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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皮囊》 · 扁平竹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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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宗钧行的瞬间, 蒋宝缇的第一反应是畏惧和震惊。

早知道他会找过来,她当时就不将话说的那么不留余地了……

虽然宗钧行只在下车初期释放过一些不易察觉的危险情绪,之后便只剩下无可奈何的心疼。

他仔细将她检查了一遍。

瘦了很多, 头发颜色变了, 还在耳骨上穿了孔。

这些都是他所不想看到的。

他甚至不确定她身上有没有多出几处纹身。

当然,以他对Tina的了解,应该没有。

“先去吃饭吧, 冷不冷。”

他知道,她一定没有吃早饭。她有低血糖,很容易看出来。

说出这番话时, 他已经脱下外套替她搭在肩上。

沉甸甸的,带着他的体温。这样的动作他做过无数次, 她也心安理得的接受过无数次。

再次感受到熟悉的男性荷尔蒙,以及那种清苦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蒋宝缇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恍惚的是,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拥有和宗钧行见面的机会了。

但是现在, 此刻。

他不仅出现在她的面前, 还帮她解决了令她头疼不已的婚约。

并且十分轻松的帮她解决了。

蒋宝缇没有说话, 她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宗钧行动作自然地将她手里的证件拿走,翻开看了一眼后, 很轻的笑了笑:“上一次你拿着这些东西回国,现在又拿着它和别人领证。这样说似乎不太适合,但我的确想过要不要将它烧毁。”

蒋宝缇迅速抢了过来,宝贝似的放回外套里。

“你……你怎么来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不稳。

“当然能是来找你。”他一如既往的温和,“否则这里也没有其他值得我专门来一趟的必要。”

蒋宝缇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嗯……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觉得现在的宗钧行有点像单方面被甩,又单方面求复合。

虽然他并没有让人感觉到任何的卑微。

他本来就不是这样的人, 他人生字典里的‘卑微’二字应该早就被剔除了,在他出生之前。甚至在他投胎到那样的家庭中时,就已经被剔除了。

“你是想让我和你道歉吗,因为私自回国,还……骂了你。”她不想和宗钧行硬来。

他想折磨她太容易了,甚至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她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William一言不发的在那里站了很久。

她突然想到江云心昨天在电话里和她说的那些,她在婺港吃饭的时候看到两个长得很帅但是很可怕的人,其中一个有点像机器人。

当时她没有往这边深想,现在想来,她当时碰到的应该就是宗钧行了。

她抿了抿唇,低下头,能屈能伸:“对不起。”

迟迟没有等来答复,当她想要抬头看一眼时,宗钧行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叹气声十分轻微,又有种拿她没办法的无可奈何:“你刚离开的时候我的确很生气,甚至还砸了我的办公室……我很少有如此不稳重的时候。”

他的手放在蒋宝缇的肩上,温柔地抚摸。

那里瘦到都能摸到骨头了,因此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

一个月的时间,她遭受了怎样的对待,又经历了什么。

想要查清楚这些很简单,但他想要听她亲自告诉他。

像以前那样,用撒娇和抱怨的语气说出来。

“后来我也想明白了,你只是想回家而已。Tina,我不能阻止你回家。”

蒋宝缇的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这样温和包容的语气,她在回国后就没有再听到了。

‘宗钧行’这三个字在她这里早就和安全感彻底挂上了钩。

老实讲,在看到宗钧行的那一刻,蒋宝缇还有些委屈。

那种自然流露出来的委屈甚至不需要情绪的过度。

在看到他那张脸的瞬间就一起爆发了。

他就像是一座伟岸的山,也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靠山。

但那都是之前的了。

他现在是为了将你哄骗回去,所以暂时弯下了腰。等你再回到那个地方,再想离开就是天方夜谭。

除非他真的在你面前弯下腰。

蒋宝缇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虽然她有时候自己也会模糊这个概念。

但她害怕走上妈咪的老路。前车之鉴,恋爱脑是没有好下场的。

并且……蒋宝缇在面对和妈咪类似的情况时,只会更加无力。

因为爹地和宗钧行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她不讨厌宗钧行,她只是讨厌被抛弃,讨厌不受自己掌握的关系,讨厌被动,讨厌……弱小的自己。

除非她确定了这段关系的主动权在她手里,否则她是不敢踏出那一步的。

身份上的弱者,最起码在感情上占据上风,否则就太不公平了。

于是她用非常坚定的语气告诉他:“可是在我看来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没有资格再管我。”

“单方面的分手不算分手。”他循循善诱,“Tina,我没有同意。”

看吧,他还是如此强硬。

“但我觉得我们并不合适。”

“你觉得哪方面不合适?”他的确是想要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所以他无比耐心,语气也很温和,尽量处在放低姿态,与她保持平等的位置上。

甚至连腰都弯了下去,就是为了不必让她抬头看自己。

蒋宝缇移开视线。

距离太近了,她怕看到那张完全符合自己审美的脸,会再次忍不住深陷进去。

她怀疑他是故意的,故意离自己这么近。

就是为了用美色引诱她。或许她抬起头,还能看到他被胸肌撑至饱胀的衬衫。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代沟有点大。”她尽量忽略他身上特有的清苦香气。

她同样为之迷恋过的味道。

“代沟?”他的语气很平缓,是年长者所拥有的从容,“具体是哪方面。”

蒋宝缇毫不怀疑,不管她提出任何问题,他都可以轻松解决。

所以她思考了很久才想出一个哪怕是他,也无能为力的问题。

“你……比我大六岁。”

这番话说出来,宗钧行果然沉默了。

蒋宝缇没有看他,主要是由于心虚。她喜欢他们之间的年龄差,也喜欢他的年龄所带来的阅历和稳重。

但这些不会只属于她一个人。

“你读大学的时候……我甚至还在上小学。”

“……”

再回想起这一幕,蒋宝缇后悔自己没有好好观察他当时的表情。

她甚至都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看来再无所不能,再强大的男人,在年龄上也毫无办法。

蒋宝缇认为自己这样不太好。在一起的时候一口一个daddy,Kroos哥哥。

而现在为了分开,又开始攻击对方的年龄。

心虚内疚的同时……她还有点爽。

她在国内已经过了很久寄人篱下的生活了,好不容易可以等到毕业之后搬出去。

——爹地是默许家里的孩子在毕业后发展自己的事业的。

蒋宝缇自然比不上大姐,可以作为高层和股东进入家里的公司。

索性她也没那方面的野心,分到她自己应得的那笔资产,然后如愿开一家艺术馆或是工作室。

这是她提前为自己想好的路。

可是如果留在宗钧行的身边,她甚至连这样的自由都没有。

他的爱是绝对的占有和控制。

蒋宝缇抿了抿唇,心里突然很乱。

她开始思考,回家后她会面临怎样的拷打。

她甚至不知道婚约是怎么解除的,宗钧行到底做了什么。

可她显然低估了宗钧行,他做事向来严谨,考虑周到,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甚至都不需要半个小时,一通不足五分钟的电话就解决了让她头疼这么多年的婚约。

后来她才得知,此次退婚的原因是由于陈家那边传出消息,陈源一突然发病,因此才不得不取消婚约。

这是在经过双方家长都同意后做出的决定。

总之,那些人茶余饭后再讲起这件事,也只会用嘲弄的语气猜测陈源一到底犯了什么病。

至于宗钧行是怎么做到的,蒋宝缇就不得而知了。

爹地似乎也不清楚事情原委。

婚约的事情就这么轻易地告一段落,江云心第一时间发来祝贺:“恭喜成功甩掉这个累赘。”

她好奇的询问蒋宝缇:“陈源一到底怎么了,脑子里的旧病复发了?”

蒋宝缇也不清楚,或许这只是一个为了毁掉婚约的借口。

恰好在这个时候吴妈在外面敲门,说是老爷叫她去书房一趟。

称呼上的转变也令她有些适应不了,一下子从saya变成吴妈,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她应了一声,慢吞吞地穿上鞋子,又慢吞吞地换好衣服。

故意磨蹭了很久才过去。

她一点也不想去。

书房里除了爹地之外还有大姐也在。

不等爹地发问,蒋宝缇就主动道歉认错,说自己刚才是因为肚子太疼,所以就多花费了一些时间。

她肠胃从小就不好,加上最近的确是瘦了,所以这样的话由她说出来还是非常有说服力的。

因此爹地的脸色也缓和许多,吞咽下了她迟到的责怪。

随口关心一句:“吃过药了吗?”

“嗯,吃了止疼药,虽然现在还疼,但一会儿之后药效发作应该就不疼了。”

她低下眸子,楚楚可怜。

爹地点了点头:“……晚饭还是要吃。”

说完这番话,他开始进入今天的主题。

那位克莱德先生决定修缮祖宅里的祠堂,所以特意在家中举办了晚宴。

在三天后。到时候他们几个小辈都得去。

蒋宝缇点了点头,很乖巧:“好的,我知道了。”

爹地似乎还有别的话要和她说,但在沉默数秒后,最终也只是吞咽下那些不该有的疑惑。

让她要是身体难受就早点休息。

“谢谢爹地。”

她倒是没觉得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同,还和从前一样,压抑的环境,父权且偏心的爹。

但她擅长自我开解,反正大学毕业后她就彻底自由了。

她会离开这个讨人厌的地方,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唉,现在应该思考该怎么完成她的作业才是紧要。

她可不想被延毕。

今天的午饭时间,重点关注对象从蒋宝缇变成蒋宝珠。

母亲说起她结婚这么久肚子没有动静,上次茶会上,齐母言辞婉转的与她说了这件事。

蒋宝珠有火没处发,她自己同样憋屈。结婚和守活寡没有区别,也不知道齐文周到底在为谁守贞。

想到这里,她愤恨地看了对面安静吃饭的蒋宝缇一眼。

后者完全不受她的白眼影响。

吃饭的样子非常优雅,白色连衣裙下的脊背挺的笔直,半披发公主头,用一个很精致的蝴蝶发夹固定。

刀叉甚至不会碰到盘子,没有发出任何扰人的杂音来。

她小口咀嚼着牛排,恰好和蒋宝珠愤怒的视线对上,于是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来,整个人优雅又端庄:“姐姐眼睛抽筋了吗,怎么一直翻白眼呢?”

母亲分别看了她们二人一眼,蒋宝缇安静吃饭,也挑不出任何错处来。最后又将矛头再次对准蒋宝珠。

再然后就是母亲和蒋宝珠妈咪的唇枪舌战了。

爹地听的心烦,起身离开了。

蒋宝缇事不关己,继续享用自己的午餐。

今天的煎芦笋火候刚好,蒋宝缇吃了很多。打算让厨房另外再备一盘,待会给妈咪送去。

妈咪虽然搬回来了,但她只是单独一栋小楼。

她的病情不够稳定,偶尔也是会发病的。

就好比今天,蒋宝缇过去的时候妈咪抱着她,笑容温柔地摸她的脸,说要带她回去见姥姥。

蒋宝缇知道,她又将自己当成了只有五六岁的蒋宝缇了。

她很乖,点头说好。

亲手喂着妈咪吃完了这顿午餐。又将她哄睡下。

直到妈咪彻底睡着之后,她也累的够呛。

万幸没有和陈源一结婚,哄孩子真的太累了。

她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宗钧行。

他也没少这样哄过她。

那他应该也……挺累的吧?

蒋宝缇晃了晃脑袋,不要再想已经过去的事情了。

医生进来,照常为妈咪做每日检查,蒋宝缇刚要离开,那位美国来的女医生用一口流利的伦敦腔叫住她:“这位女士,您不妨也一起做个基础体检吧。”

“我吗?”她有些疑惑,“我就不用了,我身体挺好的。”

“很多病只看外在是看不出来的。”对方很坚持。

蒋宝缇也很坚持:“真的不用,我很健康。”

“女士,您这样的话,我会很难办。”她露出一个万分为难的神情。像是需要进行某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蒋宝缇更不解了,甚至开始怀疑她别有用心。

直到她犹豫着说出那句:“病人如今需要绝对安全的养病的环境,最近盛行流感,我担心您身上或许会携带此类病菌。而且胃病也是会传染人的。”

“……好吧。”这招果然有效。

最后检查结果得出,除了肠胃和轻度贫血之外没有太大的问题。

这些天要注重饮食规律,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胃是情绪器官,难过的时候是会没有胃口的。

蒋宝缇点了点头,她最近的确经常没什么胃口。

勉强吃两口就吃不下了。

前段时间由于刚回国,那些专门为她组的局她不得不去。

但后面的她全推了。

本来就和美国有时差,平时上课可以说是完全卡着点。她不该有丝毫怠慢,非常认真。

但今天情况特殊,一个女生朋友的生日。

关系仅次于江云心,大概就是max和卢米的区别。

这次的排场非常大,在婺港的一家酒吧。

这里的价格在普通人眼中可以称之为天价了。当然,在他们这些富二代看来也是偶尔才会来一次的地方。

装修整体都是高雅简洁风,说是酒吧其实更像清吧,没有DJ打碟,也没有人在前面蹦迪。

除了偏暗的灯光稍微有点氛围感之外。

他们都在前面玩国王游戏,蒋宝缇没有加入,而是坐在后面看海绵宝宝。

——前面有一面巨大的银幕。

想看什么都可以。

江云心坐过来,和她讲着八卦:“还记得我上次在电话里很说的那个很帅但是很可怕的人吗?”

蒋宝缇当然记得,并且她前天还……见过。

“嗯,记得。”她点了点头。咬着吸管,心不在焉的吸了几口果汁。

江云心神神秘秘的说:“环山别墅前段时间不是被人买了吗,据说就是那个人买的。外国人。我觉得他应该混血。”

他就是混血,中美混血。

蒋宝缇在心里小声补充。

“不过对方很低调,我爹地打听了好久也才弄出这么点信息来。”

蒋宝缇疑惑;“你爹地打听这个做什么?”

江云心觉得她偶尔的一些天真还真是蛮令人发笑的:“你在国外究竟过的是怎样不谙世事的生活,这样的大人物来港,想要和他合作的人自然是挤破了头。”

蒋宝缇脱口而出,笃定道:“他看不上这些小生意的。”

江云心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而且这怎么会是小生意,多少人都想不到的大项目。你知道价值多少个亿吗。”

蒋宝缇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我……我瞎猜的,能全款买下环山别墅的肯定不缺这点钱。”

好在江云心很快就被她的话敷衍过去:“也是。据说那人直到现在都没有公开露面过,他如果不在港岛定居发展,为什么要买下环山别墅呢?”

因为他洁癖严重,不住别人住过的房子。

蒋宝缇觉得关于宗钧行的话题无孔不入,即使她尽量去忽略了,可总能让她听到一些边角料。

就好像是提前设置好NPC路线的游戏一样。

蒋宝缇及时截停这个话题:“……我们还是去玩游戏吧。”

“年轻人多的地方总是会吵一些。”这里是二楼的雅间,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内外所有景色。

往外看是波澜壮阔的山顶和湖面,外里看,是大厅中热火朝天的派对现场。

今天有人在这里举办生日派对,克莱德原本是打算通知店主清场的。

毕竟这位贵客喜欢清净。

他在心里感谢祖宗,看来多烧的那些纸钱的确起到了作用。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边缘人物,有一天也能拥有和Kroos先生单独见面的机会。

为了感谢祖宗保佑,他甚至决定翻修祠堂。

但对方在他提出清场时淡声拒了:“不必,热闹点也好。”

男人坐在那里,长腿交叠,气场很足,黑色的西装马甲和深灰色的衬衫。显然他并不怎么看重今天的场合。

应该说,他完全没有将与他相隔一张桌子的克莱德放在眼里。

这很正常,克莱德坦然接受。能和他拥有这种单独交谈的机会已经是祖上冒青烟了。

只是对方今日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他也不敢冒然搭话。

面前的茶水凉了续,续了凉,对方未曾动过一口。

被黑色半掌手套包裹住的手指,漫不经心的在桌面上轻叩。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眉骨下压,匿在阴影中的眼眸深不可测。

他此时正看着一楼大厅。

那里举办着一场生日派对,受邀前来的几乎都是港岛的那些富二代们。

见他似乎有些感兴趣,克莱德立马殷勤的向他介绍讲解:“这些孩子年纪都不大,平均年龄二十岁,最小的也才十九。小孩子都闹腾,所以会有些吵闹。”

“是吗。”他端起已经凉掉的茶水,喝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眼神很淡。

——‘平均年龄二十岁’‘小孩子’

克莱德立马起身亲自给他续上,话里话外都是居高临下的不屑一顾,似乎并不将这些坐享其成等着继承家产的小辈们放在眼里:“都是些还在读书的富二代们,平时无所事事,这样的聚会通常三四天就能举办一次。”

宗钧行终于有了点淡漠之外的其他反应,他将视线从一楼大厅收了回来:“三四天办一次?”

克莱德被吓到了。

那种平静的压迫感,甚至都不需要加大音量。单是一个看过来的眼神,就足够让人后背发凉了。

“对……不过也不绝对……偶尔两三天……”他不清楚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宗钧行的目光再次回到一楼大厅,平静的面容下,眼神凝重。

从始至终他所看的只有一个人。

——她一个人喝光了一整杯白葡萄酒。

或许是爱上了这个味道,她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去喝第二杯。

蒋宝缇坐在角落里,她甚至还专门挑的完全背光的地方,努力藏在唇角有些狡黠得逞的笑。害怕被看穿。

宗钧行太聪明了。

她虽然没有看到他,但她知道他一定是在的。

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

很淡很淡的清苦香。

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身上才有这样的味道。

谁让她对他熟悉,谁让她对气味也比较敏感。

她是故意的。

故意在他面前喝酒,故意在他面前夜不归宿,故意挑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