝芒,看上去像是带了一截刀刃似的。

“噬血珠?蓝极星魂?咦,你们是端木派的人?”

凤七讶然惊呼出口。

他毕竟出身于天下第一剑派,派内奇人异士及几个师兄弟见闻广博,告诉过凤七无数江湖逸事,尤其是曾经特意跟凤七提起过端木派。

这是个极度阴冷噬血的门派,掌门端木方良统率近千门下弟子,凶狠噬杀,陆双、曾雄便是端木派中的大弟子与二弟子,号称端木双狼,陆双号称红狼,曾雄号称蓝狼,尤其噬血。

端木派五十年前为祸江湖,且祸乱世间,为各门各派所不耻,后被雷霆剑派独力灭之。掌门端木方良与派下弟子全部战死,独走脱双狼,因此,对雷霆剑派大恨于心。

正是因为这一战,雷霆剑派的十三代掌门秦浩天不幸战死,而由凌入虚接替了掌门之位。现任的左右护法,燕云与苏月,则是凌入虚的两个师弟。

“呵呵,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刚出江湖,便遇到了我们雷霆剑派几十年前的老冤家。”

凤七心里呵呵一笑,倒是拿这眼前的双狼并未当成一回事。

这真应了那句老话,初生的牛犊不怕虎。凤七初出江湖,甚为自负,虽然没有仙剑在手,但是面对这两个五十年前与师傅平起平坐的老魔头,倒并没有半分畏惧。

“咦,你这小娃娃倒识得我们端木双狼?倒是不简单呢。”

红狼陆双有些惊讶。祭起的那颗噬血珠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神意波动,呜地一起响,虚虚地在空中浮弹了几下,看起来倒是很有意思的模样。

可是,知道内情的人一提起这颗噬血珠来,没人不打几个冷战的。

那可是红狼陆双的成名法宝,用无数人血祭炼而成,厉害无比。

“看来咱们还没老哇,江湖中还有人记得咱们呢。”

旁边的曾雄感叹了一句。

“呵呵,那是,我当然记得你们,当年雷霆剑派手下的剑底游魂。”

凤七笑了笑,忽然间沉下脸来,冷哼一声,脸上杀意凛然。

十三代祖师就是在剿灭端木派中不幸战死的,这笔血帐,今天就要算在这个漏网之鱼的头上了。

“他妈的,你个小王八蛋,敢这样对老子说话,真是活腻味了。”

红狼陆双脾气暴躁,气得眼珠子直往外鼓,祭起噬血珠就要动手。

“师兄且慢动手。”

蓝狼曾雄却伸手拦住了陆双,随后,脸色狐疑地望向凤七,眼睛里闪烁着一片贼光。

“小娃娃,你倒底是谁?来自哪个门派?今天到这东山倒底要干什么?如果你说出来,我们就放你一条生路。如果不说出来,哼哼,你就等着用自己的鲜血增强我师兄噬血珠的力量,用你的灵魂强化我蓝极星芒魂的道法吧。”

蓝狼软硬兼施,想探出凤七的底来。

“小爷是哪个门派的你不用问,问了我也不告诉你。你们只知道,今天这里便是你们的埋骨之地便成了。”

凤七咧嘴笑了笑,颇有些气死人不偿命的意思。

“奶奶的,小兔崽子,你真是活腻了,呆会儿老子抓住你,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红狼陆双彻底被凤七激怒,一声暴叫,纵祭起噬血珠,向着凤七便扑了过来。

噬血珠被陆双的道力激发之下,顿时光芒大做,一时间,这小小的山坳里血光盘旋,映得周遭的黛青大山都是一片暗红的血色。

漫天血光之中,鬼鸣啾啾,阴风阵阵,令人闻之头发炸,不寒而栗。

并且,要命的是,这鬼鸣血影阴风之中,还夹杂着一股子扑鼻的恶臭,令人闻之心胸烦恶,欲吐不能,当真是难受至极,就算是绝顶高手,如果不明就里,在这多管齐施之下,如果被打了个冷不防,恐怕也要吃个暗亏。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七十一章 退敌

“亏你还是成名的老辈人物,面对一个后辈竟然抢先出手,还要不要脸了?”

凤七怒喝声中,以指当剑,纵驽起道力,第五层高境的雷阳剑诀透指而发,七道火流迎向了空中的噬血珠。

“他妈的,雷阳剑诀,他是雷霆剑派的人,老二,并肩子上,杀了这个小王八蛋。”

凤七一出手,目光老辣的陆双登时便认出了雷阳剑诀,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烧得他眼珠子都是血红的一片。

“先抓住他,好好折磨他,然后再问他来这干什么来了。”

蓝狼曾雄也是目眦欲裂地吼道,蓝极星魂棍已经祭起,一缕细细的蓝芒闪过,穿入了漫开的血光之中,向着凤七袭去。

凤七只觉得身边一寒,紧接着,周遭的空气都被冻结得卡卡做响,自己行动如风的身子顿时放缓下来,连带地,道法的施展都有些不灵了。

他这才知道,两个成名多年的老魔头绝对不是盖的,当初能从雷霆剑派那样猛烈的雷霆打击下逃出生天,也不完全是侥幸了。

蓝极星魂棍是专用活人的生命祭炼而成,利用人在临死前的怨毒所化的阴寒之气用秘法锤炼,所放出的蓝光不仅阴寒至极,而中者势必要受到被封闭在蓝极星魂中的千魂万魄的怨鬼灵魂的噬咬,苦不堪言。

那缕蓝光游走不定,向着凤七袭来,甫一射出,登时便将凤七身旁周遭的空气都冻结得咔咔做响。

“真是太不要脸了,先是抢先出手,而后两个老魔头同时围攻我一个后生晚辈,如果不给你点颜色,真当我雷霆剑派是吃素的善男信女。

大衍天罡剑法第七式,奔雷烈火。”

凤七心下大怒,虽然没有仙剑在手,所施出的道法威力不尽如人意,但是现在生死关头,哪里去弄一柄仙剑去?倒也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声霹雳大响,群山回应,震耳欲聋的炸雷声不停回响在这荒山遍里之中,威势滔天,登时就盖过了噬血珠与蓝极星魂棍所发出的妖异声响。

随后,一面巨大的火墙由下至上,在空中陡然铺起。

杀那间,烈焰飞腾,漫空都是烧着的烈火,火墙由凤七的方向以高速向端木双狼的方向推进,一路上,将空气都烧得哔啵做响,登时便破去了噬血珠与蓝极星魂的攻势,并且余势未绝,一直向前推进不休,势要将两个曾经剑底游动的老魔头烧成一堆灰烬。

“好小子,竟然修成了雷阳剑诀第五层高境水平。”

红狼眼利,一眼便看出了凤七现在的修为,登便有些心惊。

不过,他倒是夷然无惧。

虽然雷阳剑诀第五层高境水平确实很了不起,放眼江湖,足以自傲。

但如果以为这第五层的雷阳剑诀就可以将他们端木双狼打败,那也未免太瞧不起他们了。

“噬血珠,血浪千重。”

红狼一声大吼,全力催运道力,虚虚腾身在空中,噬血珠刹那间变得血汪汪的一片,仿佛伸手一摸就能在上面摸下满手鲜血来。

随后,噬血珠猛地一收一放,如此三次。

只见空气出现在水波纹般的震荡,随后,一重重质感极强、真实得如同现实的滔天血浪的幻影一重接着一重猛扑而来。

第一重血浪扑在了凤七的火墙之上,虽然灰飞烟灭,却阻得火墙一阻。

第二重血浪扑在凤七的火墙之上,登时便将凤七的火墙气焰扑压下少许。

第三重血浪又再扑在了凤七的火墙之上,登时,便打透了火墙,余势未绝,反倒向着凤七扑了过去。

“好厉害的老魔头。”

凤七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真不如借了四师兄的随欲剑出来好了,如果有仙剑在手,自己发出的奔雷烈火哪至于让红狼如此轻松地破去。

而下方,负责打游击接应堵截的蓝狼曾雄则祭起蓝极星魂,不住地向凤七施着一道又一道细微至不可见的蓝芒,在空中来回游走,阴狠地向着凤七噬去。虽然细微如斯,但威力却是可怖至极。

两下夹攻,登时逼得凤七上蹿下跳,危乎其危。

“如果我有一柄仙剑在手,哼哼,凭你们两个老魔头再厉害,哪禁得住我三两下切割?”

凤七心里这个恨哪,在后悔自己太自负的同时,也更坚定了他一定要找到段大师锤炼仙剑的决心。

“大衍天罡剑法十八式,雷电交加……”

凤七再度一声大吼,开始拼命了。

刚才使用的小范围攻击剑式,现在,凤七已经开始不顾道力的消耗,施出了最耗道力的大面积无差别攻击剑式,雷电交加。

登时,晴朗朗的天空忽然间阴沉下来,一片片的乌云飞来,遮住了明媚的阳光。

傍随着云层的飞速集合加厚,一阵紧似一阵的雷声开始轰天彻地的响个不停。

就在端木双狼开始全力发动进攻的那一刹那,凤七的攻势也全面展开。

只见,半空中那厚厚的云层里面,蓦地强光耀眼,随后,一道道艳丽无匹的闪电从空中怒吼着、咆哮着,带着撕裂天地间一切事物的绝然凛然,向着下方的这个小小的山坳里扑了过来,电闪雷鸣之中,酷厉绝情。

凤七就站在这一片闪电之中,威风凛然,像是一尊怒吼的天神,操纵着天地之间的风云变化,他站在颠峰之中,少年英姿,带着一种天下间舍我其谁的霸气。

一道道闪电轰鸣着劈了下来,恰似万道剑光,只一击,便轻轻松松粉碎了两个老贼的攻势,而后继续下击,吓得两个老贼心慌不已。

“啊?没用仙剑就能施出大衍天罡剑法的雷电交加?这,这也太扯了吧?就算是当年的凌入虚恐怕也不过是这个境界吧?雷霆剑派怎么净出这些怪胎?!”

红狼与蓝狼心中均是大吃一惊。

开始的时候他们以为这小子只不过是雷霆剑派初出门庭的一个小徒弟罢了,初出茅庐,年纪轻轻,又有什么厉害的。

可是,实在没想到,人家一个人打自己两个人,一直打到现在,非但连仙剑都没擎出来,反倒能空手施出这一记雷电交加这样大规模无差别攻击剑式,真是太可怕了。

“撤!”

红狼老奸巨滑,当即立断,向蓝狼招呼了一声,就准备溜之大吉了。

开什么玩笑?连仙剑都没用就已经能够施用这样可怕的大规模无差别攻击剑式,如果仙剑一擎出来,凭这少年可怕的实力,那还有他们两个人的活路吗?

雷霆剑派注定是端木派的克星,多年的死对头了,如果现在不撤,恐怕一会儿两条老命就要葬在这里了。

想到这儿,红狼哪还敢再跟人家打下去。

心底暗骂一声,“雷霆剑派的人都是变态,当年的凌入虚是这样,现在的这个小毛孩还是这样,端木派注定惹不起,还是走吧。”

蓝狼曾雄与红狼陆双的心思都是一样,这家伙更怕死,一看风声不对,连这样大规模杀伤的剑式都空手施出来了,再不跑,恐怕来不及了。

两个人多年的师兄弟,相互间心意相通,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祭起法宝,向外突围便走。

只见一道蓝芒与一重血光交合融汇在一起,拼死突出了雷电交加的道力覆盖圈,向外远远冲了出去。

只是,遥遥地,却传来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一声闷哼。却是凤七的雷电交加威力实在太大,虽然两个人早就趁凤七不备逸出了雷电交加最密集的闪电打击圈,但侥是如此,还是有几道光耀明亮的闪电突破了他们的防守道力,直接击中了他们的本体,打得他们在空中闷哼不已,浑身上下焦黑一片,皮焦肉烂。

自己两个人合力出手,还被这个少年空手打成这样,端木双狼可真是胆寒了。

当下,连头都不敢回,一溜蓝芒血光交替闪过,两个人已经快跑到南天门去了。

说起来,两个人逃命的功夫还真是一流。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七十二章 罗诗

“雷声大雨点小,我以为有什么厉害的呢。这样就被吓走了?真是让我失望。”

凤七落下地来,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两个老贼跑得太快,现在已经是追之不及了。

不过,就算是凤七追上了,恐怕也对他们无可奈何。

做为雷霆剑派剑底游魂的两个老贼其实早已经是惊弓之鸟,平日里一听到雷霆剑派的字号便吓个半死。今天强自壮着胆子跟凤七苦战,那是存心以大欺,欺负凤七是个刚出茅庐的嫩伢子。

可是眼见凤七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两个老贼才不肯留下来拼命呢。

见没有取胜的把握,便溜之大吉了。

其实凤七雷电交加的这一剑式虽然厉害,可说起来他这也是倾尽全身的道力拼命的招式,一击过后,陡然间便感觉到身上道力也随之一空,浑身上下泛起一股子懒洋洋的酸软感觉,好像根本使不上力气。脸上也是一片苍白,看起来像是脱力的模样。

凭他目前的道法心诀,能不借仙剑力量而将这一式雷电交加成功施展出来,也算是难能可贵了。只不过,这也带来了一个小麻烦,那就是使用后道力轻微反激,气机不畅,道力运转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真空时间。

其实,如果不是体内有庞大的道力做为基础,恐怕凤七还真没办法越级施出这一霸道至极的剑式。

这么说起来,凤七的这一记雷电交加那是纯粹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态度施出来的。

如果那两个老魔头能坚挺下来,支撑到最后一刻,或许胜利就是属于他们的了。

无奈何,他们现在已经是吓破了胆了,虚晃一枪便一溜了之,给凤七留了一个侥幸活命的空间。

否则,接下来,恐怕凤七则要面临生死两难的境界了。

后怕了一下,倒也没将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

原地打坐了半晌,凤七再次神完气足地跳起来,正要继续向东山赶路,却陡然间停下了脚步,向着远处的树林中喝一声,“何方朋友,不必鬼鬼祟祟缩头藏面?你已经看了半天了,出来吧。”

“呵呵,道兄好眼力。我原以为自己躲藏得够好了,谁知道你竟然能用神意查探到我的存在,在下佩服!”

远处的树林,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凤七的眼前。

凤七定睛一看,登时心头大大地跳了一下。

侥是他自幼游走花丛,长大后跟美若天仙的凌清潆常在一起厮混,但眼前的这个女子,还是美得让他有些不能自持。

倒不是心猿意马的那种不能自持,而是面对美好的事物那种砰然心动的欣赏。

毕竟,凤七现在对凌清潆是死心塌地,现在就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女人在他面前勾引他,他也不会背叛凌清潆。

这小子虽然少年时油滑,但长大后却是情义为天,这也殊为难能可贵了。

大约,这就是传说中的本性问题。

望着眼前的女子,凤七只觉得眼前一亮,心头一跳,随后,倒也没什么感觉了。

这女子一袭黑色衣裙,行走起来,裙带生风,香姿摇曳,莲步轻移之间,烟视媚行,美得那叫一个风华绝代。

她比那些青楼女子多了一份难言的清纯,毕竟,青楼女子再是美丽,眉宇之间也难掩轻浮风尘之色;可是,她又比凌清潆多了一份妖艳,这份妖艳混然天成,对异性充满了极端的诱惑,是一种欲拒还休的狐媚,可是,却不显得下作与放荡,反而更衬出她那种极致的美丽。

总体来说,如果放在世俗中,那绝对是值得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乱世祸水。

“好美丽的女子,只是,我怎么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呢?”

凤七略微皱了皱眉头,心想自己初出江湖,还是小心为妙吧。

眼看着那女子一步步走了过来,凤七冷眼旁观,忽然说道,“君子之礼,持于五步之外,请姑娘站下说话。”

那女子闻言一怔,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随后,笑靥如花地向凤七说道,“想不到道兄倒是个谦谦君子呢。好,我就在这里说话吧。”

这一笑,当真灿若桃花,倾国倾城,凤七只觉得心头一阵迷乱,好像有种被什么东西一下子击中心田的感觉。

“好家伙,这女子如果在大街上笑那么一笑,恐怕会有无数男人为了看见她这一笑而打破头吧?”

凤七轻晃脑袋,尽力持守自己清净的道心,在心下默诵了一遍雷阳剑诀总纲的抱圆守一篇,才算让自己定下了心神。

见凤七先是眼中一阵迷乱,那女子心中很是得意,可是,随后凤七的眼神立即又清明起来,这却让那女子大吃一惊。

“好小子,没想到养气持心的功夫这么强。凌入虚那老鬼还能收一个这样的好徒弟。只是,怎么没听说过雷霆剑派有这样一号人物呢?哦,是了,原来是他,肯定是那个一剑劈开道量圈救下步梦达,并且击落叱金剑派关山重杀月剑的那个关门弟子凤七。

嘿嘿,原来是你,我找的就是你。”

那女子玉雪聪明,转了转念头,就知道了凤七是谁,可是她却故意不说,而是向着凤七收敛起笑容,静待着凤七的回话。

“嗯,请问姑娘刚才的一幕你都看到了?”

凤七直接了当,不想再跟这来路不明的女子瞎缠。

“当然看到了,道兄大展神威,用雷霆剑派的大衍天罡剑法打得两个端木派老贼鬼哭狼号,狼狈逃走。道兄真是法力高深,小女子佩服。”

那女子掩口而笑,媚态横生,只是,这一次,凤七却不为所动,而是凝神问道。

“那么,现在姑娘已经知道我是雷霆剑派的人了。敢问姑娘师门何处?今日藏于林中又是何道理?”

凤七凝神观察着那个女子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中找出一些可供参考的蛛丝蚂迹来。

只是,他失望了,那女子回答得却是滴水不露。

“我是千山剑派的弟子,叫罗诗。今天原来是奉师傅之命向居于东山的机关铸造术段飞云大师讨取一件定下好久的法宝。却不料恰巧路过此处,见到道兄大展神威,真是幸甚,幸甚。”

那女子从容而答,语气里不见半点闪烁其词。

“原来如此。”

凤七嘴里说道,可心下却并未完全释然,因为他老觉得这女子有点怪,却说不清楚怪在哪里。

不过,如果她真的是千山剑派的弟子,倒也罢了,传闻,千山剑派只是修真界的一个小剑派,派内的弟子俱是女子,个个都是貌美如花。

虽然是小门派,却因都是女弟子缘故,与云香剑派齐名。不过,修真功夫怎样,却一直不为外人所知,大约,也是千山剑派艳名大过其他,本门功夫反倒不为外人所注意了。

“哦,如此说来,姑娘也是来找段大师的。”

凤七点了点头说道。

“正是。”

那女子颌首而笑。

“呵呵,我们同路。”

凤七笑道。

“嗯,还未问道兄尊姓大名呢。”

罗诗仰头望着凤七问道。

“我只是雷霆剑派的末流弟子,你叫我凤七就成了。”

凤七倒也没掖着藏着的。出来行走江湖,字号是早晚要报出来的,早报晚报都是一样。

“道兄,相逢就是缘份,何况我们还是抱着同一目的。这里反正也离东山不远了,索性,我们就搭伴而行吧,你看如何?”

罗诗打蛇随棍上。

“这个……”

凤七有些犹豫。

“男子汉大丈夫一点不爽快,真看不出你还是遵于礼法的老古董。如此,罗诗便先行一步了。”

罗诗看来起倒是很有男人性格,一言不合,便即要告退先行。

“呃,这个,姑娘,请等等,我们结伴而行便是。”

凤七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不在犹豫,叫住了罗诗。自己是个大男人,应该害怕的是这个罗诗才对。

自己怕什么?

“嘻嘻,这还差不多。”

罗诗又是一笑。不过,这一笑,却带着不染尘俗的天真烂漫,犹如一个天真的小女孩子得到了自己最心爱的东西时那种灿烂的笑容。

她真是一个集清纯、艳媚、诱惑、天使、魔鬼的综合体。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七十三章 东山之难

两个人一前一后,罗诗在前,凤七在后,始终保持着五步的距离,向着东山方向走去。

一路走来,凤七望着前面婀娜多姿的罗诗,心中起伏难平。

倒不是见色起义,他凤七好歹也算是个闯过红花绿柳、阅过美女无数、现在家里还有个顶极美女在苦等的人,还不至于下贱到像某些男人一样见着美人就哈拉子流出了三尺长,迈不动步了。

他只是凭着直觉感觉到,这个罗诗好像有些问题。

至于问题出在哪里,他自己也有些挠头。难道是因为她太美了?太媚了?太艳了?太妖娆了?可是,如果凭着这个就断定一个女人的是非好坏,那也未免太武断了。

这种莫名其妙的直觉说不清楚,也道不明白,却一直缭绕在凤七的脑海中,让他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他妈的,真搞不懂是怎么回事。算了,不想了。反正千山剑在江湖中向来是以女弟子多情美丽而得名,或许,千山剑派的人原本就是这个样子吧?”

凤七摇了摇头,禁止自己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开始思考起见到段飞云之后应该怎么求他老人家给自己炼制仙剑。

正想得出神,忽然间,只听前方仙兵争斗之声大做。

凤七一惊,赶紧抬头望去,却见前方一座大山的山腰处剑气纵横,法光冲天,中间还依稀随着风儿夹杂着几声粗鲁至极的喝骂。

看样子,好像是有修真人在那里争勇斗狠。

凤七衡量了一下方位,暗叫一声“不好。”如果不出所料,前方就是那座小二指点他的东山,与两个盯他梢的端木双狼前后一联系,他心中便有了数,如此说来,莫不是断飞云大师遇到了有人攻山,遭遇了什么意外情况?而端木双狼那两个家伙则是在外围阻段大师的援手进山的?!

凤七登时心中大急,他还有求于段大师呢。即使是偶尔路过,做为修真一脉,他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况且,段大师还与他雷霆剑派有着极深的渊缘,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避而不救。

“罗诗姑娘,你先在这里等候。段大师那边可能出了什么状况,我去看看。你在这里不要乱走动,万事小心,避免有邪派妖人伤害到你。”

凤七说罢,腾起身形便向空中纵去,只见一道烈烈红芒当空而起,向着那宝光纵横的东山山腰疾飞了过去。

“这个傻小子,还劝我当心,哼哼,你要小心才是。”

罗诗脸上泛现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

只是,凤七的末尾那句关怀的话语却不知为什么,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回响不休。

“傻呼呼的,心思还挺细腻,人长得蛮帅气的,不细看,还以为是个大姑娘……天,我这是在想什么呢?”

不知不觉,罗诗的脸就有些红了。

“该死,他可是凌入虚那老鬼的徒弟,千万不能让他坏了我的好事儿。”

罗诗原地跺了跺脚,收敛了一下心神,转了转亮若点漆的眼珠,轻笑一声,一挥手,召出了一柄彩光四溢的仙剑,竟然没听凤七的招呼,也向着东山纵身而去——

“师兄,如果你再不将师父的惊兵谱交出来,说不得,我也只好不再顾忌师兄弟多年的情份,手下绝情了。”

山上,突然间宝光一顿,而后,遥遥地,传来了一阵带着威胁的语声。

“滚你妈的,浪青达,我没有你这个师弟,你也不配称为云风派的弟子。来吧,如果你有本事,就尽管杀了我。不过,我也告诉你,就算是我死了,惊兵谱你也休想得到。”

一阵苍老的语声传了过来,连喝带骂,显然气极。不用问,肯定是铸造奇人段大师。

浪青达是段大师的师弟,原本倒也聪明伶俐,铸造术、机关术,都是一流,与段大师不相上下。只可惜,师父云中客死了之后,他再不服师兄段飞云的管教,离家而出走,终于走上了邪路。

这些年来靠着机关邪术在江湖中胡做非为,杀了不少人,当然,也在被不少人追杀,只是,近年来却平白没了消息。不知投向哪家邪派,为谁效力了。

“师兄,你这又是何苦呢?不如跟我到蝶舞派去吧,他们隐忍了这么多年,私下的力量已经极其庞大,庞大到你无法想像的地步。

他们几年后重出江湖,势必会一统天下。如果你归顺了他们,凭着咱们师兄弟两个人铸造奇术,定会大有一番做为,到时候,当蝶舞派一统天下之时,我们也必能分一杯羹,同时也可以借此机会光大我云风派门楣,天下扬名,总比你隐修在这深山之中要强太多了。”

浪青达还在那里做着最后的思想工作。

“哈哈哈哈,浪青达,你别浪费力气了。如果我段某人想天下扬名,哪还得用得着你来劝?别再这里放你妈的狗臭屁了,蝶舞派算个什么东西?

二百年前被灭的一个淫派而已,一条小小的泥鳅,又能掀起多大风浪来?哼哼,天下间只要有正义的人在,它蝶舞派就休想再翻过身来。

我也劝你一句,还是早归正途,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修心养性吧,师傅传你铸造奇术不是让你去在江湖上助纣为虐的,劝你好自为之,否则多行不义必自取灭亡。”

段大师的狗血喷头的一袭臭骂让浪青达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空自在那里咬牙切齿,却不敢有所动作。

此时,凤七早已经飞临到附近的树林中隐起身形,细细观察起前面的情形来。

这是东山半山腰处一座极为平坦的小小平坡,倚着山壁,一座简单朴素的小巧四合院就建筑在那里。

表面上看起来,这座四合院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可是,整个将四合院围起的院墙却由内向外发散出一种淡金色的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很亮,向上蔓延开去,将整座四合小院包围在其中,远远望去,就像是整座四合院被包裹在一个淡金色的罩子之中,看起来倒是很美丽,美丽得带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原来是一个专事防御的道量圈,那几堵院墙就是发出法力的载体,怪不得这个浪青达冲不进去呢。”

凤七暗暗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心想,“看来一时半会儿的这个浪青达也攻不破这座由段大师亲自布下的道量圈。我先别着急,观察一下再说。”

可是,随后浪青达的话却让凤七大吃一惊,更让他不得不提前发动。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七十四章 机关金人

只听浪青达在那里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个不识抬举的死老鬼,敬酒不吃吃罚酒。哼哼,你虽然有紫金玄光镜所做出的道量圈,那又能怎么样?反正你已经中了我的千丝万线游魂针,如果没有我运功帮你逼出来,你早晚也是死,现在只不过是将伤势暂时压下去而已。

我现在也不急,就坐下来等,等你死了,等这玄光镜里的道力耗尽,我再进去搜出惊兵谱也不迟,顺便,将你那宝贝孙女也带回去做我仙梦摇魂帐的祭品。哼哼,老鬼,你就等着瞧好了,我浪青达说得出便做得到。”

浪青达气哼哼地坐了下来,真在那里开始等着段飞云伤势发做而死。

“畜牲,你这个畜牲,你简直就是猪狗不如。当初师傅真是识人不淑,收了你这么个丧尽天良的徒弟啊。”

小院里面,只听见段飞云仰天长叹,语气中不胜悲凉。

“嘿嘿,我就是畜牲又怎么了?做一只整天吃肉喝酒、美人陪寝的畜牲,总好过你孤单冷清地独自在老林苍山之中苦熬。

老家伙,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做师弟的手下绝情了。”

浪青达坐在小院旁边的一块大石上,得意洋洋地说道。

随后,左右手十指交合,掐起了一个古怪的法诀,开始念动了一长串古怪至极的咒语。

“啊……”

里面一阵痛苦至极的呼声传了出来,却是浪青达已经开始催动千线万线游魂针,发动了攻击。

紫金玄光镜营造出的道量圈虽然防御力超强,却依旧隔不住浪青达所施念的咒语。

这边咒语甫一念出,那边千丝万线游魂针就已经开始发动了。

这千丝万线游魂针最是阴毒,只要钉中人体,便沿着血脉四自游走,让中针之人痛苦至极,却又生死不能,简直便是人世间最残酷的折磨。

“浪青达,你休得猖狂,今天我便替段大师好好的教训教训你。”

凤七看得心头火起,哪里又忍得住,登时便是一声暴喝,从树林中飞纵出来,人在半空中,已经在怒极之下,打出了一道滔天火浪。

“嘿嘿,老鬼,我看你今天,啊……”

浪青达正在那里得意洋洋地向着院子里叫嚣,猛然,就感觉到身后热浪滔天。

大惊之下,回头一望,天,一道灸烈无比的火流已经席卷而来,烧得天地间一片赤红。

“哧啦啦……”

一声轻响,侥是浪青达退得再快,却也被这来势更快的火流烧了一个焦头烂额。

同时,火流中蕴含着的强大道力也将浪青达瞬间击飞出去,受了重伤。

浪青达原本就只是一个依靠奇技淫巧的邪恶铸造术吃饭的人,向来疏于修炼道力,道力水平实在不怎么样。况且,他平时过于倚仗自己的机关术胡做非为,现在连施展机关术的机会都没有,面对凤七这样江湖少有的少年高手,又是在猝不及防之下,不吃亏倒是怪事了。

“啊……”

这一次轮到浪青达惨嘶了。

虽然避过了火浪力量最集处的锋头,可是,后继而来的火浪再加上凤七强大的道力,登时就将浪青达打得一溜跟头翻了出去,在原地挣扎难起,吐血不止。

“浪青达,你多行不义,今天就是你的报应,你受死吧。”

凤七一声长喝,步步向前走去,眼中杀意大盛。

这些年来,受师门教导,凤七早就由一个青楼小厮脱胎换骨般质变成了一个嫉恶如仇的人,而今,一个为江湖除害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凤七岂能不杀?

“想让老子死?哈哈,小家伙,你还嫩着呢。金人,战!”

浪青达临死挣命,终于成功召唤出了自己费尽了心机练成的保命金人。

随着一连串古怪地咒语响了起来,凤七只觉得眼前骤然间便是一暗,随后,天空顿时被阴云遮住,一片阴影便盖了下来。

“什么东西?”

凤七心中疑惑,仰头而望。

“小子,往后退,千万不能力敌,那是浪青达的保命金人。”

院子里,忽然间响起了段大师的警告声。

凤七反应神速,刚听到段大话,向后便退。

“砰……”

一阵山摇地动的大响响起,地面上尘土飞扬,已经被那只巨大的金拳砸出了一个直径将近一丈的可怕深洞。

“我滴个妈呀……”

凤七在心中失声惊叫。

幸亏他闪得快,如果闪得再慢一点,岂不是被这只大拳头砸成了一堆肉饼了?

随着大拳落空,“腾”的一声,大地在震颤,一个身高足有七丈的铜人已经落下地来,全身上下,金铠金甲,好不威风。

“金人,杀!”

随着浪青达的喝令声,这尊保命金人撒开大步,向着凤七追了过来,每一步跺下,都将大地踏得一阵摇动。

说实在的,这尊金人虽然厉害,但也限于在地面上,如果凤七就此避开,飞在空中,却也没什么事。

可是,他如果避开,让那个浪青达再次有空暇施法催动千丝万线游魂针,那小院里的段飞云可就死到临头了。

眼见着金人腾腾腾迈开大步,走了过来,向着凤七又是一拳狂砸,凤七索性将心一横,“妈的,为了段大师,我跟你拼了。”

一声暴吼,不退反进,人在空中,右拳上金光凝然,他已经将全部的道力都集中在了右拳之上,准备与这个金人来个决一死战。

反正那边的浪青达现在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他能够一举击毁这只保命金人,谅他浪青达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爆雷怒战,破!”

凤七一声狂吼,右拳拳面上猛然间金光大做,伴随着大作的金光,已经与那只金人的拳头重重接实。

“轰隆隆……”

一声巨响响起,震得整座东山都摇晃不休。

漫天金光流溢,一片硝烟弥漫,山石崩裂,尘土飞扬。凤七与金人交手的地面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地狱,一座巨大的深坑出现在了凤七与金人中间。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七十五章 仙云机关炮

那只保命金人已经被打飞了出去,整只右臂不翼而走,浑身上下焦黑一片,现在它正躺在离浪青达不足五丈远的地方。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保命金人,现在已经将近爆废的边缘了。

“啊……我的保命金人,天杀的小贼,我要,我要,我要杀了你……”

浪青达心如刀割,这只金人可是他费了将近二十年的功夫才练制而成,行走江湖,多少次都是靠这保命金人才屡次在仇家的追杀中逃出生天。

可是,现在却被凤七几乎一拳打成了一堆废铁,他焉能不心痛如割?

“妈的,好厉害的……保命金人……”

凤七也已经从那座快要涌出泉水来的大坑中爬出来,摇摇晃晃,如风中残烛,站立不稳。

刚刚苦笑着说出了两句话,却已经是“扑”的一口鲜血喷出,单膝踣倒在地,摇摇欲坠。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将他碎尸万段,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浪青达疯了一样地大喊,再次向保命金人发出了指令。

随着令人发酸的“吱吱嘎嘎”之声,那只丢了一臂的保命金人竟然神奇般地再度站了起来,开始向着凤七一步步走去,硕大的左拳已经再度举起,只需要五步,仅仅五步,便能将凤七一拳砸成纯粹的肉饼。

“完了……”

凤七两眼一闭。

他刚才不自量力地与这只金人硬拼了一记,结果虽然将人家的右臂打丢了,可是自己也负上了不轻的内伤,现在道力还有些运转不灵,如果要是给他哪怕是半个时辰的时间,凭他深厚的道力底子,也会复原过来,可是,现在他体内的筋脉受损,道力时断时续,又哪里能够再次跟这尊金人对打?

要知道,前前后后,他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负伤了。

任他的底子再厚,这伤势也够缓一阵子的。

心下哀叹一声,仰脖等死的同时,也深深地为自己的鲁莽后悔。

不过,如果再来一次,恐怕凤七还会这样做。

不为别的,就为了不能让段大师这样的江湖奇人死在一个屑小之辈手里,那对整个江湖、对所有正义的人都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仙云机关炮,打!”

正在那尊金人已经走到凤七的面前,再度举起了硕大的金拳之时,猛然间只听一声长喝,就见天地间轰然一声巨响,一道炽烈的光流奔雷闪电般的轰击了过来,一下正中那尊金人的背心,随后便钻进了那尊金人的体内。

紧接着,便看见那尊金人通体由内向外的冒起了艳艳红光,不到一息之间,那只硕大的金拳竟然从空中掉落下来。几乎是贴着凤七的鼻子尖儿砸在了地上。

凤七见机得快,顺势一个后滚翻,骨碌出去好远。

在远处,刚刚将气喘匀的凤七定睛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只见那尊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金人,几乎只是在三息的时间里,便开始熔化开来,先是两腿,而是上半截身子,接下来是那只巨大的头颅。

眼看着那尊金人地化成一滩铁水缓缓锉倒在地,凤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天,倒底是什么兵器?这也太恐怖了吧?竟然一下就将这尊至尊无敌的保命金人化成了一滩铁水,威力简直无法想像。

凤七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感觉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真实。

“小子,帮我杀了这个浪青达,要快。如果等他恢复过来,我们两个,咳咳,都要,咳咳……死!”

不知何时,院门已经大开,紫金玄光镜的道量圈已经消失不见,只见段大师手捧着一尊看起来很威风的炮管模样的东西倚在院门边,正仇恨地地盯着浪青达咳个不停。

“好,段大师,我这就杀了他。”

已经恢复了几分道力的凤七正待扑上去直接结果了这个邪恶的妖人,陡然间只听身后一声娇脆的咤喝,“浪青达,你这妖人,今天千山剑派定要为江湖除害。”

语声刚住,一阵香风从身边疾疾掠过,随道,一道彩光穿空而出,向着浪青达刺了过去。

“你这,啊……”

浪青达刚刚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一柄仙剑一剑穿透了肺叶,冒着满嘴的血沫,仰面倒了下去。

只是,死之前,却颤颤地举起右手,凶睛怒凸,指向了面前的这个人,手刚举在闪半空中,就已经垂头死去。

一代机关铸造术的奇人兼凶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了一个女子的剑下。

“呸,你罪有应得,到阴曹地府里去告我吧。别忘了,来生转世投胎的时候,要做个好人。”

那道身影向着浪青达的尸体啐了一口,随后转过身来。

凤七定睛一看,却是原本守候在山下的罗诗。

却不知是何时,她已经跟着上山来了。

“你,你真的杀了他?”

凤七有些不能置信地望了望地上浪青达的尸体,又看了看罗诗,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孩子,杀起人来却是连眼都不眨一下。

“啊,我,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谁知道罗诗却突然间扔下仙剑,竟然一头扎进了凤七的怀里,大哭起来。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凤七翻了翻白眼,推开也不是,不推开她也不是,连动都不敢动地站在原地,表情甚是尴尬。

“看来这妮子也是头一次出来行走江湖杀人吧?反应倒是挺大的。”

凤七在心里如是想道,不禁对这个罗诗好感增加了一层,也冲淡了最开始时的那种莫名其妙的疑虑。

毕竟,他也是刚刚出来行走江湖的,本质里还是对罗诗这样与自己同类的人有着本质上的认同感。

“你们两个,都是谁的门下?为什么到这里来?说……”

猛然间,却听见段大师提高了嗓音陡然历喝道,随后,便举起了手中的仙云机关炮对准了两个人,只有言语间稍有回答不慎,便是和浪青达的那尊保命金人一样的下场了。

“段大师,请别误会,我是雷霆剑派凌入虚门下,我叫凤七,来求您铸造仙剑,撞见江湖所不齿的浪青达,才替天行道。

这位姑娘,我与她只是初识,还是由她自己来介绍吧。”

凤七脑袋很灵活,借着这个籍口,将兀自趴在自己怀里大哭不已的罗诗推了开去。

这一切,都看在了段大师的眼里,眼中神色一变,倒似乎很欣赏凤七的这种举动。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七十六章 陡变

“不错,你的功夫的确是雷霆剑派的功夫。并且你凌危不惧,为了保护我这个糟老头子,不惜与浪青达的保命金人力拼,还险些丢了性命,像个雷霆剑派的人。

雷霆剑派的人素来都是这个为了所谓的正义宁死不退半步的臭德性,尤其是凌入虚那个老鬼教出来的徒弟,更是这样。不过,我领你的情。”

段大师将炮口垂下,板着脸说道。听他的语气,也不知道他是在夸人,还是在骂人,难怪江湖人中都说这老家伙脾气爆,嘴也臭,看来所言非虚。就连夸人的话听起来也像是在骂人。

凤七苦笑了一声,“晚辈不才,也只是恰逢其会而已。救下前辈一说,倒是不敢当了,如果不是前辈适时出手,恐怕晚辈已经被砸成一滩肉泥了,如果说救人,当是您老人家救了我才是。”

“救了我就是救了我,又哪里来的那么多客套话。哼哼,小小年纪,也学了凌入虚那满身的迂腐气,真是什么师傅教出什么徒弟来。对了,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段大师向着凤七问道。

“我叫凤七……”

凤七刚刚回答,段大师还未来得说话,却听见罗诗“啊”的一声娇呼,随后再度奔了过来,望着凤七上下打量个不停。

“怎么了?”

凤七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上,除了一身的泥土之外,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啊?

“凤师兄原来就是雷霆五剑的凤七,果然了不起啊,难怪浪青达的保命金人都打不过你,的确了不起。”

罗诗娇笑,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光望着凤七。

“得了吧,我不过是初出江湖而已,又哪里有那么出名了。”

凤七不以为然地说道。他倒不认为自己刚出江湖还不到一个月就已经这么出名了。

“凤七师兄,你也太谦虚了吧?!这样可不太好。早在一年前,你的名号就已经传遍了江湖,人人都知道雷霆四剑从此又多了一剑,一个最厉害的第五剑,那就是你呀。

你一剑劈开道量圈,在步梦达生死关头救下他,并且一剑斩落关山重的杀月剑。

老天哪,那可是关山重啊,江湖中最出名的少年杀神,出道两年,打遍江湖无敌手,拜战六大剑派,新秀之中无人能敌,被喻为冷面修罗,是江湖中最耀眼的一颗明星,私下里,有人传闻他会夺得仙剑争锋的头名。

却不料,这颗最耀眼的新星在一年前坠落在刚刚出关的你的剑下,他还被逼闭关,凤师兄,如果你否认这些传闻的话,我也就无话可说了。”

好家伙,一个美到极点的大姑娘叽叽呱呱如黄莺般说了这么一套赞美的话,就算是一个老前辈也要被她吹晕了,况且,凤七还是一个刚出道的新手罢了。

“我真的有那么出名?”

凤七晕乎乎的,傻傻地问道。

毕竟,被一位这样赞叹,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这女娃子说的倒是真的。不过,凌入虚的关门弟子,如果做不到这些,那也不配称为凌入虚的弟子了。”

段大师哼一声,沉声说道。

“这个……”

听到连段大师都这样承认,凤七登时就彻底地晕菜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什么这个那个的,男子汉大丈夫,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段飞云也犯不上因为你救了我的命而奉承你。”

段大师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是是是,晚辈知错。”

凤七赶紧一躬身,承认错误。

“你是谁?”

段大的炮口再度微微抬起了一寸,遥遥对准了罗诗,用警惕的目光盯着她。

“段大师,我叫罗诗,是千山剑派的弟子,我师傅云虹子让我来问候您。”

罗诗甚是乖巧地答道。

“原来是云虹子的徒弟,看你的彩云剑法,倒是颇具几分功力。哼,什么来问候我的,小女娃子满嘴瞎话,我看是来讨要那柄定制的仙剑才是真吧?如果不是你师傅云虹子赠了我制造紫金玄光镜的紫精金,我才懒得替你们这种不入流的剑派铸什么仙剑。”

段大师倒是信了罗诗的话,将仙云机关炮垂在身侧。可就是在炮口垂下的那刻,段大师却不禁浑身颤抖起来,痉挛不休,只是,手里还依旧紧握着那柄仙云机关炮,仿佛那是他的至亲骨肉一般。

“爷爷……”

随着一声哭喊,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小女孩儿跑了出来,边跑边哭,看来就是浪青达所说要拿她的命去炼制什么鬼帐的段大师的孙女。

“段大师……”

凤七与罗诗也是一声惊呼,凤七更快一步地抢在了罗诗前面,扶起了段大师。

“扶我……回屋……”

段大师艰难地说出了一句话,随后紧闭双目,浑身上下再次开始颤抖不休,像是打摆子一样——

“那个坏人,进了屋子,开始还跟爷爷有说有笑,可是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好像是他要爷爷交出一本书,还要爷爷加入什么蝴蝶什么的,然后爷爷不同意,他就突然间下手拿一根针扎进了爷爷的身体里,爷爷拼命将他打了出去,启动了紫金玄光镜。

后来他就在外面打啊打的,打个不休。如果不是你们来了,我爷爷肯定就要死了。

大哥哥,大姐姐,求你们救救我爷爷吧,我好怕,我好怕……”

这个叫段灵儿的孩子扑在罗诗的怀里放声大哭,惹得罗诗也是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哩扑拉地往下掉。

这孩子也够命苦的,自幼父母相继病逝,跟着爷爷过生活,哪想到,现在她爷爷又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好孩子,别哭,别哭了,哥哥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凤七安慰着孩子,可是心头却一片惨然。

他刚刚用道力查探过,段大师体内经脉里确实有异物在飞速地游动不休,已经完破坏了他的奇经八脉,现在正循着血脉向脑部钻去。只要一钻进脑部,段大师必死无疑。

可是,凤七却对此毫无办法,连延续这异物的都无法做道。

“这千丝万线游魂果然歹毒,浪青达这样的妖人,真恨不得是自己亲手宰的他。”

凤七心下一声长叹,望着躺在床上不停地颤抖的段大师,再看了看那个可怜的孩子,心酸不已。

“呃……”

这个时候,段大师忽然停止了颤抖,并且还缓缓睁开了紧闭已久的双眼。

“段大师,你醒了啦?”

凤七惊喜交加地凑了过去。

“让她们两个先出去,我有话跟你说。”

段大师看了罗诗与灵儿一眼,尤其在灵儿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那眼神中,透出了万般怜爱,随后,才艰难地说道。

罗诗倒是很乖巧,哄着段灵儿出去了,还顺手将房带上。

“凤七,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段大师喘了口大气,向着凤七招手说道。

“段大师,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但凡是我凤七能做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凤七心中一痛,是那种火辣辣的油煎似的疼痛。

他现在已经知道,段大师是强运道力逼住了那根已经侵入脑部的千丝万线游魂针,为自己说话赢得一点儿宝贝的时间而已。一旦仅余的道力耗尽,脑部将全面失守,到时候,就是大罗金仙来也救不了他了。

他,已经摸到了死神的鼻子了。

(写到这两章,突然间想起,今天是清明节,寄托哀思的日子。家里有长辈仙逝的,去给他们烧些纸吧,祝福他们在天堂里永远快乐。)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七十七章 托孤

“凤七,你靠近些,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段大师挣扎着坐了起来,靠着墙壁,又是一阵大喘,面色阵阵潮红。

凤七知道,这是回光返照的前兆,他已经命不久矣。

“大师,您有话请讲,凤七听着呢。”

凤七心下惨然一痛,靠近了过来。

“凤七,我段飞云刚强一世,向来只有人求我,从来无去求人,但是,今天,我要求你做一件事情。段飞云无以为报,只能磕头以谢。”

说罢,段飞云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便要床上给凤七跪下。

“大师,大师,这万万不可啊,我凤七不过是一江湖末辈,你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前辈,我当不起啊……”

凤七大惊,上前一步就扶住了段大师,不让他一个头磕下去。

“凤七,好孩子,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的眼神,你满身的正气,你为避嫌而推开那个美丽的女子,这一切都像极了年轻时的凌入虚。

凌入虚有你这么个关门弟子,是他的幸运,是整个雷霆剑派的幸运。”

段大师又是一阵大咳,半晌后才喘上一口气来。

“我知道你今天来找我干什么,是想让我替你炼制一柄仙剑。只是,我不能满足你的要求了。

如果,我段飞云还能继续活下去,哪怕我只有三天的寿命,就冲你凤七的这份侠肝义胆,我也会想方设法帮你炼成一柄仙剑。可是,我不成了,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了,我不能替你炼剑了。凤七,事实既然这样,你还会答应我一个将死之人所提的要求吗?”

段大师止住了咳声,陡然间抬起头来,眼神重新恢复了一片清明,问凤七道。

“大师,你把我凤七看扁了。我是雷霆剑派的弟子,是凌入虚的徒弟,就算我们素无半点渊源,我也并非有求于你,即使是个路人,我也一样会舍命救您,一样会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天下江湖,义字当先,如果我做不到这一点,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我师父?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雷霆剑派斩云洞中列祖列宗的英灵?

大师,你有什么事情,就尽管说吧。我凤七宁愿肝脑涂地,也必做到。在此,我以血萌誓。”

凤七豁地站了起来,右手食指尖剑气哧哧做响,只一划,便在自己的右腕上划得血如泉涌。

“好孩子,好孩子,我段飞云信你了。唉,你这又是何必?”

段飞云长叹一声,可是眼中却露了钦佩赞许之意。

“凤七,我果然没看错你,好,凭你的一个义字,以后,你必会名动江湖。拿纸笔来,我时间无多,先写封信,然后,你帮我带上我的那个苦命的孩子,连信带人,一起送到我要你送到的地方。”

段大师一提起自己的孙女灵儿,禁不住老泪纵横,心下一片惨痛。

持着凤七送来的一枝羊毫,段大师沉吟再三,开始挥毫下笔,笔走龙蛇,越写越快。

半晌之后,段大师终于写就一封书信,直接装进了信封之中,用火漆封好口,交给了凤七。

“凤七,你带上灵儿,替我将信送至三百里外金甲山脚一个叫穆林的铁匠手中,然后,将信与灵儿交给他便可。”

段大师颤抖着手,将写好的信件递到了凤七的手中。

“是,大师,您所说的,我一定办到。”

凤肃然而立,将那封信珍之又重地放进怀里。

“凤……七,院墙墙角之中的……紫金玄光镜与这仙云……机关……炮……我便赠……与你……这这本……书,烦请你交由……穆林……手中,就……说,是我给他的遗……物……至于那个千山剑派……罗诗姑娘的剑……就在我这……床……下,你帮我……交……给……她。”

段大师又开始了浑身颤抖起来,伴随着颤抖,耳鼻中俱流出血来,形像凄厉吓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整句话说完。

“好,大师,我一定……帮你送到!”

凤七将那柄段大师至始至终都握在手里的仙云机关炮接了过来,负在了背上,可是心里一片惨痛,眼中不禁扑漱漱流下泪来。

“别……哭,孩……子,人……总会……死的,我死之后,请你将这里……毁去,如今的……江湖……多事之……秋,你……千……万……小……心!”

段大师的语声戛然而止。身体不再颤抖,不,应该是不能颤抖。

一代仙兵铸造奇人,就此阖然长逝。

“大师……”

凤七狂吼一声,心中悲痛无限,冲了过去扶住了段大师的尸体,眼泪禁不住如泉水般涌了出来。

虽然他与段飞云非亲非故,仅仅是一面之交而已,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一刻,他心头痛得宛如油煎。

“爷爷……”

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吼,却是外面的灵儿听到了屋内凤七的嘶吼,骨肉连心之下,终于也知道自己的爷爷过世了,她大哭着挣脱了罗诗的怀抱,跑了进来,抚着爷爷的身体哭了个天昏地暗,那瘦弱的小肩膀哭得此起彼伏,看得凤七更是心中大痛。

“灵儿,你别哭了,一切有哥哥在,听话,哥哥领你买糖吃,好不好?”

凤七强忍住悲伤,想抱起段灵儿。

“不,我不,我不要吃糖,我要爷爷,我要爷爷,爷爷,你醒醒啊,爷爷,为什么你脸上流了这么多的血,爷爷,灵儿求你了,别吓灵儿啊,我知道你还会醒过来,还会天天夜里抱着我给我讲故事的,爷爷,好爷爷,求你了,你醒过来吧……”

段灵儿大哭不止,蓦地,竟然伏在段大师的尸体上不动了。

“灵儿……”

凤七吓坏了,一声大吼,扑了过去,抱起了灵儿伸手在她的鼻子前一探,发现还有呼吸,他这才放下心来。

却是这孩子悲痛之下伤心过度,哭昏过去了。

“罗诗姑娘,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这个孩子。”

凤七抱着灵儿悲痛莫名,强压下心中的痛苦,他将灵儿交给了兀自扶着门框垂泪不休的罗诗,转身轻轻抱起了段飞云的尸体,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罗诗边擦泪边接过了孩子,跟在凤七后面亦步亦趋地走了出去。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七十八章 葬奇人

残霞如血,烧着的红霞是天空那一抹巨大的伤口

绿水青山,却是一片悲情。

在那座小院之中,已经竖起了一座新培的山石之坟。

坟前一块木牌,几个遒然大字书于之上,“奇人段飞云大师之墓。”

坟前,灵儿再度哭了个哀哀欲绝,弄得罗诗在一旁也陪着哭了个肝肠寸断。

“灵儿,走吧。”

凤七在段大师坟前跪拜磕了三个响头之后,长身而起。

抱着灵儿,虚虚飞浮在半空之中,凤七一声长啸,双拳齐出,一股滔然焰芒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向着东山山腰处奔腾呼啸袭去——那里,便是段飞云大师的坟墓所在,也是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一刹那间,山崩地裂,那座东山猛然间从山腰处崩塌下来,万千上万吨的山石腾起阵阵冲天的尘土,以江海奔流之势砸了下来,覆间便将段大师的那座小院以及段大师的坟墓覆没掩埋其中。

“尘归于尘,土复于土,段大师,遵照你的遗愿,我毁了这里。您一路走好!”

凤七心下悲痛无限,向着已经塌覆的东山长啸一声。

“爷爷……”

那边,灵儿也已经泪流满面,在罗诗的怀里尖声嘶叫。

“走吧!”

凤七转身从罗诗怀里接过了灵儿,看也不再看东山一眼,纵起身形,化做一团赤红的焰芒,急速向远方飞掠而去——

凤七向前疾行不到两里,忽然间停了下来,负着背上的灵儿转过身去。

“罗诗姑娘,彩云剑我已经遵段大师之命交给了你,你已经完成了师命重托,请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一道彩光在凤七的身后戛然而止,现出了罗诗那曼妙的身形。

“我没什么事情,只是看着你背上的这个小女孩儿好可怜,想多陪陪她。一个女孩儿,年纪那么小就没有亲人,孤苦伶丁的,我一想起来就心痛,反正离师傅命我归山的日期还远着呢,我想现在多陪陪这苦命的孩子。”

罗诗望着凤七背上的犹自在那里哭个不停的灵儿,叹了口气说道。

“这……”

凤七略略转头看了看背上的灵儿,这苦命的孩子还在耳边嘤嘤哭泣个不停。

“什么这个那个的,快把孩子交给我。你看她都哭成什么样子了,我哄哄她。”

罗诗向凤七伸出手。

凤七只得将孩子交给了她。

“灵儿好乖呀,不哭了,听罗姐姐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可好玩呢,姐姐曾经遇到过一头长着九个脑袋的大蛇,吓死人了,你想知道姐姐是在哪里见到它的吗?想知道那头大蛇当时干什么吗?嘻嘻,姐姐讲给你听好不好?”

罗诗倒是很有办法,三两下,就将孩子哄得不哭了。

被罗诗抱在怀里的小灵儿好奇地转动着黑漆漆的眼珠,仔细地听着罗诗讲那九头大蛇的故事。

“这个罗诗还真有办法。看起来,带孩子还真不是男人能干的活儿。”

凤七禁不住在心底哑然失笑。

“她已经睡着了,天上风大,再加上这孩子几天来精神上饱受惊吓,如果你再带着她在这样在天上飞来飞去,恐怕这孩子就要生病了。唉,小小的一个孩子,真是可怜。

凤七,我们步行去找你要找的人吧,一路上,就由我来照顾孩子。到了那里,我再走吧。”

罗诗叹了口气,不待凤七说话,便已经降下了身形。

凤七想了想,倒也是,这个罗诗想得还周到。当下,也不再犹豫,跟着罗诗的剑光便也降落下去。

正好前面有个镇子,两个人便趁着夜色降落在镇子边上,当晚便在镇里找了家客栈,还是由罗诗陪着段灵儿睡。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起床,再见灵儿气色已经好了许多,而罗诗则两眼满是血丝,看样子,应该是为了看护灵儿一夜没睡。

“罗诗姑娘,辛苦你了。”

凤七有些不好意思,同时也被罗诗心地的善良所感动了。

“这孩子与我有缘,我也喜欢她,又哪里来的谢不谢的?我真是喜欢这个孩子呀。”

罗诗摸着灵儿黑亮的头发怜爱地说道。

“呵呵,这么喜欢她,你倒不如求你师傅也收个关门弟子,让她做你师妹好了。”

凤七打趣地说道。

“呀,你不说我倒是没想起来,现在我师傅还真就想收一个关门弟子,但苦于一直没有个好苗子,所以也没收。我看这孩子天资聪颖,特聪明,真不如求我师父收了她,以后我也可以更好地照顾她呢。”

罗诗登时眼前一亮,蹲下去对小灵儿说道,“灵儿,你愿意跟姐姐回山吗给师傅做徒弟?那样我就可以永远陪在你身边,天天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罗诗哄着段灵儿道。

“好呀好呀,姐姐最好了,我最喜欢姐姐给我讲故事了。”

灵儿禁不住拍手叫道。

看来,一夜之间,罗诗就已经将这孩子给“收买”了。

“这个,灵儿,咱们先见过你那位穆林叔叔再说吧,好不好?”

凤七倒是不敢答应下来。

毕竟,他已经答应了段大师把这孩子安全送到穆林的手里,如果没见到穆林就把孩子半路上给“送人”了,无论怎么说,这好像都有些不太对劲。

“不好。我又不认识那个人,还是罗诗姐姐最好了。”

灵儿嘟起了嘴巴,不高兴了。

“好灵儿,别闹了。咱们先去看看你那穆叔叔,然后再做打算。姐姐答应你,肯定会陪在你身边的,这总成了吧?”

罗诗倒是很懂得凤七的心思,哄灵儿道。

“这还差不多。对了,姐姐,你昨天讲的那个老神救了一头鹿的故事还没讲完呢,我还要听。”

灵儿不再理凤七,而是转过头去央求罗诗道。

“咱们先去吃饭吧,然后再讲。”

罗诗看了凤七一眼,而后低下头去继续哄灵儿道。

“好的。”

灵儿倒是很听罗诗的话。

由于怕风大吹病了孩子,不得已,凤七最终还是放弃了在空中飞行的打算,而是与罗诗带着灵儿步行去二百多里外的金甲山,找那个从未谋过面的穆林。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七十九章 穆林

即使驾步而行,无论怎么说,修真人的脚程总是比平常人快上个几倍。虽然还带着个孩子,但对于力大无穷的凤七来说,这根本就不算是个问题。

就这样,一路上穿村过镇,走了两天,终于来到了金甲山下。

金甲山名字虽然很雄伟,可就其本体而言,却是很一般了。之所以得名金甲山,是因为这里曾经出土过一件古代将军的金甲,因而得名金甲山。

正值夏季,整座小山虽然并不雄伟,却是叠青泻翠,好一番美妙景致。

山脚下的村子叫金甲村,大约是因山而得名,村里住了五六十户人家。

凤七与罗诗带着灵儿进了村子,问了几户人家,终于探明了穆林就住在村边儿上,周围倒是没有几户人家,平日里靠打铁为生,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一副离群索居的样子。

带着灵儿,凤七和罗诗穿村而过,施施然向着穆林的家中走去。

一辈子在村中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的淳朴村民们何时见过凤七与罗诗这样的神仙人物?俱是看直了眼,倒也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轰动。

弄得凤七和罗诗逃也似的抱着灵儿好一顿疾赶,才算摆脱了兀自跟在后面看热闹的村民们。

“这帮村夫村妇,真是没见过世面。”

罗诗犹自在那里脸红红地说道。她大概听到了村民们羡慕地夸奖两个人是“情侣”之类的赞美话。

“算了,人家一辈子在这里住习惯了,突然间来了两个陌生人,而且罗诗姑娘你还这么美丽,不引起围观才怪呢。”

一路上倒也相互间熟悉了,凤七不禁打趣地说道。

“没想到侠肝义胆的凤七也会口花花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罗诗红着脸啐了凤七一口,可是一双如水的眸子掠过英俊的凤七身上时却暂时迷茫了一下,闪现出一种异样的光芒。

“哈哈,瞧你脸红的,难道开个玩笑还不行吗?”

凤七笑道,倒是没注意到罗诗眼神里异样的变化。

其实,纵然罗诗再美丽,可是,从一开始凤七便只是抱着种欣赏的态度去看她而已,就算是后来随着她对灵儿的百般怜爱而对她好感大增,但说到底还是模糊了她的性别,只是拿她当成了一个单纯的同道朋友罢了,其他的,凤七倒还真没想过太多。

“不行。”

罗诗不知为什么,看见凤七这种浑然不在意的样子,忽然间就无端端地发起脾气来,**地回了凤七一句。

“不行就不行,我下次不说就是了。”

凤七对她的这种变化丝毫不以为意,耸耸肩膀说道。

远远地,一处小小的院落出现在几个人的眼前。小院孤零零的,与远处村民的房子相距很远,看起来,这个穆林倒是个性格孤僻的人。

“大约就是这里了。”

凤七转头向罗诗笑着说道,心里却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罗诗板着脸,牵着灵儿的小手跟在后面,根本没理他。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忽然间就翻了脸,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

凤七倒是对罗诗实在有些无可奈何了。

“请问,穆林师傅在吗?”

凤七站在了院门口,轻轻拍了拍院门上的钢环问道。

“谁找我?”

随着一个鼻音极重的声间传出,一个高高大大、长手长手的黑脸汉子走了出来。

不过,他走起路来却是一跛一跛的,好像左腿曾经受过重伤,已经瘸了。

“你就是穆林?”

凤七深呼了一口气,问道。

“嗯。”

穆林点点头,盯着凤七,眼神变幻不定。

“段飞云段大师让我给你捎一封信,还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凤七话还未说完,就见穆林神色大变。

“你说什么?”

穆林上来一把抓住了凤七的手,眼睛瞬时瞪得好大。

“我说段大师让我给你捎封信,还有这本书。”

凤七心下惊呼,这穆林好大的力气,竟然将他的手腕都捏疼了。

“给我!”

穆林劈手将凤七将从怀里掏出来的信与书一把抢了过去,随口,风一般地掠进了屋子,“哐”,房门关上了。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即使没病恐怕神经也不太好。”

身后的罗诗看着穆林奇怪的举动,有些生气地说道。

灵儿更是吓得躲在了罗诗的身后,小嘴一扁,就要哭出声来。

“灵儿不怕,有姐姐在这里呢,谁也不敢欺负灵儿的。”

罗诗赶紧转过身去哄灵儿,好半天才将灵儿哄好。

凤七看见这个穆林奇怪的举动,也是一愣,半晌,耸了耸肩膀,苦笑了一声,索性就与罗诗陪着段灵儿在院子中间的几个大木桩上坐了下来。

凤七刚要转头细细打量一下这个小院里周围的环境,却猛然间听见屋子里哐的一声巨响,紧接着,震天动地的哭声便多屋子里传了出来。

“师父,师父,我穆林不孝啊!没能在您老人家身旁尽忠尽孝,我穆林该死啊,该死啊……”

随后,便听见屋子里“啪啪啪啪”一连串密集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打自己的嘴巴。

“原来是段大师的徒弟。”

凤七恍然大悟,难道这个穆林如此伤心。只是,听声音,他可真是尽了全力地在打自己的耳光,照这么打下去,岂不是要把自己打死了?

凤七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穆兄,先人已逝,请节哀吧,身子要紧。”

说刚说完,“呼”的一声,房门便拉开了,倒是吓了凤七一跳。

只见穆林两眼红钟,脸上高高肿起了一层,嘴边依稀还有血迹不住地在往下蔓延,那么高大的一个人,现在却是摇摇晃晃,好像都有些站不住了。

“穆兄,你没事吧?”

凤七吓了一跳,赶紧抢上一步,想要扶住他。

穆林却不领情,一把将他推开,只是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凤七,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凤七。

“喂,我说你这人有毛病啊?我们风尘仆仆地来给你送信,你却连屋子也不让我们进,水都不让喝上一口,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罗诗气不打一处来,向着穆林嚷嚷道。

穆林依旧不答话,还是站在那里,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凤七,可是,慢慢地,眼中竟然流出泪来。

“穆兄,穆兄,请节哀。”

凤七平生最见不得人哭,一见穆林这样一条威猛大汉却流起了眼泪,登时就有些受不了。

却见穆林猛地一擦眼睛,向着凤七,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地就跪了下去,随后就是连磕三个响头,磕得地上咚咚直响,尘土飞扬。

第二卷 试训雷霆 第八十章 惊喜

“穆兄,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凤七有些猝不及防,慌忙将穆林扶了起来。

“凤七兄弟隆仁厚义,穆林千恩万谢。我这不肖弟子没有守在师傅身边陪他共同进退,关键时刻反而是小兄弟你救下我师傅并帮我做了一个弟子应该做的事情。我穆林真是无以为报……”

穆林长叹一声,两行泪水濑濑而下。

“江湖中事自有江湖人管,路不平谁都要踩一踩的,无论是出于道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理应出手。穆兄不必太在意。”

凤七笑了笑,心里却在纳闷,也没听说段大师曾经有一个徒弟啊?!

这倒是他有所不知了。

原来段飞云早年收过一个徒弟,就是穆林,自幼跟在他身边将近二十年的时间。穆林资质上佳,属于那种面相木讷但却实实在在心灵手巧的人,段大师对他十分喜爱,所有艺业均是倾囊相授。

可是,穆林却在十五年前替人炼制法宝的时候,由于几天几夜没合眼,不知不觉睡着了。结果,法宝炼成了一堆废物,还废了许多珍贵的材料,最重要的是,耽误了取货的时间,影响了段大师的声誉。

段大师大怒之下,打折了他的一条腿,将之逐下山去。自此段大师待穆林如路人,再不理他。

可是穆林自幼为段大师收养且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纵然段大师如此待他,他却一直对段大师忠心耿耿,但又怕段大师见了他生气,于是,便隐居在离东山三百里开外的金甲山,时刻等待着段大师回心转意将他重新纳入门庭。

可是,等了十五年,一朝之间,却等来了师傅仙逝的噩耗,穆林简直痛不欲生,恨不能自己一头碰到在这里追随师傅而去。

穆林讲到这里,已经是泪流满面。

堂堂的一条大汉,却哭得跟个泪人一般,足见他有多痛苦。

“穆兄,斯人已逝,你节哀吧。”

凤七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他很理解穆林的这种感情。如果,换做是他自己的师傅凌入虚不幸去世,恐怕他比穆林还要痛苦。

“对了,穆兄,这里还要向你介绍一位女英雄,她叫罗诗,也是亲手手刃了杀害段大师的那个江湖败类的人。”

凤七想缓解一下气氛,于是便将罗诗从身后拖了出来,打趣地说道。

“我哪里是什么女英雄了,只不过是跟着你这位名符其实的大英雄在后面拣了个便宜罢了,一切都是托您的福呢。”

罗诗也有意缓解气氛,笑着说道。

“罗女侠请受我穆林一拜……”

穆林做势又要拜下去,却把罗诗吓了一跳,赶紧躲到了一旁。

“穆大哥,求你不要拜了,我年轻轻的,比你还小着十几岁呢,你再这样拜下去,不怕折我的寿啊。”

罗诗闪到了凤七的身后佻皮地说道。

“这个……”

穆林倒是有些尴尬了。

“算了,穆兄,都是江湖中人,又哪来的这些繁文俗礼?!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凤七正了正颜色说道。

“好,请凤七兄弟与罗诗小姐,还有、呃、灵儿,屋里坐。”

穆林伸手将凤七与罗诗往屋里请。看着灵儿,他眼睛里闪现出怜爱的光芒来。

“不了,穆兄,我就不坐了,这一次原本是来求段大师铸剑的,却不料目睹了这样令人难过的事情,而我却无法阻止,真是惭愧。

段大师的临终遗言我幸不辱命,将灵儿与这本惊兵谱顺利带到,想必段大师在信中也有提及。如此,我便把灵儿与这本书交给你吧,这样,段大师在九泉之下也好瞑目了。

对了,还有这柄至宝,仙云机关炮与紫金玄光镜,乃段大师的遗物,也交还给你,这等仙兵,我倒是受用不起了。”

凤七笑道,说着,便将那柄仙云机关炮与三面紫金玄光镜从背上的行囊里取出来欲交给穆林。

“凤七兄弟,这两样至宝是师傅给你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你如今却要交还给我,莫非,你看不起我师傅?哦,想必是了,你们雷霆剑派家大业大,对我师傅的东西看不上眼。不过,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恐怕也不是雷霆剑派的传统吧?!”

穆林忽然间正了正颜色,词锋犀利至极地反驳凤七。还别说,这一副说恼就怒的臭脾气,跟他师傅段飞云一个德性。

“这……穆兄言重了,我只是在想,我凤七何德何能占有这宝贝,还是交还给穆兄你保存,将来留给灵儿也好……”

凤七的话还未说完,就已经被穆林打断。

“给你的,就是给你的。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我穆林也自懂得,凤七兄弟,你就收下吧。”

穆林定定地盯着凤七,眼睛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好吧,东西先在我这里放着,待灵儿大了,再用也不迟。”

凤七吁出了口长气,无可奈何地苦笑道。

“如此,我这就告辞了。俗务缠身,也就不再打扰穆兄了。如果有缘,我们再见。”

凤七做事情向来不会拖泥带水,目的性很强。眼见已经圆满完成了段大师的遗命,便要起身告辞。

“凤七兄弟,你先等一下。”

穆林望着凤七的背影,忽然出口说道。

“穆兄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小弟效劳吗?”

凤七停下了步子,转过身来。

“你难道不想要一柄属于自己的仙兵了?”

穆林看着凤七,忽然间咧嘴一笑。

黑黑的脸上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看起来倒是有些怪模怪样的。

可是,他这一句话不打紧,却让凤七惊喜莫名,心中那久已熄灭的求剑之火再度熊熊燃起。

“穆兄的意思是说……”

凤七惊喜交加地问道。

“师傅嘱咐我,让我给你炼制一柄仙剑。如果凤七兄弟信得我,那我就代师之劳,替兄弟你炼制一柄仙剑吧。”

穆林再次展颜一笑,也让凤七顿时间心花怒放。

“对呀,我这笨蛋怎么没想到,穆林是段大师的徒弟,已经尽得段大师的真传,段大师能做的,他不也是一样嘛。”

凤七恍然大悟,在心底暗骂自己是个傻蛋。

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八十一章 灵儿的归宿

“哈哈,真是太好了,现在要恭喜凤兄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们原来都忘记了,现成的一位尽得段大师真传的未来江湖第一铸剑大师就在我们的眼前,而我们却忽略了。”

罗诗像个小女孩子似的跳了起来,拍手笑道,可是,言语里却有意无意地将自己与凤七并称为“我们”,将原本她与凤七若即若离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许多——起码,在穆林眼里,她与凤七倒真称得上是“我们”了。

倒也是,男的玉树临风,女的风华绝代,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天生绝配,让看的人都觉得赏心悦目。

“两个人真是很般配呢。”

穆林在心里笑道,看着凤七两人,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暖意来。

“哈哈,罗诗姑娘,你倒不必这样拍我的马屁。穆林不才,师傅的浑身本事只学到了皮毛而已,此事能不能成,倒还两说呢。”

穆林有意打击了罗诗了一下。

“反正穆大师出手,肯定差不了,就算是很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你说是不是呀。”

罗诗很亲昵地捅了捅凤七的腰眼说道,整个人包括这个只有情侣之间才能使用的动作却浑然天成,看起来自然无比,凤七粗心大意的,倒是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即使感觉到不对,那也是天上飞来的桃花运了……

“凤七兄弟,你侠肝义胆,且见至宝不贪,美人在身畔而目不斜视,穆某佩服,这柄仙兵,我替你炼定了。”

穆林望着凤七,由衷地感叹道。

其实,段大师送给凤七仙云机关炮与紫金玄镜,既是感恩,同时也想考验一下凤七。

段大师在给穆林的信中用只有穆林才懂的语言十分隐晦地说道,如果凤七真是一时起了贪念而真正收下了这两件至宝,那等他将灵儿送到金甲山后,便让他走好了,一个心有贪念的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有大的做为,那两件至宝算是送给他的救命及护送灵儿的答谢之物吧,他就是死了从此也不欠凤七什么了。

但是,如果凤七肯主动交还这两件宝物,那便是未来的至尊英雄之象征,穆林必须要为凤七炼制仙兵,做些什么。

结果是,凤七终于经受住了考验,并未将两件宝物贪占,而是肯主动交还给穆林,穆林当然也是大为感动,于是,也便要遵照师傅的遗言替凤七炼制仙兵了。

不过,这一切,凤七与罗诗倒是一无所知了。毕竟,凤七从来没有将这封信掏出来看过。从本质里来讲,他也不屑于这样去做。受人之托,忠人于事,在他看来,就是这么简单,看与不看,他连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此,便多谢穆兄了。”

凤七简直欣喜若狂。

终于可以拥有一柄自己的神兵了,他能不高兴吗?

“真是恭喜凤兄,即将得到一柄属于自己的仙剑。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即刻动身回山了,唉,真舍不得灵儿呀。”

罗诗起身拱手说道,随后,依依不舍地望了灵儿一眼。

“凤大哥,你真要将我留在这里?罗诗姐姐,你难道真的要走?我不,我不认识这个人,我不喜欢他,他看起来好可怕,我要和罗诗姐姐在一起……”

段灵儿精灵透顶,眼看着事情即将办完,不谈凤七,罗诗倒是马上就要离开,得,段灵儿却扁着小嘴儿在那边哭开了。

她打心眼里就不喜欢这个长得黑黑的而且还那么吓人的穆林。无论他是谁,现在段灵儿只想和罗诗在一起——只是相处了几天,罗诗就将段灵儿哄得跟自己亲妹妹一样,两个人好得如胶似漆,现在离了罗诗而要生活在这个穆林身边,段灵儿想一想都觉得有些要崩溃了。

当下,小小的一个女孩子登时就哭成一个可怜的泪人儿,惹得罗诗也泪眼婆娑,好像两个人要生离死别了一样。

“呵呵,穆兄不必太意,小孩子有口无心,她没什么恶意的。只是可能觉得马上要离开罗诗姑娘,她有些受不了而已。”

凤七看见穆林尴尬地在那里搓着双手不知道说些什么,赶紧解围道。只是,听凤七的语气,倒是他比穆林与段灵儿的关系还要亲近了。

“唉,其实我真的很喜欢孩子,况且,她又是我师傅的孙女,我一定会好好的将她带大。可是,这个……”

穆林看着段灵儿眼里一片怜爱之意,只是,段灵儿根本不理他,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这实在让他有些难过。

“时间长了她就会适应的,穆兄倒也不必太在意。”

凤七搔了搔脑袋,觉得有些头大了。

怎么办?原本是要送这孩子送到穆林这里就算交差了,可是现在这孩子死活不依,非要一门心思跟着罗诗,还说要跟罗诗去千山剑派拜见未来的师傅,小孩子倒是很纯淳,拿罗诗的戏言当真了。

“好孩子,别哭,姐姐也不想走,姐姐也舍不得你呀。可是,姐姐已经是大人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况且,你是是段大师的孙女,还是跟着你的师伯吧,这样对你也有好处。”

罗诗兀自在那里抚着灵儿黑漆漆的头发落泪。

“我不,就不,我要跟着你,如果让我跟这个长得像大黑熊似的人在一起,我就死,就去死,反正我现在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我死了你们也无所谓,一了百了,也省得你们操心了。”

段灵儿越说越来劲,边说边哭,哭到最后,一口气没上来,竟然哭晕了过去。

“灵儿……”

几个人都吓了一大跳,赶紧过来抚胸的抚胸,捶背的捶背,这个小丫头真把几个大人折腾得够呛。

好一阵安抚,灵儿总算睡着了。只是,她即使睡着了也还紧紧抓着罗诗的衣角,坚决不肯让她走,弄得罗诗哭笑不得。

“这孩子,真是太可怜了。你们男人不会带孩子,他跟着穆大哥,以后恐怕要遭罪了。”

罗诗倒是心直口快,只是这话让穆林颇有些尴尬。

“罗诗姑娘,你说什么呢?灵儿是段大师的孙女,也理应由穆林哥照看,难不成,还真要带回你千山剑派去?”

凤七有些替穆林鸣不平了。

“带回去又怎么样?千山剑派虽然名头没你们雷霆剑派响亮,但是全派上下亲如一家,而且都是女孩子,其中不乏像灵儿这般大的孩子,她去了那里,肯定要比在这里过得快乐。”

罗诗哼了一声,不满意地交凤七顶了回去。

“你……”

凤七气结,索性转过头去不理他。

男人与女人斗嘴,就好像小溪与大海比容量一样,两者根本不成正比。

“两位,别吵了,一切起因都在我,都是因为我可能面相凶恶,吓着了这孩子。”

穆林苦笑道。

“不过,罗诗姑娘的提议倒也不无道理,灵儿这孩子自幼受苦,跟着我这个穷打铁的恐怕也享不了什么福,如果,她能入籍千山剑派,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不过,你们两位别误会,我倒并不是怕担起这个责任,我只是让灵儿过得更快乐,毕竟,师傅就她这么一个唯一的血脉了,而灵儿从小自幼父母双亡……”

说到这里,穆林的嗓音哽咽了。

“不不不,穆大哥,我只是哄这孩子开心而已,并不是真正地想将她从你身边夺走,你千万别误会。这样,我现在就走,以免这孩子醒了之后再找我。”

罗诗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站起身来解释。

“不,罗诗姑娘,你误会了,我是在说真的。我想,如果灵儿能够跟在你这样善良的女孩子身边,肯定比在我身边强。如果她能够加入千山剑派快乐一辈子,我想,师傅他泉下有灵,也会为她高兴的。这样说来,我倒要谢谢罗诗姑娘了。”

穆林忽然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站起身来就向着罗诗长身一躬。

“呀,穆林大哥这是干什么,我罗诗可受不起。不过,说实话,我倒真是太喜欢这孩子了。”

罗诗赶紧扶住穆林,转头望向沉睡的灵儿一眼,眼神里那种真真切的怜爱之意尽落在穆林眼中,更让穆林坚定了要将灵儿送入千山剑派的信心。

“既然如此,两相情愿,那我穆林便求姑娘带灵儿回千山剑派,穆林感激罗诗姑娘的大恩大德,愿下辈子做牛做马来回报罗诗姑娘。”

穆林说着,便激动了起来。

“这……”

罗诗在这个当口上反倒有些犹豫起来。

“姑娘莫非不愿意带灵儿回去?”

穆林有些急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段大师临终前嘱咐凤七将灵儿送到你这里来,如果我带灵儿回千山剑派,岂不是对段大师遗言的不敬?”

说到这里,罗诗开始拿眼睛瞄着凤七。

“我想,如果段大师如果知道他的孙女在千山剑派能过得很快乐,大概,他也会很高兴的。”

凤七并不是个不识趣的人,眼见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

只不过,他心里却油然而生出了一种惊恐的感觉,也不知为什么,就是突地心中一跳,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但是这种感觉捉摸不定,实在让他无法把握。

这种感觉突然间来,又突然间消失,倒也没引起凤七太大的在意,倒是暗笑自己有些神经质了。

“那,那我就带灵儿回千山剑派吧,相信师傅一定会收下她的。如果,灵儿在千山剑派过得不开心,我再将她送回来也不迟。”

罗诗再不推辞,答应了穆林的要求。

“太好,真是太谢谢姑娘了。”

穆林搓着粗大的手掌,简直有些不知道怎么感激罗诗了。

“哪儿的话,江湖人,向来义字为先,况且,这孩子也太招人疼了。”

罗诗笑着说道。

“行,那明天我就启程,带灵儿回去。算算时间也到了,如果再不回去,恐怕师傅就该着急了。以后二位有机会,就到千山剑派去看看灵儿吧。我发誓,一定会让灵儿开开心心地在那里生活一辈子。”

罗诗将高耸入云的胸口拍得震天响,穆林没怎么样,倒是凤七看得脸上一红,有些不敢再看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没谁感觉到不妥,都认为目前来说,千山剑派才是灵儿最好的归宿。

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八十二章 铸剑往事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起来,罗诗便要带着灵儿回返千山剑派了。

又是一番依依惜别,望着罗诗驾起彩云剑化做一道美丽的彩光而走时,凤七与穆林均是心下长叹一声,颇有些惘然。

“好了,穆兄,别再看了,以后如果有时间,就去千山剑派看看灵儿吧。”

凤七吁出口长气,向穆林说道。

“唉……”

穆林叹了口气,又再出神地望了一会儿天边那道依稀可见的彩光,随后,转过身来对凤七说道,“凤七兄弟,你打算要一柄什么样的仙兵?”

“呃,这个,我倒没太想好,只要是适合我的雷阳剑诀的仙剑就行,最好是至刚至猛的火属性仙剑,最适合我。”

凤七倒是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向穆林说出了自己想要的仙剑剑式。

“嗯,你前几位师兄的仙剑我都参与了炼铸的全过程,对于你们雷霆剑派仙剑的炼制要义,我也很熟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你自己是一个什么样性格的人呢?”

穆林忽然间问起了这样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很是让凤七摸不着头脑。

“呃,这个,我觉得,其实我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性格嘛,这个,怎么说呢……”

知人容易知己难,提到自己,凤七倒是真的有些搞不懂自己是什么样性格的人了。

“呵呵,好了,从你的眼神里以及这几天对你的观察中我已经得到了答案。问问你,只不过是想再次证实一下。”

穆林笑着说道。

“穆兄,这个,难道炼制仙剑还跟人的性格有关系吗?”

凤七喏喏地问道,对于这个问题,他倒真的不是很懂。

“当然有关系。法宝这个东西,必须要与主人心心相通,否则,即使拿到了手里,发挥的威力也很有限。

比如,曾经的那个冰川冥客范重九,虽然偷到了月之殇,按理说,依他的道力水平,得到了这柄月之殇后应该纵横天下,所向无敌,或许也只有你师傅才是其对手,但是,就因为月之殇是通灵神器,本身就具有极其正义的属性,结果,虽然同属寒冰系的法宝,但是,范重九依然不能完全发挥月之殇的威力。因为他本身就是与法宝的内在‘性格’属性格格不入的邪道妖人。”

穆林娓娓道来,听得凤七悠然神往。

“真是想不到,原来炼制仙剑竟然有这样大的学问。”

凤七心下实在佩服。

“再比如,你的那几位师兄,易轻寒性格稳重,老道世故,于是,师傅用云山厚重天石以引,炼成了苍云剑,配合剑法自是一派庄重大气,尽显威力;柳飞性格急躁,沾火就着,于是,师傅以玄铁精金以引,炼成了破空剑,大衍天罡剑法使将出来威风八面,沛不可挡;吴新楚心思细腻,颇有智慧,于是师傅以天蚕丝以引,炼成了飞絮剑,剑法行云流水,柔中带刚,缠丝不绝,端的厉害;至于你的四师兄步梦达,他性格洒脱不羁,大衍天罡剑法使将出来随心所欲,不拘一格,胜负成败、功名利禄,均不放在心上,是以,师傅以云母为引,炼成随欲剑,也正他心意。至于那柄叱金剑派的杀月剑,师傅炼成之后便后悔了,那柄杀月剑乃是以南海万年寒铁嵌入以引铸炼而成,满是阴寒无比的杀意,师傅说,这柄剑如果用得好,会为苍生造福,如果用得不好,落在了一个嗜杀之人手中,恐怕会遗祸于世。”

说到这里,穆林再度长叹一声。

“穆兄不必担心,叱金剑派乃江湖中的名门大派,那柄剑就在那个关山重手中,他除了是一个武痴之外,我看,倒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凤七在给穆林宽心丸吃,其实,他见过关山重,并且还与之交过手,关山重眼中的那股子疯狂嗜血的杀戳之意,任是他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有些不寒而栗。

“但愿如此吧。”

穆林叹道。

“对了,穆兄,据说段大师算上这柄彩云剑,一生之**炼成了七柄仙剑,那另外一柄,为谁所得呢?”

凤七已经听上了瘾,有些欲罢不能了。

“另外一柄,呵呵,给了江湖中最神秘最神圣的一处圣地,那柄剑,也是师傅下的功夫最多的一柄,足足炼了十年的时间。”

穆林说起往事,不禁悠然神往。

“那是什么地方?莫非,是明月斋?”

凤七心中一动,接口道。

“不错,就是明月斋。凤七兄弟好聪明。”

穆林赞许地看了凤七一眼说道。

“我也是在听师傅他们闲聊的时候提起过一次,顺便也就记住了。”

凤七一提起明月斋来,也有些激动。

明月斋,位于传说中的玄空山上,从来不问世事,但每逢乱世,总会派出当代最杰出的弟子出斋行走,挽救天下。传说中,当代斋主叶凡已经是半仙之体,都传闻他是天下间绝无仅有的天位强者,真真正正的天下无敌。

只是,一切都是传说罢了,至于其中奥妙,倒是无人知道。

况且,见过明月斋人的江湖中人,根本就是少之又少,如段大师,也只是见过明月斋人一次而已,但是,只这一次,已经让生性高傲的段大师心悦诚服,成为他这一生最大的骄傲。

“那柄剑,叫青云剑,当时出炉之时,便是傲啸天下,未经主人锤心炼化,做已经有了自主灵识,飞腾跳跃,当时整座东山都被这柄青云剑所散发出的青之气笼在其中,连当时守护鼎炉的我都被吓坏了。

后来,这柄剑如一头青龙般在山上盘旋一周之后,竟然自动飞走,正如当初明月斋使者所言,此剑出炉之后会自动飞往明月斋,不会再派人领取。事实果然如此,人是神人,剑是神剑哪!”

穆林回忆起往事来,悠然神往起来。

“明月斋,真希望有一天,能结识一个明月斋的朋友,如此,也是我凤七三生有幸了。”

凤七也长叹了一声说道。

“好了,倒是越扯越远了,还是说说你吧。凤七兄弟,我看你现在已经炼至雷阳剑诀第六层的初境了,况且你是属于那种宁可身死也不负人之托的侠义为天的性格,并且你身上带着一股子冲天的豪情与霸气。

虽然你并察觉,但是,这股子霸气与豪情是不知不觉便张扬出来的。既然这样,嗯,就应该为你以至刚至阳的兵引为导,炼一柄至刚至阳的仙剑。凤兄弟,你以为然为否?”

穆林再度沉思半晌,蓦地抬头问道。只是,凤七分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疲倦。看来,铸剑师这个职业也是很耗费心血的,单是慎重地想清楚、看明白一个人的品性而去铸剑,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个,我就不太懂了,你就看着办吧,一切就都拜托穆兄了,如果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话。”

凤七搔了搔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毕竟,让人这么夸奖,凤七虽然受用,却还是有些害羞,毕竟,他还是个才二十出头的少年人。

“呵呵,好吧,让我再好好的想一想。”

穆林对凤七笑了笑,便钻进了他的那个小屋子里去了。受凤七如此大恩,他是真心想为凤七炼就一柄惊天地、泣血神的仙剑,只是,如何炼制、都用什么材料炼制,现在却是他最头疼的事情了。

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八十三章 兵引

“玄火钢母、晶火钻……”

凤七看着穆林列出的材料单子,手都已经颤抖起来了,老天爷啊,这些可都是传说听的极品铸剑材料,让他凤七到哪里去找?

事先他只知道炼剑两个字,其他的一点概念都没有,现在才知道,炼铸仙剑,是一件何其困苦的事情。

且不说过程的艰难,单是要找足这些材料,恐怕没个十年八年的时间,怕是难找全了。

想一想,凤七就觉得有些崩溃了。

最变态的是,后面还着有一篇单列了一个“兵引”,即炼铸仙剑的引导之物,“极品火属性异兽内丹一枚。”

“我滴个娘哎,这让我上哪儿找去?!”

凤七只觉得一阵阵头昏目眩,捏着单子的手都禁不住有些发抖了。

穆林看见凤七愁眉苦脸的这副样子,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兄弟,你别着急,我穆林别的不敢说,可是上面的这些东西,再不济,也几乎都能拿出来,我倒是穷酸一个,师傅这些年可攒了不少好东西,都在东山下面的一个没人知道的山洞之中,虽然挖出来要费些事儿,但也不难。

只是,这枚极口火属性的异兽内丹,怕是要费一番周折了。这,就得辛苦你了。”

穆林正正颜色说道。

“穆兄,你认为,哪一种异兽算得上是极品火属性异兽呢?”

凤七试探性地问道。

“我觉得,还是火凤的内丹最好,如果以火凤的内丹炼成仙剑,相信,你凤七兄弟持这柄火凤之剑将会纵横天下,无人能敌……”

话还未说完,凤七就已经一头跌倒在地,就差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了。

“哈哈,兄弟,我只是打个比方,你不至于吧?!火凤只是传说中的神兽,就算它存在,恐怕也没人敢触它的霉头吧。”

穆林忍俊不住地说道。

“穆兄,这也太难了,唉,让我到哪里去找一种极品火属性异兽的内丹呢?”

“这件事情急不得,不过,我倒听说由这里向南,进入绵延千里的十万大山中,那里,就有一头修炼千年的火光兽王,如果用它的内丹用来做兵引,这柄剑的品质肯定不会差。”

穆林沉思了半晌说道。

“果真如此?那可真是太好了。”

凤七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当然,都是传说而已,不过是师傅说的,想必没有错。”

穆林沉吟着说道。

“那头火光兽是恶兽还是善兽?”

凤七忽然间想起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毕竟,做出名门大派出身的他,哪怕是一头异兽,也要区分出好与坏来,虐杀通灵的善类异兽,这也向来为修真人所诟病不耻的。

“一头成了精的野兽,能是什么好东西了?哼哼,据说,死在这头火光兽嘴里的人还不少呢。”

穆林冷哼说道。

“好,那我就去十万大山去走一遭,看看倒底有没有那头火光兽,如果有,杀了它,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凤七握了据拳头,既兴奋又激动地说道。

“好的,你去吧,我先在家里打炼剑坯,然后燃炉以待你的火光兽内丹。对了,去的时候别忘了带上那柄仙云机关炮。来,我教你它的用法。”

穆林倒是爽快,开始催起了凤七。

如果不是穆林这么一说,凤七倒是忘了那柄仙云机关炮了。

从贴身的怀里掏了那柄仙云机关炮,凤七这才有闲暇仔细地端祥起来。

只见这柄仙云机关炮为一个直径不足两寸的短粗金属管状物,质地非金非铁,入手冰凉,甚是沉重,通体镂满了古朴至极的花纹。末端有一个与炮管联结一体的小巧手柄,握上去甚为舒服,手柄附近一个不起眼的短勾,其它的,倒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了。

只是,一想起当初这柄仙云机关炮一炮就将浪青达的保命金人轰杀至渣的可怖威力,凤七就觉得有些胆颤心惊。

“这是我们代代相传的至宝,几百年来一辈传着一辈,直到现在。不过,宝物向来是有德者居之,我想,这柄至宝跟着你,必会重新焕发出它应有的光彩来。”

穆林抚摸着仙云机关炮,轻声说道。

“这宝贝简直太厉害了,我亲眼看见段大师一炮便将浪青达的保命金人融成了一堆废铁,威力奇大啊。如果谁拥有了它,那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凤七乍舌说道。

“呵呵,看你说的,如果这宝贝真的要是能够不限时间地点、无穷无尽地发射,那我师傅现在早就成了江湖霸主了。”

穆林被凤七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秘密?”

凤七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了。比如,这宝贝只能使用十次,如果算上师傅打碎浪青达铜人的那一次,它还能使用三次。当它里面贮存的能量完全用光时,任是神仙来了,也驱动不了它了。”

穆林笑道。

“这么说,这柄仙云机关炮只能用三次了?”

凤七听了,未免有些泄气了。

“是的,历代下来,传了几千年,它还有三次的寿命。”

穆林点头道。

“不过,这东西确实应该有它的弱点。如果能够不分时间地点的无限制使用,真要是落在了坏人的手里,恐怕这个世界就要遭殃了。”

凤七想了一想,也是的,恐怕当初制造这柄仙器的大师们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煞费苦心地做了这样一个设定。

“兄弟的确聪明。费时五十年制造仙云机关炮的三十七位先祖们当初确实有这个顾虑,所以,制造这个东西也便加了这样的设定,一旦规定次数用完之后,便无法再续能量,更无法继续使用,只能当摆设了。

当然,前几次出手,都是我派协助正义之士荡魔除妖,绝对没有因私而使用。这一次,师父为了你而破了这个例,也足以师父对你的看重啊。”

穆林打趣道。

“这样最好,如果过多地倚仗这样犀利的仙器,恐怕倒也没什么意思了。人们还去修真干什么呢?都去想方设法地制造这样可怕的仙器好了。只是,最近的一次使用却浪费在了我的身上,这倒有些不值了。”

凤七搔了搔脑袋说道。

“现在,我来教你用法……”

穆林边说边演示,只教了一遍,凤七便已经学会了。

“记住,兄弟,仙云机关炮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神器,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使用,不过,我想你这样的少年英雄,是绝对不会滥用的。”

穆林再次肃然说道,随后,还给凤七戴了一顶高帽子,倒是弄得凤七有些哭笑不得了。

不过,这也让凤七抚着这柄神器的时候,心中再次涌起了一种神圣至极的感觉,感觉,像是一位故人,离别多年之后,终于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八十四章 浩劫前兆

说做就做,毫不迟疑。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分头行动。

穆林要先回东山一趟,在拜祭师傅遗骨的同时,将那些段大师久藏的珍贵材料挖出来,以给凤七铸剑——当然,这也是段大师的遗书中所指示的。同时,还要在金甲山深处铸一座炼剑高炉。恐怕这一番折腾下来,如果没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怕是不可能完成了。

凤七则去寻找那颗至关重要的火光兽王内丹,穆林对他是信心满满,可凤七却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凤七倒是真的没什么十足信心了。

不过,缘乃天定,份在人为,一切努力吧。

况且,穆林也曾经说过,即使没有这颗内丹也不要紧,仙剑还是能够炼成,只不过,是不具备灵性的死物剑坯,威力上恐怕要大打折扣了。

听了这话,凤七倒是有些心安了。再怎么说,有总比没有强吧?

不过,对于那颗火光兽王的内丹,内心深处,他还是志在必得的。毕竟,拥有一柄梦寐以求的仙剑,对于一个修真人而言,是何等重要的大事呵——

寒天山,叱金剑派的山门所在。

黑玉洞中,一个硕大的石池位于洞中央。

石池之中满是银光闪闪的不知名液体,发散着妖异的光芒。

一个**壮硕的男体,就那样静静地浸泡在这银液之中,无动无息,如果不是还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会让人误以为他已经死了。

“隆隆”一声巨响,叱金剑派的掌门道宗年怜丹走入洞中,站在池前,负手而望。

“阿山,感觉怎么样了?”

年怜丹眼睛不眨一瞬地盯着池中的关山重关切地问道。

“我已经突破了上清诀第六层中境。”

浸在池中的关山重并未睁眼,只是轻嚅嘴唇说道。

“好,看来这来这天一银水果然效果不同凡响。不过,这也就是阿山你天赋异秉,否则,任何普通人都会受不了这天一银水的强大反噬威力而被融成一团渣子了。”

年怜丹轻笑说道。

“我会打败他的。仙剑争峰的头名,是我的,是我们叱金剑派的。”

关山重猛然间睁开了眼睛,眼中神光暴涨,直视着洞顶,仿佛洞顶处的那块岩石便是他做梦都想打败的那个人。

“别着急,离仙剑争锋还有将近四年的时间,你有的是机会。只要你在这四年间突破上清诀的第九层,便一定会将他斩于杀月剑下。”

年怜丹负手而立,对关山重充满了信心。

“我会的。”

关山重吁出了一口长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继续闭关吧,做为我的关门弟子,我希望你登上我们这个世界的颠峰,在那里笑傲天下。”

年怜丹鼓励道,随后,洞门一声轻响,他已经走了出去。

刚刚走出洞中,他脸上的笑容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妖邪之气。

“师傅。”

三弟子童流早在洞外恭候多时,此刻赶紧上来躬身而道。

“嗯。”

年怜丹轻哼了一声,却不作答。

“师弟他怎样了?”

童流轻声问道。

“这柄剑,已经出鞘了,并且越磨越利。天一银水就是剑柄,只要剑柄握在我的心中,哼啊,他再利,也只能听我的指挥。”

年怜丹却说出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恭喜师傅,助力越来越强劲。”

童流猛拍年怜丹的马屁。

“我让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年怜丹转首望向童流,眼中妖邪之意更盛。

“我已经与九幽之域的鬼使联系上了,他们说,最少要五百具修真肉身才行……”

“那就让他们再等四年吧。这个期间,采取些秘密的行动,先弄几具修真肉身过去,让他们尝尝甜头,以示我们的诚意。”

两个人说话的语声越来越小,渐渐地,已经听不清楚了——

“掌门人,大事不好……”

一名派内的弟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不小心跌倒在养心堂外,惊惶失措地说道。

附带说一句,雷霆剑派虽然正宗掌门嫡传弟子只有雷霆五剑这五个人,但是,派内其他弟子也为数不少,其中不乏高手。原因很简单,除了派内的几大护法所收弟子之外,其他的剑派卫队各大高手所收的弟子以及卫队弟子均是众多,否则,单靠掌门人以及几个嫡传弟子,还真就不足以称得上是天下第一剑派。当然,这是题外话了。

“什么事情大惊小怪的。”

凌入虚不满意地从养心堂内走了出来。

“掌门人,飞来峰上,玄牝门,消失不见了……”

那个弟子急得脑门上一层大汗,结结巴巴地说道。

“什么?”

凌入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抓住了那个弟子的肩膀,大吼着问道。力量是如此之大,抓得那个弟子的肩骨格格作响。

那个弟子强行忍住剧痛,再次将飞来峰上的玄牝至门消失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天,这倒底是怎么了?”

凌入虚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因为先祖曾经预言过,一旦飞来峰上的玄牝至门消失不见,那便预示着,这个世界将发生无比可怕的事情,将经历一场惊天动地的浩劫。

“苍生有难,生灵涂炭……”

凌入虚的眼前仿佛看到了满世界的战火与硝烟,看到了尸横遍野的场景,耳畔仿佛听到了有人濒死前的惨叫……

“预言,即将应验!”

凌入虚长叹一声,忽然间觉得心中空荡荡的一片,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失去,他却无从把握。

“封锁消息,不能让外界知道这件事情。通知左右护法与各卫队队长、情报组长还有四大长老……哦,不,四大长老便不用通知了,事情还未弄明白,他们静修重要,不必惊动他们。就通知左右护法各卫队长情报组长他们到养心堂来,说我有要事相商。”

凌入虚定定心神,向那名派下弟子吩咐道。

“世界即将大乱,我雷霆剑派纵灰飞烟灭,也要阻止这场浩劫。”

姜桂之性,老而弥辣,凌入虚短暂的失神过后,冲天的豪情与壮志再度涌上心头,壮怀激烈之下,让他一颗沉寂多年的心也震颤起来。

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八十五章 龙尊

一路向南而行,繁华的人世间一步步在身后远去,走进这苍苍莽莽的大山之中,所有尘世间的尘嚣都已经远去,唯一剩下的是,蚕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

凤七在云层中悠然自得的行走,望着下面连绵起伏、似乎没有尽头的苍莽山脉,心中感慨无限。

这是一个清清静静的世界,偶尔山中有人烟,那也是上山打猎的猎户或是几户逃避世间来躲清静的人家,除此之外,便是漫山遍野的异树奇花,断崖硝壁,奇兽异树。

围着十万大山南侧边缘地带转了半天,凤七就有些犯愁了,山这么大,没有尽头,如果自己这样冒冒失失地一头钻进去找,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头火光兽王?

再者说了,自己连那头火光兽王是什么样子的、有什么特殊的本事都不知道,恐怕就是见到它,也不一定能够认得出来。

凤七犯难了,在空中边催动道力而行,边不住地思索着。

不得已,他先在南侧的边缘处一个小镇落下脚来,打算打探一下具体的情况再说。

小镇不大,并不繁华,只有几百户人家的样子。镇子上唯一的一座小酒馆坐落在镇中心,破破烂烂的幌子仿佛多少年都没有换过了,迎着风摇摇摆摆的,仿佛随时都能掉下来。

凤七倒是没在意,这么多年,多大的苦都吃过,多大的罪都遭过,能有一座小酒馆暂时喝上两杯,吃上两口热乎饭菜,他就已经知足了。

原本凤七以为这样的一座小酒馆根本不可能有几个客人,可是一进了酒馆,他登时就是大吃一惊,只见,酒馆里人声鼎沸,楼上楼下几乎都坐满了人,小酒保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给他找了一个空位子让他坐下来。

酒保在一个小角落里的临时搭了一张桌子,加了一副碗筷,凤七才算在这人满为患的小酒楼之中有了个座位。

稳稳地坐下来,随便点了两个菜,凤七开始打量起屋子里的人来。

只见屋子里的人们好像来自同一个地方,个个全都熟悉。彼此之间高谈宽论,你敬我我敬你,一碗接着一碗的喝酒,大块大块的吃肉,吃相也俱是十分不堪,都不用筷子,而是用手抓,好像多少年都没这么痛快地吃肉喝酒了,让人很怀疑这帮家伙是不是从衙门里越狱逃出来的逃犯。

细细打量开去,凤七暗暗心惊,只见这帮人长得都很奇怪,说胖就胖得连眼睛都找不到在哪里,说瘦就瘦得几乎像一根木棍支起了一件衣服,说矮就矮得不足三块豆腐高,说高几乎要高出凤七两个头——要知道,凤七的个头在人群当中可算是高的了,足有一丈,可是人群里不住向着各位敬酒的那个家伙,竟然比凤七还高了两个头,那不是一丈二三的个子了么?

并且,这群人长得千奇百怪,有的脸如圆盘,扁平要死要活,仿佛是鲁智深喝多了之后一扁铲拍了上去拍平的;还有的人额上竟然长了个两个硕大的瘤子;更有人腿弯曲得像鸟腿一样,瘦瘦长长,细得比一根手指粗不了多少。

简直没办法再说下去了。

凤七心中暗暗称奇,心中忍俊不住,“这可真难为他们的父母了,把他们生成这副模样,并且,更难的的是,这几十号人竟然能全都聚在一起,真是不容易呀。”

想得有趣,凤七禁不住想笑,可回想一下,这多少对人家有些敬,于是倒没敢笑出声来,只是眼中全是笑意。

他却没提防,屋子里的角落里,另有一个人,正在自饮自斟,偶尔,锋利如刀的眼神轻轻掠过凤七的身上,眼睛里有止不住的惊讶与疑惑,随着时间的延长,眼中疑惑与惊讶的意味更浓了。

满屋子的人,也就这个人长得出众些,更像一个“人”。白净面皮,三缕长须,青衣青衫,还别说,衬得他整个人仙风古道,别有那么一丝仙气儿。

凤七倒没在意他的眼光,毕竟,无论是谁,屋子里冷不防的进来一个陌生人,都要忍不住抬头看上两眼,这是人之常情,倒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不多时,酒菜端上来了,还别说,小店里自酿的烧刀子虽然无名,但甘香凛洌,后劲十足,凤七喝了半盏,登时就赞不绝口。

正喝得高兴,就听见旁边有两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家伙高谈阔论得可就有些离了谱了。

其中一个脖子跟长颈鹿一拼的家伙喝得高兴,拍着另一位脑袋上长了两个大瘤的家伙的肩膀说道,“喂,我说老犀牛,咱们有多长时间没见面了?”

被问的那位想了想,“我也记不清楚了,大概快有一千年了吧。奶奶的,老鹿,我给人看家护院,哪比得上你们一天天无比的逍遥自在。如果不是遵守着当初的那句誓言,我恨不得早跑出来跟你喝个痛快。”

“扑……”

凤七听到这里,一口酒登时就喷了出来,呛了个要死要活。

“我滴个娘哎,一千年?吹大了吧?人要是真能活上他妈的一千年,那该是什么样的怪物?”

他正在心里想着呢,前面的那位斜对着他的脑袋上长了两个大肉瘤的家伙却愤怒地转过身来,向着凤七怒目而视。

敢情凤七一口酒呛出来,结果不小心喷到人家身上了。

“啊哟,实在对不起,对不起,我给您擦干净……”

凤七倒是有些觉得不好意思了,赶紧伸出手去,想给人家拂拭一下喷溅在身上的酒水。

却见眼前一花,那个家伙的已经一手抓住了凤七胳膊,力量之大,就算是凤七的超强体质也有些忍受不住了。

“我已经说过对不起了,又不是故意的,你还想怎么样?”

凤七有些发怒了。心想,“这也就幸好我是个修真人,如果是个平常人,凭你这么可怕的力量,不得当即将人家的骨头捏断了?只不过喷了一口酒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至于下这么狠的手?”

疾快地转过了一个念头,“这群家伙估计都不是什么善类。”

“喷酒弄脏了我的衣服,你小子还这么横?就算你是个修真人,又有什么了不起?你这样的少年人,我见得多了去了。”

那个额上长了两个肉瘤的大汉不屑地哼了一声,手上加了一把劲,猛然间就是一抡,想把凤七直接摔出门外去。

凤七刚想运力抵抗,哪想到体内的护体龙影却已经莫名其妙地先一步自行发动。

“嗷……”的一声经久不息的龙吟大响,护体龙影已经透体而出,狠狠一尾扫在了大汉的手臂之上,将他直接打飞了出去。

“啪……”

如中败革的声音响起,凤七暗道,“坏了,要伤人了。这护体龙影怎么今天没遇到什么太大的危险就跑出来了呢?怎么回事啊……”

凤七正暗自责怪着自己,想要抢上去看看个大汉倒底摔坏了没有,却猛然间发现,整个屋子在一瞬间静了下来,针落可闻。

屋里的每个人,都用一种搀杂着敬畏、激动、期盼的眼光望着自己。

墙角边上那个原本自饮自酌的仙风古道的中年人“豁”的一声激动地站了起来,几大步便走到了凤七的面前,竟然向着凤七单膝跪倒,只他说道,“龙尊大人,您,终于来了!”

在他的带领下,屋子里人们登时便跪倒了一片,口中同时称道,“拜见龙尊大人!”

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八十六章 万世芳华

凤七登时就懵了,眼望着密密麻麻向着自己跪了一屋子的人,还莫名奇妙的称自己是什么“龙尊”,他脑子里登时就乱成了一锅粥,几乎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这,这,这从何说起?各位,各位,我叫凤七,不姓龙,更不是什么龙尊,你们认错了人吧?快快请起,我可当不起你们如此大礼……”

凤七慌忙想扶起那位始作俑者——仙风古道的那个人。

可是,任是他神力无边,几乎都要动用雷阳剑诀的道力了,可那个人依旧是纹丝不动,执拗地跪在地上,就是不起。

“你们,你们认错人了,真的认错人了,我叫凤七,是雷霆剑派的弟子,你们千万别这样,我心脏不太好,别吓我……”

凤七毕竟是个少年人,冷不防的见到这种情况,都有语无伦次了。

可是任他去扶哪一个人,都扶不起来,急得他一头汗水,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龙尊大人,我们跪的就是你。别再捉弄我们了,您就是龙尊,你的元灵刚才已经告诉了我们一切,如果您不承认,我们就坚决不起。”

那个仙风古道的人很是执着,无论凤七怎么解释,他都不起。

看来后面的人也都以他马首是瞻,他不起,也就没人再起。

一大群人,就那么静静地跪在那里,低眉敛目,浑然不见了刚才的意气飞扬,倒是像个刚进门的小媳妇似的。

“你们不起,我也没办法了。真是惹不起你们这群奇怪的人。”

凤七翻了翻白眼,实在有些无可奈何,于是就准备来个脚底板抹油,溜之大吉。

凤七肚子暗叫一声“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能让我碰上呢?真是倒霉,我还没吃饱呢。”

扔下锭银子,凤七逃也似地向外便走,刚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不料,一掀帘子,迎头便险些撞上了一个人,随后,一阵香风扑面而来,闻之欲醉——那是一种好像是纯粹自然的体香,香得醉人心魄,却不着半点边际,不像是来自这个世界的香味。

幸亏凤七肌体控制能力已经到了收发如心的地步,刚刚感觉不对,便及时收步站住,避免了与人家一头撞上的糗事。

抬眼之间,凤七猛然间只觉得整个怒放的夏天迎面扑来,一瞬间,他便被眼前这个女子的美丽所震惊了。

是的,只能用震惊来形容,纵然凤七经历过如凌清潆与罗诗那般尽展妖娆的美丽,可是,看见眼前的这个女子,凤七还是觉得一阵阵的心神摇荡,完全陷入了不能自持的状态。

这是最纯粹的美丽,是超越了美丽的美丽,是无法形容的美丽。

所有的形容词都会在她的面前黯然失色,纵然无数倾城佳丽站在她面前,那只是金粉无颜。

绝世风华!

成熟的美丽中带着世故的沧桑,清纯的秀美中伴着无尽的智慧。

纵使倾尽三江之水,也难形容凤七险些撞上的这个女子的美丽。

这一瞬间,所的声音与事件都已经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绝世风华的女子。

“天,我不是在做梦吧?!”

凤七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种不能自持的状态中,这种美丽,是任何凡人都无法抗拒的魅力。

“小小的一个修真人,敢直视我家主人,我挖了你的眼睛。”

一声猛然怒喝,才将凤七的魂魄从九宵云外拉了回来,凤七这才回过神来,仔细观察眼前的一切。

只见,一条威猛至极的虬然大汉正大踏步向着自己走来,右手握得拳头节子嘎嘎做响,依稀,竟然还能看见有火星从指缝间不住迸现。

凭凤七的感觉,没错,这个大汉也是修真人,而且是个道力水平极高的修真人。

“啊,对不起,我失礼了。实在不好意思。”

凤七自知有些理亏,还是忍不住再次望了那个正用一双清澈如水的明眸盯着自己的紫衣女子,赶紧低下头想走。

与看见罗诗时的情形一样,这只是一种欣赏,而与占有和色情无关。

“臭小子,滚远点儿。”

那个大汉怒哼一声,不再追赶凤七。

凤七笑笑,并不以为意,是自己失礼在先,倒也怨不得别人出言无德了。

举步正欲往前走,却不提防,香风飘过,那个紫衣女子一晃间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以凤七的眼力,竟然没有看清她倒底是怎么来到自己面前的。

凤七登时心下就是悚然一惊,暗叫厉害。

“妈的,今天撞了邪么?怎么搞的,刚才屋子的那帮人非要叫我什么龙尊,出了门又遇到一个道力奇高的女子。真是奇怪呀,我怎么没听说过江湖中有这样一位美少女高手呢?”

那个紫衫女子却不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凤七,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里面蕴含着千年的智慧,仿佛,能够看穿人的一切心思。

“这位姑娘,刚才凤某多有失礼,还望海涵。请让路,让我过去。”

不知为什么,凤七竟然不敢面对这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仿佛这双眼眸能看穿他所有的一切,包括今生来世。

于是,他赶紧从旁边想绕路而行。

眼前又是一花,那个紫衫女子依旧轻飘飘地拦在他的面前,还是不说话,就那样定定地望着他。

“这位姑娘,我已经赔过礼了,如果你这样不依不饶,仗着道力高强而为难我,那就是你的不是了。”

再怎么说,凤七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眼看这个女子不依不饶的架势,登时就有些心头冒火,只是,本着出门在外以和为贵况且佳人不可唐突的原则,凤七还是尽量压下心中的火气,按捺着性子,缓缓说道。

“你,还好吗?”

那个女子终于说话了,如同万年灵泉淙淙流淌的声音,听在凤七的耳中,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就在那女子说话的一瞬间,她身旁所处的世界也发生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酒馆旁边的青草疯长,片刻便是郁郁青青的一片,路边本不惹人注目的几朵小花瞬间就长成了一片的繁花似锦,夺目芳华;就连那株几似枯死的老柳树,也重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枝,发出了嫩芽……

“天哪,她,倒底,从哪里来,是什么人……”

凤七眼见此异景,禁不住在心底呻吟般叹了一声,瞠目结舌。

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八十七章 似是故人来

不过,毕竟凤七是个修真人,对于世间怪力乱神的东西,他熟悉得很,师傅凌入虚以前也曾提及过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种道力以和为美、以善为贵,于谈吐之间影响周遭的氛围,这倒也不足为奇了。

短暂的失神过后,凤七终于回过神来。

“姑娘,我们,认识吗?”

凤七疑惑着试探性问道,他倒不记得曾经认识过一个这样天仙化人般的女孩子——当然,如果他记得,凌清潆非得把他的耳朵拧掉下来不可。

“也许吧。现在,你已经忘记了一切,从头开始了。或许,这便是世人所说的轮回。”

那个女子轻轻浅浅地叹了口气,盯着凤七看看了好久之后,淡淡地一笑说道。

“姑娘,你在说什么,我实在听不明白,麻烦您,让让路,让我过去好吗?”

凤七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简直就是云里雾里一塌糊涂。

“该记得的终究会记得,该忘记的终究会忘记。

真是很怀念在那块依然保持着原初状态的境界中,从远古无尽的岁月里,悠悠而来,悠悠而去,多少年月,多少世间沧桑,我们就从那走过来了。

那时候,空中只有风吹过,只有落叶飘过,只有鸟飞过,只有雷鸣电闪过,只有雨洒雪飘过,此外,还有一些异类的争斗,再也没什么发生了。

那个世界,太安静了,世间太寂寞了,而你,却不甘寂寞,总想着打破那个世界的禁锢。你成功了,却也失败了。你逃出了那个世界,也堕入了世间的轮回。

其实,如果没有你的自甘轮回,或许,我和阿蒙可能也不会出来。七星连珠的一刻,就是世界大凶的先兆,那个世界的力量已经动摇了,不足以封闭一切了……

这些,你都忘了……

唉!”

那个紫衣女子负手望天,轻轻叹气,可这一连串的话,却让凤七实在听得莫名其妙。

“姑娘,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凤七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在那个女子说完之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或许是,或许不是。虽然你已经不再是你,但你,终究还是来了。这场大典,如果没有你,又怎能成席呢?冥冥之中,真是一切皆有定数。”

那个女子又笑了,只是,笑容中颇有些凄凉的味道。

“!·#¥%……”

凤七已经听傻了,简就是无所适从。

“好吧,既然你已经忘记了一切,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其实,忘记了一切也未必不是好事,这样你可以忘记破欲飞升的梦想,而给我一个机会。

世间的一切,或许我不懂,但我,可以学。”

那女子再次笑了,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笑,如此倾城的一笑登时便触及了凤七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让他一时间在这女子柔柔的眼波中荡漾,好半天未能缓过神来。

“不会吧?她说给我一个机会,还说让我们重新开始,开哪,莫非,她认错了人,把我当成了以前的恋人了?玩笑开大了,我凤七再不济,也不是这样借机会占便宜的人吧?”

凤七赶紧解释,“姑娘,看来你和酒馆里的人一样,都认错人了。我叫凤七,是雷霆剑派的弟子,不是你曾经认识的那个人。或许你以前认识的人那个人和我长得很像,但是,我敢百分百地肯定,我绝对不是他。不是!”

他斩钉截铁地发誓道。

“我知道,你不是。”

那女子盯着凤七回答。

“这不就是结了,我们只是长得像而已,还请姑娘让路,我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了。”

凤七心下抹了把冷汗,以为这一关过去了,可是接下来那女子的一句话却让他心跌到了谷底。

“你不是他,但你有他的影子,所以,就算在千万人中,我也一样能认出你了。这样,不是更好吗?”

那女子倒是很执着。

“我日啊,这都什么世道,哪里有这样赶鸭子上架的道理?”

凤七气得在心里都已经骂上娘了。

“真是跟你说不清楚。怎么今天这里所有的人都神经兮兮的?!搞不懂你们。”

凤七实在忍受不了,索性也不怕惊世骇俗了,展身而起,化做一团赤芒,瞬间消失在天边,登时将出来找凤七剩下酒钱的那个酒保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大了嘴巴连话都不会说了。

“凤使大人,真的是他?”

那个叫阿蒙的大汉走了过来,站在那个紫衣女子的身边,仰面专注地看着凤七化做的那道赤芒,轻声问道。

“你与他交过手,难道不知是他吗?”

那个被称为凤使的女子微微一笑,回答道。

“呃,这个,当时我很愤怒,只想将他烧成灰烬,倒是没太注意他的长相。并且,当时那个误闯进大境界的小子没这么高大健壮,而且弱得不成样子。

现在倒是中规中矩了,只是,照当初的龙尊大人天差地别,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不过,我倒是感觉到他体内有另一股庞大至极的力量,只不过,现在他还无法发挥而已。”

看来这个阿蒙是个急性子,一古脑说了这么一长串,也不嫌累。

“呵呵,是啊,龙哥的元神已经与他的元神合二为一了,彼此间密不可分。他体内拥有可怕的宠大力量,恐怕,这也是龙哥当初自愿牺牲自我与他合二为一的主要原因吧。

无论如何,不管什么原因,即使忘记了一切,他还是来了,终究还是宿命使然。

我好喜欢呢。”

说到这里,凤使露出了一个甜美至极的笑容,就像一个小女孩子看到了一个最心爱的布娃娃一样,开心至极。

“阿蒙,你先留意他一下,看看他倒底要做什么,顺便帮帮他。他呀,还是那副看见我就躲的老样子,我偏就缠着他不放,烦死他。嘻嘻。”

天真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令世界失去原有的颜色。

“是,凤使大人。”

阿蒙却把这句话当成彻头彻尾的命令来执行,不苟言笑地应了一声。

“另外,再去看看虎尊与寿尊到了没有,算一算时间,他也该出世了。唉,那群祸世的恶灵们,竟然要复活饕餮,这个世界,真的有难了。”

凤使长叹了一声,轻移莲步向酒馆内走去。

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八十八章 莫名梦境

不知飞了多久,凤七才从空中停下来,落在一面叠青泻翠的山岭之上。

山岭很静,可是凤七的心却不平静。

那个美若天仙的紫衫女子,那些梦呓般奇怪的话,那些奇怪的人,那些奇怪的事,此时像是一幕幕无声的话剧,在他脑海里一遍遍的上演,让他心烦意乱,让他无法平心静气。

“我,真的和那个紫衫女子相熟吗?莫非,我们前生真的认识?”

正午的阳光很温暖,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更让人有些慵倦的感觉。

渐渐地,在这温暖的阳光,阵阵花草的清香袭来,凤七的意识有些模糊了,伴随着胡思乱想,阵阵困意袭来,他竟然不知不觉地躺在一株大树下睡着了。

记忆的闸门忽然间在一阵突如其来的悸动中打开了,好多记忆的片断如同千军万马般蜂涌而来,像一阵巨大的浪潮,片刻间就将凤七卷了进去。

他看到了,看到了一个风华绝代的紫衣女子轻轻飘浮于空中,浅笑盈盈地叫自己龙哥,她在向他招手。

那个女孩子像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潆儿,可是,细细看去,眉眼之间的那种精致却不是潆儿,而是……怎么依稀有些像今天刚遇到过的那个女孩子呢?

来不及思考,仿佛现在他的意识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他情不自禁地腾身一跃,飞纵而起,飞向那个女孩子的身边,拉着她的手,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那样带着情侣甜蜜而知足的微笑向着远方的大海轻飘飘地飞翔而去。

脚下的大海像是一块硕大的蓝色硫璃,微风吹过,荡起一层层美丽得让人心碎的涟漪。

凤七笑着,可无意中向下一望,登时惊得连头皮发炸——海面上映出的,哪里是一对人类的情侣,那分明是一龙一凤的巨大影子,清晰无比,逼真得几近于恐怖。

龙飞九五,凤鸣长天,一龙一龙,仿佛是天地的主宰,高傲、孤寂,像一对君王夫妇在俯视巡游他们的领地,这个领地,便是整个世界……

“天哪……我是什么?你是什么?这个世界倒底是什么?

……”

凤七精神上实在受不了这种强烈的刺激,狂吼一声,一跃而起,脑门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好家伙,原来只是一个梦。妈的,太奇怪了,在梦里我怎么会变成龙呢?这简直就是个美丽的扯。”

凤七好多年不爆粗口了,这一次在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之下,爆了次粗口,倒也感觉到畅快了不少。

“恐怕是今天那个女子一直叫我龙哥叫的吧,否则我不会做这样奇怪的梦。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甚至这还没到黑天呢,我就做起白日梦来了。呸呸呸,我才不稀罕做一头没有人样子的龙,我要做人,永远陪在潆儿身边的新时代好男人。”

想起凌清潆那巧笑倩兮的娇样儿,凤七心中顿时被一阵巨大的幸福感给填满了。

抚着身上的青绸衣衫,凤七心里就有些小甜蜜——这件衣服可是凌清潆一针一线缝出来的,里面浸透了对爱郎的深情厚意,让凤七一想起来就感到无比幸福。

又再想了一会儿凌清潆,凤七这才站起来,准备再四处走走逛逛,看看能不能捉到那头什么火光兽王。

他倒是将刚才的那个奇怪的梦给忘了。

啃了两个干硬的馒头,喝了几口水羊皮袋里的水,凤七抹了抹嘴巴,准备继续再在这附近转悠一下,试着碰碰运气。

临来的时候他询问附近的一个好容易才找到知道些情况的老猎户,老猎户告诉他,这十万大山里确实有这样一头能喷火的怪兽,厉害无比。这头火光兽王专门偷吃人类种的庄稼,并且胃口大得出奇,几晌地的庄稼,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连根带叶的全都吃干净,害得老百姓一年的庄稼全都白种了。但这些日子倒很是收敛,不知为什么,不再出来了。

不过,倒是没听说这头火光兽王吃人的消息,看来,穆林所听说的事情倒是有些夸大其词了。

凤七心里倒是着实犹豫了一下,后来一想,也就释然了。

既然这是头经常闯祸的野兽,却没什么大的劣迹,那就只取它的内丹,不杀它好了。

取它的内丹,顶多损失它几百年的道行,不会对它的性命造成任何危害。顺便,也警告它一下别再为祸人间,也就可以了。主意打定,凤七再准备起身飞走,忽然间神思一动,感觉到周围有强大的道力波动。

转了个念头,凤七收敛道力气息,纵身上了刚才栖身的那株大树,藏了起来。

不多时,只见天空中一道炽烈的强光闪过,有修真人驾着法宝飞了过来。

凭灵觉感应,这个修真人所修习的道法心诀肯定走的是刚猛一路,并且,修为极是深厚。

凤七不自觉地心底衡量了一下,估计情况,自己如果在没有仙剑的情况下跟他斗,大概要颇费一番周折了。

不过,如果他拥有一柄适手的仙剑,就算再来两个他这样的修真人,也不成什么问题。

没办法,再是怎样成熟的少年人,内心深处也是争强好斗的。

无巧不巧,那个人从空中按落云头,正向着凤七藏身的那株大树走来。

“这死天,太热了。”

那个人边敞开衣襟扇着风,边骂道。他手里持着一条鸭蛋般粗的棍子,黑黝黝的,看样子,质地非金非铁,颇为沉重。

越走越近,凤七已经清晰地看到了那个人的模样。

原来也是个和他一般大的少年,只不过,个头比凤七还要高,块头也比凤七大了许多,整个儿就是一彪形大汉,外表看上去,真是威猛雄壮,再加上黝黑的肤色,整个人往那里一戳,真像是半截黑铁塔。

“好一条威猛的大汉。”

凤七在心里不禁赞道。

再走得近些,凤七分明能看到这大汉眉宇间的那股子昂然正气,这种人,外表与内心向来一致,直肠直肚,刚直不阿,为人豪爽大气。只不过,为人就是一根筋,凡事认准了就一头向前冲,不撞南墙不回头。

只听那大汉兀自在那里骂个不休。

“奶奶的,火光兽,你他娘的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再不出来,我把这座山掀翻了,直接打到你的地洞里去。”

随后,那大汉猛然间抡起了手中那条非铁非金的大棍,照着凤七藏身的那株大树就是一棍。

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八十九章 金刚门,尚飞

凤七登时就吓了一跳。眼见那条大棍雷霆千军的向着大树横扫过来,不得已,凤七只能潜运道力从树上一纵而起,向着天空中飘然而去。

但是,这一飘却非但露了行踪,并且更引起了那条大汉的误会——要知道凤七修炼的可是纯火系的雷阳剑诀,单从力量波动的外形上来说,与火光兽锤炼的兽之灵力相差无多。

那大汉眼见着一道红芒飞天而起,还以为凤七就是那头想要逃跑的火光鼠,登时便精神振奋,一声大喝,“你这头地老鼠,往哪里逃?吃我一记金刚龙虎棍。”

话音未落,大汉同样在地上一纵身形,化做一道金芒飞天而起,紧接着,身在空中的凤七就感觉到一阵狂风由脚下袭来,道力之雄浑厚重,让他心底不禁暗暗吃惊,心道,“刚才还真是低估了这个少年人,看来就算是我有仙剑在手,怕要赢他也不是很轻松。”

一个念头还未转过,那道金光已经堪堪掠至脚底,挟裹着雷霆万均的力量,带动得下面的那株大树也不禁摇晃起来,只听得“咔咔”声响不断,竟然整个树冠上的所有旁伸的枝桠,全都被这一记金刚龙虎棍的力量掠带折断,并且,随着那股巨大的力量,搅成了一个绿色的涡漩,向着凤七由天扑起的方向狂猛扑去。

“这个汉子道力真是不错,就是有些太鲁莽了,真是个一根筋。”

凤七哭笑不得。

原来自己是来狩猎的,现在却成了被狩猪者,这也让他分外别扭。

这一记金刚龙虎棍来势汹汹,凤七也不敢大意。

在空中深吸口气,猛然间一个大翻腾,脚上头下地掉转过来,一声大喝,右拳迸射出万道雷火,向着袭来的大棍一拳击出。

“砰……”

巨大的声响传了出去,远山一片巨大的轰鸣声,听起来就像是平地炸响了一连串的闷雷。

金光火焰扑飞而去,像夏夜里漫天惊起的流萤,如果在夜里,相信这绝对会营造出比焰火更美丽的景色。

凤七运起雷阳剑诀,一拳打在了逆袭而上的金刚龙虎棍棍头之上,登时便被棍上传来的雄厚道力量震得虎口发麻,一个倒仰飞了开去。

那个少年大汉也不好过,一棍攻击未果,更加强悍的力量从棍头反震回来,随着一道缕金光倒泻而下,他闷哼一声,生生地被这股道力相激的巨力震回了地面。

“轰”的一声大响,一双大脚已经跺碎了脚下坚硬的青石,石屑纷飞之中,两条腿已经深深地没入了石头下面的泥土之中。

“呸呸呸,他妈的,好厉害的畜牲。奶奶的,再吃我一棍。”

那个大汉一迭声地吐出了嘴里的泥土石屑,不甘心地持着金刚龙虎棍向着空中踏云而浮沉的凤七大吼。

“这位朋友,我不是什么畜牲,我叫凤七,是雷霆剑派门人。”

凤七在空中缓缓降下身形,赶紧高声喝道。他可不愿意再跟这个莽撞的家伙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来一场生死相拼,那样的话可就太犯不上了。

心上摇头苦笑,“这小子,典型的一个愣头青,说打就打,可是毫不含糊,如果上了战场,倒真是一把冲锋陷阵的好手……”

“咦,你这畜牲竟然修炼到可以会说话了?”

那个大汉从泥土中拔出双腿,惊疑不定地看着空中缓缓飘来的凤七,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畜牲不但会说话,还修成了人身,并且还这么英俊潇洒,真是天没天理,人没人性,我尚飞正宗的一个人类,却没有这个畜牲长得漂亮,太失败了……”

看来,这个尚飞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长相实在是有些对不起观众了,看着风流潇洒的凤七,心下还以为他是火光兽王,着实郁闷了半天。

他倒没听见凤七后面的自我介绍。

凤七被他一口一个畜牲叫得简直哭笑不得,心想这个“一根筋”怎么脑子还转不过弯儿来?

“这位兄台,我再说一遍,我是雷霆剑派的弟子,凤七,不是火光兽,敢问兄台出身何门何派?”

凤七凝神戒备着,远远地落下地来,向着这个尚飞拱手说道。

他生怕这个楞头青再上来给他一棍,所以,也不得不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你是雷霆剑派的门人?”

尚飞兀自不信,还是有些狐疑地在那里盯着凤七看。

“我的确是雷霆剑派中人,这是我派的令符。”

凤七生怕他不信,一言不和再打一场冤枉仗,赶紧掏出了本派的令符远远地扔给他看。

“嗯,这个令符确实是真的,并且,你身上倒是没有那股妖气,出手的道力倒也完全像是雷霆剑派的雷阳心诀。”

尚飞将那个令符抛回给了凤七,眼睛里的狐疑神色逐渐消失,拄着大棍饶有兴趣地看着凤七。

“这就是了,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出身于哪家大派。”

凤七心下松了口气,拱手问道。

“啥名门大派啊,我是个不出名儿的小门派、金刚门的弟子,叫尚飞。几代单传,现在只有我和我师傅了。估计,再过些日子,恐怕就要剩下我一个人了。”

尚飞说到此处,眼神忽然间一黯,神色也有些黯淡下来。

“莫非,尚兄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了?”

凤七盯着尚飞好心地问道。尚飞说自己是金刚门的,倒让凤七信了个十成十。

看尚飞出手的雄浑道力,再看他手里持着的那条在江湖中极负盛名的金刚龙虎棍,便知道尚飞便与金刚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金刚门向来是一脉单传,虽然有些名气,却向来人丁凋零,处于江湖边缘。

这个尚飞是个什么心事都藏不住的人,心里想什么,全都挂在了脸上,想掩饰都掩饰不了。

不过,这也足以见得他的确是个性情中人,极为豪爽的一条汉子。

“算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凤七兄弟,你来这里干什么?还偷偷摸摸躲在这株原火树上,害得我以为你是火光兽给了你一棍。如果不是你比我道力强得太多,恐怕这一棍就让俺闯祸了。

雷霆剑派的人可得罪不起,凌老爷子那把奔雷神火剑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就算是雷霆五剑中的任何一个,我也都惹不起啊。据说,那个最小的凤七,刚出关就把叱金剑派的关山重给灭了,更是厉害……咦,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尚飞正说得高兴,忽然间“咦”了一声,面色古怪地盯着凤七,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

“靠,敢情你才反应过来啊?”

凤七无可奈何地翻了翻白眼,有些哭笑不得地再次重复道,“尚兄,我叫凤七,是师傅的关门弟子。”

此言一出,登时就将尚飞惊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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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九十章 火光兽王

“啊哈,原来你真的是凤七,看来我这一棍无功而返,还被你险些震翻,真是不冤枉。你是谁?是号称江湖中第一新秀的凤七。哈哈哈哈,今天遇到你,我尚飞高兴。”

尚飞兴奋原地直打转,末了,还伸过手来恶狠狠地在凤七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这也就是凤七,如果这两记比熊掌还可怕的大巴掌拍到一个普通人的身上,保准将之拍得骨碎肉裂。

“我有那么出名吗?”

凤七苦笑着揉了揉肩膀,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罗诗是这样说,尚飞也是这样说,他就有些搞不懂,不就是一剑劈开了道量圈,击落了关山重的杀月剑,至于这么轰动吗?

“有,当然有。如果我有你一半的出名,再有你一半的潇洒,嘿嘿,现在追俺的修真界小姑娘估计就得在我们山门外排成两里长的队伍。”

尚飞哈哈大笑。

“你的理想就是让小姑娘追你啊?真是服了你。”

凤七翻了翻白眼,真是被这个有口无心的尚飞打败了。

“嘿嘿,说笑,说笑嘛,你也知道,俺长得比较不受群众欢迎,所以也只能这样把自己想像成你,意淫一下嘛。”

尚飞讪讪地笑道,还伸手摸了摸自己那样跟抹了锅底灰似的黑脸。

年轻人之间没有距离,尤其是同出修真一脉、性情相近的年轻人,相互间永远有着说不完的话题,随着时间的延长,两个年纪相仿的青年人距离无限缩短,渐渐地,相互间倒感觉到有些相见恨晚了。

尚飞是自幼上山修行,到现在为止也没见过几个外人,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更是没见过几个,做为一个生性豪爽、渴望友情的年轻人,他最想结交凤七这样的朋友。

凤七也是一样,虽然他从小到大不缺少关爱与亲情,但他骨子里也是个豪爽大气的人,并且,更难得的是经过几年的修心历炼,他的性子越来越平和温顺,只是偶尔一见露狰狞罢了,与人沟通相融起来,毫不困难。

并且,从心底来说,他也喜欢这个性格淳朴率真的汉子,两下越谈越热乎,倒真是恨不相逢未见时了。

只一顿饭的功夫,两个人便熟得不能再熟,像是多年故交一样。

这也难怪,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常言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咕嘟嘟……”

尚飞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硕大的朱红酒葫芦,狠狠地灌了一口,怪叫一声,爽……”,随后,顺手将酒葫芦递给了凤七,凤七毫不避讳地接过来,也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甘洌芳香的美酒直钻心肺,也喝得他眉开眼笑。

“兄弟,你来这里捉这样火光兽王干什么?”

凤七打了个酒嗝,扭过头问尚飞。

他年纪与尚飞相仿,只是生日大了他几个月,叫尚飞一声兄弟倒也勉为其难。尚飞因为雷霆五剑名声在外的关系,便也顺着嘴叫凤七一声“五哥”。

“唉。说起来话长了。五哥也别见笑,我这是第一次下山,还是偷跑出来独自来捉这头畜牲。因为不知为什么,我师傅最近忽然间得了一种怪病,每天里冷得死去活来,怪病一发作,浑身上下一层冰霜,眼见着就不成了。

我听人说,火系精怪的内丹对疗伤最有好处,所以,我就瞒着师傅偷跑下山,看看能不能捉到这头传说中的火光兽王。一位与师傅多年交好的老猎户私下里告诉我,那头火光兽王经常在这附近的一株原火树下出没,所以,我就找来了,倒是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还莫名其妙地打了一架。呵呵,真是让五哥见笑了。”

尚飞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倒很是憨厚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唉,你师傅倒底得的是什么病啊?怎么如此厉害,连你们金刚门的龙虎真力都无法相抗?”

凤七皱眉问道。私下里聊天的时候,凌入虎对尚飞的师傅吴伯恩倒很是推崇,说他是不世出的高人,道法高强,就是有些傲慢避世,龙虎真力连他也不敢小觊。真不知道,这样的一位高人,竟然能得这种怪病,真是造化弄人。

“我也问过师傅,可师傅却说,等以后我就会知道的。唉,我心里真是着急啊。不过,说起来也怪,我师傅身体一向很好,可是,自从有一天一个穿着黑衣服戴面具的人上山找过我师傅之后,不久,我师傅就得了这种怪病,让人真是很疑惑呢。”

尚飞摸了摸锅底灰般的一张大脸,闷闷不乐地说道。

“算了,吴老前辈乃一代高人,些许小病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倒是难得你这一片孝心,偷跑下山给他捉火光兽王治病。”

毕竟是别人派内的事情,凤七也不好太过深入打探,所以,也便适可而止,安慰尚飞道。

“但愿吧。对了,五哥,你来这里干什么?莫不是也要抓这头畜牲?”

尚飞虽然为人憨厚耿直,倒也不傻,一下便猜中了凤七的来意。

“的确如此。我想炼制一柄属于自己的仙剑,其它的材料都已经兼备,独缺这颗火光兽王的内丹。”

凤七当着真人不说假话,坦然承认下来。

“这个……”

尚飞的一张黑脸顿时扭曲成苦瓜模样,真性情的人就是这样,一遇到什么取舍两难的事情,就全摆在脸上。

与凤七相处时间虽然不长,可他凭着自己的直觉就已经感觉到,这绝对是人中龙凤,是未来的颠峰人物,谈吐之间很是让人倾服。可是,对于火光兽王内丹,他是拿来治病救人的,势在必得,但面对着凤七这样刚交下的朋友,性子直爽的他又怎么好意思跟凤七去争去抢?

“哈哈,兄弟,你别为难啦,我不跟你争,一柄仙剑算什么?大不了,我再去找别的材料顶替火光鼠内丹罢了。还是治病救人要紧。来,我帮你找那头该死的火光兽王。”

凤七看着尚飞左右为难的样子,忍俊不住地笑道,站起身来使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真的不要这颗内丹了?我可知道,仙剑对于你们用剑的修真人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尚飞歪着脑袋有些不理解地问道。

他倒没想到会这么轻松地获得凤七的首肯。

“挺大个汉子,做什么事情这么婆婆妈妈的,说不要就是不要了。一柄仙剑而已,迟炼早炼又有什么关系?来吧,我们先看看能不能捉到那头火光兽,捉到了才有发言权。”

凤七挥了挥手,不再理会尚飞,自顾自地站了起来,开始四下张望起来。

“大门派里出来的人,就是大气。真是让人佩服。”

尚飞感激地望着凤七的背影,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感动来。

“吱……”

正在此时,一声尖厉的长啸响彻山谷,简直要将人的耳膜震破。随后,红艳艳的光芒冲天而起,登时将半壁大山映照得一片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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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九十一章 战兽

红艳艳的光芒直冲九宵,伴随着一阵阵令人头皮发炸的尖啸声,两个人脚下的大地开始震颤起来,仿佛整座大山随时都要倒塌。

“快,那个家伙要冲出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尚飞既紧张又兴奋地吼了一声,赶紧拉着凤七快速飞上了天空,目不转盯地盯着下方即将出现的火光兽。

只听尖啸声毕,猛然间红芒一盛再盛,随后,一头状似老鼠的怪物从那株火龙树旁现出身来,不用问,这肯定是那头火光兽王。只不过,它的体形比起寻常的地老鼠来,又何止是大了千倍万倍?看起来足有一座小山那样庞大。

这头火光兽王通体火红,一根杂毛都没有,浑身上下还依稀缭绕涌动着一层烧着的赤红色火焰。

它出现的地方,已经完全被烧成了一片焦土,有些地方还发散着晶晶闪亮的光芒,看来这畜牲的灵力还真不弱。

望着那株之前在凤七与尚飞的交战当中被损失得连树冠都消失不见的原火树,火光兽转动着两只红芒闪烁的小眼睛,望着空中的两个人愤怒地尖啸不已,如果不是两个人早已经凝神潜运起道力来,恐怕,这一声尖啸足以将他们的脑浆震成一锅烂粥。

火光兽愤怒地钻出来是有原因的,不为别的,就是因为眼前这株被损毁的原火树。

这株原火树虽然对于常人来说并没什么实在的价值,可是相对于火光兽来说却意义重大。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株原火树是它修炼灵力赖以生存之根本。

多年前,这头火光兽原来只是一只天生带有些微弱灵力的红色地老鼠而已,后来打洞无意中钻到了这株原火树下,机缘巧合地借着这株原火树来吸收日之灵力,千百年来勤修苦炼,终于有了今天的成就。

可以说,没有这株原火树,就没有这头火光兽的今天。原火树与它火光兽是唇齿相依的关系,意义之重大是可想而知的。

可如今,睡足了觉正准备出来找些吃食的火光兽一跑出来就发现原火树被损毁成这般模样,它如何能不怒?

愤怒地尖嘶过后,再也顾不得精灵修炼不得伤人杀生的天规,火光兽急怒攻心之下,现在只想将两个人生吞活剥了咽下去。

尖长的嘴巴猛然间张开,伴随着一声厉啸,一股巨大的火流冲天而起,质地半金半红,向着空中正在观望它的两个人喷吐而去。

这火流是如此凶猛,刚一喷吐出口,便化做一条惊天的怒龙,烧整个天空都烧成一片火海,连空气被烧得哔剥做响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好厉害的畜牲,我从正面挡缠住它,你从侧面迂回绕过去,抽冷子一棍打晕它。”

凤七见这头火光兽如此强势,心中不禁暗暗吃惊,赶紧向尚飞招呼道。

“可是……”

尚飞有些犹豫,毕竟凤七现在可是帮自己来取火光兽内丹的,让人家正面与这头火光兽硬攻硬打,好像有些不太好吧?况且,这头火光兽如此厉害,凤七手上又没有适手的仙剑,万一有个闪失,让他怎么向雷霆剑派交待?

“不要可是了,他妈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婆婆妈妈的。”

凤七急了,一把将他推开,默念雷阳剑诀,真的准备从正面硬抗硬挡,去挑战这头火光兽了。

七道火流蓦地从凤七身上涌了出来,只一息之间,便完全在身前凝聚合一,化身为一条同样威猛的火龙,向着火光兽喷出的那道火流毫不示弱地扑了过去。

“那,五哥你小心。”

尚飞充满感情地望了凤七,再不犹豫,身形猛然间在空中模糊起来,随后,化光而走,不知去向何方。

金刚门的道法,比起许多徒具虎名的所谓名门大派,真是半点也不含糊。

两条火龙在空中撞了个正着,“砰”然一声巨响,火花四溅,满空都是流火飞焰,像是这里有一座沉息多年的活火山骤然间爆发了一样,声势相当可怕。

“好畜牲,再接我一剑。”

凤七在空中半步不退,脸上战意冲天,大喝一声,身上竟然也如那头火光兽般,涌起了艳艳红芒。红芒之中,竟然还夹杂着精纯无比的金光云汽。

却是刚才这一击之下,同种同源的力量相激,已经彻底激发了凤七体内的元阳真火。

“大衍天罡剑法,雷爆千重!”

凤七一声狂喝,只听见空中“哧哧”狂响不绝,随后,空中的艳阳蓦地一黯,千重万重的赤金火流竟然凭空出现,从空中如一场豪雨般,以地上犹自仰头而望的火光兽为中心,集中全力攒射出去。

乍一看去,就像是一重接着一重的金色雨幕,向着火光兽狂射不休。

天知道,如果这一下打实,被击中的物体该会变成什么样的恐怖状态?!

“吱……”

火光兽见敌人竟然变守为攻,来势如此凶猛,登时便吓了一个肝胆俱裂,暗叫倒霉。

无论怎么说,灵兽的灵力与人类的道力相比起来,还是要低级许多的。

生死存亡之际,它再不顾一切,终于拿出了压箱底的绝活儿。

只见它身形骤然间缩小了一倍不止,伴随着它身形的缩小,从身体上的每一根包括最细小的鼠毛毛管之中,都散发出一种赤金颜色的火焰。

这样大的一只火光兽,身上的毛发齐地发射火流,纵然那火流细小无比,可是汇聚起来,那场面还是极为可观的。

登时,这只火光兽就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团圆溜溜的赤红色火焰球儿,在原地滴溜溜地转了个不停。

可是,空中由凤七发动的万千雷爆光流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无论火光兽体形如何缩小,都俱是以它为中心,向着火光兽狂扑而去,大有不把它撕裂誓不罢休的架势。

“扑扑扑扑扑……”

如利箭穿体,又如暴雨打梨花,那头可怜的火光兽连一缕光流都没躲过去,被打得满地乱爬,哀叫不已。

可是,它倾尽全力发出的护体保命真火终究还是救了它一命。

只见赤红色的光雨激荡之间,虽然那只火光兽已经被光流死死地压在了地面之上,但暂时间还没有性命之忧。

忽地,趁着凤七道力将尽未尽的、金色光流有所减弱的这一刹那,那头火光兽竟然拼尽全力翻转过身子来,向着地下一钻而去,竟然是要钻到地下逃跑。

“此时不打,更等何时?”

凤七一声大吼,提醒隐藏在附近好久的尚飞。要知道,这头地老鼠一旦钻进了洞穴之中,再想找它,可就是千难万难了。毕竟,打洞才是它的老本行,况且,已经在外面受了这样大的惊吓,再想等它出来自投罗网,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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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九十二章 取丹

眼看那头地老鼠身形一缩再缩,变成了普通老鼠大小模样,然后尾巴一摆,企图钻进火龙树下的鼠洞之中,凤七急得在空中大吼。

刚才那一击,他已经拼尽了全力,现在正是道力将复未复之时,来不及赶上。

眼见着那头火光兽即将钻进洞穴,他急啊。

“它跑不了。”

伴随着一声大喝,火光兽身周的影子出现了水纹一样的波动,随后,早就隐于附近多时的尚飞凭空出现,高举大棍,一棍砸了下去。

“嗵……”

红光暴涨,只听一声暴响,金刚龙虎棍一棍正砸在那头火光兽的后腰之上。

侥是它现在体形缩小,受力面积减小,抗打击能力随着体形的缩小而增强,也实在是吃不消尚飞蓄势已久的这一棍,登时就被打得一个踉跄,翻起了白眼,飞抛出去十几丈远,重重跌落在地,挣扎难起。

“妈的,你倒是凶啊?刚才那么厉害,现在怎么怂包了?”

尚飞吐了口唾沫,瞪着双铜铃般大的眼睛唾道。

“行了,你挺大的一个人跟一头地老鼠较什么劲?还是取了它的内丹去给你师傅治病吧。”

凤七打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尚飞说道。

“好,我马上就将这头大老鼠的内丹取出来。”

尚飞几步上前去就抓着火光兽的尾巴尖儿将它提到了凤七的身边。

只见这头火光兽通体纯红一片,因为长期吸收日之精芒,兼且修炼的是火系灵力,所以,没有半根杂毛,全都是如火般赤红的毛发,连同眼睛、爪尖儿都是红艳艳的一片,看起来既有趣又新奇。

“他妈的,这头火光兽卖相倒不差。如果让一个耍把戏的调教好了拿到市井上去卖艺挣钱,恐怕能赚他不少。”

尚飞轻轻用手指在火光兽头上轻拍了一下,笑道。

“废话少说,取它的内丹吧。”

凤七故意不去看这头火光兽眼里流露出的那种乞求、哀伤与无奈的可怜眼神,狠了狠心别过头去向尚飞说道。

“好,我这就摔死它将内丹取出来。”

尚飞摩拳擦掌地举起火光兽就要将它摔死。

“等等……”

凤七终究还是不忍心,转过头来及时制止了尚飞。

“怎么了?”

尚飞倒是很听话,凤七让他摔就摔,不让他摔立即就停下手上的动作,仿佛听凤七的话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念在这头火光兽平素没做什么大恶的情面上,就饶它一命,只取它内丹就行了。毕竟,精怪也是生命,它们也有情感,况且,修炼了这么多年,它也怪不容易的。我们取了它的内丹,就已经有些很对不起它了,先饶它一命吧。”

凤七替这头火光兽求饶道。

“这,好吧。”

尚飞稍微犹豫了一下,因为在他的脑海里,修炼的精怪没有一个是好东西,都是将来要出世祸害人的。但是凤七即将已经这样说了,那就证明这头大老鼠还罪不至死。

不知为什么,他特别信服凤七所说的话,恍然间,现在在他心里,凤七所说的话是很有份量的。况且,凤七刚才在与火光的争斗中已经展示了他的智慧与能力,听他的话,肯定没错。

于是,他也仅仅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应了下来。

那头火光兽望向凤七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充满了感激与答谢之意。

动物也是有感情的,有着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畏惧。取了它的内丹,大不了再重新修炼个几百年,内丹还能再次成形。

可是,如果丢了命,恐怕再想修炼也就只能到来世了。

尚飞口中念动了心法咒语,右手食中二指上金光隐现,缓缓向着那头伸了过去。

两根指头刚一接触火光兽的身体,火光兽便“吱”的一声尖叫,痛苦不堪的样子。可是,任凭它身子左扭右动,也无法摆脱尚飞那只力大无穷的左手。

右手上两根指头金光隐然,蓦地从指尖上迸射出两缕细细的金线。随后,金线直接顺着火光兽的身体各大脉筋游走一圈,带起了一阵阵火红的焰芒——这是在驱赶火光兽的灵力聚于一处,使内丹灵力更强。

随后,金色光线猛地聚合一起,钻进了火光兽的肚皮之中。

“起……”

尚飞一声轻喝,随着他的喝声,一颗通体火红的珠子缓缓从火光兽身上浮现出来,被眼疾手快的尚飞一把抓在手中。

“嗬,好家伙,好烫手啊。还别说,这头火光兽好强大的灵力,这颗内丹的真是难得一见呢。”

尚飞嘴里啧啧赞道,像是在捧着一个烫手的热山芋一样,不住地翻来颠去,嘴里还不停地吹气,边吹边说道。

反观那只可怜的火光兽,如一块破抹布鞋般被扔在一旁,浑身上下,竟然浸透出如血般的汗水来,这也足以见得,它刚才是遭了多大的罪。

“唉,火光兽王,实在对不起了。也是事有紧急,如果不是我们被逼到这个份儿上,或许,也不会找你借这颗内丹的。”

凤七有些不忍心地蹲下去安慰这头火光兽王道。

火光兽躺在地上,勉强睁开眼睛,轻轻地“吱”了一声,也不知道它想表达些什么。

正当尚飞和凤七要走之际起身,猛然间,就听见一声响彻山要的大喝之声。

声音非人非兽,充满了暴戾与血腥的味道。

尚飞与凤七相互间惊疑不定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怪物。

“吱吱吱……”

只听见地下的那头火光兽叫声越来越急,随后,竟然拼了命地翻过身来,钻进了刚才出来的那个地穴之中,消失不见了。

“他妈的,它倒跑得快。不过,是什么东西让这头火光兽也如此害怕呢?听这声音,力量极其充沛,恐怕又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尚飞笑骂了一句之后,于是便凝神侧过耳朵倾听起来。

就在两个人狐疑不定之时,猛然间,一道妖异的黄芒划过空中,向着两个所身处的位置当头掠过。

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九十三章 祸斗兽

黄芒敛去,现出了一个极其魁梧的身形。

这是一条黄须黄发的大汉,体形威猛得几乎像一座小山,比尚飞还要高上半个头。面貌长得更是骇人至极,狮鼻大口,如同刚刚进化成人类的野兽一般。

此刻,盯着火光兽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尚飞手中还未来得及收起的内丹,那个黄须大汉眼中狂芒暴涨,一片戾气,口中嗬嗬大喘不已,看样子像是愤怒得已经不行了。

“这家伙是什么来的?搞什么啊,我们只是取了火光兽的内丹而已,又不是上了他老婆,他干什么这么看着我们?像是见了生死仇人一样。”

尚飞有些不乐意了,边跟凤七发泄心中的不满,边瞪着一双牛眼在那里跟大汉斗鸡似的毫不示弱的比眼睛大,那架势,像是不比出一个高低来,誓不罢休。

这种对视更激怒了大汉,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就直接奔着尚飞而来,两手十指屈张不停,依稀可听见骨节的咔咔暴响声。

“这位兄台,且慢动手。请问我们兄弟有何事得罪了你?我们不想一上来就兵戎相见,咱们可以有话慢慢说。”

凤七上前一步,拦在了尚飞与那大汉的中间,扬声问道。

“卑鄙自私的人类,你们不配与我说话。闪开。”

那大汉右手挥出,想将凤七拨到一边,然后继续向尚飞前进。

凤七反手挡格,“砰”,一声气爆声响起,两人相互挡格的手掌处爆起道力震荡的波纹能量。

所不同的是,凤七手上震荡出的是火样的光芒,而那大汉手上爆出的则是黄澄澄的光芒,看起来很是妖异。

凤七虽然半步未退,可是心中却涌起了惊骇的感觉。

这大汉只是随意的一拨,就爆发出如此强大的道力来,相比起自己的凝神戒备,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这该是怎样霸道的一种道力?

只是,唯一让凤七感到疑惑的是,这个大汉的道力却并不像是自己所知晓的任何一门道力,倒是像极了精怪的灵力。凭着力量感知,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个人完全是一副正常人的模样,他倒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精怪所化身的了。

“卑鄙的人类,敢伤害我祸斗选定的坐骑,还敢挡住我的去路,你们,都要死。就让你们成为我今天的开胃大餐吧。”

那个大汉忽然间暴怒起来,狂吼一声,向天空中一蹿。

凤七正狐疑地仰首向天空中看去时,猛然间天空中风云变色,日月无光,一片苍茫。

而后,一朵硕大的黄云在天空中冉冉升起。

尚飞两个人细细看去,天,那哪里是什么黄云,分明就是一头巨型的黄色獒犬。

只见那头巨大的獒犬在空中口吐人言,“卑鄙的人类,敢取我早就看好的座骑内丹,我要杀了你们,把你们嚼成千百块。”

言毕,两只巨大的前爪在空中猛地拍合,向前一收一放。

刹那间,狂风大做,黄色的光芒由它两掌之间扑天盖地的向两个人袭了过来,并且,带着古怪的妖异热浪。

“天,是祸斗兽。这该死的大妖不是早已经封印起来了吗?怎么又重现人间了。”

凤七如梦方醒,暗叫倒霉,同时,出言提醒尚飞。这些秘辛典籍,还是他近年来潜修时偶尔翻阅派中的江湖大事记所得知的。

祸斗曾是千多年前的世间妖兽大乱时,追随在妖王饕餮身前的得力大将,会发出黄色的火焰,骁通无比。当初那一场人与妖兽之间的旷世大战中,人类得天下各大神兽的助力,一举将妖兽击败,并且封印了无数妖兽巨孽,祸斗就是其中的一个。

为了封印祸斗,当初雷霆剑派着实死了不少弟子,如果不是最后一刻雷霆剑派当代掌门人俞持仁舍命赴义,天知道想封印这个家伙还需要付出多少条人命来。

而今,不知什么缘故,这头万年大妖竟然从封印它的万兽窟跑了出来,并且还跑到这里来找什么坐骑,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这头祸斗兽原本就是火系大妖,想寻找一头纯火系坐骑,倒也不是什么奇事了。

“尚飞,你快走,我拦住它。”

凤七知道单凭自己的一己之力根本拦不住这头万年大妖,就算它是刚逃出来,妖力未尽全复,可是,想打败它,凤七自问现在还没有那个实力。并且,自己手中还缺少仙剑,战力更是弱不经风。

可是,凤七义气当先,危急之中,却没考虑到自己的处境,反而让尚飞快走,这让尚飞感动得几乎落泪。

风七话音刚落,那股黄色的焰芒已经铺天盖地袭至身前,带起滔天的热浪,凤七几乎已经闻到了自己被烧成烤肉的香味儿。

“好畜牲,我与你拼了。”

凤七长喝一声,不退反进,拼尽全身的道力,一拳击出,拳面上金光灿然,一道金色豪光凝而不散,向着那团黄色光焰的正中心爆射而去。

雷霆剑派中人,无论什么样的强敌,向来只有冲锋与硬抗,从来没有后退过半步。

也只这样一个英雄的门派,才能锤炼出那么多万古流芳的英雄。

“轰隆隆……”

仿佛倒了一座山,那道金色光流正中扑天盖地的黄芒中心,将即将袭至身前的一片黄芒打成了一片黄色的流焰飞火。

祸斗这一击,终于无功而返。

祸斗在空中气得哇哇暴叫,再度双爪一合,十根爪子互相扣了起来,嘴里开始念动了一连串古怪莫名的咒语,看来是一气之下,即将发动终极秘技了。

“你走,出了十万大山,向东而行,找到平阳山,将这颗内丹送给我师傅,就说我为他尽孝了。”

尚飞一个虎步跳在了凤七的面前,边将那粒火光兽的内丹递过去,边回头说道。

看到这头祸斗兽如此凶猛,尚飞已经知道,今天两个人别无生还的可能。

于是,他也存了拼死的念头,决心以自己的死换来凤七的生,拼死拦住祸斗兽。

凤七可以在危难关头舍义护着他,他为什么不能与凤七肝胆相照?

想到这里,尚飞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激得他眼珠通红,手中的那条金刚龙虎棍捏得紧紧的,就待冲上去与祸斗兽拼命。

可是,半天也没感觉到身后的凤七有任何反应,尚飞不禁惊讶地回头,可一望之下,登时就吓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只见凤七面色狞厉无比,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中都沁出血来,缓缓茵蕴在身上,淌出了毛孔、浸透了皮肤、打湿了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血人一般。

想不到,这祸斗兽竟然如此凶悍,一击之下,就让雷霆五剑的少年天骄重伤如斯。这,还仅仅是它刚刚挣脱封印、力量还未全然尽复的状态下。

尚飞悲愤交加之下,豁地转过头来,眼中似要滴出鲜血。

“该死的祸斗,敢伤我凤五哥,我跟你拼了……”

他狂喝一声,身上的骨节声咔咔做响,身形骤然间暴涨十倍百倍,直可顶天立地一般。

这就是金刚门独有的法诀秘术,肉身金刚法神,可在道力催动下令本体肉身长成如传说中的金刚般大小,力量也成倍增长,神奇无比。

伴随着身形的暴涨,手中的那条金刚龙虎棍也神奇般地迎风就长,直涨至与尚飞的体形相趁。

“金刚伏魔破!”

尚飞狂吼一声,巨大的身躯踏得山摇地动,向着空中的祸斗兽一棍打了过去,这一棍下去,带着崩天裂地的威势!

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九十四章 惊天一击

眼望着那尊肉身金刚法神一步步向自己走来,金刚龙虎大棍抡得虎虎生风,祸斗兽却并未当成一回事儿,相反,眼中还露出了讥笑嘲讽之意,像是在讽刺他不自量力,竟然敢和自己这个万年大妖相抗拒。

那条粗如房梁的大棍如山岳般挟着沉重的力量狠狠地向着祸斗兽一棍砸了下来,可是,祸斗兽连眼都不眨一下,只是轻轻地挥了挥爪子,像是在赶苍蝇一样挡住了金刚龙虎大棍。

“轰……”的一声气爆声响,尚飞大叫一声,肉身金刚法神顿灭,身形骤然间缩成原来的模样大小,口嘴鲜血喷吐,飞了出去。

“咦?小小的人类,竟然还有这样大的力量,区区一座肉身金刚法神,能伤我本体?”

空中的祸斗兽惊讶地抬起了右爪,仔细地看了一眼,眼中露出了浓重的惊讶之色。只见它的右臂之上,已经高高坟起,像是肿了一样。

这倒不是尚飞要比凤七道力强大,而是祸斗兽对于这个小小的人类过于轻敌,在它心里,尚飞虽然卖相十足的威猛,可是论起实战能力上,绝对比不上那个可以硬抗它一记强攻的凤七。凭着万年的直觉,它感觉到,眼前的凤七才是它的劲敌,它体内的那股庞大的力量让灵觉甚锐的祸斗兽都有些不寒而栗。

结果,过于轻敌之下,护体的妖力不足,虽然击飞了尚飞,但是右爪之上还是被倾尽全力一击的尚飞给打肿了。

大怒之下,已经默念完成了那段古怪冗长的咒语的祸斗兽终于发威了。

“小小人类,敢伤我右臂,我先杀你吃肉。九幽之火,焚身化灰,杀!”

一声狂喝,暴戾的祸斗兽大怒之下,在空中怒指向着另一个方向跌落的尚飞,发动了自交战以来最为悍厉的一次攻击。

整个空间忽然间一摇,又是一摇,接着便是一黯,紧接着,尚飞面前的空间突然间暴裂开来,像是冷不防的在尚飞面前开了一扇门。只不过,那是一扇通往死亡的门。

随着这扇虚空之门的打开,骤然间只见到绿焰扑面,绿色的幽幽火焰随着洞开的空间之门狂扑了出来,刹那间便是扑天盖地,向着尚飞扑了过去,瞬间便将他包围其中。

“法身不灭!”

尚飞见危机到来,也拿出保命的压箱底绝活儿,狂吼一声,立即盘膝而坐,浑身上下涌起了一层厚达三尺的金光。

只见那片可怖的九幽之火只是凶狠地一个扑纵,便已经将尚飞身上的那片金光烧熄了一尺,其余的流焰余势未绝,被尚飞的道力激射开去,扑到了地上,竟然一直烧了进去,将地面烧出了一个个的窟窿,如果趴在地面上望去,还依稀可以一个个的深洞之中,还有一团团绿色的鬼火在向下烧个不停,真是恐怖至极。

无法想像,如果这片九幽之火再有两三个扑纵,恐怕尚飞旦夕间就要灰飞烟灭了。

现在,尚飞身上的法身金光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尺,真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哈哈哈哈,弱小的人类,就让我的九幽地狱地火将你送下地狱吧。”

祸斗兽口吐人言,在空中狂笑不已。

“休得伤我兄弟。”

此时,略略恢复了些许道力的凤七眼见着尚飞在那里痛苦至极的挣扎着,随时都要死于这歹毒的九幽地狱火之中,心下真是肝胆俱裂。

猛喝一声,再也不顾自己身负重伤,激发了自己全身的道力,哪怕是拼着道力反噬、爆体而亡,也要与祸斗兽一博,救下尚飞。

“玄火焚天,雷轰电掣……”

凤七急怒之下,竟然拼尽全力潜运雷阳剑诀强行将大衍天罡剑法两记终极绝技合二为一,发动了最后一次进攻。

不成功,那就成仁吧,反正不能看到一个可以生死与共、肝胆相照的兄弟就这样死在自己的面前。

雷霆剑派中人,只有临场战死之人,没有不战而溃的懦夫。哪怕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进攻的途中。

“轰……”

随着凤七狠狠地一拳砸在地上,一声巨大的爆响声响起,地面上猛然间蹿出了七七四十九条火龙,这是其中的一式——玄火焚天。随后,七七四十九条火龙合并成一道巨大的光流,近而,光流急剧压缩变小,竟然形成了一颗火红色的丹珠。这是大衍天罡剑派的第二式,雷轰电掣的极限发动,道力压缩,强行将狂大磅薄的道力压缩至爆发的临界极限,形成一颗具有狂暴能量的雷火珠。

两式合一的大衍天罡剑法威力是无比巨大的。只见凤七身上猛然间爆出几近纯白的炽烈光芒,随后,这股纯白色的炽烈光芒狂猛地注入进了火红丹珠之中,“嗖”的一声便破空而去,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残影,向着祸斗兽飞扑而去。

“咦?”

在空中的祸斗兽正准备催动妖力将危在旦夕的尚飞彻底烧死,可是,忽然间瞥见了凤七突然发威,并且那粒已经变做纯粹白色的雷火珠已经向着自己以电般的速度飞了过来,就算是现在它想避开也无法做到了。

“祸斗,光焰破!”

祸斗兽也急了,竟然祭出了内丹,以火对火,以暴制暴,喷吐出内丹与凤七的雷火珠相抗。

两粒大小相差无几、只不过色泽一白一黄的两粒珠子先是在空中猛烈地相撞,而后,无声地爆炸开来。

只不过,爆炸无声的,只能看到了各种颜色的力量波纹在空中如潮水般以两珠交击为中心点,一**地扩散开去。

混合着顶级的妖力与道力的能量冲击波扩散开去,所到之处,附近的山峦无不可怕的震颤了一下,随后,便如酥软的泥土一般崩塌倒陷,带起了漫天的尘埃。

随后,才听到巨大而又可怕的声浪,像是太阳爆炸的声音。

由于受到这种强大的力量的震撼,那扇被祸斗兽强制开启的九幽之门在这震荡之中失去力量源的控制,突然关闭,所有的九幽地狱失去力量之源,不甘心地发着滋滋的怪响,熄灭下来。尚飞终于逃得一命。

更侥幸的是,他所处的方位离祸斗兽与凤七相距较远,还以勉强爬起来在力量波纹没有波及他之前驾起金刚龙虎棍飞上高空,逃得大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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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九十五章 天降救兵

强行逼运道力施出这一击之后,凤七终于再也无法站立——他现在就是想站着也无能为力了,已经被可怕的力量波纹震飞出去好远好远,摔落在一片草丛之中,没被活埋已经不错了。

“扑……”

刚刚爬起来的凤七单膝培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力量,昏昏沉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凤五哥,凤五哥……”

尚飞扑到了凤七的身边,吓了个肝胆俱裂。

他死也没想到,只是来捉一头火光兽王罢了,竟然弄出这么大的乱子。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另寻他法了。

“该死的,敢伤我祸斗,我要杀了你们……”

远远地,祸斗兽的嚎叫声传了过来,声音中充满了阴森森的怨毒与暴戾。

刚才凤七这一击即使放在它全盛时期,想要平安无事地接下也要费好大一番周折,更何况是在它刚刚逃出封印之地,妖力大损的情况下?

如果不是祭出内丹与凤七一搏,天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凤七的这最后一击炸了个粉身碎骨。

凤七拼了老命的这最后一击,已经严重伤损了它的内丹,它原本就未完全复原的妖力再次大幅下降,没有个几十年的潜修静养,根本无法复原回来。

这也让祸斗兽恨得牙根出血,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两个修真人干掉,才能稍解它的心头之恨。

嚎叫声中,祸斗兽已经飞扑了过来,巨大的爪尖闪闪发亮。它已经看到下面的两个年轻人一个重伤,另一个昏迷不醒,都是毫无还手之力,所以,它决定放弃使用妖力攻击,要用自己的爪子生生撕裂这两个人,亲手体验一下撕裂人体的快感,感受到那鲜血扑溅而来的香甜。

血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噬血的红芒,祸斗兽恶狠狠地扑了过来,如洪荒巨象般的身躯黄云一样飘浮在两个人的上空,巨大的爪子已经伸了出来,闪亮的爪尖即将将两个人撕成一堆血肉粉末。

它仿佛已经闻到了血液的芬芳,尝了人肉的鲜美。带着即将报复得逞的快感,它纵声狂笑,向下伸出的爪子已经堪堪触到了凤七与尚飞的身上。

“你这王八蛋……”

尚飞悲愤交加地吼道,竭尽全力想站起身来再与祸斗兽一战,可是,他哪里还有那份力气?

刚才已经在与祸斗兽的拼斗中受了重伤,再受九幽地狱鬼火阴毒之力的侵袭,同时又苦苦运力抵挡凤七与祸斗兽拼命时所爆发的道力能量,他现在体内已经贼去楼空,就算是他想拼命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凤兄,你的大仁大义,我尚飞今生无以为报,今天,就让我陪你一起死吧,要死,我们死在一起!”

尚飞猛地抱住凤七的身子,往上一伏,双眼一闭,真正的准备受死了。

眼看祸斗兽的爪子已经抓到了尚飞与凤七的身子,只需要稍稍的一用力,便可以将他们的身子完全地撕裂,两条鲜活的生命还未完全绽放,便即将随风逝去。

“拿开你的爪子。”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了另一个低沉的声音,轻轻缓缓,却充满了无上的威严与霸气,代表着声音的主人必定是一个极为强势的人物。

随着话音刚落,一道火流狂扑而来,精准无比地烧在了祸斗兽的那只巨大的爪子上,登时,一股皮焦肉烂的臭味儿就传了过来,疼得祸斗兽“嗷”的一声长叫,赶紧伸回了爪子。

那股呈桔红状的火流一收即发,并未伤及下方的凤七与尚飞半根毫毛,显示了火流主人精纯至极的道力以及操纵道力的玄妙无方。

“是谁敢阻我祸斗,我今天连你也一并吃下肚子去。”

祸斗兽怒发如狂,厉声吼道。

“祸斗,我们大概有一千多年没见了吧?倒是很想念你呢。老朋友,咱们来亲热一下好不好?”

随着声音的传来,虚空之中,蓦地热风扑面,火辣辣的大风刮过了尚飞的脸,像是刀子割一样的疼痛。

正自决命受死的尚飞有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便看见了虚空之中一道人影由无到有、由模糊到清晰,缓缓出现在了自己与凤七的面前。

虽然只是一条背影,可是给尚飞带来的那种压迫感却是无与伦比。

这条背影如山岳般厚重,挡在了凤七与尚飞的面前,不知为什么,看到了这个背影,尚飞突然间就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心中一宽之下,精神一怠,蓦地,他竟然就昏了过去,只是,临昏过去之前,还紧紧地护紧了凤七,像是生怕有人要伤害凤七一般。

“你是,灭蒙?”

恢复了人形的祸斗兽先是惊疑不定地望着眼前的这个威猛至极的大汉,随后,瞳孔逐渐缩小,眼睛里透射出刻骨的仇恨,嘴里吐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一种万年寒冰般的恨意。

“不错,就是我。呵呵,祸斗,倒是先恭喜你成功脱困于被封印的万兽之窟啊。只是,你恁地不长进,怎么甫一脱困就欺负起两个人类修真界的后辈来了,难道你这快一万年的岁数算是白活了?”

那个叫灭蒙的大汉仰天长笑,言语里极尽挤竞之意,听得祸斗兽恼怒不堪,却又不敢立即翻脸。

“哼,你不陪着你那个凤主子潜心静修,又跑出尘世来做什么?莫非,也耐不住寂寞了么?”

祸斗兽冷哼了一声,幻成了人形向着灭蒙说道。

“哈哈哈哈,你们这群妖魔鬼怪都想出来热闹一下,我们这些老古董们如果不陪着你们疯一疯,闹一闹,岂不是要被这个世界给遗忘了?”

灭蒙仰天长笑,笑声中说不出的豪情万丈。

“哼哼,灭蒙,我永远也忘不了你,当初如果不是你护着那个什么雷霆剑派的修真人闯过来,我也不会被一剑穿体而被封印。你的大恩大德,我会记一辈子的。”

祸斗兽冷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比的怨毒。

“记得我是好事,我还真怕你将我忘了呢。来吧,相逢不如偶遇,今天,就让咱们老哥俩个好好的亲热一下吧。”

灭蒙大笑着一步步向祸斗兽走去,浑身上下陡然间冒出了质白且纯的火焰光芒,威势滔天。

“好啊,我等这一天也已经好久了。来吧,灭蒙,就让我们在今天决一死战吧!”

祸斗兽怒嚎一声,身形化做一团黄色焰芒,挟裹着雷霆万均的力量,猛然间向着灭蒙撞了过来。

敢情,这货竟然是以肉身做兵器,企图来个拼死一决。

灭蒙倒是没想到这个祸斗兽如此有种,说打便打,毫不含糊,他现在倒是半步也不敢退,因为身后便是凤七与尚飞。况且,他灭蒙即使面对再强大的敌人饕餮,什么时候又可曾退过?

“好,来吧,让我试试你被封印万年之后,是否战力如昔?”

灭蒙潜运灵力,凝神以待,死死盯着祸斗兽飞扑过来的身形,决定以守对攻的硬抗。

“哈哈,你这头笨鸟,还是像当初那样愚蠢无比。老子今天不陪你玩了。灭蒙,你记住,饕餮大人复活的那一天,就是你们所谓的神兽族群们覆亡的那一天,咱们以后再见吧。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祸斗兽疯狂的笑声,它所化身的那道黄光突然间违反了物理惯性的一个转折,“嗖”的一声转向相反的方向以更疾更快的速度飞扑而走了。

也是的,就算是在全盛时期,祸斗兽与灭蒙相斗,也没有半分把握,更何况现在是在伤势颇重的情况下?!它不走才是傻瓜,刚才那一记进攻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虚晃一枪之后来个脚底板抹油才是它最想要的结果。

“你这个懦夫。”

灭蒙气得直跺脚,可是望着已经消失在天边的祸斗兽,却根本追赶不及,只能指着祸斗兽消失的地方破口大骂。

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九十六章 因祸得福

只是,即使再骂也是无可奈何,祸斗兽逃命可是不差,速度极快,刚看到它幻成一团黄光而去,转眼之间,就没了影子,任是他灭蒙有再强劲的脚力,也不可能追得上了。

“祸斗兽,早晚有一天我会面对面真正的结果了你,等着瞧吧。”

灭蒙将手骨指节捏得嘎嘎做响,恨声说道。

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两个人,灭蒙皱起了眉头。

伸出手去分别搭在了两个人的脉膊之上,神色又是一紧——尚飞与凤七的伤势都不轻,不过相较而言,凤七的伤势则更重些。

尚飞只不过是硬抗硬打的过程中被祸斗的妖力反激再加上九幽地狱火的邪毒侵体,没什么大碍——当然,这也只是在灭蒙的眼中没什么大碍罢了——灭蒙只是向他输出了一股灵力,便逼出了他体内的妖力与邪毒,剩下的些许外伤,就要靠尚飞自己养了,对于尚飞的强横体质而言,这点小伤倒也不算什么,毕竟,金刚门的弟子专攻肉身金刚法神,天生就是体质超人。

倒是凤七的问题有些棘手,他这一次先是与祸斗兽全力一拼受了重伤,妖力趁势侵入,而后又在尚飞危急时刻不顾一切拼命激发生命潜力将大衍天罡剑法的两极绝杀招式二式合一施展出来,结果力有不逮,虽然成功施法,却是收发不由心,能发不能收,引发了体内庞大的道力疯狂反噬,现在体内经脉完全错位,道力乱成一团,情况比任何时候都要严重危急得多。

灭蒙当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累得心脏突突乱跳,才逐步将凤七体内疯狂奔突的道力一丝一丝地从混乱错位的筋脉中剥离理顺出来,好一番折腾,才算将凤七从死神嘴边拉了回来。

感觉到凤七体内的最后一丝疯狂乱窜的道力已经完全复位回归,灭蒙心下真是长舒口气,正准备将灵力从凤七的体内撤回来,可是,哪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惊人的变化出现了。

凤七的体内原本复位的道力突然又再狂暴地旋转起来,转势越来越强,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以凤七的丹田为中心,开始急剧旋转,所有刚刚被灭蒙的灵力收束回来的道力此刻就如同一锅煮沸了的水,疯狂旋转不休,并且,旋转的过程中,竟然产生了无比强大的吸力,竟然将灭蒙尚未撤出凤七体内的灵力完全吸收纳入进去,加入了疯狂的旋转之中。

非但如此,灭蒙此时却连将手收回都不能够,只感觉到自己的手已经牢牢被吸附在了凤七的后背之上,并且,自己体内的灵力如同江河猛然崩坝决堤一样,哗啦一声就以自己的手臂为介质,向着凤七的体内狂涌而去,一泻如注,去势一发不可收拾。

灭蒙心头大惊,暗暗叫苦,如果照这样下去,不出十息,自己体内的灵力便会被凤七抽干耗尽,到时候自己恐怕都已经性命难保了,还谈什么救人与否?

就在体内灵力将尽、灭蒙心头一片苍凉之际,忽然间,凤七体内道力的运转速度开始降了下来,随后,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竟然缓缓停了下来,有若实质般凝然不动了。

非但如此,凤七体内的道力一瞬间仿佛强大了几百倍、上千倍,仿佛刚才的转动只不过是启引这庞大道力的一种特殊方式,随着转势越来越缓,那些被久久隐藏的庞大道力一丝一丝地被激发出来,以最开始的那些散乱道力为核儿,丝丝缕缕地融合并纳进去,并且逐渐压缩,缩小,缓缓地,竟然形成一粒只有内视才能得见的丹珠。

那火样的丹珠如小指头儿般大小,缓缓在凤七身体内部的虚空之中缭绕不休,散发着异样的光华。

当然,这只是灭蒙凭着与凤七相连的灵觉所感触到的事情而已,事实上,从外表上看来,凤七现在与平时别无二致,像是睡着了一样,只不过,身上涌起了一层细微的赤色火芒,不留神仔细地去看,倒也看不出来。

还未待灭蒙回味过来,那丹珠忽然间“轰”的一声再度高速旋转起来,伴随着强劲的旋转,灭蒙所有被吸纳进去的灵力猛然间十倍百倍的沿着灭蒙的手臂一路溯游而上,“返还”回来。

“不要,你的伤才刚刚好……”

灭蒙惊叫一声,正待拒绝,可已经来不及了,那股比先前还强大十倍的灵力以光的速度钻进了他的体内,迅速与体内的筋脉融合成一体,再也不可分割了。

随后,灭蒙搭在凤七前胸上的双掌被一股柔和至极的道力轻轻一弹,弹了开去,两个人的力量联系就此完全切断了。灭蒙再也感觉不到凤七身上有任何道力的波动,看上去,现在正处于昏睡中的凤七只是一副平时睡着般的模样。

“天,倒底发生了什么事……”

灭蒙惊叫一声,低下头去,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大惊之色。

“他竟然形成了只有我们灵兽才有的内丹,这在修真人身上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这是怎么回事?莫非,他真是凤使所说,是龙尊的化身?

对,他必定是龙尊的化身,否则,怎么可能会形成只有神兽才有的内丹?

况且,他体内的道力是如此地可怕庞大,庞大到简直难以想像的地步,就算是以前的龙尊也不可能达到这种境界。这,这又是为什么?难道,难道神兽之灵与最强大的人类结合之后便是这个样子吗?”

灭蒙跌坐在地上,脑子里乱成了一团,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要思考虑些什么。

“啊,我的灵力也强化了一倍以上,天,难道是龙尊大人他帮我改造强化的?这,这,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灭蒙无意中潜运灵力,忽然间发现,自己的灵力绵绵然、泊泊然,竟比以前增强了十倍有余,更加凝炼强大,比起以前的灵力更为精纯许多,这更让他张大了嘴巴,看着凤七的表情简直就像是一个正在发春的少女看到了一个剽悍威猛的帅哥……

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九十七章 赠尔神丹

“他必是龙尊,必是龙尊,原来,龙尊大人并没有飞升,而是潜世再修,天佑这个世界,天佑我神兽一族。”

灭蒙仰天长叹,泪水滚滚而下,不可遏制。

不过,这样一个粗豪大汉如果哭起来,可真是响遏行云,有够瞧的了。

“不过,看现在的样子,龙尊大人似乎本体意识并没有真正的觉醒,离他的本体意识完全觉醒看来还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我们可以等。四方神兽还未完全聚齐,各大神兽族类也并未完全到位,相信,一切万事俱备之时,您终究会醒转过来,带着我们,扫尽这世间的妖魔,还这世间一片清清朗朗的天空。”

灭蒙看着凤七的眼神,不再是开始那种不屑与不相信,再后来是不可遏制的惊讶,最后则是充满了敬畏与高山仰止的崇拜。

“看来,凤使的眼光的确没错,难怪凤使遣我来这十万大山之中保护他,果真,凤使大人说得没错……”

灭蒙望着凤七,情绪复杂地想道。

正在这时,凤七忽然间“呃”的一声,翻了一下身子,看样子似乎要醒转过来。

灭蒙说得没错,凤七体内的确形成一颗只有神兽才会修炼的内丹,对于修真人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想像的事情。

神兽或是妖兽之所以灵力训炼增强远比人类要快,是因为它们天赋异禀,大多数能够修炼有成的兽类都是因为体内有天生的丹基,以内丹为基础,一切围绕内丹不断突破力量上的瓶颈,在修炼的前期,就已经形成了内丹,所以修炼进度与力量的增强当然要比人类快许多,这样的天赋是人类不可企及的。

人类的修真体系只有靠不断锻炼增强道力、巩固道基,才能将力量维持在一个限度,并不断地增强,直到最后即将度劫飞升的一刻,才会形成内丹,帮助突破最后一道关卡瓶颈。

相比之下,两下倒置,在前期来说,神兽或妖兽的修炼就比人类的修炼,要轻松容易许多了。

不过,正是因为过度依赖丹基,少有灵兽放弃本体的丹基而去学人类一样修炼,所以,太多兽类往往在后期的修炼中无法突破最后一道瓶颈不能飞升,这也就是常言说的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吧。

但让兽类放弃内丹的修炼而转为人类的道力修炼,如果在修炼的前期,那也是不现实的。因为,兽类的本体寿命都十分短暂,恐怕还未修成人类那所谓的道基,几十年就过去,然后就不得不老死在修炼的过程之中。

所以,几乎所有的兽类都是不可能选择弃丹炼基这条不归之路的。

(当然,这是附注,属于作者注义,方便全篇的力量体系设定,如果有读者不爱看,当然可以跳过接着往下看:)

几乎是同一时间,尚飞也“呃”了一声,两个人同时悠悠醒转过来。

“这小子的体质也很强悍嘛,做为一个人类,受了九幽地狱火的邪毒侵袭,再加上与祸斗兽硬拼了两记,竟然还能醒得这么快,这种体质倒真是很难得呢。”

灭蒙转过头去惊讶地望着尚飞,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赞许之意。

“这是……哪里?”

还是凤七先醒过来半刻,躺在地上艰难地转着头,意识尚还需有些模糊地问道。

“大人,这是在十万大山之中。”

灭蒙豁地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答道,答完之后才想起来,眼前这个人不过是龙尊的本体意识潜修的寄体,自己不禁哑然失笑,重新盘膝坐下来望着凤七。

“呃,我朋友,他,还……好吗?”

凤七喘了几口气,才将气息平匀,而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就在你身边……”

灭蒙话还未说完,只听身边有人一声大叫,跳了起来,嘴里犹自在狂吼,“祸斗兽,休得伤我凤五哥,有种的就杀了我。”

原来却是尚飞,敢情,这个一根筋的傻小子还以为祸斗兽没走,于是刚刚醒过来就急吼吼地要找祸斗兽拼命。

“傻小子,祸斗兽已经走了,你凤五哥在这里呢。”

灭蒙忍俊不住,不过,心下倒为这两个人的肝胆相照而折服。这是一种只属于男人之间的生死情谊,这种友情是天地间最可贵的东西,万金难换。

“凤五哥,凤五哥,你怎样了?你没事吧?你真傻啊,为了我一个傻兮兮的江湖小卒子,怎么就拼命呢?你跑掉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

灾难过后,劫后余生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相拥痛哭。于是,尚飞扔掉了自己珍逾性命的金刚龙虎棍,扑上来一把便抱住凤七,大哭不已。

“傻小子,我这不是还没死吗?挺大个爷们,说哭就哭,像什么样子?”

凤七艰涩地笑了笑,可握着尚飞的手却更紧了。他的眼眶也为这个肝胆相照的兄弟而湿润了。

“咦?你是谁?你到这里来干什么?那头祸斗兽呢?”

尚飞忽然间发现了还有一个极为威猛的红须红发的大汉正坐在自己的身边,含笑望着两人,登时就警觉起来,撑开双臂护在凤七身边,大有一言不合便即将大打出手的架势。

“你个愣小子,如果没有我,恐怕你们早死在这里了。”

灭蒙不满地瞪了尚飞一眼说道。

“这么说,是你打跑了祸斗兽?”

尚飞瞪大了眼睛,盯着灭蒙说道,眼神里分明透出一种不相信的神色。

“非但如此,我还救了你们两个人。如果不是我出手相救,哼哼,凭着九幽地狱火的邪毒以及这小子体内的可怕道力反噬,就足要了你们的命,你们现在也就没机会坐在这里跟我说话了。”

灭蒙高傲地抬头,看也不看尚飞。

“你,真的这么厉害?那可是祸斗兽,连凤五哥都不是他的对手。”

尚飞兀自不信,可此时凤七却看出了端睨。因为他已经发现,这个大汉便是那个紫衣凤使的护卫,并且,从自己的灵觉感应上看,这个大汉非但一身的正气凛然,同时,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可怕灵力在他身上氤蕴流转,强大莫名,比那个祸斗兽只强不弱。

并且,从那种只有久经战场才能显露出的狞猛气质来看,这绝对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

“尚飞,不得无礼,我算什么,只不过是江湖末流罢了,这位前辈才是真正的高手,也正是这位前辈救了我们,我现在无法起身,你且替我向前辈答谢救命之恩。”

凤七轻轻拍了拍尚飞的肩膀,挣扎着想起来答谢,却无法做到,没办法,只能让尚飞帮自己谢恩了。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尚飞与凤七再谢再拜!”

尚飞这小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听凤七的话,凤七刚对他讲完,他便扑嗵一声跪了下去,一个头磕在了地上,磕得地上尘土飞扬。

“哈哈,你这个小子倒是个直性子,甚合吾意。”

尚飞这一跪倒惹得灭蒙哈哈大笑,不过,这一跪倒也是受之坦然了,毕竟,如果真的论起年纪辈份了,就算尚飞对他磕上千百个头也不多。当然,这是后话了。

“前辈,我们似乎前几天有过一面之缘,但还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更不知前辈因何大驾光临这十万大山之中?”

凤七由尚飞扶着,终于挣扎起来,深施一礼之后说道。

雷霆剑派乃江湖第一剑派,这五年来,凤七所受的各种礼教薰陶倒也不少,是以,倒也没失了礼数。

“你可以叫我灭蒙,不必前辈前辈地挂在嘴边。我来这里,当然有事,不过救下你们也算是机缘巧合,可惜了那头祸斗兽,让它给跑了。”

灭蒙倒也未明说,含含糊糊地一带而过。

“前辈如果真的有事需要晚辈们效劳的,要不嫌弃,凤七与金刚门尚飞可效绵薄之力。”

欠了人家天大的一个人情,如果说心里不感激,那是假的,凤七的这番话可是真心真意说出来的,当然,这也是尚飞心中所想。

“不必了,我的事情,也是我们的事情,以后你会知道的。”

灭蒙神秘地向着凤七一笑,婉言拒绝了,却搞得凤七云里雾里,一头雾水。

不过,江湖就是这样,人家的事情也不好多问,打探多了难免引起人家的疑心,所以,凤七也没放在心上,至于那句“我的事情,也是我们的事情”倒是让他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只是,模模糊糊之间,却有些似是而非,想抓也不抓住,搞得他甚是头疼。

“对了,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来了?”

灭蒙有意岔开话头,反问道。

“凤五哥是想取火光鼠的内丹做为兵引炼制仙剑,我是想取火光鼠的内丹救我师傅。只是,凤五哥仁义为先,将火光鼠的内丹让给了我,可就在取丹成功的那一刹那,那头祸斗兽就来了,说什么要找它的狗屁坐骑,结果,把我们两个全都打趴下了。”

尚飞一提起祸斗兽就气不打一处来,恨得牙根儿直痒痒。

“哦,原来如此。那内丹你是取到了,想必你师傅也会因为有你这样一个好徒弟而老怀甚慰。只是,你呢?没有了火光鼠的内丹,你拿什么做兵引来炼制仙兵呢?”

灭蒙沉吟了一下,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而后转头向凤七问道,看起来他对于炼制仙兵倒也很在行。

“我?无所谓的,炼制仙兵的事情再大也比不上救人治病要紧,况且,我与尚飞兄弟意气相投,我也愿意帮他一把。”

凤七笑笑说道,并不以为然。

这番话却让身旁的尚飞再一次感动得要死要活,虽然没在脸上表现出来,可是在心底经此一事,他已经将凤七当成最亲近的人。

“呵呵,少年人却不为私心所纵,一切义气为先,仁义为先,倒真是难得。”

灭蒙望着凤七,极为赞许地点头说道。

“呵呵,前辈过奖了。”

凤七谦虚地说道,可是,越看这个灭蒙,心里就越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这不仅仅是因为前几天见过灭蒙,而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那种朦胧至极的亲近之感,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曾经并肩战斗过的兄弟一样,至亲感觉。

“一颗火光鼠的内丹算什么?我这里有一颗内丹,那是您……哦,那是昔日里一位纵横天下的英雄人物由火之极境逆返水之极境时遗留下的内丹,这才是顶级的内丹兵引,看你我有缘,便赠与你吧。”

说罢,灭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包,布包刚刚打开,登时便是满空华光,仿佛从这十万大山之中升起了一颗小型的太阳。

“我的天,极品内丹呀……”

尚飞的眼珠子几乎都要掉出来了,望着那颗内丹艳羡不已。

可凤七却并未伸手去接,反而皱了皱眉头肃容答道,“前辈提携江湖后辈之深情厚意,晚辈心领了,只是,这礼太贵重了,我凤七受之不恭,还望前辈收回,否则便是折杀晚辈了。”

凤七摇头拒绝了,旁边的尚飞却翻起了白眼,不过,转念一想,心底下却更加敬服起凤七来。面对这样的极品内丹且是急需的兵引却能够不为所动地拒绝,这个人,该是何等的气魄胸襟?

“这原本就是你的东西……哦,我是说,这东西与你有缘,就应该属于你,不必再婆婆妈妈的,不信,你看。”

灭蒙情急之下,险些说走了嘴,赶紧打住,将那颗内丹向着空中一抛。

只见,那颗火红的内丹在空中滴溜溜的一个盘旋,却并不落地,相反,像是在冥冥中有什么东西指引一样,竟然直接向着凤七飞了过来,就停在凤七的额间上空,再也不动了,仿佛在与凤七对视。

这也难怪,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现在见到了旧主人,能不心动意驰奔主而来吗?

原来,这颗内丹是曾经的主修火系灵力的应龙在九转之后由火之极境向着水之极境原返时褪出的内丹,曾经被有心人收起,随后授意灭蒙送给凤七。

如此说来,灭蒙的来意倒也是呼之欲出了。

只是,凤七哪里知道这里面有这许多的故事?看见这颗内丹就在面前旋转不休,心下也自疑惑,倒是不知自己与内丹有缘是真是假了。

“什么这个那个,一点也像个江湖中人,婆婆妈妈的倒像是个女人,这颗内丹我留着也没用,便赠与你了,这事情就这样定了,不要再说。我还有急事,走了。”

灭蒙说罢,身上红焰飞腾,即将飞纵而走。

“前辈,无功受禄,凤七实在有愧,我凤七自问没有滔天的本事,却有一腔的义气,有生之年,我必为您做一件事情,请您记住我的诺言……”

凤七挣脱了尚飞的扶持,急急前行说道。

“哈哈哈哈,好吧,我会找你的,一定会让你做一件大事,哈哈哈哈……”

笑声传来,人已远去,只留一道金白混合的光尾在空中。

“真是个怪人。”

尚飞盯着远走的灭蒙,吁出口长气说道。

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九十八章 炼兵

(请假一天,老婆病了,肝区疼得厉害,得去陪老婆看病,早上起来匆匆赶出一章,落下的,老断以后必会找时间补上。再谢再拜)

凤七与尚飞的道力底子极佳,好得很快,原地休整了几天,身上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尚飞急着替师父治伤,身上的伤势没等好利落,便急急向凤七告辞,留下了凤七的联络方式之后,便纵起金刚龙虎棍化做一道白光飞天而走,对他师傅这份孝心倒真是可嘉。

两个人挥手告别,凤七也化光而走,着急回去想看看自己的那柄剑倒底炼制到了什么程度,顺便把灭蒙临走前送给他的那颗龙珠带回去,看看穆林倒底能不能用得上。

一路急急赶来,十几天后,终于回到了金甲山附近。

按照穆林临走前的指点,凤七寻进了金甲山中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坳里,远远地,便看见了那处山坳中有火光冲天而起——那是穆林搭建的炼兵炉。

拐进了山坳之中,远远地便感觉到热浪滚滚,扑面而来,纵然凤七是个修真人,也颇有些忍受不了这种逼人的热度。

这处山坳面积并不大,大约只有十几间民房所占的面积,但甚为平整,像是有人专门修整过,类似于一个小小的广场。

遥遥望去,只见一座巨大的炼剑炉在拔地而起,就建在这座小小的广场正中,足足有三丈之高,下面是巨大的炉火基座,里面架起了一种不知名的巨大原木,烈火烧得正旺。

炼兵炉最上面,是一个巨大的金属托槽,此刻,托槽正中有某种金属液体正被煮沸,散发着袅袅的烟气,向天空中呈一条直线笔直升起,看起来很是雄奇。

穆林正在炼剑炉下面忙碌着,围着炼兵炉紧张地转个不停,手中还拿着一个巨大的盆子,盆子里装着不知名的类似金粉的东西。

他**着上身,身上热汗淋漓,远远地围着炼剑炉转个不停,不时地从手中的大盆中抓出了一把把的金粉,潜运道力,将金粉化做一条笔直的金线投入到炼兵炉中。

每当一把金粉投入到巨大的炼剑炉下面的基座大火中时,那大火便会蓦地一顿,而后冲天而起,比开始时猛烈十倍有余。

但隔了两个时辰,一旦那助燃的金粉燃烧殆尽之后,猛烈的火势便会徐徐放缓,当放缓到一定程度时,时刻密切注视着炼兵炉的穆林便会再度适时投入一把金粉,而后,火势又会立即强势迅猛起来。

也不知道穆林为了保持这样的火势已经守着这座炼剑炉有多长时间了,反正,看着他现在萎顿不堪的神情以及满是红丝的眼睛,就知道,他倒底为了炼制这柄仙剑付出了多少心血。

“穆林大哥……”

凤七蹑手蹑手地走到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炼兵炉的穆林身旁,轻声说道,却被穆林以眼神制止住了。

看他现在全神贯注的神情,就像是在守护着自己熟睡中的孩子,而不是在炼制一柄足以傲视天下的仙兵。

不过,对于一个专业的铸造大师来说,在凝神炼制一柄仙兵之时,又何尝不是将它完完全全地当做了自己的孩子而去守卫呵护呢?!

唯有用心才专业,也唯有用心才能出精品,这也一向是铸造奇门代代相传的炼兵原则。

又等了一天一夜,待穆林将手中最后的一把金粉抛洒进炼剑炉中之时,他才抹了一把前额上始终就没断过的汗珠,长吁了口气,转过头来向着静静地陪着他炼兵的凤七展颜一笑。

用眼神示意凤七走出山坳,待离开那座炼兵炉百十丈开外时,穆林方才向凤七笑道,“不是我这一天一夜不与你说话,而是因为,仙兵也是有灵性的东西,现在它虽然没被祭炼出来,但那只不是被唤醒前的沉睡期,只有它睡一个好觉,被高高兴兴地叫醒,才不至于影响它自身的属性,发挥它应有的威力。

否则,如果它在沉睡中被冒然打扰醒来,脾气就会很不好,性格也会因此而转变,到时候,就会影响它自身的属性,非但不会成为一柄仙兵,反而会成为一柄祸世的凶兵,即使不会成为凶兵,也会影响到它自身属性的完美发挥。

凤七兄弟,我想为你炼制一柄绝世的仙兵,可你回来的时候,正是仙兵醒来前睡得最香最甜的一刻。所以,这也是我禁止你出声的主要原因了。

还望凤七兄弟海涵。”

穆林歉意地向着凤七一笑,一张被烟火薰得漆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奇特的笑容。

“仙兵也有性格?”

凤七饶有兴趣地问道。

“那是当然,每一柄仙兵,都有其自身的性格,当然,也除非我们云风派门人才能真正的把握,其余的所谓世俗的铸造大师,他们不配谈所谓的铸造,也不会知晓仙兵的性格为何物了。”

穆林傲然一笑,向凤七解释道,语气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和自豪。

“铸造奇派,连铸造理论都是不同凡响,真是令凤七佩服。”

凤七点头叹道地说道。

“对了,穆林大哥,你手里拿的把一大盆金粉是什么东西?我看你隔两个时辰就往炼兵炉里扔上一把,而后那火势就烧得更猛更旺,这金粉真是神奇呢。”

凤七望着穆林手中提着的那个已经空无一物的大盆,好奇地问道。

“呵呵,这是用我们代代相传特制的秘方炼成的助燃金粉,俗称拔火粉,平时除了最关键的时刻,根本就不轻易使用,要知道,我们云风派的拔火粉对于平常的铸造师而言可是世间奇宝,一把拔火粉就可以增强十倍的火力,加速缩短炼制仙兵的过程,并且在最关键的时刻完全将仙兵唤醒过来。

哈哈,说起来,凤七兄弟,你这一柄仙兵可要了我的老命,足足用尽了我们云风派历代积累下来的十斤拔火粉,现在我可半点存货都没有了,全用在了这柄仙兵之上。

不过,如果没有这十斤拔火粉,哈哈,不但这柄仙兵的质量会有所下降,并且,恐怕要炼上个十几年、几十年也说不定。要知道,十斤的拔火粉,那可相当于几百万斤专门用于炼剑的铁香木啊。啊,哈哈哈哈哈……”

穆林大笑说道,只是说了几句,却咳了起来,看来是被剧烈的浓烟火气呛坏了肺。

“唉,穆林大哥,真是不好意思,累坏了你的身子,还浪费了你们云风派积累下来的这么多至宝,你的恩情,让我凤七怎么回报才好?”

凤七感激得五体投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凤七兄弟,如果你再说这些就没意思了。我愿意为你炼制仙兵,这也是先师遗愿,况且现在的江湖我隐然感觉到是多事之秋,你早日拥有一柄仙兵,可以为江湖平乱多增添一分助力,这是正事,是我该做的,又说什么谢与不谢呢?

并且,你凤七事事仁义为先,如果我再小里小气的不做出个样子来,恐怕我先师九泉有知,也要骂死我了。”

穆林用力地拍了拍凤七的肩膀,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好,既然如此,我凤七什么也不说,只愿在有生之年,仗穆兄仙兵,平天下之事,为江湖太平贡献一份心力。”

凤七也再不说什么,只是用地握了下拳,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日你成为天下英雄,这柄仙兵,就是我穆林为你凤七提前送上的贺礼。”

穆林也激动地抓着凤七的手臂说道。

“走,喝两杯去,妈的,我足足在这炼剑炉前盯了七七四十九天,实在累死我了,喝上两杯,提提神。对了,我在师傅的藏宝洞里还找到了两坛八十年的女儿红,哈哈,咱们真是有口福了。”

穆林在前面大踏步引路,向着远处的一座小小的茅草屋走去。

凤七在后面也同样大笑走去。

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九十九章 鉴丹

(跑了一天的医院,腿都跑细了,幸亏老婆没什么事。唉,这年头,做男人不容易啊。码出一章,兄弟们先看着,太累了,我先去睡,祝兄弟看书快乐,晚安)

“对了,凤七兄弟,那颗火光兽的内丹怎样了?虽然那头火光兽厉害,但对你凤七兄弟来说,它的道行还是浅了些吧?”

酒酣耳热之时,穆林大着舌头问道。

“喏,你看看这颗内丹怎么样?”

凤七倒是没当做一回事儿的将灭蒙送给他的那颗内丹掏了出来。

他完全没有认识到这颗内丹的重要性,只是对豪爽大气的灭蒙十分感激,印象极为深刻,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必要为灭蒙做一件事情的誓言。只不过,尚飞也曾经提醒过他,如果那个灭蒙要是个坏人,有朝一日真用凤七的誓言来威胁凤七怎么办?

看来这个尚飞也并不是纯粹的一根筋,倒也是一个粗中有细的家伙。

凤七当即大笑,如此施恩不图报的人,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那是个坏蛋。

凭着莫名的直觉,他相信,这个灭蒙不但不会是个坏人,相反,还与他有着不知名的渊源。当然,究竟是什么渊源,他只是感觉而已,却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根据。

那颗内丹刚一掏出凤七的怀中,便滴溜溜地在凤七的掌心中转了个不停,通体上下散发着幽幽的红光,看起来煞是可爱。

“呃,我来看看。”

穆林迷迷糊糊地接过内丹,刚一触手,便是悚然一惊,酒劲顿时不翼而飞。

做为不世出的铸造大师,他可是地地道道的识货行家,这颗内丹登时便将他震惊当场。

“这,这是火光兽的内丹?”

穆林瞪大了一双眼睛,几乎近于用一种恶狠狠地眼神盯着手中的那颗内丹,连话都不会说了。

“呃,差不多吧。”

凤七只顾着喝酒,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

“放屁,这他妈如果是火光兽的内丹,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穆林一声暴喝,打断了凤七的说话。仙器铸造师如果连点识别兵引的眼光都没有,那还叫什么顶级的铸造师?

“说实在的,这个东西我也不知道倒底是什么。是一位朋友送走前赠给我的。你就看看怎么样,能不能用吧,如果勉为其难地能用,那就用它做兵引。”

凤七醉意朦胧地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那颗内丹说道。

“凤七呀凤七,你小子倒底是走的哪辈子的鸿运?我跟你说,火光兽的内丹如果跟这颗内丹比起来,那简直就荧火虫和太阳比谁更亮。”

穆林恨凤七不识货,捧着那颗内丹爱不释手。

“反正我不懂,也看不出这颗内丹倒底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不过,赠我那颗内丹的人倒是给我印象颇深。”

凤七一说起那个英姿威武的大汉灭蒙来,倒是来了精神。

“谁赠给你的我不管,那是你的事情,做为一个仙兵铸造师,我只能从专业的角度来帮你鉴别这颗内丹。

凤七兄弟,你看,这颗内丹表面上一片赤红,简直红得要滴出血来,连半丝杂色都没有,证明质地极纯,修炼这颗内丹的灵兽也必非凡品,虽然我不敢肯定是四方神兽那样级别的,但也差不太多。

你再看,这颗内丹赤红之后丹核内带有一点金光,那分明是达到了九转之境前兆的表现,这就证明,这头灵兽生前不但十分强大,并且最少是修炼了万年之久,方才能达到九转之境。

并且,这内丹安定祥和,不带有一丝的暴戾,相反,从内到外给人一种极为平和的安定之感,这也说明,这不是被人强取内丹,而是真正达到了九转之境而后褪丹飞升的结果。

要知道,任何一头修炼的兽类,如果飞升前不是自行褪丹而是被人强取,那就不可避免地或多或少带有一丝暴戾的怨气,因为这内丹是被人强取而毁了道行,而不是自动交出或是褪丹。

只有达到了一定的境界九转之后,才能真正地褪丹重生。

天哪,凤七,你小子倒底是哪颗吉星当头照到了?有我们云风派自动自愿地为您献出本门多重至宝炼兵,并且还这样机缘巧合得到了这样一颗极品到无法想像地步的兵引内丹,从属性上来讲,还完全是与你的道力心法、仙兵属性极为相配的火属性内丹,真是服了你了。”

穆林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凤七,长叹不止。

“嘿嘿,我这人生来命好,这倒不是瞎话。”

凤七“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脑袋说道。

“把这颗内丹收好,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一颗什么样的内丹,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颗内丹必将让你的仙兵上升到一个无法想像的档次,我也更有信心炼成一柄天下第一的仙剑。

我想,仙兵大成之际,也必将惊动天下,万兵俯首。我穆林能够为江湖上再添一柄至尊仙兵,他妈的,也是我穆林这辈了最大的荣幸了。”

穆林豪情万丈地长笑一声,重新将内丹交还给凤七,侧过身去,倒头便睡。

“哈哈,穆林大哥,你有些夸张了,天下之大,江湖之大,都是我辈无法想像的,天下第一这个词,怕是谁也当不起吧?如果真要是天下第一的仙兵,嘿嘿,我凤七岂不也成为天下第一的英雄了,你可真能搞笑。”

凤七喝足了老酒,也心满意足地往旁边一躺,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向穆林打趣地说道。

一侧身,却发现,人家穆林早已经鼾声大做,睡着了。

这也难怪,足足不眠不休站了了七七四十九天,要说不累,那可真是假的。

“穆林大哥,兄弟谢谢你了……”

凤七拍了拍穆林的肩膀,就势歪在了他的身旁,也沉沉息声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正午的阳光晒到了屁股,凤七才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却发现,穆林早已经不在身边——不用问,肯定是去照看炼兵炉了。

凤七匆匆穿好了衣服,向着那个山坳急急走去,还未走到那个山坳口,就已经感觉到滔天的热浪滚滚而来,比昨天要强烈十倍百倍。

“我的天,好可怕的热度。并且这热度之中,还夹杂着一股更为可怕的、说不出的元阳真火的气息,竟然还与我体内的元阳真火息息相通,真是好奇怪。”

凤七心中惊讶,不但惊讶于那可怕的热度,更惊讶于体内的元阳真火仿佛在自己一走到山坳口时便与山坳之中那股子莫名的元阳真火息息相通、欢欣雀跃不已,仿佛遇到一位久违的故人似的。

这也不得不让他叹服,的确如穆林所说,仙兵,也是有性格的啊。

刚刚走进山坳口,眼前的情景却不禁令凤七大吃一惊。

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一百章 血祭

(刚起来,睡眼惺松,困意犹在。哈,昨晚做了一夜的梦,梦里全是小厮的情节。早上赶紧起来码字,怕忘了,老婆说我疯了,不陪她,没办法,得病的人就这样。呵呵,俺现在要去做饭了:)

凤七刚刚走进山坳口,便看见令他震惊的一幕。

火,到处是火,巨大的火浪扑天盖地,弥漫在整个山谷之中。处处是飞火流光,席天卷地而来,让人窒息,让人绝望。

仿佛,凤七突然之间便走进了太上老君的八封洪炉之中,火热滔天,连举步都那样艰难。

可是,奇怪的是,这种火势却只是一种感觉,真的只是一种感觉,山坳之中极为平和,仅凭肉眼所见,不过是一座巨大的炼兵炉拔地而起罢了,炼兵炉下的铁香木火势早息,又哪里来的烈焰飞火?

可是,凤七分明感觉到了一种无法抵挡的沛然火势,冲天而起,并且,在这火势之中,依稀还有一种金戈铁马的兵啸之意,龙吟兵唱,不绝于耳,让人迷惑不已。

而此刻,穆林却虚虚浮在了三丈高的炼兵炉之上,**着胸膛,虚虚盘膝坐在了模炉之上,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那虚态而非实质的大火,正由他的身下滚滚而上,仿佛要将他烧成一堆灰烬,火化物解而去。

“我的天,他要**么?”

凤七吓了一大跳,几个大步冲了上去,就要将穆林“救”下来。

“咄,退下。”

此时,穆林却陡然间睁开双眼,眼中神光暴射,阻止了凤七前行。

“穆大哥……”

凤七在下面仰头而望,急急地唤了一声。

“我没事,你先退至谷口,待我唤你时你再依我之言行事。”

穆林缓缓说道,重新闭上了眼睛。

凤七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又重新退了回去,焦急地站在山坳之口凝神观察着里面的任何一丝异动。

热浪,可怕的热浪,依旧一波又一波滚滚袭来。

谁说这是虚态的火?如果这真是虚态的火,那这火为什么可以将山坳口处原本青翠一片的草木烤得焦黄一片,还冒起了黑烟?

可是,这也只是虚态的大火,只存在于感觉之中,肉眼却根本无法得见,只有闭上眼睛,才能真正的感觉到这种滔天的大火。

这真是很奇怪。

炼兵炉下的炉塔中,那铁香木早已经燃烧怠尽,并且逐渐冷却,但给人的感觉,它仿佛一直在熊熊燃烧,一直不曾熄灭灭过。

望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切,凤七瞠目结舌,脑袋里一片混乱,简直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些什么。

“天地为工,造化为炉,玄黄血祭,三味真火,炼我仙兵,咄……”

穆林口中念念有词,猛然间再度一声大喝,身上突然间涌起炽烈之极的白光。

那白光循环流转,生生不息,似有灵性地在穆林身上燎绕不绝。

随着时间的延展开去,那白光逐渐收缩回拢,开始向着穆林眉心处一点点的收聚集合,整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那一片流转的白光方才在穆林眉心正中幻化成了一点光华耀眼的光点,像是太阳光被镜子折射后不经意间照射在他眉心中的一点光斑。

随后,只见穆林缓缓伸出食中二指,向着眉心处轻轻一点,将那点流转的白光移到了指尖之上,随后,向着炼兵炉上的那具模炉一指,只见他食中二指上突然间光华大做,瞬间便覆盖上了那具模炉,将那具模炉映成了一片仿若没有实质的虚影。

三味真火,这是云风铸造派的拿手绝活儿,更是云风派代代相传的炼兵秘技,真火一出,这也预示着炼兵人将以生命为赌注,炼制一柄绝世仙兵。仙兵大成,则炼兵人的铸造技艺也会随着仙兵之成而再次登上一个台阶,达到一个梦想中的境界。

可是,如果炼制仙兵失败,那炼兵人也会精血大亏,失去支撑生命的三味真火而不治身亡。

其中凶险,又岂能是外人得知的?!

凤七哪里知道,穆林是在以生命为赌注,祭炼一柄绝世仙兵。

白光变幻不定,蓦地,那具模炉也在一瞬间起了变化。

只见模炉之中,光华大做,一股赤红光芒夹杂着一丝纯粹无暇的金光冲天而起,此时,整个山坳之中的弥天虚火也顿了一顿,随着模炉发生的变化也发了巨大的变化,由不断地向外扩展怒放而猛地向内剧烈地回收,所有的火光赤芒虚火,都沿着一条条不定的路线,回溯而来,并且,沿着那座巨大的炉塔向上飞速蹿去,像是万流归宗、百川归海一样,向着横炉之中汇合而去。

火势再次大做而起,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向外扩张延展,而是贯入地模炉之中后,而后在模炉内积聚精华,从外面看,只见那具模炉澎湃鼓胀,整整一具不知是何金属做成的模炉扭曲变形,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怎样的变化。

待模炉里面的力量积聚到无可再积聚的程度之时,终于,尖啸声响起,一道金芒从模炉中喷薄而出,带着无比的力量与气势,仿佛要将挡在它面前的所有物体全都撕碎粉碎,直直地刺向苍天,像是要将那辽远的天空捅破。

而穆林此时就虚虚浮在空中,挡在那道金光上面,正堵住了金光的去路。

此时,穆林双手虚抱,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已经开始扭曲变化,那道金光就在他的脚下弯曲缭绕,像一条灵动的金蛇,随时随地都要破空而去。

灵光,这便是即将出世的神兵内在的灵光。

有灵性的神兵向来在出世之时不肯屈伏于人间,必定会想方设法地脱俗而去,如果不能将此灵光逼退回去去,任它脱逃飞逸,那这柄即将炼成的神兵必会有形无神,不过就是一块能切金断玉的死物罢了。

缺了灵性的神兵,又怎能称其为神兵呢?

凤七远远地望着穆林苦苦抵挡着金光的威力,却又无计可施,此时,他真正地感觉到了什么是隔行如隔山,现在他干脆都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只能远远地望着穆林在那里苦堵金光发呆,却干着急也帮不上什么忙。

金光百逃而不得脱,似乎发了怒,只见它一个盘旋,光华一盛再盛,蓦地向着天空狂刺而去,扭曲着、蜿蜒着,如一柄要切割苍穹的神剑,威风凛然。

“凤七,将那颗内丹兵引抛过来,我要将神兵之灵封进本体。”

穆林脸色一变再变,忽然间由苍白变得通红一片,如同要滴出血。

此时,他边用云风派秘法竭力堵住那道神兵的灵光,边向远处正愣着出神的凤七大喝一声。

“穆兄,接着。”

凤七从怀里掏出了那颗内丹,运足道力,向着空中便是一抛。

那颗赤红色的内丹在空中滴溜溜一个盘旋,化做一线红光向着穆林飞腾而去。

穆林在空中伸出手去,奇准无比地抓住了那颗内丹,道力运起,向下缓缓压下。

那颗内丹突然间赤芒大做,并且随着穆林下压的态势赤芒一盛再盛,当穆林的双手已经下坠压至极限之时,那颗内丹突然间向下滴出了一连串的血珠,向下一滴滴滴下,仿佛,整个内丹都已经变成了一粒硕大的血珠,正从穆林的手指缝儿间向下滴个不停。

那一滴滴向下滴个不停的血珠,一粒粒地滴在了那道金光之中,每当一粒血珠滴在金光之上时,那道金光便像是受了莫大的痛楚一样,如有痛觉般痛苦地扭曲了一下,而后光华便弱了几分。

当整个内丹化做的血珠完完全全滴落在那道金光之上时,那道金光终于不堪痛楚,光华一敛,掉头缩回了模炉之中,再不敢出。

而此时,那粒内丹则完全化为一股血芒,覆在了那柄尚未完成的仙兵之上,看上去像是一个发着红色暗芒的套子。

“凤七,上来。”

穆林向着凤七急急大喝一声。

凤七不敢怠慢,赶紧在下面一个纵身,化做一道红芒飞到了穆林身旁。

穆林带着凤七降落在巨大的模炉之上,一手抓起了凤七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摒指如刀,长发无风自动,喉间格格做响,蓦地仰天高喝一声,“天威煌煌,神兵盖世,兵灵已引,血祭兵成!”

随后,轻轻在凤七右腕上一划。

凤七体内那年轻而澎湃的鲜血迎风而淌,化做一连串的血珠向着下面嘀嘀嗒嗒不停地流淌,一粒不落地滴落在巨大的模炉之上。

“快,兵灵已引,血祭完成,神兵即将出世了,抱我……下去……”

穆林完成了一系列的作法之后,已经将尽筋疲力竭,如果此神兵不成,恐怕,他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了。

话刚说完,他已经头一歪,昏了过去,就昏倒在凤七的怀里。

“穆兄,穆兄,你挺着些……”

凤七虽然不知炼祭神兵究竟然如何凶险,但他光是凭眼前看到的一切也能大致了解,这其中必定有着可怕的危险。

眼见着穆林为了给自己炼制这柄神兵如此殚精竭虑,甚至冒着生命的危险,当真感激得五体投地,抱着穆林高大的身躯,凤七从巨大的模炉上一跃而下,心中既对穆林充满了感激与愧疚之情,同时,也对那柄即将出世的神兵充满了期待。

谁会知道,这柄即将出世的神兵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兵器呢?

是光华四射?或是古奇仙风?

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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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一百零一章 世为神兵乱

“轰……”

巨大的光芒冲天而起,整座山谷都笼罩在刺目至极的烈焰红芒之中,仿佛整座山谷都已经烧着,红光弥漫,烧红了半边天空。

如果凤七再慢个半步飞下来,恐怕即使被这可怖的红芒卷着边儿,也要非死即伤。

毕竟,这红光过于猛烈了,猛烈到无法想像的地步,仿佛是一座隐忍万年的火山一朝爆发,积攒千万年的能量喷薄而出,轰天彻地。

随着剧烈至极的红芒冲天而起,一声兵啸的清鸣也在天地之间响起,这一声锐啸响彻天宇,遏止行云,令风云变色,天地无颜。

兵啸之声清音袅袅,非但余音不绝,仿若要亘古长存下去一样,已经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非但没有半点减弱的气势,反而清鸣声声,不绝于耳,像是要一直长啸下去一般——

与此同时,雷音山上。

养心堂中的凌入虚正自炼神返虚的潜修之中,忽然间双目一睁,神光迸射,醒转过来,而与此同时,系于墙上的奔雷神火剑忽然间一声锐啸,啸声中,有惊讶、有激动,但更多的是兴奋。

一声清鸣,奔雷神火剑亢奋地从鞘中竟然未经主人的召唤一跃而出,在堂中的正中盘旋飞舞三圈,剑尖向前,剑柄在后,向着远方不知名的地方遥遥点了三下,酷似人类见到了最高端的权威存在一般,阖首膜拜,之后才徐徐飞回,重新纳入剑鞘之中,但依然亢奋地鞘中轻鸣不停,仿佛有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凌入虚捻须皱眉,轻轻掐指一算,不禁又惊又喜,心中暗叹一声,“天意,真是天意啊。”

不仅仅是凌入虚的奔雷神火剑,易轻寒的苍云剑、柳飞的破空剑、吴新楚的飞絮剑、步梦达的随欲剑,包括雷音山上所有有灵性的神兵,俱是锐啸一声,在同一时间脱鞘而出,齐齐地向着同一个方向顶礼膜拜,仿佛在遥遥叩拜它们的兵中之王。

何止一个雷音山?天上间,所有的名门大派,包括叱金、鸣镝、青风、回梦、点苍、逐日等等,每一派的镇派神兵及所有有灵性的神兵全都在同一时间脱鞘而出,遥遥膜拜,一时间惹得天下各大派的首脑们心下均是惊疑不定,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绝世神兵,万方拱服,神兵一出,惊天动地。

大概,每一柄神兵出世之时,都会引起世间的一番大动静,会震惊整个世界。

只是,神兵的出世,各种有灵性的仙兵反响也是略有不同的——

叱金剑派,秘洞之中。

那柄就搁置在石池之旁的杀月剑忽然剑鞘一个震颤,而后脱鞘而出,一声尖锐至极剑鸣响起,不过,无论怎么听起来,都像是野兽在遇到某种巨大的危胁时发出的那种外强中干、色厉内恁的吼声,听起来,声音的深处有着一种不知名的恐惧。

惊鸣过后,杀月剑在空中向后便退,直退至了石池之中,全身浸泡在天一银水之中的关山重身旁。

“咦?杀月,你怎么了?”

紧闭双目的关山重突然间睁开了眼睛,眼中有妖异的银芒一闪而过,随后恢复了正常,望着杀月剑疑惑地问道。

杀月剑又是颤颤兢兢地一声清鸣,就那样虚虚地悬在了关山重的头上,仿佛渴望在主人那里得到庇护。

“不要怕,一切有我。我的上清剑诀即将突破第七层,待我突破第九层时,就可以转炼叱金剑派绝顶秘籍,那个时候,天下之间,谁又能与我争锋?

杀月,我要你成为我霸临天下的,成为天下第一的见证人。”

关山重的目光变得极为狂热起来,一提到天下第一,眼中全是一片狂躁的光芒。

说罢,他伸手一抓,将杀月剑抓在手中,模置腹上,再度缓缓闭上眼睛,沉进了天一银水之中。

而与此同时,天下间所有的邪门邪派,天性邪寒的灵兵,全都发出惶恐至极的尖啸之声,经过主人的好一阵安抚之后,才稳定下来。

一时间,天下间,无论正派还是邪道,都为这莫名的事情而震惊,真不知道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人心惶惶,每一个在江湖中叫得响字号的修真人都在猜测,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倒底有怎样的神兵即将或者已经出世?——

白鹿山,青云府。

这是江湖上最出名的星象大师秦嗣隐修之地。

秦嗣大师,也是号称江湖中的第一智者。

此刻,望着天际一点冲天而起的红芒,一身月白道袍的秦嗣大师负手而望,长风抚动三缕长须,仿佛神仙中人。

身旁,一个略显瘦弱的青年人躬身而立。

“神兵出世,只是,奇怪呀,怎么这出世的神兵还夹杂着四方神兽的青龙气息呢?这是怎么回事呢?神兵是神兵,青龙是青龙,二者,难道有什么实质上的关系吗?”

秦嗣大师轻轻皱眉,五指飞速地掐算不停。

半晌之后,秦嗣大师展眉长笑一声,“好,好,神兵、神兽,一体出世,好啊,或许,它们并归明主,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只是,这神兵的主人是谁呢?”

秦嗣大师又重新皱起了眉头,又不知在想些什么。

“纯火属性的绝世神兵,该属于纯火属性的修真人。嗯,看起来,多半应该是雷霆剑派的门人所得。难道,便是江湖中盛传的那个凌入虚的小徒弟?不管了,世事随缘,愿意是谁就是谁吧,随他去。

看来,世间大善与大恶都循势而动,我白鹿青云也应该有所动作了,否则,枉负江湖第一智派之名了。

灵松,你也下山去吧,找到那个持神兵之人,随势而动,这也是你入世历炼的一个过程。你收拾一下,即刻便去吧。”

秦嗣大师转头向那个瘦弱的年轻人含笑而道。

“是,师傅,我这便即刻下山。”

那个叫灵松的年轻人躬身答道,说罢便起身而去,半点也不拖泥带水,甚是潇洒利落——

“轻候,天下大劫将至,仙器神兵已出,明月斋,也该真正的出世做些什么了。虽然你最近遇到了修真的瓶颈,道力不进反退,但出世或许是你破除瓶颈的一剂良方也未可知。

去吧,找到那柄神兵与他的主人,一切,你随机应变吧。”

一个苍老但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在江湖圣地明月斋上的明月松林之中。

“是,斋主……”

一个清清脆脆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过,怎么听,却也跟这个十分男性化的名字——轻候,有些不搭调。

随后,一个俊朗到绝世出尘的年青人躬身而去,化做一道轻轻浅浅的蓝光——

“好一柄绝世神兵,秋烟,寒凤剑终于有了真正的对手。你去找到它,碰碰它,相信,这神兵不会让我失望的。我也相信,剑南天宗的剑坛上必将会多出一把绝世仙兵的灵影的。”

一个白衣修士负手立于剑南天宗的九月峰上,展颜笑道。

“哥哥,你跟爷爷爹爹他们一样,总是对这些神兵宝刃啊充满了兴趣。如果人家的主人不同意拓复兵灵呢?”

一个同样身姿曼妙无比的黄衫女子站那个丰神俊朗的白衣修士身后,语蕴不满地说道。

“不同意?神兵灵影祭奉于剑南天宗的剑坛之上,那是每一柄神兵的荣幸,也是神兵主人的荣幸,他们高兴还不来及呢,又岂能不同意?即使不同意,哼哼,他们凭什么?仅仅是一柄绝世的神兵?天下间,除了明月斋,又有谁敢与咱们剑南天宗叫板?

就算是明月斋,那又怎样?说不得,只要是我们剑南天宗看上的神兵,他们也要给我们剑南天宗三分面子。

神物无主,有缘居之,我们的万灵神宗之天赐神刃现在只差这一道纯阳元火的兵灵,你这一次下山,务必要把那神刃的兵灵给我拓复下来,炼制一柄真正的天上人间所不曾有过的兵器,那是我们剑南天宗历代先辈的梦想,如果,这个梦想在我们的手中实现,那该是怎样的荣耀?

无论如何,你务必要将此仙兵的兵灵拓复下来,以完成历代列祖列宗的遗愿。”

那个丰神俊朗的青年男子转过身来,长声而道,语气里充满了无比的坚毅与毅然决然。

两道斜插入发际的漆黑剑眉紧紧地拧在一起,炯炯有神的虎目射出两道骇人的精芒,显示着他一定要做成这件事情的绝心,那眸子里的两道精光更彰显了他可怕的修真之境——恐怕,这种程度的修真人道力如何,已经不是任何人所能够想像的了。或许,唯有真正的交过手后,才能明白他的道力水平是一个怎样的概念。

“你就能拿这个来压我。哥,你什么都好,就是板起脸来装正经的时候最讨厌了。

算啦,不跟你争了,我下山去了,反正也好久没下山了,听说现在山下也不怎么太平,我正好也顺路踩踩这世间的不平路,嘻嘻,想想外面的花花世界,我还真有些心动呢。”

说着话,那个身姿曼妙无比的女孩子也转过身来,只见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颤,整个春天都扑面而来,又是惊心动魄的美丽,却是语言无法形容。

“哈,你不说我倒忘记了,我这个妹子可是剑南天宗的第一女高手呢,五年前下一次山,结果名动四方,虽然没人知道你是剑南天宗的人,可是那柄流火云裳剑却震惊了整个天下,才短短的五个月,你就杀了七十八个邪道妖人,倒是为咱们剑南天宗挣了不小的面子回来呢。”

剑南天宗的少宗主梦秋痕亲昵地在梦秋烟滑腻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笑着说道。

“嘻嘻,谁让他们犯在了我的手下呢?好了,我下山玩去了。”

梦秋烟可爱地吐了吐丁香小舌,不在意地说道,好像杀人对她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

这也难怪,剑南天宗的弟子,向来杀心极重,虽然从不滥杀无辜,但对邪道妖人之下手狠辣绝情,就算是江湖中的正义门派提起来也要打个寒颤。并且,剑南天宗,那也是江湖中最神秘的秘境之一,这又给剑南天宗笼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人人提起,都是不自觉地哆嗦一下,尤其是那些做奸犯科的邪派妖孽。

“行了,小心些,我还有些杂事要处理。最近江湖不太平,你顺便也打探一下外面的情势,据说,四方神兽已有一头紫凤出世,万兽窟也有异动,好像已有妖兽逃出,传闻是那只祸斗兽。同时,各派妖人也蠢蠢欲动,千年之前,我们剑南天宗的创始人做为剿妖之战的主力,与天下邪派妖兽结怨不少,你此次远行,千万小心。”

梦秋痕再三叮嘱道。

“知道了,哥,你怎么变得跟个事儿妈似的?真没劲。真不知道嫂子这么多年来是怎么忍着你的。”

梦秋烟做个鬼脸,还没等梦秋痕反应过来,驾起一道艳丽的彩光纵身而走,徒留梦秋痕在那里苦笑摇头,大叹这个妹妹实在是让自己给惯坏了。

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一百零二章 神刃非仙剑

(今天第一更)

满天的火焰开始再度疯狂标蹿起来,仿佛在进行最后一次疯狂的派对。

塔炉内早已经熄灭的大火无风自动,接连闪了三下,紧接着,远处呆呆而立的凤七,他的身体竟然也骤然间亮了起来,呈现了一派金红。

下一刻,凤七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飞升起十丈,发出光华万道,然后,空中再度不受控制地自动转向,面向塔炉。

塔炉内又有一道红芒激射而出,正中他的身体,那道红芒像一道桥梁,将凤七与塔炉遥遥连为一体。

隐约可见,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透过这条血色透明的联结线向着凤七狂猛无比的标注过来。

凤七身外的那层红芒护罩就如同吹了气的气球一样飞快地涨大起来,一涨再涨,金红色的流光在这护罩上流动不休。

“啊……”,此刻,凤七再也禁受不住身体那可怕的力量的流转,一声长啸,双臂不自禁地展开,伴随着这声长啸,“轰”,一声巨响,一道庞大无匹的金色光流冲出他的身体,直直地向着塔炉飞冲出去。

金色光流直接冲进塔炉与炉内烈火融为一处,随着光流的不断注入,虽然再没有谁的催风鼓火,可是炉火温度却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攀升起来,远远望去,犹如一条巨大的火龙眼中射出白色的厉芒。

远远地,只见炉内火势是一盛再盛,蓦地,白光再度冲天而起,直化做一道白色的光柱刺向夜空里最遥远的黑暗。

随着光柱的升起,又有一道光流从凤七体内飞蹿而出,竟然直直地向着光柱飞去,围绕光柱转了起来,盘旋上升,越转越快,越升越高,到了最后,旋成了一团金光,混合着白光破空而去,竟是飞向了九霄云外。

只是,远远地望去,那团穿云越霄的金光,竟然像是一条摇首摆尾的昂然巨龙。

或许,那也只是谁的幻觉也说不定。

“你还是走了,不过,你终究还是留下来了。这样最好,最好……”

千丈高空之上,一个身着紫衫的绝美女子迎风而浮立,嘴里呢喃着别人不懂的话语,眼中却是凄然地怔怔流下泪来,只是不知,她是高兴还是痛苦。

“凤使大人,走吧,龙尊大人绝顶智慧,竟然借炼兵而魂破虚空,当真是可喜可贺。不过,您不用担心,他前世的残念仍在,对于他来说,这既是得道飞升的结果,也是对您最大的尊重,他还是他,并未走远,离开的,只是他得道飞升的精纯意念而已,其他的一切回忆,都留了下来,并且,已经开始复活。

对于您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大汉灭蒙肃然一声长叹,望着天边悠然说道。

“灭蒙,你说,他会爱上我吗?”

紫衫女子纤纤素手遥遥指向下方的某个火光冲天的山谷。

“龙凤呈祥,他会爱上你的,他也必须爱上你。你们的结合,才是世间和平的象征。”

灭蒙坚定地说道。

“但愿你不是在安慰我。”

紫衫女子终于笑了,咬着下唇,脸儿有些发红地说道。

“其实,从开始到现在,您一直一个人,真的很寂寞。”

灭蒙摇头而叹。

“不是有你一直陪着我吗?”

紫衫女子扭过头去天真地望着灭蒙说道。

“唉,傻丫头,我和他,能一样吗?”

灭蒙苦笑说道,眼中掠过了一丝怜爱之意。

“好像不一样。不过,这个人和他和你也都不一样,我怎么老是感觉,他挺有些鬼机灵的,还挺大气,至于骨子里的英雄气嘛,跟你们倒是挺像的。”

紫衫女子倒是毫不避嫌地对一个男子开始评头论足起来,活脱脱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唉,你呀……”

灭蒙心中一动,欲言又止,随后摇头笑了——

随着金光的渐渐逝去,白光也是一敛,紧接着,光华再盛,“轰……”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塔炉终于承受不了酷烈的高温,炸裂成千百块,无数流火飞焰喷溅出来,声势惊人至极。

如果不是穆林早被凤七放置在了安全的地方,恐怕现在已经昏死过去的他绝对无法幸免于难,要被这无数炭火活活地烧灸而死了。

光华收去,余火消散,热浪消逝在夜的寒冷里,过去了良久,经历了刚才莫名其妙一幕的凤七才落下地来,从极度的震惊中清醒过来,眼望着百丈外的一片狼藉发呆,逐渐回忆起刚才所经历近的点点滴滴,越想越是心惊。

此时,穆林也已经悠悠地醒转过来,怔怔地看着百丈外的一片废墟,心中有些茫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说是神兵炼成了吧,可是,搞了这样一番可怕的大动静,那柄应该出现的神兵却至今不见身影,并且还浪费那许多珍贵的材料与凤七那颗珍贵至极的龙珠,这也让他心中惴惴不安。

正想到不安之处,猛然间,凤七与穆林眼见异像,齐声惊呼。

只见,远处塔炉倒塌处,一道炽烈至极的赤光冉冉升起,升至十丈空中,然后,“嗖”的一声竟然长了眼晴一般向着五十丈开外的两人射来,目标竟然直指凤七。

赤光转瞬即到,爆起漫天晶芒,未及临体,那赤光上所带出的焰火直烤得人浑身的鲜血简要沸腾咆哮起来,就像是猛然间将人扔进了洪荒巨炉之中,其声威简直骇人至极。

穆林大吃一惊,这种炼兵之后奇怪的景像他却是从来没有见过,心中一跳,暗道,“他妈的,我莫非是炼了一柄不认主的绝世凶兵么?”

来不及多想,出于自保的本能,他大喝一喝,一拳击出,拳面上一只戒指绽放千道晶芒,看来也是某种护身的宝物。

可是反观凤七,却在赤光临近之时,不由自主地垂下双手,定定地望着那道赤光,原本凌厉的眼神竟然柔缓下来,好像见到了久违的亲人。

穆林那足以截江断流的一拳没有对那道赤光起到任何效果,赤光无视万道晶芒,一掠而过,依然直扑凤七,已经疾射至凤七胸口,眼见他危在旦夕。

穆林来不及发出第二道攻势,回不过手来,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赤光即将穿透凤七的胸膛……

劲气裂空,赤光及体,凤七甚至连退的时间都没有了,看此情形绝难幸免。

忽地,赤光在绝名身前陡然停住,锋尖颤抖不停,震得周围的空气亦是嗡嗡做响。

未已,所有的火光悉数敛去,赤芒现出原形,竟然,是一把刀。

刀似有灵性,赤光由凌厉转为柔和,只见一团曼妙柔媚的彩光轻轻笼在刀身之上,托着它,在凤七面前缓缓下坠。

伸手,凤七轻轻握住刀柄,横过刀身凝目细看。

刀长三尺一寸,宽五寸,厚半寸,重量未知,所有的尺寸,都与穆林之前设定想像的一切大相径庭,这也让穆林挠头不已。

“不对啊,不对啊,我炼的是一柄剑,怎么成了一把刀呢?”

穆林死命地睁大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可眼前的事实却证明,他所看到的一切正确无比,的确,这就是一把刀,一把风华绝代的神兵。

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一百零三章 刀之灵

(今日第二更,兄弟们,求收藏与推荐票,来得更猛烈些吧!)

凤七不理穆林,只是痴痴地端祥着手中的这把不是仙剑的神刀。

刀一入手,便有丝丝暖意浸入掌心,随即漫入全身,让心灵顿时清明无限,神志也是一振,曼妙无方。

但这种暖意只是一种感觉而已经,事实上,刀的温度与手的温度都没有改变,与平常无异。

改变的只是心底深处的一种感觉。

这种感觉无法言喻,仿佛通过一种最不为人知的方式传达过来,只是一种信息和讯号,神秘得有些令人不知所措,却又心安理得。

此刀通体纯红,直中略弯,由刀柄至锋尖有一条细微的血痕隐隐泛现,那是凤七的鲜血溶入刀中所至。

原来,炼铸神兵的最后一关,便是必须用主人的鲜血滴入刀模,与所铸兵器溶为一体。只有这样,铸成的神兵才能与主人心意相通,宛若通灵,并且只有主人能够使用它。否则,任它再是犀利无敌,也终究是死物一件,不过是寻常的道家法宝罢了。

凤七这把神刀,先有最纯粹地道的龙丹做为兵引赋予神觉,再有鲜血注入灵性,最后再有凤七的护体龙影注入自主的意识,已经完完全全脱离了普通法宝仙兵的范畴,可称得是一柄真真正正的神兵了。

穆林还在凤七的身旁紧紧地盯着这柄神刀,嘴里犹自在那里嘀咕个不停,看样子像是有些不满,但更多是的惊奇——没办法,特别专注的人就是这个样子,干什么事情都要打破砂锅纹(问)到底,不弄明白倒底是怎么回事,誓不罢休。

神刀似有查觉,竟然像有些不满地迎空一振,一声刀啸清越响起,饱满绵长,直击长空。

凤七只觉得手中一颤,宝刀似要脱手而出一般,吓了一跳,手中一紧,才控制得住刀中所发出的挣扎异力。

“嚯……”

穆林亲眼目睹了这刀的神奇通灵的一幕,禁不住惊呼出口,这把刀,太出乎他的想像了,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柄刀,难道真的是自己刚才炼成的?

那刀,锋尖向天,傲然挺立,仿佛在环顾四周。周围所有的铁器,包括远处含有金属矿脉的大山,俱是一震,随后,一阵阵或是激昂或是清越的的响啸声久久环迎而起,似在迎合此刀之威势。

附近一片激越的金铁自鸣之声,良久方息。

此情此景,神奇如斯,令人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凤七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算控制了这把刀,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苦笑一下,“这把刀还真是有脾气呢,瞧瞧,连我这个主人都有些控制不住。”

穆林只是圆睁双眼,口中喃喃自语,状似疯魔了一般,“怎么会是刀呢?怎么会是刀呢?……”

“让我好好看看它。”

穆林喃喃自语了好长时间,才定下心神来,小心翼翼地从绝名手中接过此刀,不过,他的动作是那样轻柔,好像生怕打扰驻于刀中的精灵。

“它真美啊,像高山上穿透黑暗的第一缕光明。”

无论如何,毕竟是自己亲手炼制的神刃,穆林还是给予这柄应是仙剑的神刀以最高的评价,这可不是对自己的赞誉,而是对一柄即将傲视天下的神刃应有的敬意。

“穆林,我血也流了,龙丹也给它化了,可它好像有些不听我使唤。”

凤七向穆林苦笑说道。

“哦,那不要紧,它自动落在你手中就表明了已经认了你做主人,刀中流淌的是你的血液,它与你心意相通,除了你,它谁也不认的。”

穆林捧着宝刀,像是在捧着自己心爱的孩子。他迷恋至极的神情表明,刚才所有的疑惑都已经不翼而飞,现在,眼中只有这柄神刃了。

“可是,刚才为什么我有一种握不住它的感觉呢?”

凤七皱眉问道。

“那没事儿的,神刀都是有灵性的,它要与主人磨合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心意相通如臂使指,发挥出它最大的威力。你可以先与它沟通一下。”

穆林痴痴盯着宝刀自顾自地说道,现在,他盯着宝刀真是越看越爱。

“太完美了,简直太完美了,它有着剑的柔和与刀的冷厉,更拥有那种霸临天下的英雄气慨,不管了,无论它是什么,都是当之无愧的神刃,我成功了,终于成功了,师傅,如果您在天有灵,当看到这一幕,我穆林,没有愧对您多年的教导!”

穆林脸上虽然看不出喜怒哀乐,可是心头早已经热泪奔涌而下。

因为,此刻捧着这柄神刃,他已经感觉到一股暖流在身上涌动不休,那分明就是自己的铸造术已经升级到了一个无法想像的程度的象征,这种感觉说起来很玄奇,可是,也只有当事人才能真正的切身处地感觉得到。

“什么,与刀沟通?”

凤七有些傻眼,这门功课,自己的师傅凌入虚好像并没教过他。

“是的,必须进行沟通,而且,第一次沟通最为重要,只有在第一次沟通中启刀灵、通刀心才能让这把刀真正与自己融为一体,从而达到人刀合一之境。这是祖上传下的铸刀秘笈里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穆林坚定地说道,说罢,将刀还给了凤七。

“哦,那我试一下吧。”

凤七将刀握在手中,有些为难地说道。他可真是对此一窍不通了。

无论他怎样运气行功将功力注入刀身也是无济于事,神刀自那声清啸之后再无半点动静,连青光与血痕都渐渐隐去,仿佛由生入死,刀灵潜睡了一个未知的区域,静待有人来轻轻将它唤醒。

凤七白费了半天力气也与这把神刀沟通不上,心里未名有些着急。穆林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并未说话,仿佛对他有着极其强烈的信心。

灵机一动之间,凤七忽然想起了自己在燃野穷山最后一关挺石立于银瀑之下的场景与心境,

“或许,万物沟通都在于心境吧?”

轻轻站立原地,潜心静照,稳稳入定,渐入无极之境。

同时,庞大的元阳真火开始转化为道气,生生不息,由凤七手中流向此刀,像进入人体的状态一样,寻经找脉,探索刀中灵觉。

此刻的凤七,精神提升到了一种全新的境界,周围的一切都渐渐模糊、远去,肉身化灵觉潜入了刀中,只觉得自己在一片黑暗中行走,后方的光明渐渐远去,前方的黑暗不断袭来,逐渐,黑暗如约而至,将他全面包围,他只能在黑暗摸索,分不清方向,也没有前后左右,更没有来路去向,只有广大的空间,无边的黑暗,他在其中不知去向何方……

他心中困顿焦急,盲目地行走着,只是,没有方向的行走还能持续多远?脚下的路依然平坦,但一条平坦的路就代表着正确吗?

他只是无可奈何地走、走、走,茫然无助的感觉接踵而来,他的意识渐渐淡去,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自己正在做着什么,只是机械地挪动着自己的脚步,独自蹒跚地走在黑暗的空间里。

他是自己,又不是自己,像是变成一阵风,吹拂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不知,能留下多少痕迹。

这刀灵竟然如此难以探索,甚至可以让人陷入连绝望都生不出的死境。

也许,世间万物都是如此吧?每一块石头、每一滴水、每一朵花、每一片绿都可以是一个千古之谜,它们或许只想让时间的流水和亘古的清风去慢慢破译自己也说不定。

只是,如果它们的秘密不能被斟破呢?

会不会留下更广阔更巨大的空虚,将时间与历史笼罩其中?包括,那些死去的人与活着的人,还有,那些行将死去的人?

一种难以抑制的悲伤突如其来,凤七在这片黑暗中再也藏不住自己的心思,他放声大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他只是想哭,在这片寂寞、孤独的黑暗里哭个痛快。

哭声尚在喉间哽咽,四周忽然光明顿起,紧接着,似有声声梵唱传来,细听,又像歌声。

“暮野烟合,轻云微星,记得歌时,不记曾行。来时花满路,去时情凋零。多少风尘梦未醒,弦断有谁听?”

曲调幽怨,声声浸入心间。

再凝神听时,歌声又变,“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像是一种暗示,一种启发,只是,谁人能懂呢?

一腔相思,几种哀愁,那刀的心思,又有谁能懂呢?

此刻,刀便是凤七,凤七便是刀,人刀,合为一体,在彼此灵魂的天空中感受着双重的震憾,感受着彼此的哀思与怨念。

或许,那把刀,从来就是不是一把刀,而是另外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把所有前世的记忆完全给了凤七。

“轰”然一声大震,下一刻,幻像散尽,凤七已经回归现实,缓缓张目四望,他看到了穆林正用一种惊讶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不能置信的模样。

“你,哭了?!”

穆林从喉间发出低沉的问话,不知道是在问凤七还是在问自己,语气里,头一次带有着强烈的不确定性。

也是的,一个流尽鲜血也不会低头的少年英雄,竟然在人前流下泪来,谁会相信呢?

凤七轻轻低下头去,望着手中的刀,刀身中有一滴清泪,正缓缓洇透散去,与刀溶为一体,成为这把刀上一滴最坚韧的水痕,像是一个永生永世的誓言,任是再怎样擦抹也挥之不去了。

这滴泪痕也让这把刀显得更静寂、更神秘、更深沉,可是,正因为这静寂、神秘与深沉,这把刀让人细望时与人的心灵狠狠相击,唯美的撞出了灵动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凤七茫然地摇头,心思瞬间覆掠千山万水,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头白龙与一只紫凤,正在过隙穿空,迎风而去,前面,是苍茫的白云和无尽的虚空……

青光骤现,手的刀仿佛再次活了过来,刀啸徐徐,久久方才沉寂在的夜风之中。

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一百零四章 此刀名炎龙

(吐血第三更,兄弟们,俺实在太累鸟,晚饭还未吃……)

“这刀,真的有灵性啊。”

凤七抚着赤红色的刀身,心中波翻浪涌,慨然叹道。

“唉,刀是百兵凶主,霸临天下,刀做仙兵向来出于乱世,从来不适合做修真人的法宝。况且,我炼的只是一柄仙剑,怎么又会炼出这样一柄刀呢?

或许,这个世界真的要发生变化了吧?凤七兄弟,无论怎样,我只希望这把刀能在你手中发挥它最大的威力,做一些应该做、必须做的事情。

现在,我,就把它真正的交给你了。”

穆林望着那把长刀缓缓说道,语气中,满是慈母严父般的情感。这也难怪,真正的铸造师都是将亲手铸造的仙兵当成自己的孩子的。

“穆林大哥,别那么严肃,我带这柄刀走,你却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凤七跳脱的个性重新复苏起来,只不过,悄悄地,在他心中,也有一丝感伤。

“滚你的。”

穆林收回了对那柄刀依依不舍的目光,笑骂道。

“你是用剑的,用刀,合适吗?”

穆林转而皱眉问道。

“我也不知道的。只是,我感觉,大衍天罡怒雷剑法,其实如果用神刀施出,怕是更具威力吧?”

凤七试着挥了挥手中的宝刀,语气里有着一种强烈的不确定性以及对未知的渴望。

“算了,那是你的事情,别辜负这刀就可以了。对了,这柄刀,它应该有一个名字了。如果没有名字,它岂不是成了没名没姓的孩子?那多可怜?”

穆林的眼光重新落在了那柄宝光流溢的长刀之上,凝神说道。

“它是你亲手铸造出来的,起个什么名字,应该由你说了算。”

凤七爱不释手地抚着这柄长刀说道。

“此刀一出,群兵俯首,就在它刚刚出世的那一刹那,我听到了世间万兵俯首的群啸之声,当真是兵霸天下,傲气冲天。同时,此刀刀灵完全是由龙丹引兵而出,而且此刀属火,乃火系颠峰之兵,那,就叫他炎龙刀吧。”

穆林凝思片刻之后,重新转头盯着这柄长刀说道。

“好好好,好霸气的名字,从今天开始,它就叫做炎龙了,我喜欢这个名字,相信,它也一定会喜欢这个名字的。”

凤七兴奋至极,为炎龙二字击节而叹。

两人话音刚落,只见这柄炎龙刀猛地一震,一声刀啸冲天而起,清越激昂至极,千丈高空之中,一朵正缓缓飘过的白云竟然被刀啸声一截为二,仓惶逸去。

“我的天,它真是活的……”

凤七眼珠子登时大了一圈半,简直怀疑自己是否在梦境之中了。

“凤七,你要记住,你们之间是平等的关系,从今往后,它便是你的战友,你的兄弟,你一定要善待它。好了,此间事了,就不再耽误你的行程。我也累了,同时还要找个地方潜心静修一下,消化这几天所得到的那些弥足珍贵的经验。

凤七兄弟,其实,说到底,该说声谢谢的人,应该是我。”

穆林意蕴深长地看了凤七一眼,唇边绽开了一丝微笑,笑容是那样亲切。

不过,凤七知道,分手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好,穆林大哥,你,珍重。”

凤七将炎龙刀负于肩上,伸过手去与穆林重重一握。

“好走,好走,不送了。记住,如果有闲暇,到千山剑派去看看灵儿。至于我,如果我要是真的想念你这个唯一的朋友了,哈哈,我会到江湖中去找你。”

穆林说完之后,仰天长笑而去,不知去向何方,潇洒至极。

“好,灵儿我会去看,我在江湖中等你。”

凤七遥遥朗声喝道。

眼看着穆林化为一道白光消失不见,凤七这才收定心神,开始仔细地去想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师傅交给自己的第一件炼制仙兵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那么,接下来呢?应该是找那个什么劳什子的掳童者了,可是,最近却没听说什么掳童者出现的事情,天下之大,江湖之大,又让他到哪里去找呢?

凤七一想到这里,顿时就没了什么目标,有些茫然起来。

“算了,还有三年的时间,我也不差在这一时,与其没头苍蝇的瞎撞,还不如等那个什么掳童者出现的时候再去寻找也不迟。现在,我应该先去金刚门找找尚飞,顺便探望一下他的师傅,当然,如果尚飞能跟我结伴江湖同行,就更好了。”

一想起那个有些莽撞但一腔热血的尚飞,凤七的唇边禁不住荡起了一丝笑意。

“就这么定了。”

凤七打定主意,再不多思量,擎起了炎龙宝刀,他身化一道红光飞天而起,去势宛若流星,在天边划出一道淡淡的红痕——

“我辛辛苦苦地才找到这里,又让你给跑了,哼哼,看我抓住你的时候,捶死你。”

凤七刚走不久,一道彩光落下地来,彩光灭去,现出了凌清潆那美丽的身姿。

此时,这位雷音山上的小霸王肩上背着个小包裹,正气得小脚乱跺,银牙咬得格格响。

敢情,这位烈火美人实在忍受不了相思之苦,偷跑下山来找凤七了。

只是她时运不好,刚刚辛辛苦苦地找到这里,转眼之间,凤七又一个跟头跟孙悟空似的不知翻到哪里去了。

好在凤七的神兵刚刚祭炼而起,纵然飞空而起,可是遗留下的元火真气还是十分强烈,循着元火真气所遗留下气息,凌清潆开始准备再一次来个千里寻夫了。

就在凌清潆离去半个时辰之后,天外,直直两道光华射下,然后悄无声息地坠地,就坠降在炎龙刀刚刚炼成的那处山坳之中。

光华散去,现出两个一身白衣,面容极其冷酷的年轻男子。

“长上,仙兵已被带走,怎么办?”

其中一个稍年轻一些男子沉声问道。

“追。”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男子冷声回答道。

那声音,仿佛是从牙缝儿里逼出来的,像是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厌恶与不屑,充满了对凡间人或事情的看不惯,从骨子里透出了一种自大与骄傲,仿佛世间所有的事情都不放在他的眼里,任何人与事情在他面前都是那样卑微与不屑。

话音刚落,两道光华闪过,这两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空中隐动的道力残波显示着,这两个人足以具有惊世骇俗的身手。

“咦,好可怕的道力,从来没听说过江湖中有这样的门派,真是奇怪,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一个轻轻浅浅的声音从空中传出,随后,也消散在空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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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风云突变 第一百零五章 夺刀者

(今日第一更,老断昨夜熬到一点多钟……)

耳边风声烈烈而过,眼前一片天晕地暗,到处都是刺目的阳光,到处都是尖啸声声,凤七的耳膜几乎都要撕裂了,眼睛根本不能视物,神意也几乎完全失控。

“轰……”

只见一道艳艳红芒歪歪斜斜地以可怕的高速从天而降,冲向了一座不知名的大山,一声狂然爆响之后,那道红芒穿山而过,竟然直直将半个山头完全削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外飞仙在这里练剑呢。

知道内情会明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半晌之后,只见一座山石堆缓缓拱起,从中爬起了一个满身是土的人影。

凤七摸着脑门上的大包,抓着那柄炎龙刀灰头土脸地从石堆中拱出来坐下,刚喘了口气,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怒骂上了。

“他妈的,你这死刀,速度这么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你就把我撞山上来了,害得我脑门上鼓了这么大的一个包,疼啊。”

凤七将那把炎龙刀竖在面前,指着它破口大骂,足足骂了半个时辰,还不解气。

“算了,也不怨你,你速度快是好事,我不知道你也是这样一个急脾气,结果,道力催运过猛,神意无法掌控,摔下来了。算我倒霉,不干你的事。”

凤七长呼出口气,颓然放下了炎龙刀,挠了挠脑袋,又开始向着炎龙刀赔礼道歉了。

炎龙刀无动无息,冷眼旁观着它的主人,不过,如果它真的有灵性,暗地里是不是在偷笑,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一人一刀,就在那里鼓着眼睛斗气。

歇了半晌之后,凤七在心里左右思量了半天,终于摸透了御刀飞行其中关键的法门之后,准备再次御刀试一试。

其实他御着炎龙刀出糗倒也不奇怪。

毕竟,他以前用的都是师傅或是师兄们的仙剑,对于御刀不是十分太在行。况且,他这也是第一次御刀而行,这刀还是如此的一柄神兵,出糗也就在所难免了。

好在他聪明绝顶,再加上雷霆剑派的御法心诀专走刚猛一路,对于这样的火系神兵天生就是脉络相通,是以,想清楚其中的关键之处后,御刀而行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其实,天下神兵,无论其形其性怎样变化,其中操御之法门都是一法而万法通的,是以,像凤七这样聪明绝顶的人物,吃过一次亏之后,再行操纵,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刚才他也是太心急,并且少年人心性,一心想试试这神兵倒底有多厉害,结果,全速催运神兵之下,速度太快,无法掌控,撞山了。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再次试着御刀在空中飞了一段时间,凤七自感这一次熟悉得差不多了,于是,高喝了一声“走”,就再次催御炎龙刀准备去找尚飞了。

刚刚纵起来,猛然间手中炎龙刀一声清啸,啸声中充满了怒意,并且,细细听去,仿佛还有着熊熊烧起的战斗**。

“咦,炎龙,你怎么了?”

凤七疑惑地望了望手中的炎龙刀,有些不明所以。

“这样的痴人,怎配拥有如此神兵。”

正当凤七在空中盯着炎龙刀出神的时候,只听空中传来一声不屑的叱喝。

随着话音刚落,两道光华同时闪过,同时,强大的道力波动从头顶上空缓缓重压而下,那道力是如此强大,纵然凤七潜运起全部道力苦苦相抗,却始终不能盖对过方一头,只能缓缓向下降落,就降在那一片碎石堆中,持刀仰首,怒目而望。

“你们是谁?为何而来?我们无怨无仇,何至于这样苦苦相逼?”

凤七仰头怒喝,心中憋着一股劲儿。

从出山到现在,他还有遇到过真正强有力的挑战,再加上出身于名门大派的那种骨子里的优越感,让他实在有些受不了这两个人的强势。

同时,更重要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两个人实力之强悍,恐怕自己连其中的一个都打不过,这也更让他感到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