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诡舍》 · 夜来风雨声丶 · 2026-07-28
的确如此。
与其面对第七扇血门近乎100%的死亡率,不如想办法凑齐拼图碎片,去迷雾世界的终点看一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就算是死,至少可以在临死之前,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拼图碎片对于诡舍里这些被诅咒的人们而言,更多是一种心理上的慰藉,是一种活下去的希望。
对于一群生活在绝望之中的人来讲,没有什么东西,比希望更加珍贵。
关于后面白潇潇他们跟其他诡舍的争端,宁秋水没有多问。
一来,他现在帮不上忙。
二来,宁秋水不喜欢随便趟浑水。
至于如果白潇潇需要他的帮忙,那是另一回事。
“好了,快三点了,聊了这么长时间,你赶紧去睡吧,明天还有一场恶仗要打!”
宁秋水点了点头,他大概明白了自己后面所要面临的一些情况。
他起身去往房间内,准备休息。
身后的白潇潇则一只手撑着下巴,偏头看着宁秋水的背影,眸子里微微出神,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
终于等到了第六天的黎明。
众人的精神状态都不是特别好,因为昨晚要守夜,并且由于后山山顶上那个疑似这扇血门的大bOSS广修走了下来,众人心里都有个疙瘩,没敢睡得太死。
当翌日黎明,众人早早来到了食堂的大厅等候,想要好好地吃上一顿早饭,然后就去村子里寻找僧人[慈悲者]的头颅。
可今天,却有些古怪。
原本很早就应该过来工作的食堂大爷大妈们,今天却意外地缺勤了。
众人从早上的五点多钟一直等到了九点,食堂里都没有来任何的工作人员。
这突然出现的怪异情况,让众人的心好似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哪儿都觉得不对。
“今天什么情况,怎么连做饭的人都没来?”
“神婆死了之后,他们连演都不演了是吧?”
一夜没有睡好觉,又饿着肚子的刘承峰瞪着眼,十分不爽地骂了句。
他来到了食堂的大门口,对着远处道路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人来之后,他似乎失去了仅有的耐心,自己跑去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刘承峰就端着一锅粥走了出来。
“嗨,那屋子里就剩这点东西了,将就着吃吧……”
刘承峰说完,打了个嗝。
卤水味。
看着众人怪异的目光,刘承峰干咳了几声,有些老脸发红。
“我就……就多吃了个卤蛋,那东西真的是我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才找到的……”
众人也没有责怪他,毕竟要是没有刘承峰,他们还吃不上这顿早饭。
简单地填饱了肚子,众人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朝着村庄内部走去。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原本就有些阴沉,当众人进入了树林之后,头顶竟然传来了雷声,而后便开始下起了小雨。
嘀嗒——
小雨打在了林叶间,发出的密集的噼啪声让众人有些心绪不宁。
他们拨开了重重的灌木,终于来到了村口时,却被里面可怕的景象惊呆了!
第54章 【祈雨村】入村
站在村口的众人,发现村子里竟被一场暴雨笼罩!
那雨点儿宛如倾盆瓢泼,从天而降,要将整个村子淹没一般!
更恐怖的是,无论是腥红的颜色,还是迎面吹来的味道,都在向众人昭示着村子里的那场暴雨……是血!
“宝批龙喂!”
刘承峰终于忍不住了,骂出了一句家乡话。
众人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他是在骂人。
“我……我不想进去了!”
这个时候,原本精神就有一些紧张的宗芳,见到了被血雨笼罩的村子,立刻就腿软了!
她用力夹紧自己的双腿,不让自己尿出来。
看见了这一幕的众人,脸色都变得极其苍白!
[善良的人流干了鲜血,化为了甘霖……]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想起了他们进入这扇血门之前,血门上的提示。
“广修……是不是在村子里面?”
提起了这个名字,不只是眼镜男和宗芳,就连刘承峰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显然,昨天的事情给他们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卧槽小哥,你可要想清楚呀,那玩意儿要是在里面的话,我们进去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宁秋水没有立刻给出回复,现在面前的村子,几乎是每一个角落都沾染着可怕的腥红!
显然,广修已经来过村子了。
如果广修走了,为什么村子里还在下着血雨?
如果广修没走,他们进去岂不是就是直接送死?
一时间,太多的念头,在脑子里不停的交织。
宁秋水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又拿出了人皮女鬼赠予他的那双眼睛,放在了自己的掌心。
[咕噜!]
[咕噜!]
这一双眼睛在宁秋水的手心里不断晃悠,最终,看向了村子里的一个方向。
见到这一幕,众人谁也没有开口。
“一起进去,可能过于冒险了……”
宁秋水思索了一下,如是说道。
“这样吧,我先进去看看,如果我两个钟头都还没有出来,你们就再想想别的办法……”
听见宁秋水这么一说,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变化。
尤其是宗芳。
那眼神,简直已经快要变成小迷妹追星时候的眼神了。
“宁哥,你是真的牛啊……这村庄你都敢单枪匹马进去,不怕死啊?!”
此时此刻,宗芳的心理非但有着敬佩,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嫉妒。
她要是有这么大的胆子,也不至于总是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来到这扇门里之后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
白潇潇眸子里也出现了一抹讶然。
宁秋水的心理素质她早就有所领教,不过直到现在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还是远远的低估了这一名新人。
甚至她已经开始怀疑,宁秋水究竟是不是正常人?
想到了自己当年第一次进血门,被吓得尿在床上的丢人往事,白潇潇就忍不住在内心感慨了一句,人比人气死人。
她几经生死危机,才终于克服了内心的恐鬼症,然而宁秋水这家伙,简直天生胆子大的就不像人!
“一个人进去还是太危险了,我陪你一起进去吧!”
刘承峰还是老样子。
一来是他信任宁秋水的能力和运气。
二来则是他的确不放心宁秋水一个人往里面跑。
“我也跟你们一起进去。”
白潇潇思索了片刻,跟着说道。
“到目前为止,我们也没有其他的线索了,可以肯定的是,这双人皮女鬼给秋水的眼睛非常重要,她看向的地方也一定藏着重要的东西,哪怕不是僧人[慈悲者]的头颅,也对我们活着有重要的帮助!”
“这座村子,现在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越是多待一分钟就越是危险一分,与其站在原地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多一个人找东西,一定比少一个人要快一些!”
有了白潇潇的这句话,眼镜男和宗芳犹豫了片刻之后,也决定跟着他们一同走进了下着血雨的村子!
“呕——”
浓郁到爆炸的血腥味,让队伍中的两人前脚刚迈进村子,后脚就差点吐了出来。
他们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勉强能够接受这股味道。
宁秋水将那双眼睛一直放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有意思的事情是,虽然众人没有伞,但由于有这双人皮女鬼给予的双目,他们的周围竟然形成了一片隔离血雨的真空区域。
虽然这片区域不大,但是足够笼罩住众人。
“比预想之中的情况好多了……”
白潇潇笑道。
她虽然也能接受自己浑身都被这血雨淋湿,但不代表她喜欢。
大部分情况下,女孩子都要比男孩子更洁癖一点。
众人一路深入村子,小心地察看着四周。
外面的天色不算暗,可阳光根本照不进村子里,进入村子的众人感觉眼前全是灰蒙蒙的一片,很是阴森。
随着他们进入村子内部之后,刘承峰好似看见了什么,对着远处伸了一下手指,低声惊呼道:
“你们快看!”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呼吸都位置凝固住了!
他们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诡异可怕的场景——
只见在血雨的深处,村子道路两旁,每家每户的房门外……都挂着几具破碎的尸体!
这些尸体全部都破破烂烂,像是被各种工具捣碎了一般,猩红的肌肉外翻,内脏悬挂在肚皮上,森白的骨头隐约可见……
最恐怖的是,这些被穿吊在房檐处的尸体,苍白的脸上全部都挂着诡异至极的微笑,正直勾勾地注视着进入村子里的众人!
它们似乎……正在无声地热烈欢迎这群进入村庄的游客。
“啊!!”
队伍里,胆子最小的宗芳无法忍受这可怕的目光凝视,她尖叫一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头,直接蹲在了地面上!
宁秋水见状,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害怕就不要看,不要蹲在地面上,遇见了危险情况跑都来不及!”
宗芳被宁秋水握着手,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还是低着头,不敢看向远处。
她哆嗦得厉害,甚至宁秋水觉得要不是自己扶住了她,她恐怕都站不起来!
这个时候,一旁的白潇潇突然不动声色上前,扶住了宗芳。
“我来吧,你安心找路。”
宁秋水点了点头,按着眼睛所指的方向,继续带着众人朝着这恐怖的村庄深处走去……
第55章 【祈雨村】头颅
“妈的,这尸体也太瘆人了!”
“还好它们不会动。”
随着众人不断深入村庄,他们的恐惧稍微平复了一些。
因为他们很快便发现,那些被吊在自己家门口的村民其实并不是活的。
他们只是被杀死之后,故意摆成了那副模样。
众人大约走了有十几分钟,宁秋水忽然站在了一座荒废了很长时间的小楼面前。
这座小楼上上下下用砖头掺杂着部分水泥构建,里面到处都是蛛网,房间内的灰尘铺就了厚厚一层,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人住过了。
这里,没有悬挂的尸体。
“就是这里。”
宁秋水说道。
他们来到了檐下,为了确保安全,宁秋水还专门掏出了身上的血玉。
上面散发着红色的光芒,不强也不弱,宁秋水到处走了走,手上的血玉却忽然出现了裂痕。
宁秋水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血玉的使用也是有次数限制的。
白潇潇已经跟他讲过了,但凡是从血门背后得到的鬼器,都有次数限制。
一般强大的鬼器,使用次数都不会超过三次。
而极个别特殊鬼器,诸如血玉,可以触发较多的次数,但也不是无限制的。
“里面应该没有鬼,不然的话,血玉的亮光会发生变化。”
宁秋水的语气还算稳定,但他其实没那么笃定。
因为这个叫广修的厉鬼,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排除对方有隐匿气息的能力。
“一起进去吧,大家都小心点!”
白潇潇开口,率先推开了门。
吱呀——
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老式的木门就这样被推开了。
房间里有一股浓郁的灰尘气息。
还有老鼠的吱吱声。
众人走进房间之后,它们似乎受到了惊扰,变成了一条黑影,消失在了角落之中……
这幢小楼比正常的村民房要大不少,在如此贫困的祈雨村中,能住上这样楼房的,应该有着特殊的身份。
一楼大厅的左侧拐角挂着一张被厚厚灰尘覆盖的相片,上面是一家三口。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
这个男人的照片,宁秋水在神婆房间的古书上看到过。
正是阮开黄的儿子,阮鑫。
阮鑫是神婆的父亲,也是祈雨村会发酵成如今模样的重要一环。
“看来,这里是阮鑫的家。”
众人一番寻找,最后在一楼大厅的南边那个房间里看见了一口棺材。
几人面面相觑,白潇潇手中拿着木梳,率先走上前去,打开了棺材。
棺材里,没有像众人预想之中的那样,忽然跳出一个什么东西来。
只有一具躺着的尸骨,和一颗保存完好的头颅!
这颗头颅紧紧闭上自己的双目,虽然面色苍白,但是并没有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详。
除此之外,众人注意到这颗头颅上没有一根头发。
他们精神激动不已,白潇潇从棺中想要将这颗头从尸骨的手中取下,可就在她触摸到这颗头颅的一瞬间,尸骨那苍白的双手,却猛地握住了白潇潇的手腕!
众人见状,正要上前帮忙,却听白潇潇说道:
“你生前将村子害成这副模样,还不够吗?”
“你自己看看,现在村子外面到底是怎样可怕的地狱!”
“生前做错了事,死后还要继续错下去吗?!”
不知道是白潇潇的质问起了效果,让阮鑫的尸骨有了一丝愧疚,又或是它原本就只剩下了一丝执念,并不是真正的厉鬼,总之,随着白潇潇的话音落下之后,这具尸骨果真松开了双手!
众人看见白潇潇那纤细雪白的手腕处,多了两道漆黑的指印!
“白姐,没事吧?”
刘承峰关心道。
白潇潇摇了摇头。
“咱们赶紧走吧,我总觉得这个村子里……不舒服。”
众人点了点头。
没人会觉得,待在一个下着血雨的村子,还觉得舒服。
可当众人走出房屋的那一刻,却猛地听见了宗芳传来的惨叫声!
他们看见走在最前面的宗芳,竟然被天上落下的倾盆血雨淋得湿透!
宗芳急忙退回了房檐下,双手抱着自己,蹲在地上大哭,好似自己命不久矣一般。
宁秋水觉得不对,迅速拿出了人皮女鬼给他的那双眼睛!
可当他将这双眼睛放在自己掌心的时候,众人才看见女鬼的这双眼,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滩清水……
“怎,怎么回事?!”
刘承峰懵了。
他们可是全部仰赖着这双女鬼的眼睛,才能够在血雨中横行无忌。
现在女鬼的眼睛没有了,岂不是意味着他们所有人都会被这场血雨淋成落汤鸡?
没有人希望被这场诡异的血雨淋湿。
“找一下房间里有没有伞。”
宁秋水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他已经开始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但是这种感觉非常糟糕,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一般,迫使他不得不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众人在房间里翻找了一下,并没有看见雨伞。
“妈的,这屋子怎么连把伞都没有?”
“唉,祈雨村嘛,你听这村子的名字,就知道村民们有多喜欢雨了,不准备雨伞倒也合理。”
眼镜男面色苍白地笑了笑。
无奈之下,众人只能硬着头皮走入了血雨之中!
他们都知道村子里很危险,多拖一分钟,他们死亡的概率也就会高一分!
血雨浇淋,众人一进入这鲜血凝就的雨幕之中,便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
他们也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宗芳的反应会那么大。
他们不敢丝毫耽搁,一路硬着头皮,顶着头顶的血雨,朝着村口跑去!
第56章 【祈雨村】血雨
五人从房间出来之后,一路朝着村口行进,宁秋水带头。
他刻意地没有快跑。
宁秋水知道,这场可怕的血雨带给他们的心理压力实在太大了,在这样的高压下,倘若他这个带头的率先跑路,只会给其他人更大的慌乱,到时候兴许会出现什么无法控制的乱子。
作为领头人,他必须掌控自己的节奏,在快速的同时还不能够慌乱!
没有了女鬼赠予的双目屏蔽天上的血雨,众人不得不伸出手在自己的双目上方,勉强挡住从天上落下的粘稠血水,这样才能够看清眼前的路!
随着他们跑到了村子中央的大路上,刘承峰竟然发出了一声怪叫。
“Wdnmd!”
随着他这声怪叫结束,众人也很快发现了村子里的异常。
那些被吊在自家门口的尸体,原本应该是统一面向村口,然而,此时此刻却不知何时转过了身,面带空洞微笑,死死盯着大路中间的五人!
这一幕,几乎直接让宗芳崩溃!
她惨叫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头,慌乱地朝着一个不认识的方向跑了过去……
血雨太大,还隐约有淡淡的雾气,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宁秋水基本是靠着记忆在朝村口走。
在宗芳崩溃之际,宁秋水曾想要拉住她,但是他失败了。
白潇潇没能拉住宗芳,他也没有。
“宗芳!”
眼镜男大叫了一声,想要追上去,却被刘承峰眼疾手快的阻止了!
“你清醒一点!”
“我们现在自身难保,没有能力救她!”
“先去村口!快!”
被刘承峰拉住的眼镜男有些难受,虽然此前他并不认识那个叫宗芳的小姑娘,但是这些天他们组队,宗芳的表现还是给眼镜男很大的好感。
他很想要留住这个胆小但是懂事的小姑娘,不要让她死在这扇血门之中。
可是,意外来临的总是这么突兀。
眼看着他们已经走到了黎明的前夕,可宗芳这个小姑娘,却还是倒在了身后的黑暗中……
她没有跑出多久,便传出了一声极度凄厉的惨叫,众人也看不清楚她到底遇见了什么,只是隔着那淋漓的血幕隐约瞥到了一个黑影。
他们都知道,那个黑影正是广修!
“快!”
宁秋水大吼一声,认准了村口的方向,跑了过去!
众人紧随他的身后,他们一路狂奔,却怎样也甩不掉身后的那个恐怖黑影!
广修看似没动,可在这血幕之中,它的身影却离众人越来越近!
“不对!”
这时,白潇潇叫了一声。
“快停下!”
众人闻言,立刻停下了脚步。
这来源于他们对白潇潇的绝对信任。
“怎么了白姐?!”
刘承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询问道。
白潇潇回头,盯着那个不断靠近他们的黑影,眸子里溢出了狠色,片刻之后,她咬牙道:
“朝它跑!”
众人一怔。
“快!!”
白潇潇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带头朝着那个黑影跑了过去!
宁秋水和刘承峰对视了一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跟在了白潇潇的身后!
眼镜男也一直跟着他们,虽然此时此刻理智告诉他,他们的行为是在送死,可是对于三人的信任,让他也硬着头皮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就这样,众人不要命地朝着那个黑影跑去!
随着他们距离那个黑影越来越近,众人的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仿佛随时都会跳出来一样!
他们不知道白潇潇究竟想要做什么,又发现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一旦白潇潇判断错误,那他们所有人……都会死!
广修那张破碎的,恐怖的面容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里,它狞笑地看着众人,眸中闪烁着可怕的怨毒!
它对着率先跑来的白潇潇伸出了手,张开了血盆大口!
这个画面让众人呼吸为之一滞!
“别停下,别回头!!”
白潇潇在和广修接触的前一刻,还大声叫了一次!
紧接着,下一刻她的身体就穿过了广修,毫发无损地朝着前方血幕跑去!
众人见到了这一幕,信心大增,也硬着头皮朝着广修撞去!
所有人都毫发无伤穿过了广修的身体,跟着白潇潇一路狂奔。
身后那个黑影转过了身,面色怨毒地盯着众人的背影,却迟迟未动……
“卧槽,白姐,这什么情况?”
刘承峰一如既往,还是那个十万个为什么。
白潇潇轻微喘息着,回道:
“血门之中,有一个很奇怪的规则……这个规则只应用于前三扇门,那就是鬼在短时间里一次只能杀一人,虽然这扇血门的难度远远超出了正常的第二扇,但是它本质还是第二扇血门,就必须遵守这个法则!”
众人一听,立刻就明白了。
刚才宗芳已经被广修杀死了,所以在短时间内,广修不能对他们出手!
“明明知道无法对我们出手,它还是急着出现,并且追赶我们,唯一的解释就是……它想将我们往这头赶!”
“因此,这边肯定不是出口!”
随着白潇潇解释完毕,宁秋水却皱起了眉头。
“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刚才那个方向的确是出村的方向。”
白潇潇摇了摇头。
“秋水,你很厉害,但是还是僵硬了些……这个村子是个开放性的村子,出村的路到处都有,不一定非得是那个方向。”
“而且你没注意吗……我们来时的那条路没有血雨!”
提到了这一条关键性的线索,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
他们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腥红的鲜血,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是广修的怨念,之前我们一直有女鬼的双眼保护,所以才没有沾上血雨,现在女鬼的双眼销毁了,我们浑身上下都被广修的怨念笼罩,这种情况下再出村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离开血雨之后,我们直接死掉。”
“第二,我们永远无法离开血雨。”
刘承峰听懂了。
“白姐,你的意思就是这场血雨其实就是广修的[鬼域]?”
白潇潇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而且我已经偷偷用一件鬼器测试过了,所以我才会及时地阻止你们。”
众人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其是宁秋水和刘承峰。
他们已经深刻领略到了这一扇血门的恐怖!
退一步讲,倘若不是因为这一次白潇潇跟着他们进来,带他们过门,那他们大概率会死在其中!
“咱们该怎么逃呢?”
眼镜男喘息着,问出了这个沉重的问题。
“照你这么说的话,无论如何我们都无法离开这场血雨,岂不是我们死定了?”
第57章 【祈雨村】慈悲
“没那么严重。”
白潇潇指着远处的血雨,众人勉力看去,才惊骇地发现,这片血雨笼罩的区域远不止村落!
“神婆死后,广修身上的限制被彻底取消了,他的怨念开始释放,只要他经过的地方都会开始下血雨!”
“我们只要沿着其余的路去到后山上的神庙里就行了。”
刘承峰好奇道:
“可是,我们不去寻找僧人[慈悲者]的尸体了吗?”
“光有头也不好使啊!”
白潇潇摇了摇头。
“尸体已经找到了……你们跟我来就行!”
“血门规则限制广修的时间不会很长,我们得抓紧时间!”
众人点了点头,跟着白潇潇,沿着广修之前经过的路线,朝着村庄的后山神庙而去!
他们走得很快。
毕竟,谁也不知道血门限制厉鬼的规则能够帮他们争取多长的时间……
此时此刻,隐藏在血雨之中的广修,就成了他们头顶的闸刀,随时可能落下!
再一次来到山脚下的时候,从石阶梯上流下的鲜血,赫然已经变成了一条小溪!
众人踩在上面,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快!”
他们跌跌撞撞向上,来到了山腰处的时候,宁秋水朝着山下看了一眼,心脏一紧!
“广修追上来了!”
他大喝一声,众人闻声看去,发现那个黑影就站在山脚下,冷冷地抬头注视着他们!
仅仅是对视了一眼,众人便觉得手脚冰凉!
下一刻,黑影忽然出现在了第二道石阶的小平台上!
这前后不过两秒!
“别看了,快走!!”
白潇潇叫了一声,咬着牙,带着众人连滚带爬上了山顶,来到了几乎是被鲜血浸泡的神庙之中!
“白姐,尸体呢?!”
刘承峰看着身后已经不知道何时堵在门口的广修,惊恐大叫!
而此刻,白潇潇却没有任何恐惧,她反而像是松了一大口气,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僧人的身体……不是一直都跟在我们身边吗?”
三人闻言一怔。
说完,她在二人惊讶的目光下,竟将怀里的那颗头颅……递到了眼镜男的手中!
“你不是一直在找自己的头吗?”
“现在,我们帮你找到了。”
眼镜男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这颗人头许久,迷惘的眼神里,流露出了清明的神色。
“我想起来了……”
他笑了笑。
“多谢你们。”
言罢,三人眼前的眼镜男身形忽然一阵模糊,等他再一次恢复的时候,已经成为了一具没有头颅的僧人身体。
这个僧人,三人都不陌生。
因为就在几天前,他们亲眼目睹了僧人在不涸井旁边打捞人头!
可是,无论是宁秋水还是刘承峰,都没有想到这个僧人居然会变化成他们的一员,藏在他们中间!
刘承峰张大了嘴,吃惊地看着面前的僧人,喉头动了动,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僧人缓缓将头颅装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扭动两下之后,头颅仿佛就固定住了。
他双手合十,面色安详地看着眼前的三人,对着他们长鞠了一躬。
“多谢各位施主,帮助小僧找到头颅。”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小僧吧。”
说完,僧人转过了身子,一步一步朝着门口的广修走去。
浑身散发着恐怖怨气的广修,见到僧人的那一刻,眸中却出现了一抹迷茫。
僧人伸出了手,轻轻摁在了广修的额头上。
“冤有头,债有主,广施主……该杀的人你杀了,不该杀的人你也杀了,到了现在还是放不下心中的仇恨吗?”
广修眸中不像原来那般混沌,清明了很多,可依然愤怒无比!
它伸出手,狠狠地抓住了僧人的手腕!
然而,僧人身上似乎有佛经庇佑,根本不惧广修,二鬼就这样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宁秋水忽然说道:
“广修,你还记得我们进入村子的时候,当时我们所有人的身上都没有沾上血雨吗?”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当时我们身上带着你的妻子朱南钰的双眼。”
广修闻言气息一顿,那一双血红的,怀揣着浓郁怨毒的双目死死盯着宁秋水!
可后者并没有因此停下,继续说道:
“僧人的头颅,就是你的妻子朱南钰帮我们找到的。”
“并不是我们希望你放下这段仇恨,而是你的妻子朱南钰不想看见你再被这段仇恨继续折磨下去了。”
“她累了,所以她觉得……你应该也累了。”
听到了宁秋水的这番话,广修忽然捂住自己的头,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大叫——
“啊!!!!”
就在此时,神庙的远处的大雨中,出现了一个红衣女人。
她飘在空中,牵着那个只剩下半截身体,被烧得焦黑的小孩子。
母子两鬼就这样站在血雨里,静静地看着广修。
僧人抬手一指,广修缓缓回头。
它盯着血雨之中很长时间,直到那场血雨的红色终于全部褪去,化为了一场真正的甘霖。
广修嘴里忽然传出了一个中年男人怅然若失的声音:
“我等那场雨,等了好长时间啊……”
僧人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是的,但或许……你的妻子和孩子,也等你很久了。”
广修长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子,转身离开了神庙。
他一步一步走向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抱住了他们。
而后,三只鬼都消失在了这场瓢泼大雨之中……
见到了这一幕,神庙内的三人才总算呼出了一口气,瘫坐在了地上。
他们……活下来了。
“大师,多谢你了。”
他们由衷地对着眼前这个僧人道谢。
如果不是这个僧人,他们今天必死无疑!
僧人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此间心愿已了,也再无怨念徘徊,我也该离开了。”
他说完之后,脖子上的头颅便直接掉落在了地面,紧接着,僧人的头和身体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最终化为了泥尘。
外面的风吹了进来。
很凉快。
回过神来的宁秋水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了神庙,仰起头,先是用雨水洗了一把脸,而后,大口大口啜饮着这场凉爽的甘霖……
第58章 回归
没有了怨灵的干扰,三人在一场清冽的瓢泼大雨中,回到了招待所外。
时隔五天,三人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们依稀记得来的时候,招待所外的空地上站着十一名同伴。
不过短短的五天,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人,而其他从血门外进来的人……全部都死在了这个村子里!
这种空旷死寂的感觉,甚至让三人有些不大适应。
“唉……”
刘承峰叹了口气,目光复杂。
他的心里有一丝丝的愧疚。
因为刘承峰觉得这些人之所以会进入这一扇血门,跟他们有着分割不开的关系。
“只怪他们运气不好,不要想太多。”
似乎是猜到了刘承峰的心里在想什么,白潇潇开口安慰了一句。
刘承峰点了点头。
“对了,白姐,你怎么知道那个眼镜男就是僧人?”
白潇潇耸了耸肩。
“你还记得第一天来的时候,你遇见了什么吗?”
刘承峰回忆了一番。
这确实有点久了,毕竟中间他们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这些微小的细节很容易被忽略。
经过了一番回忆,刘承峰想起他刚进入这扇血门的时候,是出生在了后山的山脚下。
那个时候,他亲眼见到了一个没有头的人,混入了众人之间!
刘承峰恍然大悟。
“我们三个人肯定都不是那个[慈悲者],而真正的[慈悲者]本来就是死人,不会再死一次,所以死去的那些人也不可能是[慈悲者]。”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说到这里,白潇潇轻叹了一声。
“可惜那个女孩没有顶住压力,本来她距离离开这扇门就只差一步了……”
宁秋水和刘承峰没有回话。
他们当然也为这个叫做宗芳的女孩感到惋惜。
一个努力求生,寻找生路线索,还不拖团队后腿的人,眼看着就要成功活着离开血门了,却在临门的那一脚出了问题!
这件事也在告诫着二人,血门背后的世界到底有多么残酷!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除了吃的比较少之外,休息得格外舒坦。
这种身处鬼怪世界,却知道自己已经100%安全的心安感,甚至隐隐让人有些莫名的兴奋。
期间,刘承峰甚至主动自己跑到了尸体遍布的村子里寻找食物。
当然,除了几个发芽的烂土豆之外,他什么都没找到。
到了第七天的半夜,明亮的月亮高悬在夜空中,这时,一辆鸣笛的破旧大巴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开来的,就这样出现在了他们招待所的外面……
在招待所里睡觉的三人有所警觉,他们穿上衣服,带上了自己的东西,出来之后直接上了大巴。
这里的周围,已经出现了浓雾。
随着大巴车缓缓驶入了浓郁的雾气之中后,村庄的这些大雾很快便消散了,但是那辆破旧的大巴车早已经消失不见,好似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一般……
…
大巴车停在了诡舍的门口,三人一下车,就看见了一张可爱俏美的少年脸。
正是田勋。
见到三人活着回来之后,诡舍门口靠着的孟军转身进入了房间,头也没回。
而田勋的脸上全是兴奋之色。
“牛逼啊,没想到你们真的活着回来了!”
他有些激动,那张小脸涨得通红,看上去粉粉嫩嫩,十分可爱。
田勋上前就给了白潇潇一个拥抱。
宁秋水站在旁边,有些好奇地对着田勋问道: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
田勋耸了耸肩。
“血门背后的世界时间流逝和迷雾世界的时间流逝速度是不一样的,无论你们在血门背后那个世界停留多长时间,都会在进入血门当天晚上12点准时回到诡舍……当然,前提是你们能活着回来。”
宁秋水恍然大悟。
再一次回到了这个漆黑的别墅中,宁秋水和刘承峰竟然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穿着西装的良言,依然在火盆旁烤着火。
“真是难得……”
他说道。
“作为新人,你们居然能够在这样难度的血门中活下来。”
良言的眸子里带着赞赏。
而一旁剥着香蕉的田勋,却嘟着嘴嘟囔道:
“还不是咱白姐肯进去带他们?”
“一个能够诞生超越地缚灵的鬼魂世界……想想都可怕!”
白潇潇却摇了摇头。
“别提了,我也差点死在里面……得亏他们两个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我,否则现在我已经回不来了。”
房间里的几人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微变。
“那扇血门世界这么危险?”
白潇潇点了点头。
“是的,最危险的地方其实并不是来源于那里的鬼魂,而是这个世界不止鬼要杀人……人也要杀人!”
她跟众人详细描述了一下血门世界的遭遇,众人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白潇潇大晚上一个人跟神婆纠缠那会儿,当真是将他们这群听客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而站在一旁正准备吃香蕉的田勋,更是瞪着自己的眼睛,张大嘴巴,沉溺在了白潇潇的讲述之中,手里剥好的香蕉愣是一口都没吃!
直到白潇潇讲完之后,他才吞了吞口水,带着震惊的目光看着宁秋水和刘承峰。
少年知道,这两个一直被自己轻视的人……貌似有点强!
尤其是宁秋水。
在白萧萧的讲述之中,他当真是胆大包天,心细如针!
这样的人,哪怕是放在进出血门多次的老人里,也是顶尖的存在!
“我靠,秋水哥……你这么屌!”
“以前在外面是干什么的?警察?杀手?”
看见众人的目光移向了自己,宁秋水耸了耸肩膀。
“兽医。”
他如是说道。
当然,众人信不信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好了,回来就好……”
闲聊了一会儿之后,良言起身,似乎要准备去休息了。
“一个星期之后,你们的第三扇血门即将打开,这一扇血门的难度应该比你们的第二扇血门难度要低不少……但是仍然不可小觑!”
“光我认识的很多血门代练,在前三扇门翻车的就有不少,所以你们放松的同时,也要保持警惕!”
“只要度过了这三扇门,你们就有六个月的时间可以来充分了解关于迷雾世界和血门的一切,并且准备第四扇血门……到那个时候,时间就充裕很多了。”
宁秋水和刘承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内心也暗暗地松了口气。
“潇潇……”
正要上楼的良言,忽然开口叫住了白潇潇。
盯着火盆出神的后者,抬头看了一下。
“怎么了,言叔?”
良言回答道:
“……后天有个[很特别]的单子,你跟我一起进血门。”
白潇潇点了点头,心领神会,没有多说什么。
就这样,众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而宁秋水洗漱完之后,正要准备上床睡觉,却感觉自己屁股下面坐着的衣服里……有什么东西。
他伸手进去摸了摸,竟然摸出了一本书!
第59章 拼图
宁秋水记得这本书,是从神婆床下的暗格里找到的!
“一般的道具无法带出血门,岂不是说明这本书是一件鬼器?”
他眼睛一亮。
在上一扇血门之中,宁秋水已经深刻领教到了鬼器的力量。
一个有鬼器的人,和没有鬼器的人,在血门背后的存活率是完全不同的!
倘若上一扇血门里,宁秋水三人没有傍身的鬼器,那他们不知道要死多少次!
他们的下一扇血门,一个星期之后就会来到,如果宁秋水手上多一件鬼器,那他活下来的几率就会非常高!
翻看了一会儿后,宁秋水将这本书收了起来,他不知道这书到底有什么用,只能回头再试试看了。
一夜过去,到了第二天,刘承峰早早起床,为大家做了早饭。
不得不说,他的手艺是真的好,在材料充足的情况下,仅仅是一碗土豆泥+瘦肉粥,便成功俘获了田勋的胃。
这个少年连干三大碗,而后才打着饱嗝,躺在了沙发上,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舒服地眯着眼睛。
“大胡子,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几星级厨师啊?”
“在米其林工作吗?”
缓缓喝粥的刘承峰打了个哈欠,笑眯眯地说道:
“我呀,在外边可不是做饭的。”
“也就你们有这口福,放在外边儿,我可没什么时间做饭……”
田勋闻言,偏过了头:
“所以大胡子你在外边儿到底是干什么的?”
刘承峰一副世外高人的表情:
“算命!”
众人一听这话,面色都有些古怪,田勋则是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哈哈哈……!”
刘承峰不明所以,他看着唯一一名平静吃饭的人问道:
“咋回事儿,我不像算命的吗,小哥?”
宁秋水抬了抬眼,微微一笑。
“我想他们可能是在笑,都这个年代了,居然还有人在外面招摇撞骗。”
田勋附和:
“对呀,大胡子,都什么年代了,还当神棍呐?”
刘承峰冲着他瞪了瞪眼。
“去去去,一边玩去……小孩子懂什么?”
“什么神棍,真难听,我这叫做文化传承人!”
田勋摇头晃脑,或许是因为觉得二人不会那么快死,他一改先前的冷淡模样,变得活泼了很多。
“大胡子我问你,你当神棍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刘承峰仔细想了想。
“一般一个月一两千吧,少的时候几百块也有。”
一听这话,田勋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是……大胡子,就你这个手艺,你要是去当厨师的话,一个月怎么着也能赚好几个W吧?”
“干嘛要去当神棍呢?”
刘承峰摇了摇头,这回他没有反驳田勋,只是非常淡淡地回了一句:
“可能是因为……算命比较自由吧。”
这个理由,众人自然都是不相信的。
但是刘承峰没有说,他们也没有继续追问。
这是为人处事对人家的基本尊重。
每个人几乎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既然是秘密,自然就不能轻易地分享给其他人。
不过,宁秋水倒是微微抬眼打量了一下刘承峰。
美少年田勋说的没错,以刘承峰的手艺,随便开一家馆子,只要熬过了最开始艰难的那一两个月,之后怎么着都能随便月入好几个W。
这不是夸大,也不是开玩笑。
刘承峰确实有这个本事。
但是他放着这么多钱不要,却跑去当了一个穷困潦倒的神棍……动机实在很引人深思。
吃完了早饭,良言早早地就离开了。
他似乎总是很忙。
宁秋水看着良言离开的背影,好奇地对着沙发上玩着魔方的田勋问道:
“田勋,言叔一般都忙什么呢?”
田勋头也不抬地回道:
“找拼图碎片。”
宁秋水微微一怔,又听田勋说道:
“言叔厉害得很,咱们诡舍拼图碎片一共六个,其中有一半都是他找到的!”
田勋的语气里带着浓郁的钦佩和感激。
宁秋水若有所思。
“言叔他已经……要到第七扇血门了?”
田勋摇了摇头,眸中再次浮现了浓郁的钦佩之色。
“第九扇。”
宁秋水愣住。
“第九扇?”
田勋点头。
“言叔还有半年就要进入他的第九扇门了,他看过关于自己第九扇血门的提示之后,认为自己多半会死在这扇门里,所以他一直都在疯狂地接单子刷门,想要在这之前凑齐拼图碎片……”
宁秋水懂了。
“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做。”
沉默了很久,田勋忽然有些低沉地说道:
“你不懂,虽然言叔嘴上没说,但其实我们都知道……他是放心不下我们。”
“言叔从来都不怕死,也没有打算跳过他的第九扇门。”
“那些拼图碎片……是他为我们刷的。”
“不过,大家心里也都清楚,估计凑齐拼图碎片也就是个希冀……毕竟到目前为止,我们也只听说过有[前辈们]曾经凑齐过拼图碎片,但其实根本就没人见到过凑齐拼图碎片的诡舍。”
宁秋水抬头,认真地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拼图,随口问道:
“凑齐这个很难吗?”
田勋叹了口气,给宁秋水介绍了一个新的拼图规则:
“很难……因为总是在死人。”
“假如你收集到了两个拼图碎片,但是你死了,那么诡舍里属于你的这两个拼图碎片就会消失,其他人需要重新收集。”
“而拼图碎片是第四扇门到第六扇门产出,几率大约是1/10。”
“但是这仅仅是产出几率,实际上,产出之后,里面通关的人还不一定能够把握住。”
“你可以想象,在高难度的血门之中,你不但要防着鬼,努力活下来,去完成血门上交代的任务,还需要防着一同进入血门的人……”
田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是宁秋水已经能够通过他的描述,直观地感受到想要获取拼图碎片的难度!
狼多,肉少。
每一个拼图碎片的背后,必定有着一场激烈的明争暗斗!
宁秋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低声问道:
“言叔的好友……也是因为拼图碎片死掉的?”
提到了邙叔,田勋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们没有跟我说。”
“可能是觉得我年纪小,不想让我参与他们的争斗之中吧……”
宁秋水表示理解。
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田勋的头发。
“午饭我就不在这里吃了,外头还有事,我先回去了,回头他们问起的话,你帮我说一声。”
田勋应了一声[好]。
告别之后,宁秋水走出别墅门,乘坐着大巴离开了迷雾世界。
第60章 [雎鸠]的请求
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子,宁秋水打扫了一下里面的卫生。
他将自己父母的相框仔细擦拭了干净,然后放回原位摆好。
大扫除之后,宁秋水又给自己洗了个澡,这才坐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查看了[鼹鼠]发给自己的消息。
…
【[棺材],邮局那里确实查不到关于那封信件的任何信息】
【后来我联系上了一个特别厉害的朋友[雎鸠],她似乎找到了一些线索,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个面?】
…
看着这封邮件上的内容,宁秋水心头一动。
他一直都对那两封神秘来信很在意,总觉得好像有谁在暗中一直盯着自己,这种被监视的感觉非常不好,宁秋水只想快速查到,给自己寄信的人究竟是谁,他又想做什么?
于是,他立刻回复了[鼹鼠]:
“我这一周随时都有空。”
目光扫过了那个[雎鸠],宁秋水微微皱眉,仔细回忆了一番。
这个人,他是有所耳闻的。
无论是[鼹鼠],还是[洗衣机],都曾经跟他提到过这个叫做[雎鸠]的人。
碍于他的特殊职业,宁秋水的朋友不算很多,但是他的每个朋友在各自的领域内,都是佼佼者。
[洗衣机]是宁秋水的另一名好友,但是他们并不经常联系,原因是[洗衣机]除了会帮宁秋水解决一些私人问题之外,还在为军方工作。
既然是为军方工作,那么就会涉及到很多机密,因此他们联系的机会其实不多。
而且宁秋水了解[洗衣机],一般的人可没机会跟他认识。
这个叫做[雎鸠]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居然能够结识[洗衣机]?
[鼹鼠]很快便回了消息,安排宁秋水明天和[雎鸠]在一家老式咖啡馆良木缘中见面。
翌日,宁秋水来到了约定的位置,没过多久,便看见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蹬着高跟鞋,咚咚咚地走了过来。
她戴着墨镜,身上有些说不出的冷意。
与白潇潇不同,这个女人虽然同样容貌美艳,可一眼看去,就知道她不好惹。
她很快便看见了宁秋水,直接走了过来,坐在宁秋水的对面。
“你就是[棺材]?”
女人问道。
宁秋水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了开来。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们称呼我为……兽医。”
[雎鸠]笑了笑。
“兽医?如果不是我知道你过去做过些什么,我就真的信了。”
宁秋水笑了笑,也没有说话,轻轻拿起了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你查到了那封信的来源?”
[雎鸠]摇了摇头。
“没有查到,但是我有另外一个……你一定很感兴趣的消息。”
宁秋水挑了挑眉。
“另一个我感兴趣的消息……说来听听。”
[雎鸠]不徐不急地拿出了一根女士香烟叼在了嘴里,大长腿轻轻一蹬,包间的门就关上了。
而后,她点燃了香烟,轻呼出一口气,平静地看着宁秋水。
“事先声明一下,我今天来找你,并不是单纯地为你服务,而是……交易。”
宁秋水点了点头,直截了当道:
“你要什么?”
[雎鸠]上下打量着宁秋水,许久之后才说道:
“帮我埋条狼吧。”
宁秋水问道:
“他做了什么事?”
[雎鸠]平静道:
“出轨,杀人。”
说完,她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宁秋水。
后者接过照片一看。
是个模样很英俊的男人。
“他杀了谁?”
宁秋水随口一问。
[雎鸠]依然很平静,说出了一句让宁秋水觉得很惊讶的话:
“他杀了我。”
“什么意思?”
“今晚。”
“你不躲?”
“不躲。”
[雎鸠]说完,脸上浮现了一丝苍白的微笑。
“今晚我死后,你再杀了他。”
宁秋水收起了照片。
“如果你没死呢?”
[雎鸠]沉默了很久。
“我一定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来折磨我……”
“不过今夜,在我没死之前,你不要进房间。”
宁秋水叹了口气。
“行吧。”
“所以,你要告诉我什么消息呢?”
[雎鸠]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片刻之后,她说道:
“其实,收到神秘来信的……不止你一人。”
宁秋水忽地抬起了眸子,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什么意思?”
[雎鸠]道:
“字面意思。”
说完之后,她便将烟头草草扔到了烟灰缸里,然后起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走到房门处的时候,[雎鸠]停了下来。
“……有另外一个人,也跟你一样,收到了神秘来信。”
“查不清楚这封信是从哪里发出的,也没有任何署名,邮局更没有任何记录,那封信就这样凭空地出现了……”
“大约在一周前,它找上了我,让我帮忙调查过。”
宁秋水眉头一挑。
“男的女的?”
[雎鸠]没有给宁秋水答案,只是说了一句:
“它叫[红豆],只联系过我三次,我稍微调查过一下它,没有查到任何信息。你有兴趣的话,今夜等我死后,你可以带走我的笔记本电脑,自己去找找线索。”
说完,[雎鸠]就摇晃着自己的纤柔身姿,悠哉游哉地离开了这里。
宁秋水一个人坐在包间里,看着面前没有喝完的咖啡,沉默了很长时间……
…
夜幕降临。
宁秋水换上了一套黑色的卫衣,带上了工具,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来到了江宁小区,他按照[雎鸠]给他留下的信息,进入了11幢楼,乘坐电梯来到了27层,站在了2704号房门口。
这里,是如死一般的寂静。
宁秋水拿出了听诊器,放在了房门上。
借着听诊器,他立刻听见了里面有凄厉的女人惨叫声和男人的叫骂声。
“呃啊啊啊——”
“该死的婊子,去死!!!”
这间房子的隔音非常好,如果不是有听诊器,房门外的人根本无法捕捉到里面人的声音。
“呃呃……哈哈哈……高潘……你放心……我爸妈留给我的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婊子……婊子!!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爱我?你这个赌狗!你爱的分明就是我的钱吧!可怜我当初年少无知,居然会信了你的鬼话……啊啊咳咳咳……”
女人说着说着,又开始惨叫咳嗽起来,而后,随着房间里传来了一声钝器击打肉类的动静后,女人的惨叫声彻底消失了……
大约过了半分多钟,宁秋水才听见房间里又传来了男人的低语声,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不把钱给我,他们就会杀了我……是你杀了我!”
“我只是……我只是在提前报仇而已!”
“我,我……你醒醒,醒醒!”
“哈哈哈……你死了吗?你死的好啊!温馨,我是你的丈夫,你死了,那些钱就都是我的了吧!”
男人癫狂的笑声响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家的防盗门……被人打开了。
一个穿着卫衣,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的瘦削男人站在了他的家门外。
第61章 【送信】第三扇血门
房间里入目处的景象,有些说不出的恐怖。
原本装修精致唯美的大厅,到处都散落着狰狞的腥红色。
那是[雎鸠]的血。
而在大厅中央,宁秋水看见浑身赤裸的[雎鸠]被绑在了一个椅子上。
她的头向后仰着,双目无神,头盖骨像是被特制的电锯割裂过,脑花已经被什么东西打散了,流了一地。
她的身上全都是狰狞的伤痕,但[雎鸠]的嘴角却带着笑容。
这个笑容怪诞且没有道理,像是在嘲讽男人,又像是在嘲讽自己。
看见[雎鸠]这个笑容的那一刻,宁秋水明白了。
她深爱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也恨着他,无法跟他在一起,却又无法离开他,所以……她选择了一同毁灭。
而被一个陌生人看见了作案现场的高潘,在震惊了片刻之后,眼中立刻流露出了狠辣的神色!
他绝对不能让宁秋水活着离开这个房间!
看着高潘手持电锯一步步地靠近自己,宁秋水却转身将房门缓缓地关上了。
这个动作,让手持电锯的高潘忽然愣住。
转过身后,宁秋水的手中多出了一把自制的钉枪。
这种东西,要比普通的枪械好弄很多,近距离下不但有较大的杀伤力,并且不会发出太多的噪音。
看着对方持枪对准了自己,拿着电锯的高潘立刻便觉得腿有些发软!
“你……你是[兰桂坊]的人?”
“我说了,再给我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我一定还钱!”
“你,你们经理也同意了的,我们立过字据!!”
宁秋水平静道:
“不要这么紧张,我不是[兰桂坊]的人。”
“我是一名兽医,专门负责治疗或是清理这座城市之中的……野兽。”
“你也可以叫我[棺材]。”
高潘微微一愣,下一刻,宁秋水就扣动了扳机,没有再给他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钉枪的枪口发射出的钢钉,射穿了高潘的额骨,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血洞。
他嘴唇煽动了两下,身体倒在了地上,抽搐没一会儿就不动了。
宁秋水确认他死亡之后,这才来到了[雎鸠]的面前。
女人的死法可谓十分凄惨了。
正如她白天跟宁秋水所说的那样,这个男人会用尽一切手段来折磨她。
那原本应该洁白无瑕的胴体上,密密麻麻遍布着刀伤,刺伤,烧伤……
额头骨上有一圈圆圆的伤口,是被小型电锯开颅后留下的。
女人的头发和头盖骨被扔到了旁边的沙发上,还带着没有干涸的鲜血。
厨房里,烧着一壶开水。
看样子,有可能是准备淋向[雎鸠]的脑子。
但由于[雎鸠]的话刺激到了男人,导致他直接用一柄锤子打碎了她的脑花,让她当场死亡!
打整了现场,宁秋水滴水不漏地伪造了一个男人杀妻之后再持枪自杀的场景。
他做这一切非常熟练,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每一个关于自己的细节,都有条不紊地被他抹去了。
最后,他带走了[雎鸠]的笔记本电脑。
再一次回到自己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宁秋水洗了个澡,清理完身上的血腥味之后,美美睡上了一觉,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才醒来,打开了[雎鸠]的电脑,查看着里面那个叫做[红豆]的人。
这个人是建的一个新号,里面什么都没有,包括性别。
但有意思的是,这个人的签名却改动过。
【执迷不悟】
很无厘头的四个字,似乎是在诉说它当前的精神状态,又或许是在表明某种决心。
[红豆]上一次跟[雎鸠]联系的日期是四天前。
联系的内容非常简单——
【查到了吗?】
【暂时没有。】
就这么短短的两行字。
宁秋水将这个截图发给了[鼹鼠]。
“[鼹鼠],帮我找一下这个[红豆]的人。”
[鼹鼠]那头很快回了消息:
“没问题。”
结束对话之后,宁秋水洗漱了一下,出去吃饭了。
[雎鸠]的尸体是在三天后被人发现的,警方前去调查之后,[洗衣机]联系上了宁秋水。
“[棺材],这事你做的?”
宁秋水也没有藏着,这本来就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对。”
“[雎鸠]让我做的。”
[洗衣机]来到了宁秋水的家中,他是一个明明五官长得非常帅气,但却格外颓废的中年人。
不修边幅。
“细节跟我说说,回头我要备个案,跟[空调]汇报一下。”
宁秋水没有丝毫隐瞒,将所有的细节全部说给了[洗衣机]听,他记录完之后,又跟宁秋水出去吃了一顿炒河粉,这才坐上一辆黑色的轿车匆匆离开了。
此后的几天,宁秋水没有收到任何[鼹鼠]的消息。
似乎这个叫做[红豆]的人,跟那封信一样难找。
到了第七天,随着宁秋水半夜从床上醒来时,他拉开了窗帘,看向了房间外面。
果然,外面又被一场看不清的浓雾覆盖了。
宁秋水打开自己的房门,来到了外面,破旧的大巴早已在此等候许久,上面还隐约传来了打呼噜的声音。
“ZZZ……”
宁秋水走上了大巴车,果不其然,刘承峰那小子正在车上酣睡,眼睛上还戴着一个墨镜。
他的手边,有一个特殊的平金帆,上面书写着八个大字:
【算命找我,一次五元】
宁秋水摇了摇头,有些哭笑不得。
这家伙……
他随便找了大巴车上的一个位置坐下,大巴车便缓缓驶动,开入了迷雾之中……
没过多久,他们就再一次出现在了诡舍的外面。
宁秋水叫醒了还在流口水的刘承峰,后者一个哆嗦。
“大威天龙,大罗法咒,妈咪妈咪哄!”
“什么妖魔鬼怪,敢来惹你道……哈,哈哈,是小哥啊,啥时候来的呀,咋不叫我?”
宁秋水看着张牙舞爪的刘承峰,摇头笑道:
“看你睡得那么死,就没忍心叫你。”
“下车了,到了。”
刘承峰点了点头,很快便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跟着宁秋水一同来到了诡舍门口。
他们拿出钥匙开门之后,发现大厅里居然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美少年田勋,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上的[山村老尸]。
而另一名则是穿着睡袍的白潇潇。
那雪白修长的腿就这么翘着,在火盆闪耀的光中,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味道。
见到了二人,白潇潇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
“还以为你俩不来了呢……”
宁秋水摇了摇头。
“想不来都难呀……车子都快开到门外了。”
白潇潇语气带着一抹慵懒和倦意。
“这一次,还要我陪你们吗?”
宁秋水和刘承峰都表示不用。
“白姐,这扇门的难度不高,我跟小哥两个人就行。”
和宁秋水不同,面对白潇潇这个熟美的女人,刘承峰似乎显得有些忌惮。
白潇潇扫了二人一眼。
“那……你们自己小心。”
“我困了,先去睡觉了。”
她起身,揉了揉田勋的小脑袋,然后朝着别墅后院走去,出门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一眼上楼的二人,唇角微微扬起。
田勋倒是没有多说什么话,还在认真地看着鬼片。
在他的认知里,二人既然能够从那么恐怖的第二扇血门中活着回来,那这第三扇血门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
宁秋水和刘承峰来到了别墅的三楼,看见了中间的木门上留下的血字——
【任务:将信送到铁门背后[人]的手中】
【提示——】
【1.沾血的信不能送到[女人]的手里】
【2.一个[男人]最多只能收到三封信】
【3.投票正确指认凶手之后,任务结束(只有一次指认机会)】
第62章 【送信】神秘的序号
再一次苏醒过来的时候,宁秋水已经来到了一个绝对密闭的空间里。
这里更像是一座监牢。
或者说他们全部都被关在了一个大铁皮笼子里。
头顶的上方悬挂着一盏苍白的大灯,可即便有着明亮的灯光,宁秋水也看不见头顶的天花板究竟在哪里,他只能看着这些苍白的灯光没入在了无穷尽的黑暗中……
在他们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分别有着两扇锈迹斑驳的铁门,每个铁门的中央有一个特殊的,可以上下滑动的翻盖,大约一颗头颅大小。
而在这个监牢的正中央,则有一张钢铁打造的桌子。
桌子上摆放着8封信件,全部都十分干净。
信件的旁边则是一个时钟,这个时钟的秒针在不断地滴滴答答走着,虽然声音不大,可在这冰冷黑暗的死寂环境里,却能清晰地传入人的耳中!
当然,监牢中央的铁桌上还有一样东西,让所有的人都头皮发麻……
那是一具婴儿的尸体!
在场一共有八人,他们面面相觑,彼此的眼中都有着或多或少的畏惧之色,一时间都没有人敢上前。
“小哥,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刘承峰低声问了一句。
宁秋水点了点头。
这个位子距离中间的那个铁桌实在有点远,再加上监牢里的灯光昏暗,他看不清楚婴儿的尸体细节。
于是他和刘承峰两个人首先走向了中间的大铁桌。
宁秋水没有第一时间去翻看桌面上的那些信件,而是认真打量着婴儿的尸骸。
他虽然不是法医,但是接触过的尸体很多,只是简单查看了一下,宁秋水便得出了一个结论——
“被掐死的。”
他平静地说出口,一旁的刘承峰皱眉回道:
“看来任务要我们寻找的凶手……应该就是杀死这个婴儿的凶手了!”
众人见二人没有事之后,才缓缓地走上前来。
“不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们不是要送信吗?为什么会出现在监狱里?”
“不知道,我还以为我们这一次血门背后的任务地点有些大,而且还有些落后,所以才会要我们去送信,结果没想到居然是在监狱里!”
众人议论纷纷,语气之中都有一些慌乱。
他们慌乱的原因很简单,因为目前的遭遇,和他们预想之中的情况完全不同,可以说是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
就在这些人嘈杂之中,看上去面色相对沉稳的青年,走上前来,对着宁秋水问道:
“嘿,朋友,有看出什么吗?”
这名青年叫做许刚。
互通姓名之后,宁秋水说道:
“桌上的这个婴儿是被掐死的。”
他指着婴儿的脖子处,众人看去,发现那里有着深深的乌痕,甚至明显凹陷了进去,显然,婴儿的喉骨也受到了一定的创伤!
“杀死婴儿的那个家伙,非常用力,明显就是抱着必杀的心去的。”
“很难想象,谁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下如此毒手?”
众人经历了前两扇门之后,心理素质相对好了一些,在见到了桌上的婴儿尸骸后,没有想象中的过激反应。
但也有可能这是因为在场的人比较多,再加上这个婴儿面相没那么恐怖,所以带给众人的压力没那么重。
“好了……现在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咱们都过来商量一下吧!”
这名叫做许刚的青年抬起一只手,声音洪亮地对着其他人招呼了一句。
众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还是围了过来。
“血门上的提示,大家应该都看过了,废话不多说,咱们直入主题。”
“这一次的任务是送信,生路也给咱们标注的十分简洁了——通过送信的方式来判断出谁是杀死这个婴儿的凶手!”
“在这个任务里,大家都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战友,有什么好的想法和念头都要第一时间说出来!”
“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其他人也会尽量给予帮助的。”
众人彼此间打量着,没有人站出来反对,权当是默许了许刚的说法。
“桌上有八封信,我们有八个人……这意思是让我们一人送一封吗?”
一个女生弱弱地开口。
她是一名长相可人的女孩子,名叫项莹,正抱着旁边男人的胳膊,似乎是很熟。
“我们人都在这里,谁送都一样吧?”
一个山羊胡子男开口。
但很快,便被另一个人反驳了:
“谁送都一样?好啊,那所有信都你去送。”
“凭什么?”
“你不是说谁送都一样吗?”
“我……”
二人争吵了没几句,便又陷入了沉默中。
显然,众人都不是傻子,各自都有各自的小心思,也都知道送信这件事情……绝对有着无法预料的危险!
宁秋水还是没有查看桌上的信件,他周围环顾了一圈,又兀自离开了中央区域,来到了铁门旁进行查看。
刘承峰也学着他的模样,到了另一边的铁门查看,不时摸着自己的下巴,嘴里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
中央区域的其他几人似乎有些胆小,没敢靠近那些古怪的生锈铁门。
他们总觉得这些铁门后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经过一番勘察,宁秋水很快便发现,这些铁门的右上角标注着一个红色的数字。
分别是1到8。
北边的两扇铁门序号是12。
西边34,东边56,南边78。
而众人就在这八扇铁门的中间。
除了序号之外,宁秋水还发现,铁门上有标注背后关着的“人”的名字。
“人”的名字很好理解,可能和寄信收信的线索有关系,可这个序号有什么用呢?
就在宁秋水思索的时候,人群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叫:
“卧槽,许刚,你,你背后……怎么有东西?!”
第63章 【送信】计时器
发出惊叫的那人名叫做谢诚,是个男人,并且和许刚一同进入的血门。
在他发出惊叫声之后,众人都立刻将注意力放到了许刚的后背上。
只见他的后背……竟渐渐被鲜血浸湿!
这一幕,吓住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们后退数步,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许刚!
许刚当然也发现了众人的不对劲,他没有敢转过身,只是偏头对着身后的众人问道:
“你们怎么了?”
隐藏在人群之中的谢诚吞了吞口水,对着许刚小心问道:
“许刚……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背后有点黏?”
经过了谢诚的提醒,许刚也似乎感觉到了。
他轻轻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脸色顿时大变!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子刺痛!
不过许刚的表现倒也足够镇定,他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做出什么应激的行为,而是在调整了几下呼吸之后,对着身后的众人说道:
“谢诚,现在我要脱掉我的衣服,一会儿不管看见什么你都直接和我说……明白了?”
谢诚点了点头。
“好!”
而后,许刚便窸窸窣窣地脱掉了自己单薄的T恤。
众人看见他的后背,立刻怔住了。
“谢诚,看清楚没有,我的后背上到底有什么?”
许刚在第一时间询问,随着他脱掉了自己的T恤,后面的众人也终于看见了他的后背上究竟有什么!
那是一个腥红的数字“5”!
许刚之所以会觉得后背有些刺痛,是因为写着数字的那部分皮肤已经完全被剥离了!
在了解到自己身体的情况之后,许刚先是皱了皱眉,正要说点什么时,忽然听到了宁秋水的声音——
“这应该不是特例,每个人的后背都有数字。”
他说完之后,众人也终于回过了神,细细一番感受,才发现自己的背上也有些刺痛和粘稠。
不过古怪的是,他们后背虽然失去了大片的皮肤,但并没有太多的痛感,也没有流太多的血。
渗出的血只是刚好可以打湿一件薄薄的衣服。
很快,他们便互相得知了彼此的序号。
宁秋水和刘承峰是1,2号。
楚梁跟项莹是3,4号。
许刚和谢诚是5,6号。
安石与柳檬是7,8号。
“这个序号是干什么用的呀?”
有人发出了疑惑声。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随着他们知道了自己身上有血红色的数字之后,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个数字绝对不是血门单纯地给他们编号。
一定有着特殊的作用!
“谁知道这是什么……”
“会不会……会不会是我们的死亡顺序?”
有人提出了这个猜想之后,数字靠前的人,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卧槽……这么说道爷我他喵第二个死?”
刘承峰瞪着眼,越来越像一个老神棍了。
4号的女生项莹紧紧咬着嘴唇,一副随时都可能会哭出来的模样。
这时候,宁秋水站了出来。
“不用太担心,这个数字应该不是死亡顺序,因为在这些铁门的角落里,也有阿拉伯数字“1”到“8”。”
“而且就算真的是死亡顺序的话,那也是我先死。”
宁秋水平静地说完,人群之中立刻投去了几道讶异的目光。
在前两扇门之中,他们遇见了各式各样的人,但几乎没有看见过宁秋水这样淡定的。
宁秋水的镇定,安抚了众人紧张的情绪。
“如果不是死亡顺序的话,那这个数字到底有什么用?”
项莹提出了问题,众人却全部陷入了沉默。
是的,假如说他们身上的这个数字,和死亡顺序没关系,那它有着什么特别的作用呢?
是提示么?
几个简简单单的阿拉伯数字,想要提示他们什么呢?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宁秋水却忽然注意到了什么,他的眼光看向了中央铁桌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脸色骤变!
紧接着,他忽然拉过了刘承峰,手中也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掏出了古书!
刘承峰不明所以,但他看见宁秋水的脸色不太对劲,于是立刻乖乖地站在了宁秋水旁边。
“怎么了,小哥?”
他低声宁秋水询问,后者却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作声。
捏着古书的手心,渗出了粘腻的汗水。
就在刘承峰疑惑之际,放在铁桌上的时钟,忽然响了起来!
叮——
叮——
叮——
这个声音不快不慢,有点像是闹钟响铃,在原本就死寂的空旷房间中,这种响铃显得格外嘈杂刺耳!
众人的眼神,都被这个闹钟吸引了过去。
但很快,他们眼中的疑惑就变成了恐惧!
因为随着这个闹钟不断响起,他们忽然看见头顶的黑暗里,伸出了一双惨白的手!
那双青色的手臂不知道究竟有几米长,手指细长,指甲尖锐,猛地一下抓住了正下方那个山羊胡子男人安石!
然后便在男人惊恐的眼神中,直接将他拖入了头顶的那片黑暗!
众人惶恐不已,抬头盯着他们上方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片刻之后,便听到了上方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凄厉惨叫——
“呃呃呃!!”
紧接着,大片的血雨从天上坠落,还包裹着残肢……
就这样,那个山羊胡子男人当着众人的面……被分尸了!
安石死后大约十秒,闹钟才终于停下,而淋了一身血的项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脸,尖声大叫!
“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
一个男人慌乱地询问。
在场的人脸色很难看,他们都知道头顶的那双不属于人类的双手的出现,跟中央铁桌上的闹钟有关,可他们,都不愿意接近中间的那个闹钟!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又一次触发死亡规则?
宁秋水等待了半分钟之后,确认没有问题,这才不动声色收起了手里的书,朝着中间的铁桌走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闹钟上。
周围全是头顶落下的鲜血,但偏偏这个闹钟却干净无比。
宁秋水仔细看了看,然后才缓缓开口道:
“我们都被它的外形误导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时钟,而是一个……倒计时的计时器!”
第64章 【送信】分析
倒计时的计时器。
这七个字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神经都绷紧了!
“倒计时?什么东西的倒计时?”
“我,我们的命吗?”
有人慌乱四顾,抬头紧紧盯着那片黑暗,不敢丝毫松懈,似乎生怕那双惨白的细长手臂又一次从中伸出来!
站在中间的宁秋水,对着众人说道:
“倒计时还剩下八分钟。”
“我猜测,这应该是我们送信的倒计时,如果在这个八分钟之内我们没有送出一封信,那么当倒计时结束之后,很可能还会再死一个人!”
谢诚瞪大了自己的眼。
“我靠,送信还要倒计时啊?”
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还剩不到八分钟。
这八分钟结束之后,倘若他们没有送出一封信,那么就会再死一个人!
“通过倒计时来给众人制造强烈的压迫感,从而使我们的分析判断更容易失误么……”
宁秋水摸着自己的下巴,目光落在了桌上的这八封信上。
信件的数目并没有因为死人而减少。
他将这些信挨个挨个取出看了一遍。
之后,众人也快速上前,用最快的速度浏览了这八封信件。
这并不需要花费他们太长的时间,因为信件上的内容非常少,基本就只有一到两句话。
看过了信件之后,他们的脸色又有些变化。
“这些信只有署名,但是没有……寄出去的对象呀!”
已经慌了神的另一个高挑女生柳檬如是说道。
她和安石是一个诡舍来的。
经历过前两扇门的柳檬,心里很清楚,其他诡舍的人不可以尽信!
现在安石死了,几乎等同于她需要孤军奋战。
“的确,这些信都只有署名。”
仔细翻看了一番之后,许刚也叹了口气。
本来他们需要通过信件上的内容来判断出谁是杀害婴儿的凶手已经很麻烦了,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谁会在信上的内容里说谎。
现在,他们寻找凶手的路途上,又多了一个阻碍。
宁秋水再一次仔细查看这信件,信件内容如下——
…
1.“院长说过,这件事情能不闹大就不闹大,影响医院的声誉,而且我们本来也没有做错什么,没有必要再继续帮助他们追查下去了吧……”
落款-“云薇,护士,1号”
…
2.“我喜欢你的脚,涂上红指甲,连同袜子把它一起寄给我,我会沉默得像块石头……”
落款-“乐久,病人,6号”
…
3.“七年前是我给她接生的,不过当时那家人并没有多么激动,我以为这家人不喜欢小孩子,所以我也没想到,时隔七年,他们会选择再生一个二胎……”
落款-“王宇,医生,8号”
…
4.“呜呜呜,警官,请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不然妈妈会疯掉的,她现在的样子真的好可怕……”
落款-“李悦,死者亲姐,2号”
…
5.“……如果你能够找到杀死我孩子的凶手,并且将他绳之以法,我愿意付出一切!”
落款-“温良,死者母亲,3号”
…
6.“……真是难查的案子,还在休假呢,就被叫回来了,这个小男孩这么小就被人活活地掐死了,真可怜啊,给我看一下你们医院的监控录像吧,也许能找到些什么……”
落款-“东雀,警司,4号”
…
7.“……放心。”
落款-“光邹,病人,5号”
…
8.
“我只是……只是想要一个儿子,就这么难吗!”
“请帮忙查到这个凶手,我愿意付出一切!”
落款-“李飞赧,死者父亲,7号”
…
以上,就是这八封信的全部内容。
而目前的这八封信,都没有染血。
“这些信件上的内容好乱啊,根本不知道谁是给谁写的!”
有人忍不住碎碎念着,但很快,也有人发现了端倪。
“不,还是有迹可循的。”
说话的是许刚。
他指着左边的第四封信。
“比如这封信,虽然信封没有写具体寄给谁,不过信上说明了警官二字,显然是写给警官的。”
然后他又指着第五封信和第八封信。
“这两个是受害者的父母,虽然他们信中没有写明,但是看语气应该也是给警司东雀写的……”
许刚“5”的话音落下,众人的脸上立刻浮现了一丝喜色。
穿着衬衫的胖子“3”楚梁笑道:
“这么一来的话,我们只要先将这三封信送给警司就行了!”
他和项莹“4”是一组,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之前没怎么说话,所以众人对他的印象不深。
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拿信的时候,宁秋水“1”却开口了: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再动手。”
胖子楚梁“3”面色一怔。
“想清楚,还想什么?”
“难道这信里还有陷阱?”
宁秋水摇了摇头,叹道: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活过前两扇门的……”
“还记得血门上的提示吗,提示上面说,一个“男人”只能收到三封信件,倘若东雀是个“男人”,是不是意味着这三封信全部给他之后,我们就没办法再寄信给他了?”
“同时,我们也没有办法再从他的嘴里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
胖子噎住。
许刚的朋友谢诚这时候开口了:
“嘶——”
“这么一想的话,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宁秋水扫视了一眼众人继续道:
“事实上,这三封信,是血门留给我们的陷阱!”
许刚并没有因为宁秋水对他的观点驳斥而感到生气,反而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问道:
“宁秋水,可以说详细点吗?”
宁秋水说道:
“你们不要忘了,这群“人”的中间有一个杀死了婴儿的凶手!”
“如果你们是凶手的话,为了不被我们查出真相,会做什么呢?”
“当然是用谎言将水搅浑!”
“而在这些人当中,唯一一个可以确定不是凶手的,就是这个叫做东雀的警官!”
“换句话说,他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角色……无论是惩治凶手,还是为我们提供线索!”
人群中,项莹皱了皱眉,目光看见那个闹钟上的倒计时已经只剩下了三分钟,心里焦躁的同时也非常不爽地咬牙道:
“你凭什么说他不是凶手,就因为他是警察?”
“真是搞笑,如果他是凶手,并且撒了谎呢?”
“从一开始你就将他自动剔除了撒谎的行列,当然认为他不是凶手!”
项莹话音落下后,沉思的许刚却开口道:
“不,他说的对……”
“这个叫东雀的警察,不可能是凶手!”
第65章 【送信】第一封信
听到许刚也如此笃定,众人都将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不是,你们有毛病吧?”
“这么相信警察?”
“万一血门就是利用我们这样的心理呢?”
项莹的脸色不太好看。
许刚淡淡瞟了她一眼,双手揣在兜里。
“首先,信件上的署名是一定不能作假的,这是个推理游戏,如果连这个东西都作假的话,那我们就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拿不到。”
“从姓上的称呼可以看出,这一家人跟东雀警司并不熟,否则小女孩信上的称谓不会是警官,而是东雀叔叔,或者东雀警官。”
“在此基础上,如果我是这个警察,并且我是凶手,首先得有一个动机……请问我杀死这个跟自己完全不熟的家庭的小孩动机是什么?”
“光从这两点,就能将东雀警司彻底排除在外。”
“他没有作案动机。”
项莹眼神又瞟向了中间圆桌上的倒计时。
“还剩最后两分钟,不管给谁送信,搞快吧,不然的话又要死人了!”
她十分不耐烦地催促道。
众人见她这副模样,心里都觉得不舒服,但也没有说出来。
毕竟倒计时结束,信还没有送出去,到时候死的是谁可说不准!
没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当儿戏。
“你有什么想法吗,宁秋水?”
许刚皱了皱眉,思索片刻,觉得毫无头绪,便看向了圆桌对面的男人。
“第一封信肯定要送给“女人”。”
宁秋水平静道。
“我们现在的信都没有染血,“男人”收信的机会只有三次,能留的话尽量先留。另外,信最好一封封送,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保证我们的存活时间,有足够的思考缓冲期。”
“我是“1”号,第一封信,我去送。”
说完,他拿起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第二封信。
…
“我喜欢你的脚,涂上红指甲,连同袜子把它一起寄给我,我会沉默得像块石头……”
落款-“乐久,病人,6号”
…
来自于一个心理变态的病人,但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宁秋水选择将它寄给了1号门的护士云薇。
他拿着信来到了北边的铁门处,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写着1号的铁门。
咚咚咚——
很快,铁门中间的那个可以上下翻动的翻盖传来了响动。
众人紧张地看着那个地方,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想看看,那个门后的“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随着翻盖被翻开,站在宁秋水身后的那六人都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他们的表情惊恐无比。
铁门的翻盖背后,是死寂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不知道那头究竟是什么模样……
而在这漆黑的深处,有一双血红的眼睛!
见到了这双眼睛,饶是宁秋水胆大包天,也是给唬了一跳!
但他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对着里面的“人”说道:
“这里有你的一封信。”
说完,他将信递到了铁门中央的翻盖处。
沉默了两秒,一只肤色惨白的手从那个翻盖口伸了出来!
这个手白的就像被油漆涂过一样。
指甲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修剪了,五根手指骨瘦如柴,仿佛枯木一样,上面还涂着艳丽的指甲红。
这只惨白的手并没有对宁秋水做什么事情,而是接过了他手中的信件,就这么乖乖地收回去了。
但只是间隔了不到三秒钟,里面那只苍白的手就再一次伸了出来。
指缝之间夹着一封染血的信。
还有一个铁盘。
看见了铁盘上的东西,众人都觉得呼吸一滞。
那是一双血淋淋的,女人的脚!
脚上还穿着薄薄的白色丝袜,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
这双脚从膝盖部分断掉,鲜血汨汨自伤口中渗出。
显然,这是里面的“人”才割下来的!
宁秋水先是接过了云薇递给他的信件,然后又将装着她双脚的铁盘拿起,放到了中央的铁桌上。
身后传来了翻盖被拨弄的声音,宁秋水再一次回头的时候,那扇铁门中央的翻盖已经被里面的“人”关上了……
没有了那双恐怖的猩红双目凝视,众人的心也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了。
看着桌上血淋淋的双脚,他们都下意识的绕开,走到了宁秋水的对面去。
“呕——”
项莹和那名楚梁的胖子都没忍住,弯着腰吐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众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小哥,快看看刚才那个女鬼给你的信!”
刘承峰反而是因为前两扇门经历的血腥场景太多,眼前的这双脚也只能是小巫见大巫,他几乎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注意力也放在了刚才1号铁门内云薇给宁秋水的,染血的那封信上。
宁秋水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信封打开,里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
9.“请不要说,这对他(她)很重要”
…
“果然……”
宁秋水眸子中精光一闪。
这个叫做云薇的护士,显然知道些什么重要的事,但是碍于某种原因,她没有说出来。
非但没有说,甚至还想要隐藏。
她想要隐藏什么呢?
又为什么要隐藏?
信中的那个“他(她)”又是谁?
就在宁秋水沉思的时候,铁桌上倒计时的铃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叮——
叮——
叮——
众人的身体,几乎是在瞬间就随着这响声绷紧了!
他们面带恐惧,立刻抬头看着头顶一望无际的黑暗,就连呼吸都停滞住了!
不过这一次……那双恐怖的瘦长手臂并没有伸出来。
直到闹钟停下,进行下一个十分钟倒计时,也没有死人。
见到这一幕,众人松了一大口气,兴奋起来。
“果然是这样,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
“只是这样的话,我们还是很安全的!”
“是啊是啊……”
看着众人脸上的欣喜之色,宁秋水和许刚却没有半分高兴。
他们紧盯着桌上那封从1号门护士云薇手里拿到的染血的信,脸色都有些凝重……
第66章 【送信】监控
兴奋之余,众人看见了宁,许二人的脸色不大对劲,也稍微冷静了一些。
柳檬试探性地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宁秋水指着桌上的那封信,说道:
“我们将没血的信给门后的“人”,他们还给我们染血的信,如果这是一个固定规则的话,那么就说明,我们能跟铁门背后“女人”交流的机会也并不多,毕竟“女人”是不能够拿到沾血的信件的。”
“我们手上这些没有血的信件,很快就会用光。”
“看来这一次规则对我们的限制很死,我们能跟铁门背后的“男人”和“女人”交流的次数都不多。”
“而且每一封信只能使用一次,因此,每一封信的使用都相当关键!”
人群中,项莹再一次叫嚷了起来。
“我觉得那个护士肯定有鬼!”
“说不定就是她杀的人,不然她为什么那么怕6号说出些什么?”
“简单单的一封信,就吓得她把自己的臭蹄子直接切了下来,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许刚摇了摇头。
“哪儿那么简单?”
“你有一件事没有说错,就是这个护士一定知道些什么,甚至她知道真相……但我个人认为,凶手并不是她。”
“第九封信上,提到了另外一个人,虽然目前我们还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男是女,但是一定和凶手有关!”
他话音落下,谢诚也站了出来,他盯着铁桌上那对被鲜血染红的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我补充一点……”
他咬牙说道。
“我觉得这个6号有问题,嗯……我不是在说我自己,我是在说铁门背后的那个6号,他精神看上去不太正常,而且像是一个变态,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人”是血门故意放给我们的烟雾弹,他从一开始其实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假装自己知道些什么,让我们来浪费目前有用的信件在他的身上?”
众人惊讶地看着他。
宁秋水心中也有些微微的讶异,心想这一次遇见的人也不都是蠢货。
谢诚的思维角度非常好。
6号的确有这个可能会干出这种事。
“所以……我们要把这封带血的信件和1号的双脚给他吗?”
刘承峰挠挠头。
如果说上一扇血门,他还能够凭借人情世故思考出一些东西,那这一扇血门里,他就真的是一问三不知,满头雾水。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扇血门的难度对于刘承峰而言,甚至要比上一扇更高。
事实上,在场的很多人都是这样。
侦查破案这样的事,原本就是给警察做的,他们一点不擅长,也完全没有头绪。
宁秋水也是如此,他从未参与警察的破案行动,只能凭借目前仅有的信息,尽可能地去推测。
“大胡子,你去把这封信交给7号“李飞赧,死者父亲”,但是这双脚不要给他。”
宁秋水思考了片刻,将那封染血的9号信件递给了刘承峰。
后者微微一愣。
“这封信给李飞赧?”
宁秋水道:
“对。”
“本来,我想先看看医生的态度,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这个医生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仅仅从名字去判断的话,实在有些冒险。”
站在角落里的柳檬弱弱问道:
“那个,咱们不用把信给6号“乐久,病人”吗?”
“这封信和这双脚应该是1号写给6号的吧?”
宁秋水回答道:
“信的确是1号写给6号的,但如果这封信给6号就什么也探查不出来。”
“你把那双脚给他,他递回来的信,要么是继续索要,要么就是沉默不语。”
“你不把那双脚给他,他一定会继续威胁索要。”
“无论怎样,我们从他嘴里获得有用信息的可能性都非常小,暂时没有必要在他身上继续浪费时间了。”
“当然,最大问题还是,我们不知道这个6号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
“虽然从目前他的表现上看去,这是一个非常心理变态的“男人”,可是我们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这件事,在目前可以周旋的情况下,不必冒险去赌。”
“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问题的话,大胡子就去送信吧。”
众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他们之中的大部分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啥也不懂,啥也不会,此刻看见有一个领头羊站出来,还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自然都想跟着混。
刘承峰自然是对宁秋水100%信任的,他想也没想接过了宁秋水手中的信,直接就来到了7号“李飞赧,死者父亲”的门口。
站在铁门前,他深吸了一口气,学着宁秋水先前的模样,轻轻敲了三声。
咚咚咚——
随着铁门上的翻盖被打开,里面出现了一个男人惨白的脸!
那张脸,有鼻子有眼,五官也很正常,但就是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看着刘承峰递来的信件,微微一笑。
张开嘴,里面没有牙齿,也没有舌头,只有大片的血红色,
接过了这封染血的信件之后,很快,男人又递出了一封染着鲜血的信件。
而后,他盖上了翻盖。
刘承峰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即便知道这个过程不会有什么危险,可他还是觉得后背发冷。
他真怕男人忽然从那个翻盖伸出手,一把抓住他,将他揪入铁门的后面!
回到了铁桌面前,众人打开了这封染血的信——
…
10.
“我不知道你想警告我什么,但我一定会抓到杀死我孩子的凶手,并且亲手摘下他的头颅!”
“我怀疑是护士做的,只有她经常接近我的老婆和孩子,而我本人和王医生是很好的朋友,他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他也没有理由杀死我的孩子。”
“医院应该有监控吧,为什么不把监控调出来看看呢?”
…
第十封信,写着的字很多。
众人仔细阅读完后,立刻将目光锁定在了监控两个字上!
“医院有监控,我们通过送信的方式,指引门后的人将监控调出来,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在众人一片嘈杂声中,许刚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将之前警察的信件翻了出来。
那是第6封信件。
东雀警司似乎也是第一时间想要查看医院的监控。
第67章 【送信】意外
“你怎么看?”
许刚抬头,望着认真思索的宁秋水。
宁秋水说道:
“医院的监控应该只有两个人能看,一个是护士,一个是医生。”
他话音刚落,项莹便忍不住双手抱胸,说道:
“这么简单的事,那不如就一人送一封呗,反正正好有一封是没有染血的信。”
宁秋水道:
“不太建议给护士送这封信。”
项莹皱眉。
“有什么建不建议的,说这你也觉得不行,说那你也觉得不行,你就不能肯定我们一次吗?”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否认了别人,就能彰显出自己的聪明?”
“人家那是警司,警司办案,难道护士还敢拦着?”
她说完,不屑地笑了一声,直接拿起了第6封信。
“楚梁,这两封信我们一起送。”
“你把那封染血的信送给医生。”
被项莹叫做楚梁的胖子有些迟疑,他拿着手中的那封染血的信,偏头微微看了看宁秋水和许刚,见二人都是一阵沉默,这才有些忐忑地拿着信来到了8号门。
他和项莹都是同一所诡舍的人,彼此之间关系不能闹得太僵,不然的话以后不好相处。
毕竟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
就这样,在剩下五人的注目之下,他们拿着两封信,分别来到了1号和8号门。
看着面前这锈迹斑驳的门,二人才发现送信也不是这么简单。
因为他们都清楚,门后的“人”,并不是人。
即便隔着一扇铁门,要直面这样的怪物,还是让他们感觉到莫名的紧张!
“放心放心,只是送一封信,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不会有事的!”
深吸了一口气,项莹在心里不断地对自己进行暗示。
但无论怎样安慰自己,她都觉得很紧张。
项莹伸出手,正要准备敲开铁门,又停了下来,仔细再三检查了一下手中的这封信,确实没有沾染上任何的血渍!
她内心隐隐不安。
并且随着她来到了一号铁门前,这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她内心的潜意识告诉她,手里的这封信,不能送到1号门背后的护士手里。
可是她的执拗,却拒绝倾听自己的潜意识。
都已经拿着信走到了这里,先前的话也放出去了,倘若她在这个时候退缩,那么之后,她将不再有任何的发言权!
所以,这一扇铁门……她必须开!
她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铁门。
咚咚——
铁门里传来了动静。
像是某种东西在地面用力的拖拽着,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嘎吱嘎吱,让人头皮发麻!
项莹后退了一步,拿着信的手颤抖得厉害!
“什……什么情况?”
她脸色发白,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的时候,出了问题。
“先前那个护士把自己脚砍掉了,现在应该是在地面爬吧……”
谢诚冷不丁的一句话,险些让项莹腿软直接跪倒在地面上。
她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铁门背后的画面!
一个失去了双腿的女鬼,正用它尖锐的指甲在地面不停划动,朝着自己慢慢爬来!
“艹……草!!”
她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
等待铁门背后的护士,掀开门上的滑盖,大概花费了一分钟的时间。
这个时间不可谓不折磨。
众人甚至都能隐约地看见,项莹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打湿!
终于,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动,1号铁门上的滑盖被打开了。
可出现的并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张惨白,没有人色的女人脸!
它那双猩红的眸子咕噜咕噜地转着,却并没有看向项莹,而是望着项莹背后的那个铁桌!
“他同意了吗……”
门后的“女人”忽然露出了一个病态的笑容。
“我的脚……滋味还可口吧,很新鲜的,才砍下来的,他吃掉了之后,就应该不会说了吧……”
项莹被这恐怖的声音吓得后退了几步。
此刻,她的脸上早就已经冷汗沁沁!
此时此刻,面对这个随时都有可能从铁门翻盖背后探出来的苍白女人脸,她脑海里一片空白,甚至连手中的信都忘了递!
直到身后的楚梁开口大叫,她才回过神来!
“不要搭理它,赶快把信给它!”
这一声大叫,让项莹恢复了清醒,她咬着牙,上前对着铁门背后的“人”递出了手里的信。
护士那恐怖的双目盯着项莹许久,才缓缓移到了她手里的那封信上。
“这是……你的信!”
护士伸出了苍白的手,抓住了这封信,然后收了回去。
看见护士将信收回,众人才吐出了一口气。
还好。
只要护士收了信,应该就没问题了。
刚才那一瞬,他们还真怕护士从这个狭小的门口滑盖中钻出来!
项莹继续站在门外,静静等待着。
按照之前的规则来看,门后的“人”在收取信件之后,很快又会再还给他们一封信。
然而这一次,她似乎等待的时间有点久。
就在项莹已经觉得不耐烦的时候,门口的滑盖再一次被拉开了。
她正要准备上去接信,可铁门背后却伸出了一只苍白的骨瘦如柴的女人手,死死抓住了她!
刺骨的冰冷,从这个手掌上不断向着项莹的手臂蔓延。
后者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大叫:
“艹!!”
“你他妈的……赶快放开我!!”
她疯地挣扎着,不停地拍打这个苍白手臂,又用脚踹,如果不是因为恐惧,众人毫不怀疑她会直接用牙齿去咬!
可这一切,根本无济于事!
门后的那个手臂,宛如钢钳一般钳住了项莹的手腕!
“操你们妈,还愣着干什么?快来救我呀!!”
情急之下,原本素质就不太好的项莹,更是直接破口大骂!
然而,无论她如何叫骂,身后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那个苍白的手臂,将项莹一点一点地朝铁门里拉!
“快,求你们了,求你们了,快来个人救救我!!”
在整条手臂都被带入到铁门之后时,项莹终于崩溃地大哭起来。
她太害怕了!
然而,害怕的并不止她一人。
没有人敢上前救她。
又或者说敢上前救她的人……不愿意上前。
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此时此刻,项莹的整条手臂都已经被拉入到了铁门的背后,然而,似乎门后的那个“人”……并不打算放过她!
项莹……还在被往门里拖拽!
第68章 【送信】包庇
随着项莹不断地被向里拖拽,她惊慌失措的大叫也逐渐变成了惨叫声!
项莹歇斯底里地嚎叫着,嗓子都要被叫哑了,可手臂上传来的那股撕裂般的疼痛和死亡的恐惧,却越发的浓郁!
她的双腿用力踢蹬着,脖子和头因为卡在翻盖口的外面已经扭曲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嘎吱——嘎吱——咯——
忽然,项莹的身上传来了让人牙酸的骨骼崩碎声!
她的眸中残留着巨大的惊恐和怨毒,但已经逐渐地失去了神采……
因为在不断被向铁门内带的过程之中,项莹的脊骨……断掉了。
铁门中间的翻盖呈正方形,并不大,刚好可以容纳一个成年人的头颅。
人的身体是不可能从这个地方自由进出的。
然而,项莹却活生生地被门内的那只手扯了进去!
随着恐怖的骨骼声嘎嘣嘎嘣乱响,项莹被扯入铁门的时候,几乎已经变成了一个被血染红的泥人……
铁门后还传来了一个诡异的女人的喃喃声:
“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我不能……我真的不能……”
“我不能让他(她)知道事情的真相……”
这是云薇的声音。
她自言自语了很长时间,几乎都是在重复这几句话。
最后,云薇安静了。
一号铁门的滑盖……也就此关上了。
直到这一刻,站在大厅中央的众人才如梦初醒。
嘭!
和项莹一队的胖子楚梁直接跪在了地上,他双手捂着自己的头,嘴唇发白,不停的碎碎念着:
“怎,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明明……明明手上拿着的信是没有染血的呀……为,为什么会死……为什么……”
其他人的脸色也很阴沉。
他们终于发现了,原来只是单纯地按照血门上的指示来送信……并不是绝对安全的!
“我们早就该想到的……”
许刚咬了咬牙。
“血门上的提示只是重要提示,它并不会将副本世界所有规则全部都告诉我们……”
“看来,就算不将染血的信送到“女人”的手里,我们也有死亡的风险!”
宁秋水表情却十分平静,好像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事情的发生。
“跟铁门背后是“男人”还是“女人”没有关系,只是单纯的跟送信的对象有关,之前我已经提醒过她不要去送这封信了……”
众人一阵沉默。
项莹死后,宁秋水在众人的心理地位被抬高到了一个非常高的位置!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叫做宁秋水的人不仅仅是心态比较冷静……他是真的有点东西!
“你可以再说的详细一点吗?”
开口的,是柳檬。
自从她的伙伴安石被头顶的那双苍白手臂杀死之后,她就变得格外小心。
宁秋水解释道:
“我们在送信的过程中是存在某种隐晦的死亡规则的——”
“你们别忘了,铁门背后的“人”并不是真正的人,它们是一群恶鬼!”
“惹怒恶鬼的后果是什么,不用我多说。”
“你们一定觉得送信怎么会惹怒恶鬼呢?当然会。”
“比如1号铁门背后的云薇,从我们已知的信上的内容可以推测出,她特别想要隐藏真相,从而去保护某个人。”
“因此,如果让她知道,我们特别想要去追查真相时,她就会选择杀死我们,从而来达到她隐藏真相的目的。”
“再比如说4号门的警司“东雀”,他负责查案查出这一次的真相,如果我们递给他的信件上有表明想要隐藏真相的内容,那他很可能就会出手囚禁或是杀掉我们!”
“并且门后的恶鬼在杀完人之后,它不会返还给我们新的信件。”
众人听完恍然大悟。
“玛德……”
“这血门也太阴间了!”
楚梁骂骂咧咧,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是他和项莹负责送信。
倘若他们之间的信件做个调换,他现在……死的就是他!
叮叮叮——
桌上的闹钟再一次发出了响声,不过众人并没有去搭理,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他们送了信,这一轮的十分钟,他们就不会有事。
“对了,楚梁,把刚才你从医生那里得到的信件拿出来吧。”
宁秋水对着胖子说道。
楚梁点了点头,直接将信拿了出来,摊开放在铁桌上。
这一封信同样染着腥红的鲜血。
…
11.“我查看了监控,但我动摇了,我不确定应不应该将真相讲出来。”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老院长和云薇护士不希望这件事情继续查下去了吧……”
“如果说出真相的话,会不会太自私了?”
“或许……我应该销毁医院的监控录像。”
“我该怎么做?”
…
这封信件上的内容,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监控的确拍下了凶手犯罪的真相。
但看过监控的人,却似乎都不想要继续追查了。
为什么?
他们似乎无一例外地觉得,追查真相……似乎对这一家人并不好。
“这是一封非常有用的信!”
许刚神色有一些激动。
医生和护士看过真相之后,状态都很相似,他们的表现不像是凶手,更像是……想要包庇凶手!
什么人才会让医院想要包庇呢?
“会不会……凶手就是那一家三口其中的一个?”
一直没说话,杵在旁边跟个木头似的刘承峰忽然开口了。
众人抬头看着他,刘承峰给他们这灼热的眼神吓了一跳,后退半步。
“那个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啊,随口一说……”
宁秋水却道:
“不。”
“你说的没错,凶手很可能就是这一家三口其中的一个。”
刘承峰一听,也傻了。
“不是,我刚才真的开玩笑的……”
宁秋水笑了起来:
“我可没开玩笑。”
第69章 【送信】冒险
“小哥,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宁秋水沉默了片刻。
“还记得我们背后面的那个数字吗?”
提到了他们背后的数字,被先前血腥的场面震撼住的众人,才终于又记起过来这个早就被他们遗忘的事。
“其实前三扇门除“特殊状况”之外,确实难度不高,只要稍微细心一点。”
“刚才发现我们背后的数字时,我就在想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意义,如果是单纯的编号的话,血门不会在我们背后留下这么一大道伤口,来“着重”提醒我们数字的重要性。”
“然后我又将我们的情况和门上的情况稍作对比,正好是八个人对八扇门,所以我们和门后的“人”有什么共同点吗?”
宁秋水娓娓道来,众人聚精会神听着他的讲述。
“首先是性别,这个点可以排除掉,光是我和云薇的性别就不同,如果反着来的话,死去的7号“安石”和铁门背后的七号死者父亲“李飞赧”也对不上。”
“因此,我们和铁门的“人”所对应的不会是性别。”
“在排除掉性别之后,我又注意到了另外一个点,那就是我们这一次进入血门的一共有四队人,恰好是二人一组。”
“你们仔细回忆一下自己和一同进入血门的队友身上的数字,再看看铁门就明白了。”
众人闻言,急忙照做。
在简单回忆了之后,他们也很快便发现了关键问题!
每个诡舍进入的两个人数字相连,恰好可以分别对应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两扇铁门!
“宁秋水,你的意思是……这四个方向的铁门里关着的两个“人”,也是一队?”
在宁秋水的提示下,许刚好像抓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你可以简单地理解为他们有相同的目的。”
“我们先假设这个推论成立,接下来看——”
“护士“1”和死者姐姐“2”都不希望凶手被抓到。”
“警司“4”和死者母亲“3”希望凶手被抓到。”
“两个病人“5,6”不希望凶手被抓到。”
“医生“8”和死者的父亲“7”希望凶手被找到。”
“请注意!以上的情况,是在我们没有交换任何信件时,他们最初的心理状态!”
“现在通过几次信件的交换,我们来简单倒推以上的推论到底成立不成立!”
宁秋水尽可能将自己的思维简单化说给众人听。
“首先,医生和死者父亲最开始一定是希望凶手被追查到的,这一点我们通过后来两封信件“10封和11封”的反映,可以清晰地感受到。”
“但是医生在查看监控之后,他踌躇犹豫了,意见开始和死者父亲发生分歧……但这是后来的事情,我们先不管。”
“其次是病人“5”和病人“6”,他们二人应该都是不希望凶手被找到的,先说病人“6”,这是个心理变态,想要通过目前的情况去满足自己的病态心理,一旦凶手被找到,事情结束,他也就无法再继续通过这个事来要挟护士或者某些知情人,所以站在他的角度上,他肯定是不希望这个事情这么快结束的。”
“接下来是“5”号病人,他回复的信件很简短,为什么简短呢,是因为说多了容易出错,显然他也很想隐藏些什么东西,而在这个案件里,能隐藏的也只有真相了,由此可见,他同样是不希望罪犯这么快被抓住的。”
“所以这么看下来,“5”跟“6”号病人的目的也一样。”
宁秋水说完之后,柳檬咬着自己的嘴唇,问道:
“不对呀,照你这么说的话,不就出现悖论了吗?”
“一号门的护士不想要真相,可是二号门的死者姐姐却想要警司尽快查出事情的真相……”
她说着,后背忽然渗出了一股子冷汗!
柳檬自己似乎也想明白了什么,缓缓抬起了僵硬的头颅,吞了吞口水。
“你的意思是……那个小女孩在信上面说了谎,她其实也不希望真相水落石出?”
桌子上摆放着的第三封信件,是“8”号门的医生写的,七年前,他曾经为这个女人接生过一次。
想来那时候出生的,就是死者的亲姐姐。
也就是说,在二号门背后的那个女孩儿,今年只有七岁!
“这……小女孩应该不会是凶手吧,她,她今年才七岁啊,而且她没什么理由杀自己的亲弟弟!”
那个叫做楚梁的胖子为自己脑子里忽然蹦出的想法,感到一阵莫名的害怕!
一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孩……亲手掐死了自己才出生的弟弟?
“还不确定是不是她,但是她的嫌疑很大,而且她也的确有动机杀人!”
许刚拿出了桌上的第八封信。
“这个家庭的父亲有严重的重男轻女倾向,不确定这个女孩在家里是否受到了轻视,或是受到了虐待。”
“如果是的话,那她就有杀死自己弟弟的动机了。”
“从这一点上来推断的话,我是比较认可宁秋水刚才的观点——这个女孩碍于某种原因,的确是不想让警司查出事实的真相。”
“她应该是知道真相,又或者说本身就是凶手。”
众人看着桌面上的信,陷入了一阵沉默。
“所以接下来,我应该给谁送信?”
许刚问出了这个问题。
像是在跟众人询问,又像是在跟自己询问。
他盯着桌面上的那些信,目光时而闪烁思考之色,时而闪烁迷惘之色。
这个时候站在他身旁的宁秋水忽然说道:
“你敢不敢冒险?”
许刚回过头,看着宁秋水。
“怎么冒险?”
宁秋水说道:
“你拿一封比较危险的信件给小女孩,如果你活下来了,那就说明我们之前的推论完全正确。”
许刚心头一动,他明白了宁秋水想让他给小女孩递哪封信件。
“你想把第一封信递给2号门的小孩子?”
宁秋水点点头,也非常坦诚地开口道:
“我不能确定危险性,如果我之前的推测是错误的,那你就有被她杀死的风险!”
“我没有资格去强迫你为了大家的利益冒险,所以你也可以选择去投一封比较稳妥的信。”
许刚认真思考着宁秋水的提议。
这的确是一个危险性很大的行为。
如果他们的推测正确,那2号门的小女孩也是不希望事情的真相被调查出来的,这样的话,他将云薇的信给小女孩,表明了自己极力不希望真相被调查出来的意愿,小女孩就不会杀死他。
但反之,他们的推论错误,小女孩是非常迫切地希望真相被调查出来,那这一封信很可能就会要了他的命!
就在他沉默的时候,一旁的谢诚却突然拿过了第一封信!
“妈的,我来!”
谢诚咬着牙。
“……老许,上一扇门里,我欠了你一条命,如果我死了,正好还给你,如果我没死,我们就距离真相又近了一大步!”
许刚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现在还没有到这种必须要冒险的程度……”
谢诚回道:
“大家原本就不是专业从事刑侦推理的这一类人,随着时间的发酵,后面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样的危险,拖得越久,对大家都不好!”
“你忘了咱们第一扇门经历的事情了?”
提到了他们的第一扇门,许刚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第70章 【送信】生路
那扇门让许刚记忆犹新,时而在晚上的时候,还会在梦里回溯!
他们的第一扇门也是属于硬核推理类型,虽然大家中间只有一只杀人的鬼,并且出手的限制还挺多,他们在副本世界里晃悠浪费了三天时间,没有死一个人。
可到了第四天,却一下死了五个!
后来他们离开血门,回到了诡舍里,听老人们一讲才明白,原来在许多推理类型的副本里,鬼物的能力会逐渐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解封!
起初血门的杀戮法则可能只有一条,甚至没有杀戮法则,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血门背后可能会出现两条甚至三条以上的杀戮法则!
二人不知道现在的这个副本世界,是否也是如此。
他们也没有资格去赌!
“放心,老许,这个宁小哥说的对,我们背后的数字一定是有特殊含义的,目前已经排除了其他几种不太可能的情况,剩下的应该就是真相。”
“我没那么容易死。”
听到了谢诚的安慰,许刚才终于松开了自己的手。
“小心,一发现不对赶紧跑!那些鬼应该是没有办法从铁门背后出来的!”
听到了许刚的叮咛,谢诚微微一笑。
“好。”
他拿着信直接来到了第二扇铁门前,做了几个深呼吸,简单放平了一下自己的心跳,然后敲了敲铁门。
咚咚咚——
这扇铁门背后的小女孩开启翻盖的速度格外得快。
见到了这个小女孩的脸,谢诚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仿佛见到了什么很震撼的场面,站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动,像是一个木头人。
“谢诚,快给信啊!”
直到身后的许刚开始提醒他,谢诚才终于回过了神,急忙把手中的信件递到了小女孩的手里!
“小妹妹,这是你的信。”
小女孩怯懦地伸出了自己的瘦弱手臂,接过了这封信。
看着她的手臂,谢诚再一次确认了心中的想法。
原本悬吊吊的心,这个时候也变得安静了下来。
谢诚心里清楚,眼前的这个小女孩不会杀他。
果不其然,只是等待了短短的几秒后,小女孩就又拿出了一封染血的信,递给了谢诚。
“谢谢你,小妹妹。”
谢诚忽然说出了这六个字。
门后的那个小女孩,眸子里闪烁出了一抹迟疑的神色,但很快,她还是合上了翻盖。
谢诚拿着这封染血的信,回到了中央大厅。
众人见到他没事,也呼出一口气。
“你们推测是正确的,那个小女孩遭受过严重的家暴。”
“她身上到处都是伤痕,脸上手臂上脖子上……全都是!”
“而且我能活着回来,说明她的确不希望幕后凶手被查出来。”
谢诚的语气有些凝重。
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不那么希望凶手被抓住了。
如果说这个小女孩真的是常年受到家暴,而她又是杀死弟弟的凶手,那一旦真相曝光……
“小女孩的反应说明我们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
“铁门背后“1,2”号都有着相同的目的,作为受害者家庭的小女孩,却不愿意凶手被查出来,这么看来的话,凶手就是她了。”
宁秋水摸着自己的下巴,目光有些锋利。
由于是前三扇门,所以在没有变异的情况下,难度并不高。
他们背后的数字和铁门上的数字,可以说是血门为了降低副本难度,极大程度上给他们开了通往真相的后门。
“但是……我们真的要把真相说出来吗?”
说这话的是柳檬。
她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她的脸,众人看不清楚她的脸,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是他们都听出了柳檬话里的犹豫。
“为什么不?”
胖子楚梁嘟囔道。
“我们只要把票投给凶手,就可以离开这个游戏了!”
他话音刚落,就被宁秋水冷冷的声音打断。
“我要纠正你一个观点——”
“血门上的第三条提示是,投票给正确的凶手之后,任务结束。”
“可是任务结束……并不代表我们就能够活着离开这里!”
“一码归一码,这是两码事。”
楚梁直接愣住了,在场的人基本也都跟他一样,表情有些僵滞,没太听明白宁秋水的话。
只有跟宁秋水一同经历第二扇门的刘承峰,知道宁秋水在说什么。
“又是……文字游戏!”
刘承峰喃喃自语。
宁秋水点了点头。
“对,又是文字游戏。”
“虽然新人的前三扇血门难度不会太高,但是在血门给我们开了这么大一个后门的情况下,想要推理出幕后真正的凶手,实在是……太容易了。”
“看看桌上的信件,才用了多少?”
“你们不觉得这个游戏实在太简单了吗?”
“简单的有点……不正常。”
众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许刚眸光一闪。
“我们这一次血门的任务是——将信送到铁门背后的“人”的手中!”
“所以,当我们指认正确的凶手之后,任务结束是指……我们不必再继续送信了!”
“而不是说,我们可以离开这个地方,返回原来的世界!”
众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玛德……!”
“居然在这个地方还摆了我们一道!”
反应过来的众人,后背渗出了冷汗。
他们又想起了之前经历的血门,都有时间限制,偏偏这一扇没有,原来这是血门在给他们挖坑!
“如果是这样,那任务结束……会发生什么事情?”
柳檬弱弱地问道。
宁秋水摸着下巴,看着周围的铁门,目光幽幽。
“不知道,但是我猜测……我们将面临最终的清算!”
“生路不在这里,找到正确的凶手,跟生路有关,但……不是生路。”
“只要我们找到生路,才有可能在最后的“清算”里活下去!”
第71章 【送信】木偶
有了第二扇门的经历,宁秋水一早便想到了这一点。
就算他们真的找到了幕后的凶手,并且指认,这个副本的考验就结束了吗?
恐怕没这么简单。
所以宁秋水又细思考了一遍血门给他们的提示。
原本通过几封简单的信件去确认凶手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至少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是这样。
但有了他们身上的号码和铁门上号码的提示之后,只要能够确认这些号码的共同点,就能非常快速地找到杀死婴儿的凶手!
因为在所有“人”的身份和目的比对中,小女孩是唯一一个明明身为受害者,却不愿意查出真相的“人”。
如果只是单单地指认小女孩就可以通关,那这扇血门的难度也太低了。
放在第一扇,还有这个可能。
但若是放在第三扇血门……显然还藏有别的陷阱在其中!
众人沉默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少人的眼神一直瞟向了“2”号铁门。
他们有些焦躁。
因为倒计时来到了最后的两分钟。
如果他们不进行指认,那么就必须要送出下一封信。
这时候,宁秋水终于缓缓开口了:
“直接指认小女孩为凶手,应该是条死路。”
他的眼神异常犀利。
众人一怔,柳檬问道:
“你发现什么了吗?”
宁秋水直言不讳:
“直觉。”
“我相信自己的直觉,它救过我很多次。”
“如果我们指认了小女孩为凶手,那等着八扇铁门打开的时候,她可能会死……我们也可能会死!”
“有一点大家可以直观地感受到,如果这一扇血门是以“指认杀死婴儿的凶手”为最终目的,那这应该是我们的“任务”,可是血门却将它放在了“提示”里。”
众人点了点头。
这一点是很容易想通的。
“反推回来,说明我们的最终任务并不是找到杀死婴儿的凶手。”
听到这句话,众人恍然。
这个思路给了他们新的想法。
——如果是以指认杀死婴儿的凶手为最终目的,那血门就不会将它放在“提示”里面。
“这么说的话,我们要指认的未必是……”
许刚的脑子很灵光,他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提示里说,正确指认凶手,而不是指认正确的凶手,这两者是有差别的!”
“前者的“正确”可以是针对于我们能够活下来,而后者的“正确”仅仅是针对于真相!”
宁秋水摇了摇头,听不懂这个逼在说什么。
他实在是不喜欢咬文嚼字。
“快点,只剩下最后不到半分钟了!”
谢诚提醒众人。
宁秋水略一思索,对着许刚说道:
“许刚,你把小女孩“2”的信送给他的母亲“3”。”
“小女孩的信?”
“第四封。”
“好!”
许刚点了点头,宁秋水先前的表现已经俘获了他的信任,他也没有犹豫,直接拿起了第四封信,来到了3号门。
“注意观察那个女人。”
宁秋水在他身后嘱咐道。
许刚做了一个OK的手势,敲开了三号门。
随着翻盖被拉开,许刚将信交到了她的手里。
与此同时,他也一直在打量三号门背后的“女人”。
身形瘦长,神情呆滞,皮肤惨白,整一个营养不良的感觉。
似乎觉得他离得太远,宁秋水居然自己走了过来,站在距离铁门更近的地方,观察着里面的“女人”!
简单沉默了一会儿,“女人”递出了一封染血的信,然后她关上了滑盖。
期间,宁秋水一直盯着她的手臂。
随着闹钟响起,刺耳的叮叮声又一次充斥在了大厅之中。
哐!
众人的头顶忽然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响动。
这让他们立刻回忆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那个叫做安石的男人,就是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头顶黑暗深处的瘦长双手之中!
当他们循着声音抬起头时,却被头上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只见头顶的黑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去,一个身体足足有近十米的恐怖木偶被许多丝线固定在了天花板上!
它瞪着被血染红的双眸,垂涎欲滴地看着下方的众人!
那张开的血盆巨口中,是锋利而尖锐的牙齿,还有模糊不清的,密密麻麻的鲜血与碎肉!
束缚它双臂的丝线,似乎已经随时都会断裂,木偶不停晃动着自己的两只手,想要抓住下面的众人,但奈何丝线的束缚让它总是差那么一点!
不过……也就只差那么一点了。
但凡丝线再稍微松懈一点,他们下面的人就会被抓住!
而刚才的响声就是丝线松动,木偶巨人的手臂垂落时发出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
柳檬慌乱无比,她想起了自己队友惨烈的死状,急忙第一时间跑到了铁桌下面!
剩下的几人也纷纷效仿,好在铁桌够大,能够勉强遮住他们这些人!
他们等待了足足两分钟,也没有见到头顶再传来任何的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
那个恐怖的巨型木偶张牙舞爪,不停乱抓,但是确实够不着他们。
“我们……又触发什么死亡法则了吗?”
许刚眉头一皱。
宁秋水盯着铁桌上的那个闹钟,微微摇头。
“是时间。”
“这个副本是有时间限制的。”
“虽然任务里没有明确说明,但是我们头顶上那个家伙的变化已经昭示了这一切。”
“血门正在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逼迫我们快速做出决定!”
众人听到这里,心头一凉。
看着头顶那个距离他们已经不足半米的恐怖手臂,众人都觉得后背冰冷,这玩意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下来,随机抓走一名幸运儿!
“那,那我们怎么办……下,下面那封信应该怎么送?”
胖子楚梁已经彻底慌了神,现在嘴巴哆嗦着,话都说不清楚。
“不用送信了,我知道……应该指认谁为凶手了。”
宁秋水开口,眼中神色幽幽。
第72章 【送信】指认
“什么?”
“你已经找到生路了?”
听到宁秋水说出此话,众人神色皆是一喜!
“卧槽,小哥,还是你牛逼啊!”
刘承峰眉飞色舞。
又让他躺了一扇血门。
当大爹固然很爽,但是躺着过门……也很爽啊!
许刚看着宁秋水,眸中有一些复杂的情绪,既有羡慕,也有钦佩。
当然也闪过了一丝可惜。
他很希望宁秋水跟他在同一间诡舍,这样的话,他就能跟着一个厉害的人一直学习,互相成长。
许刚心里清楚,一旦成为被迷雾世界选中的人,想要活得久,必须要靠自己。
“那我们现在……赶快指认吧!”
楚梁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他的那双眼睛总是会不时看向头顶的恐怖木偶,一只手则死死地抓住中央的铁桌,似乎随时准备缩到下面!
他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了!
宁秋水扫视了众人一圈。
“我还有件事情需要去确认,这个事情可能会有一定的风险性,虽然不大……但如果我死了,你们可以指认死者的父母为凶手。”
宁秋水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诉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但众人听得却有些心惊肉跳。
“小哥,你要去做什么?”
杵在旁边的刘承峰一听宁秋水要做什么冒险的事,有点站不住了。
宁秋水解释道: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
他说完之后,在众人地注视下,径直来到了“2”号铁门!
然后他轻轻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随着宁秋水敲门,“2”号铁门的翻盖被拉开了。
一个小女孩的脸出现在了宁秋水的眼中。
宁秋水也是一怔,他忽然了解了为什么当时谢诚送信会出现那样的停顿。
因为这个小女孩的脸上,全都是狰狞的伤痕!
有些是刀或者是拳头等钝器击打出来的,有些则是烧伤和烫伤。
小女孩的眼睛充满了畏惧,跟其他的门后的“人”不大一样,她好像害怕着什么……
宁秋水凑近了那个铁门的翻盖,轻声对着里面的小女孩问道:
“你害怕吗?”
小女孩怔怔地看着门外的人,眸子里浮现出了一抹迷惘的神色。
她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沉默了片刻之后,她有些僵硬地想要将一封染血的信递给宁秋水,可宁秋水居然将手伸进了铁门,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一幕,将身后的那些人给吓傻了!
他们都是对着铁门里的那些“人”避之不及,宁秋水倒好,居然主动出击,简直就是活腻了!
刘承峰刚想上前,就被宁秋水呵止:
“都站在原地,别动!”
前者迟疑了片刻,还是停下了。
这时候,宁秋水才将注意力又转到了小女孩的身上,他贴近了铁门,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是你杀了你的弟弟,但是……我不会说。”
小女孩的身体先是猛地一哆嗦,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又抬起了那双充满了迷惘的眸子,带着三分畏惧和七分不解。
或许是感受到了宁秋水眼里的真诚,她居然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小女孩“嗯”了一声。
“但是我要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死你的弟弟。”
随着宁秋水说出了这句话,小女孩的眼睛居然缓缓流出了血泪。
她伸出满是疤痕的小手,胡乱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说出了几句让宁秋水直接愣在了原地的话:
“爸爸妈妈……不喜欢小孩子……”
“他们每次打我的时候……都很用力……”
“我很痛……很痛很痛……”
“我害怕弟弟也像我这样……每天都被爸爸妈妈毒打……”
“所以……我掐死了他。”
听完了小女孩断断续续的叙述,宁秋水的喉咙,像是被一块石头噎住了。
半晌,他都没有再说出一个字。
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医院的院长,医生,护士,还有一个知情的病人都不希望警察追寻到真相……
因为,他们都想要保护这个可怜又天真的女孩!
她的确是掐死了自己的弟弟。
但并非因为嫉妒。
而是……害怕。
这个小女孩,根本就不知道她的父母之所以对她这样是因为重男轻女,天真的她,只以为自己的爸爸妈妈……不喜欢小孩子。
因为害怕自己弟弟跟自己一样,每日每夜受到非人的折磨和毒打,所以,她才选择杀死了自己的弟弟!
从她畏惧的眼神中,宁秋水知道小女孩是明白杀人有怎样严重的后果,可是她还是这么做了。
虽然她的做法是错误的,可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并不是小女孩自己,而是她的父母!
得知了真相的宁秋水愣在了原地很长时间。
他并没有觉得轻松,反而心口像是压住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知道了……”
足足愣住了两三分钟,宁秋水才终于回过了神,他松开了小女孩的手臂,轻轻地帮她擦掉了脸上的血泪。
“你没有杀死你的弟弟……是你的父母杀死了他。”
宁秋水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站起身子,在铁门背后小女孩迷惘地注视之中,默默回到了大厅中央。
“小哥,你跟他说了什么?”
刘承峰见宁秋水没事松了口气,第一个凑上来。
宁秋水摇了摇头。
“回头再跟你讲吧,先去指认凶手。”
他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件事情告诉刘承峰,是因为他知道刘承峰嫉恶如仇的性子。
众人来到了房间的一角,那里放着一个特殊的盒子,盒子之中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在这个盒子的里面,还有一个字条。
“按下按钮,所有的铁门都会打开,当着警司的面指认凶手,如果人证超过3“人”,警司会立即对凶手进行逮捕!”
之前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外面的信件上,没有想到这个盒子里居然还有一张纸条。
看着纸条上的血字,宁秋水知道这也是一种提示。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们已经知道生路在什么地方了。
猛地摁下了盒子中间的红色按钮。
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众人看见那八扇锈迹斑驳的铁门……打开了。
八名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人”,缓缓从门后走出,其中几“人”脸上挂着诡异而狰狞的笑容,静静地盯着宁秋水他们……
第73章 【送信】凶手
见到了从铁门背后出来的这些“人”,宁秋水几人全都站在原地,不敢妄动。
那些家伙的压迫感实在太恐怖了。
与其说他们这些铁门背后的“人”正在等待着审判,倒不如说他们才是审判众人的裁决之镰!
护士的双腿被锯断,所以她无法站立,是趴在地面上的,从铁门背后出来,路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这八“人”,面色全都无一例外的极度惨白,没有一丝人色。
他们就静静的站在了众人的面前。
“凶手是谁?”
死者的父亲率先开口,冷漠的声音不带有一丝的情感,配合上他嘴角那怪异的笑容,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
细心的人有注意到,在死者父亲说出这句话后,那个小女孩正在打着哆嗦……
其实宁秋水还有一件事,并没有跟众人讲明。
那就是之前,他专门让许刚拿着信去见了小女孩的母亲。
去送这封信,并不是宁秋水想要从小女孩的母亲“温良”那里得到新的染血的信,而是他想要看看这个小女孩的母亲身上……到底有没有伤痕。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如果小女孩的母亲“温良”身上有伤,那就说明是父亲在进行家暴,母亲曾经庇佑过小女孩,又或者说跟小女孩一样,都是这个家庭里父亲发泄的对象。
可事实上,小女孩的母亲身上并没有伤痕,那就说明家暴小女孩的人……有她一份。
不是受害者,那么多半就是施虐者。
退一步想,哪怕小女孩的母亲没有家暴过小女孩,但她身上这样光洁,自然也没有为小女孩求过情,否则小女孩的父亲一定会攻击她!
因此在这个家庭里面,受害的人,只有小女孩一个。
这就更让宁秋水确定了,小女孩对自己的弟弟心怀嫉妒和恨意,于是将满腔的怨愤全部发泄在了自己弟弟的身上!
可是……他错了。
就连宁秋水自己都没有想到,小女孩杀死弟弟的初衷……竟然是为了保护他。
这带给了他巨大的震撼。
他没想到一个这样可怕的家庭,居然能够养出如此温柔天真的女孩。
此时,当死者的父亲问出了这句话后,就代表着最终的审判即将降临!
凶手,会付出代价!
众人沉默着,都没有开口说话,因为此时此刻站在最前面的宁秋水也沉默着。
于是,死者的母亲也开口说话了,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啼哭,尖叫道:
“究竟是谁杀了我的孩子?是谁?!!”
这一声尖叫,几乎要刺破众人的耳膜!
他们捂着自己的耳朵,甚至有几人痛苦地弯下了腰。
宁秋水转而先看向了沉默的护士“云薇”和低头不语的医生“王宇”,然后又看向了同样一言不发的5号病人“光邹”。
他似乎对这三“人”的反应非常满意,于是转过头,对着身材最为高大魁梧的东雀警司问道:
“如果我们指认了凶手,你会保护我们的安全吗?”
东雀叼着烟,裂纹遍布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冷淡的神情:
“不会,但我会立刻抓走凶手。”
有了他的这个回答,宁秋水才总算放下了心。
他抬手一指,先是指向了死者的父亲,然后又指向了死者的母亲。
“是这对夫妇他们自己杀死了他们的孩子。”
听到了宁秋水的这话,死者的父亲和母亲惨白的脸上立刻流露出了无比狰狞的神情。
眼中杀气弥漫,他们猛地向前一步,似乎想要将宁秋水的头从他的脖子上拧下来!
宁秋水后退了半步,眼神看向了东雀。
后者只是平静地掏出了腰上的警棍,死者的父亲和母亲立刻就安定了下来,他们缓缓后退着,盯着警棍的眼神里流露出巨大的恐惧!
显然,这两只恶鬼非常害怕警司!
“不允许对证人动手。”
警司淡淡开口,随后又转过了僵硬的脖子,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宁秋水。
“你说他们夫妇俩是凶手,有人证吗?”
宁秋水抬手,先是指了指趴在地上的护士云薇,然后又指了指医生王宇,最后再指了指那个“5”号病人光邹。
“他们都看见了。”
“我有三个人证,你可以问他们。”
东雀警司点了点头,对着这三个人伸出了手指点了点,然后说道:
“他说的话……属实吗?”
这三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目光最后又不经意地扫过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他们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某种情绪,最终,这三个“人”竟然真的点头了。
“是他们。”
三“人”笃定地说道。
见到这一幕,死者的父母惊慌了。
“不,不!”
“他们在说谎,他们在说谎!”
“我们怎么会杀死自己的孩子?”
宁秋水看着二“人”那副惊恐的表情,只觉得格外恶心。
或许在他们的眼里,小女孩并不算他们的孩子,只是一个……性欲疯狂之后的赠品。
他想起了自己在外面处理同样一起家暴事件的时候,“洗衣机”曾跟他说过一句话——
“在这个世界里,你做什么都要考证,无论是你当学生,老师,警察,还是当司机,当厨师……甚至你进厂打螺丝,都需要一张属于你的身份证。”
“……但讽刺的是,偏偏当父母不需要。”
这一刻,宁秋水总算深刻地明白了“洗衣机”那时候的心境。
在一群鬼的身上。
二“人”还在还在极力地为自己开脱,但东雀警司还是拿出了他身上的镣铐,将二“人”铐住!
紧接着,地面上出现了第九扇门。
警司直接带着二“人”走了下去。
众人目送这三“人”消失之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结束了……”
楚梁满是汗水的胖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原本紧张的众人也在此刻稍微放松了一些。
在他们看来,想杀他们的鬼已经被带走了。
然而只是片刻,头顶传来的奇怪声音,却让他们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
仅仅是一眼,便让他们浑身发冷!
众人看见那个被丝线束缚在天花板上的巨型木偶,正在逐渐脱离丝线的控制!
“不……不!”
原本以为没事的胖子,却忽然被头顶木偶的瘦长双臂抓住,他惨叫了一声,便在众人的面前被直接握碎了!
鲜血和碎肉几乎是从木偶的指缝间喷出来的!
“快跑!”
开口说话的,是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王宇。
眼看着木偶的手掌再一次落下,他竟然一个闪身,从自己的兜里面掏出了一把手术剪刀,狠狠刺入了木偶的掌心!
木偶吃痛,开始乱甩。
王宇医生并没有为他们争取到太长的时间。
这个恐怖木偶,力量实在太可怕了!
很快,王宇就被撕的七零八落,残肢散在了周围。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立刻朝着中央的那个开在地上的第九扇门跑去!
第74章 【送信】甬道
由于这个地方并没有太过于宽阔,所以离得最近的柳檬,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就进入了地面上的铁门!
紧接着便是谢诚和许刚。
轮到刘承峰的时候,他正满怀欣喜地要一脚踩进去,却忽然被身后的一只手给拉了回来!
“小心!”
宁秋水提醒了他一句,几乎是同一瞬间,一只被鲜血染红的巨手,便狠狠地摁在了入口处!
嘭!
巨大的碰撞声响起,刘承峰浑身冷汗地看着这只手,心道刚才若不是宁秋水及时拉住了他,此刻恐怕他已经成为了一摊肉饼!
然而,他们虽然躲开了这只手的袭击,可接下来面对的问题,却让他们束手无策。
那就是……怎么才能逃出这个地方?
恐怖木偶有两只手,而且随着丝线的逐渐解封,它那张有着一口钢牙的血盆大口,也在不断地接近二人!
感受着恐怖木偶嘴里传来的阵阵恶臭,宁秋水和刘承峰正准备朝旁边跑去,却忽然看见护士爬到了木偶摁在出口处的手上开始疯狂撕咬!
见到这一幕,宁秋水灵光一闪,他抄起了桌上的那双属于护士的脚,扔向了恐怖木偶的嘴里!
下一刻,便见面露变态笑容的“6”号病人,直接朝着那双脚扑了过去!
嘴里出现了一个会撕咬的活物,那个木偶下意识地收回了手,而宁秋水和刘承峰也趁此机会,逃入了第九扇生门之中!
唰!
那个恐怖木偶,也不知道到底跟二人有什么仇什么怨,就在二人刚刚离开,它的那条手臂便猛地再一次挥向了二人的身后!
刮起的冰冷腥臭的恐怖劲风,让二人头皮发麻!
他们知道,刚才若是再慢上个零点几秒,他们就会被恐怖木偶一巴掌直接拍碎!
好在总算是逃入了生门。
刘承峰大口喘息着,他一只手撑着墙壁,休息了一会儿,才勉强压住了内心的悸动。
“走吧。”
宁秋水开口,二人便朝着门后的一条朝着地下的暗长甬道走去。
这条甬道还有点长,漆黑无比,没有光照,二人只能摸索着前进。
黑暗和死寂给了他们不安感。
这一次血门的考验……真的已经结束了吗?
如果已经结束,为什么要安排这么长的通道给他们?
那一辆可以载着他们回到诡舍的大巴为什么又不在附近?
内心浮现出的疑惑,让宁秋水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小心……不太对劲。”
他对着前面的刘承峰说道,而刘承峰也在这个时候告诉了宁秋水一件让他头皮发麻的事。
“小哥,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害怕。”
宁秋水回道:
“你说。”
刘承峰深吸一口气,停下了脚步,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宁秋水说道:
“我们刚才……一直都在绕圈!”
宁秋水皱了皱眉。
“你确定?”
刘承峰笃定地回道:
“我确定!”
“刚才那十分钟,我们已经在这个甬道里绕了三圈了!”
“这种绕圈和鬼打墙的原理有些类似,普通人光靠单纯的方向感是判别不出来的,没点手段,哪怕方向感再好也没有用。”
“这个甬道……有问题!”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刘承峰脱下了自己的鞋子扔在地上。
二人继续前进,不到三分钟,宁秋水就踢到了地面上刘承峰刚才脱下的鞋。
呲啦!
随着火柴被点燃,一个小火苗勉强照亮了这里周围。
“靠,你还有火柴?”
“刚才怎么不用?”
见到刘承峰掏出了一盒火柴,宁秋水有些无语。
前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不才想起来嘛……”
“外面的很多东西是不能带入血门的,所以我也没太注意,结果哪儿晓得火柴可以带进来……”
“我上次带了一个小小的水果刀,血门都给我扣下了。”
提到了这一点,宁秋水愣住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当初在祈雨村的时候,白潇潇就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难道……那是一把鬼器?
宁秋水又摇了摇头。
算了,现在也不是想这件事情的时候,怎么出去才是当务之急。
“不对呀,如果这个地方是在绕圈子,那为什么我们没有撞见之前下去的人呢?”
“他们……去哪儿了?”
刘承峰嘟囔着,眸中溢出了浓郁的不解。
在迷雾外面的世界,他的师傅曾经跟他讲过一些关于鬼打墙的事,这种奇怪的幻术会作用于不止一个人,只要进入那个区域,就会受到影响。
如果他们所在的甬道是鬼打墙,那之前进入这里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和他们撞见。
可事实上,他们在这里等了很久都没有看见周围有人。
借着火柴上微弱的光,二人看见了周围全是铜墙铁壁。
他们朝前走了一截,忽然发现前面出现了一堆腥红的血迹!
这刺眼的红色,让他们瞬间便警觉了起来!
“奇怪,消失了……”
宁秋水身旁的刘承峰低声说道。
“什么消失了?”
“那股奇怪的力量……刚才我们还在绕圈,现在好像又正常了。”
二人看着地上新鲜的血迹,知道这里之前应该发生过什么事。
他们小心地一点点地前进。
在鲜血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有一个黑色的棍状物。
但是火柴的光实在是太微弱了,他们没太看清楚。
于是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截。
“那是……东雀警司的警棍?!”
当他们看清楚这个黑色棍状物的时候,冰冷从脚底一路蔓延到了天灵盖!
这明明就是东雀警司的警棍,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难道说,他在押送犯人的过程之中……出了意外?
如果警司出了意外,是不是意味着那两个被押送的“人”现在已经脱离控制了?
一想到那对夫妇在临走前,那副要将他们千刀万剐的怨毒神情,二人便觉得浑身发毛!
就在这个时候,刘承峰手中的火柴燃到了尽头,挣扎两下便彻底熄灭,变成了一个带着红色火星的小木棒。
刘承峰将熄灭的火柴扔到一边,又拿出一根新的点燃。
可随着这根新的火柴发出了微弱的光芒后,二人却猛地愣住了!
鸡皮疙瘩迅速攀上了他们的脊背!
二人看见,刚才还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警棍,就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竟然不见了!
第75章 【送信】回归
这个恐怖的发现,直接让二人地心脏狠狠的揪紧了!
难道说,他们的周围有什么“人”?
刘承峰硬顶着内心的恐惧,拿着手中的火柴,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他感觉自己的步伐很沉重。
说不清楚这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他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抵触着他的这个动作。
但是刘承峰知道他必须往前。
就这样,在他大约走了三四步的时候,脚下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他将火柴递给了宁秋水。
后者划出了一个新的照明光源,缓缓蹲下身子,在这个火柴艰难地映照下,他们看见地面上的那个东西竟然是东雀警司的尸体!
他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痕,破破烂烂的,宛如一个洋娃娃一样。
宁秋水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就确定这些伤痕全是由指甲和牙齿制造出来的。
“秋……秋水……”
刘承峰忽然开口,他没有再像以往那样,叫着宁秋水小哥,而是直呼了宁秋水的名字,并且声音结巴,像是有些……恐惧。
宁秋水抬起头,立刻明白了,为什么刘承峰会这个样子。
在他手中那个已经燃烧过半的小火柴的映照下,两张惨白而恐怖的脸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那正是被东雀警司押送的那对夫妇!
他们的嘴角全都是鲜血,笑起来的时候,森白的牙齿上还留存着东雀警司身上的碎肉。
尤其是在那根小火柴脆弱的小火苗明灭不定中,这两张脸就显得格外诡异!
“是你们杀了我的孩子!”
“我要你们偿命!!”
站在最前面的“父亲”大声咆哮,他死死瞪着自己猩红的双目,双手抬起,就要朝着刘承峰掐来!
刘承峰想要后退,可他的身体就好像不听使唤一般,眼看着父亲那张恐怖的脸越来越近,就在宁秋水准备试试将那本古书直接拍在“父亲”脸上的时候,他们的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声音。
“是我掐死了弟弟。”
这个声音,让即将掐住刘承峰脖子的“父亲”直接停在了原地。
二人有注意到,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男人猩红的双眸直接缓缓抬起,看向了二人身后那片黑暗的甬道里。
那是一种冰冷决绝,没有丝毫犹豫的杀意!
“母亲”此时也走了上来,二“人”就这样一直盯着身后的甬道,嘴上流露着残忍且诡异的笑容。
“你杀了你的弟弟,那就把命赔给他吧!”
他们话音落下后,竟然无视了二人,直挺挺地朝着后方跑去!
“快跑,别回头!”
身后的黑暗里,传来了小女孩最后稚嫩的声音。
宁秋水回头看了一眼,可是那里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哪里看得见小女孩?
他咬着牙推了前方的刘承峰一把!
“跑!”
二人也没有精力他顾,头也不回地朝着前方跑去。
路上,他们又看见了一具尸体。
虽然没有看清楚细节,可从尸体的衣着上来看,正是最先进入甬道的柳檬!
“难道……他们都死了?”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面浮现的时候,刘承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在没有了鬼打墙的阻拦,二人只是跑了不到两分钟就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平台。
四周被浓雾覆盖,在平台的中央,停着一辆破旧的大巴。
二人想也没想,直接冲了上去,进入大巴之后,他们才终于呼出一口气。
大巴上的明亮灯光让二人紧绷的心总算舒缓了下来。
他们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你们终于到了!”
车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二人看去,这才发现谢诚和许刚也坐在了车辆最靠后的一排角落里。
“艹,你们居然能活下来,牛逼啊!”
刘承峰竖起了大拇指。
许刚摇了摇头。
“这话应该我们对你说才对。”
“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刘承峰将刚才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二人听完之后神色微变。
原来他们也是靠着小女孩的救助,才从那对恐怖的夫妇手中活了下来!
在他们迷路的时候,是小女孩带着他们来到了这里。
“唉……”
得知了真相的四人,并没有觉得多么欣喜。
他们看向了甬道那头的黑暗,心情有些沉重。
这样的父母在知道了是女儿就是凶手之后,必然不会反省自身的错误……也许他们会杀掉自己的女儿吧?
纵观整个事件的前后,婴儿不该死,小女孩也不该死,该死的是这对夫妇才对!
可他们不但逃脱了法律的制裁,甚至还准备将恶行进行到底!
刘承峰狠狠拍了拍座位,无能狂怒道:
“他妈的,这叫什么事?”
“这要是放外头,我非得弄死那对夫妇不可!”
大巴车驶动,并没有给他们继续停留的时间,直接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
“你们回来啦!”
见二人推开了诡舍的房门,坐在客厅跟孟军下着飞行棋的田勋,激动地叫了起来。
二人点了点头。
“嗯。”
“咋了,你们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
田勋小脸上写着好奇。
“活下来还不开心?”
刘承峰走到沙发面前,打起了茶几上一瓶没有开的汽水,直接打开就吨吨吨吨吨……
“别提了……”
他叹了口气。
将在副本里遭遇的所有事情全部都说了一遍之后,田勋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血门背后遇见这样的故事,的确挺让人意难平的。”
“饿了没,厨房有剩饭剩菜……”
刘承峰摇了摇头,他没什么食欲,转过头看向宁秋水,正准备问宁秋水想不想吃东西的时候,却发现宁秋水的目光一直集中在那孟军的身上。
孟军也察觉到了宁秋水的注视,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胸口的纽扣开了,胸膛上包裹着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湿。
“怎么回事?”
宁秋水问道。
“与你无关。”
孟军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
“我记得在血门之后受到的伤,无论多么严重,只要活着回到了诡舍,很快就会恢复。”
“你这是在外面受的伤?”
面对宁秋水的疑问,孟军没有回答,他站起了身子,径直离开了。
孟军走后,宁秋水又将目光转向了田勋。
“怎么回事?”
田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也没有多说。
“跟另一个诡舍之间的恩怨。”
“之前邙叔的死……和他们有关。”
第76章 聘请
宁秋水有一些不理解,他走上前,坐在了田勋的对面。
“无意冒犯,但我有一件事情很好奇,为什么你们那么确定邙叔是被人害死的,而不是自己出了意外,死在了血门背后?”
田勋沉默了很长时间。
或许是他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又可能是他想到了什么,一直在组织自己的语言。
宁秋水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就静静地等着这个少年开口。
最后,田勋说了一句话。
“那是一扇低级血门,邙叔身上有一件非常非常厉害的鬼器,有那件鬼器在,邙叔不可能死在低级门里。”
“而且邙叔和言叔都是咱们诡舍里出了名的强人,都已经到了第九扇血门,如果没有外来者的干预,他们不可能在低级的血门里翻车。”
“那一次,是邙叔经过外面的朋友介绍,带一个新人过第四扇血门,然而那个新人没死,邙叔却死在了里面。”
“事后,诡舍的人一直在外界寻找那个新人,却渺无音讯,就好像这个人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有人做局,故意害死了邙叔。”
宁秋水听到这里,大概明白了。
“后来白姐和他们在外面追查的时候,发现这一切可能和另外一个诡舍有关系,于是你懂的……”
就在这时,白潇潇那懒懒的声音从众人身后的后门传来。
“你们也不用想太多,这件事情是我们老一批人的恩怨,不会牵连到你们这些新人的身上。”
众人回头看去,白潇潇穿着一身运动装,脸上还有些晶莹的汗珠,显然才去器材室锻炼过。
器材室在诡舍别墅后方平房的西边。
宁秋水去那里看过一次,但那些器材对他而言实在太小儿科了,没有办法满足他非人的自我折磨。
“需要帮忙吗?”
宁秋水还是问了一句。
“我有个朋友,找人挺厉害的。”
白潇潇微微一笑,迈着有些妖娆的步子走向了众人,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
“谢谢……但是不用了。”
“我们已经基本锁定了对方的身份,孟军上次去找人,吃了亏,险些没能回来,后来我们联系了一个行业里很厉害的人去帮我们处理这件事情。”
宁秋水头也不抬,随口问了一句:
“谁啊?”
白潇潇耸了耸肩膀。
“一个行里非常非常厉害的人,你不认识他,那家伙代号叫“棺材”,听说入行七年,杀了六百多人,我们也是花了大价钱才请到他,也幸亏是孟军和军方有些关系,不然我们可能都找不到这个人。”
宁秋水听到了“棺材”两个字,直接愣住了片刻,随后又皱了皱眉。
“怎么了?”
白潇潇感觉到宁秋水的神情有一点不大对。
后者微微摇头。
“没什么,白姐,你们花了多少钱?”
白潇潇咽下一口略带苦涩的啤酒,竖起了两根纤细的手指。
“200万整。”
宁秋水有些意外。
他以前确实以“棺材”的身份私人接过很多单子,一些单子收钱很贵,一些单子没有收钱。
但一次性付清七位数,而且不是一开头的单子,的确寥寥可数。
从白潇潇那毫不在意的语气里,宁秋水能够听出,这个女人在外面非常有钱。
在夏国,200万不是小数目。
很多人拥有的资产都不止200万,但是你让他们一次性拿出200万元的余额,他们基本都拿不出来。
资产和余额是两码事。
“好啦,已经很晚了,你们早点休息吧……接下来你们会有6个月的时间可以休整,大概在5个月之后,你们会收到血门的提示,可以提前准备下一扇血门世界的副本。”
“另外……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下一扇血门,我会和你们一起。”
一听到这句话,刘承峰哎哟一声,笑了起来。
“还有这种好事啊?”
“白姐,你下一扇门还带我们?”
白潇潇摇头。
“算不上带,进入第四扇血门之后,就有可能会出现拼图碎片了,只不过几率比较小,我也是顺带进去刷刷拼图碎片,你们到时候也注意留意一下吧。”
“……希望你们这六个月的时间不要浪费,回头我会向你们发出邀请,带你们进入一个特殊的组织,在那个组织里,你们会遇到一些新人,你们可以适当挑选一些合适的新人,跟他们一起进入前三扇血门,顺便多熟悉一下血门的生路规则,这对你们进入第四扇之后的血门有很大的帮助。”
“或许你们还能收获到一两件鬼器。”
“具体的事情明天我再跟你们讲……我先去洗澡了,锻炼了这么久,一身臭汗。”
白潇潇说完,直接一口气喝光了手中的啤酒,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你们玩飞行棋吗?”
田勋这个夜猫子似乎精力好的很,对着二人眨巴眨巴眼睛。
宁秋水对着他说道:
“我不会,但是大胡子是玩这个的高手。”
说完,他也起身离开,留下了一脸懵逼的刘承峰。
“我什么时候成了玩飞行棋的高手?”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刘承峰一脸迷茫。
…
一夜过去,由于昨晚刘承峰和田勋玩的太晚,所以一直到了中午的12点之后,他们才起床,简单洗漱,吃了个午饭,这时白潇潇坐在大厅里,拿出电脑,带着他们进入了一个很特别的网站。
这个网站很特殊,没有被迷雾世界选中的人,是无法进入这个网站的。
哪怕有内部人的引荐,也没有用。
它更像是迷雾世界,专门为他们这些人设计的一个交流平台。
在网站里填写了身份记录之后,二人以后便能随意出入这个网站,无论是用手机还是电脑。
看见网站里现存的人数,二人都陷入了莫大的震撼之中!
被迷雾世界选中的人竟然有数万!
原本他们以为,只有夏国才有这种事,后来发现,不仅仅是夏国,整个世界都有被迷雾世界拉入的被诅咒者!
第77章 腚级杀手
在这个网站里面,所有发布的信息必须要经过审核。
老人没有办法装成萌新去扮猪吃老虎。
所有人的身份都会经过核实。
新人在里面发布的求助帖非常多,琳琅满目。
而且这样的帖子总是很多。
原因是——迷雾世界里的人死的实在是太快了!
能活到第六扇血门之后的寥寥无几,前三扇血门的死亡率居高不下,好不容易活到了第四扇,以为自己适应了,却发现血门的难度骤然拔高!
对于第四扇之后血门的难度,宁秋水和刘承峰是深有体会。
白潇潇告诉他们,他们遇见的第二扇血门的综合难度大概就和第五扇差不太多。
那一扇血门,如果不是宁秋水手上有一块血玉,如果不是白潇潇冒着生命危险进去带他们,如果不是恰好那个倒霉蛋当初上山拿着广川的牌位下来……
太多的如果。
即便有白潇潇这样的老人带他们,再加上二人的素质都还不错,尤其是宁秋水,甚至比一般的老人还要更加谨慎心细,但就是这样,他们还是险些回不来!
而那扇门里,进去了一共13个人“有一个是僧人冒充”,最后只活下来了三个!
“不要抱有丝毫的侥幸心理。”
这是白潇潇给他们的忠告。
“越是后面的血门,故事逻辑程度也就越低,杀戮法则会增多,故事体系会被简化,生路的寻找也会更加艰难!”
在了解完一切情况之后,白潇潇就离开了诡舍,乘坐大巴回到了外面的世界。
而宁秋水居然出奇地留在了这里,吃过了晚饭之后,他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继续浏览着那个网站。
最后,他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叫做岳茹的女孩身上。
她即将过第三扇血门,由于诡舍里的大佬们都忙着刷拼图碎片,没功夫顾及他们这些新人,于是她便在网上发布了求救贴。
还有五天,她就要进入自己的第三扇血门之中了。
之所以宁秋水注意到了这个女孩,是因为她发了一张照片。
倒不是因为那张照片上的女孩多么婀娜多姿,而是……他认识。
这是一位富商的千金。
说起来,两人倒还是颇有缘分。
三年前,宁秋水杀了她的双亲。
她成为了孤儿,宁秋水当局首功。
之所以这个女孩还活着,是因为她当时在国外念书,并没有参与到她爹妈贩毒的集团里。
当然,岳茹并不认识宁秋水,也没人知道她的父母是被宁秋水杀掉的。
所有的真相都被湮灭在了当时的军队与贩毒集团的乱战之中。
这也是宁秋水做过的为数不多的“公事”。
他找上了岳茹,并且和她签订了契约。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才乘坐大巴,离开了迷雾世界。
回到自己的房子,宁秋水拿出钥匙正要开门,目光却忽然落在了锁孔上。
这个锁孔外面是一个可以360度旋转的小金属圈,为了确认自己家里没人闯入,宁秋水在拔出钥匙之后,都会将这个小圈转成和里面锁孔呈60度夹角的形状。
可现在的这个小金属圈却变成了和里面的锁孔一样的角度。
这证明他的家里有人来过,而且现在这个人……说不定还在!
宁秋水心里清楚,他家里一般只有两个人会来,第一个是“鼹鼠”,另外一个就是“洗衣机”。
但是这两个人不会直接闯进他的家里。
正准备开门的宁秋水,忽然上前半步,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发出了清脆的叮叮声。
他家的门并没有多么隔音,尤其是这种尖锐的声音,很容易传入门中。
一边晃荡着钥匙,宁秋水一边将耳朵贴在了门上,静静倾听着里面的情况。
果然。
一听到他似乎要准备开门,里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到了靠近门口的时候,对方突然放缓了脚步,压低了声音一点一点地朝着门口走来,大约五步之距,他没动了。
但听力敏锐的宁秋水捕捉到了一点衣服裤子滑动的声音。
他猜测,对方应该是蹲下身子,并趴在了地面上。
“职业杀手。”
宁秋水几乎是在瞬间便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片刻之后,他翻出了钥匙上的一把备用钥匙直接插入了隔壁的房门。
他们这一层一共有三个房间。
其中一个房间是邻居阿姨穆翠的。
而剩下那个房间,虽然每过一段时间也会有人在里面住个几天,但实际上那个房间也是属于宁秋水的。
进入这个房间之后,宁秋水熟练地来到了里头的衣帽间,打开了暗格,翻出了两把钉枪,然后穿上了防弹衣,还有一个热视镜。
紧接着,他打开了电脑,查看了家里的监控录像。
他的家里一共有两个正常的监控。
还有108个针孔摄像头。
这是为什么宁秋水可以安然地活到今天。
除了平日里做事低调不留痕迹之外,他的防范意识一直非常高。
查看了家里的监控之后,宁秋水才知道自己的家里居然有三个杀手。
对方配备有全套防弹衣以及烟雾弹,震爆弹,消音步枪……
看着对方的消音步枪,宁秋水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钉枪,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防弹衣,将钉枪扔到了一旁,拿起电话,直接拨打了110。
“歪?”
“是警察叔叔吗?”
“对,我家里来了三个杀手,想杀我,他们有完整的防弹衣,烟雾弹和震爆弹,手里还有子弹充足的消音步枪……”
“我没开玩笑,我家在……”
20分钟后。
宁秋水目送被特警逮捕的三名杀手上了警车,对方其中一人神色抓狂,在警车里捶打着铁框,对着宁秋水狰狞咆哮,目眦欲裂:
““棺材”!”
“你有本事报警,有本事跟我们正面决一死战啊!”
“身为顶级杀手,报警算什么本事?”
“抓他,他也是杀手,他手上人命比我还多!”
“抓……”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特警嫌他实在太烦,拿着电击器伸进去把他直接电晕了。
然后他跟宁秋水一握手,神色感激道:
“宁先生,多谢你又帮本市除掉了三只野兽……这三个家伙,警方找他们好久了!”
宁秋水微微一笑。
“应该的。”
“回头帮我跟“空调”问声好。”
那名特警神色恭敬地允诺,然后和其他防爆成员一同坐上武装警车离开了……
宁秋水目送他们离开,手机里忽然收到了“鼹鼠”的信息。
【有个单子,先帮你接了,对方给的钱很多“200万”,而且刺杀目标符合你的标准,详情已经发到了你的邮件里,回头你看一下……】
【另外,上次帮你查的那个“红豆”,有一点眉目了,资料也发到你的邮件里了。】
…
第78章 杀人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宁秋水打开了电脑,查看“鼹鼠”发给他的那些邮件。
邮件一共有两封。
宁秋水优先查看了关于“红豆”的事情。
他很好奇那个跟他一样收到了神秘来信的人。
通过“红豆”或许能够追查到一些关于寄给他神秘信件的人的蛛丝马迹。
然而,打开邮件之后,上面只出现了一个网吧的地址和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红豆”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
他跟“雎鸠”交流的时候都是在小网吧里进行的。
幸亏是那天那家网吧老板刚好装了一个监控,拍到了“红豆”。
“鼹鼠”为了搞到这份监控录像,花费了不少心思。
但让人惋惜的是,监控录像实在过于模糊,又由于角度的问题,这个录像基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鼹鼠”跟那家网吧的老板以及一些经常的工作人员确定过一次,“红豆”当时上网用的身份证也不是他本人的,而是临时卡。
宁秋水揉了揉眉心,忽然睁开眼,又打开了“雎鸠”的电脑,给“红豆”发了一则消息。
…
【神秘信件的来源暂时没有查到,但是我发现了一个跟你一样的人,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个面】
…
做完了这一切,宁秋水等待了一会儿,见“红豆”没有回复,头像还是灰色,他便关掉了“雎鸠”的电脑,然后查看了“鼹鼠”给自己发来的第二封邮件。
第二封邮件就很简单了。
他给了宁秋水一个白潇潇现实生活中的联系方式,还有他们之前谈的一些条款,需要宁秋水帮忙解决的“野兽”等。
宁秋水看着上面的联系号码,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加了白潇潇的好友。
这回,倒是通过得很快。
…
白:你就是“棺材?”
宁:嗯。
白:之前谈论的条款,你看过了吗?
宁:嗯。
白:有什么问题吗?
宁:没有,不过……
白:不过什么?
宁:我可以帮你免费做一次。
…
见到宁秋水的这一则消息,私人泳池旁,穿着浴袍晒着日光浴的白潇潇有些讶异。
她拨弄了一下墨镜,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
内心,生出了一股莫名的荒谬感。
200万在夏国不是小数目。
自己与对方素未谋面也并不相识,对方居然说可以帮她免费做一次。
怪!
太怪了!
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敲动了几下。
白潇潇咬着自己的下唇,目光闪烁着,心想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情况……
…
白:我见过很多杀手,都是趋利而往,你为什么不要钱,嫌给的少了?
宁:不,只是一些私人原因。
白:方便说给我听吗?
宁:不方便。
白: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勉强,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见个面?
宁:不见面。
…
看着电脑上那决绝的回复,白潇潇一时间有些失笑。
这家伙……真是有个性。
一看就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冰山冷漠男。
人狠话不多。
她本来以为这样的人只会在小说里出现,没想到现实生活中也会被自己撞见。
不过人的好奇心往往就是这样被勾起来的。
越是看不见,就越是想要看看。
想了想,白潇潇坐直身子,又敲起了键盘。
…
白:你这次要杀的人非常麻烦,是一个团体,我可以为你提供不少有用信息
宁:好,发给我。
白:太多了,面谈吧。
白:怎么说?
白:人呢?
白:?
…
电脑面前的白潇潇有点抓狂。
卧槽。
这个逼。
油盐不进啊!
说什么都不见面。
难道是怕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愧是顶级杀手,够谨慎!
可他越是这样,白潇潇就越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嗯……作为一个杀手不喜欢钱?
难道喜欢女人?
白潇潇想了想,网上找了一张丝袜美女网图,精心p过之后发给他,并且还非常骚气地回道:
…
白:看见了吧,我可是难得一见的美女,不出来聊聊?
宁:还有别的事吗?
白:额……没。
宁:下了,拜。
…
短暂的聊天,到这里就结束。
白潇潇思绪有些凌乱。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平复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对,我是上一次找你的委托人“山鬼”……”
“你不是跟我讲……“棺材”很好说话的吗?”
“对,他死活不跟我见面。”
另一边,
“鼹鼠”听着电话里白潇潇那有些丧气的声音,忽然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是宁秋水的朋友,自然知道宁秋水的性格。
宁秋水和正常的杀手不一样,严格来说他属于夏国的一个机密组织“地藏”,关于这个组织,“鼹鼠”知道的也很少。
因为并不是一个冷血的杀人机器,所以宁秋水的性格并不冷淡,哪怕是对陌生人。
能让宁秋水这么‘冷’的人,一般只有两种。
第一,是他不喜欢的人。
第二,是宁秋水觉得对方的身份有些麻烦,不想与之亲近的人。
在“鼹鼠”看来,白潇潇显然属于第二者。
“没关系,你把重要的资料发给他,他会完成任务的。”
“鼹鼠”随口敷衍了一句。
其实有没有对方的资料都不重要。
因为他这里的信息已经查全了。
…
入夜。
在石榴城的边角区域,走过一个拖着麻袋的大爷。
他满面胡子弓着腰,每过一个垃圾桶就会翻一下,有什么瓶瓶罐罐就会拿出来倒掉里面的水扔进自己的麻袋里。
深夜,街道上的人很少。
这大爷走了很长时间,才来到了一个废弃的车棚里,他随手将麻袋扔到了一旁,自己走进了铁皮屋里。
一进屋之后,这名大爷的眼神和身形瞬间就变了。
原本佝偻的身体挺直脊背后变得格外高大,脸上密乱的胡子轻轻一扯,也就全部摘下。
然后他来到了房间的一角,扯开铺就的灰布,里面竟是监控!
这人认真地看着监控,翻来覆去地看,直到某一刻,他发现了一个身影。
一个虽然好似没有跟踪他,但每一个监控点都能恰巧不巧拍到的人。
查看监控的人面色微变,迅速拿出手机,对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发送了一则简短讯息——
【救我】
之后,对方很快便回了消息,询问他那头是什么情况,这人正要继续发消息,身后的门……却被一只手推开了。
他面色有些惊恐的回头,却只见一把钉枪对准了他的脑门。
噗嗤!
连续三根铁钉射入了他的脑子里,这人的身体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儿就不动了。
宁秋水收回了手上的钉枪,静静地看着地面上的尸体,又来到了监控录像旁。
他在监控录像上动了些手脚,然后又拿走了这个人的手机,开始打整现场。
常年干这一行的宁秋水心里明白,绝大部分情况下,杀人往往是最简单的一个环节。
怎么悄无声息接近对方,怎么在杀了人之后抹去自己的痕迹,这两点才是最难的。
一个杀手有多厉害,不是看他配备了多么精良的武器,也不是看他身手有多么矫健,而是他的“数据库”有多么精细,行动有多么隐匿。
关于收尸的过程,宁秋水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根据不同的场景,他知道自己需要做一些什么事情。
最后,他拍下了死者的照片,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第79章 【长春高校】血门
翌日。
白潇潇早上刚从舒服温软的大床上醒来,便看见了“棺材”给她发来的消息。
她要杀的人,已经被解决掉了。
尸体被肢解,头颅正在冷藏库里,其他部分已经搅成了碎肉,骨头用浓硫酸腐蚀掉了,最后碎肉冲进了下水道,硫酸倒入了河里。
如果白潇潇需要的话,这颗头颅可以寄给她。
白潇潇盯着“棺材”发给她的视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回道:
【你给我一个地址,头颅我自己去取,我要确认这个人的身份】
见到了这一则消息,宁秋水没有多说,直接发给了白潇潇一个地址。
事实上,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白潇潇会这么回复他,所以他已经提前将头颅混合着冰袋放在了那个地方,只是他发给白潇潇的信息里,说的是在冷藏库中。
如果白潇潇不去取那个头颅,那么就会有另一个人过去,将那颗头颅取走,并且安全处理掉。
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之后,宁秋水美滋滋地睡了一觉。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鼹鼠”已经将之前来刺杀他的那些杀手身份挖出来了。
这些杀手,属于一个叫“半山腰”的组织。
杀他的动机不明朗,但绝对不是复仇或是为了什么杀手的荣誉。
“鼹鼠”调查到,这三名杀手在不久之前账户里曾经有大笔的转入转出,但他们除了刺杀宁秋水之外,并没有接其他的任何单子。
有人……盯上他了。
宁秋水皱了皱眉。
他做事一向非常小心,按理说不应该暴露。
不过没关系。
他还有时间,可以去找这个“半山腰”的幕后者好好谈谈心。
就在宁秋水思索的时候,门口再一次传来了敲门声。
“你的信。”
对方是个中年男人,只是简单说了这三个字便离开了。
这是一种很怪异的行为。
怪异到让宁秋水在原地愣住了几秒。
外面的那个送信者就好像……很确定宁秋水就在房间里。
沉默了片刻,他来到了门边,隔着猫眼确认外面没有问题之后才打开了门。
门缝处插着的那封信就这样掉在了里面。
看着这封信,宁秋水的脑子闪过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家的门是防盗门,这封信……怎么可能从外面插进门缝?
将地面的信捡起来,宁秋水终于反应过来,立刻追了下去!
“等等!”
他大声叫道。
可当他追到楼底,才发现先前送信的那个人……早就已经不在了。
宁秋水站在楼底四处张望许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
低头看着手里的这封信,宁秋水的指尖在轻轻抽搐着。
第三封……来了!
他拆开了信,这回里面没有照片,只有一行简单的字——
【小心鸢尾花】
看着这五个字,宁秋水皱起了眉。
鸢尾花?
那是什么东西?
他让“鼹鼠”去查了一下鸢尾花,可最后“鼹鼠”也没有给他什么明确的答复。
难道说这个鸢尾花……是和迷雾内的血门世界有关?
宁秋水回忆了前两封神秘信件的内容,都是和他的血门相关。
看来这个鸢尾花很可能也和他接下来的血门有关,只是不知道是他的第四扇门,还是……和岳茹的那扇门有关。
宁秋水又一次仔细地查看了一下这个信件,他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他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家里,然后拿出了前两封信件。
对比了一下这三封信上的字迹,宁秋水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发现第三封信的字迹,已经有一些说不出的潦草。
给他寄信的那个人,在写信的时候似乎……很急。
人为什么会急呢,因为有外界的因素在逼迫。
而这个因素,多是时间。
像是考场上答题的考生,试卷前面的字都非常工整整洁,可是一旦到了最后他发现时间不够了,就会开始鬼画符。
眼前的信封字迹对比,也能够明显地看出,给他寄信的那个人……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快要死了?”
“还是说他现在正处于某种危急的情况之中?”
宁秋水的心里莫名出现了一种危机感。
这也加深了他一定要尽快找到这个人的念头。
至于白潇潇那头,让宁秋水感到意外的是,在白潇潇确认完那颗头颅后,还是给他打了钱。
一共200万,不多不少,打在了之前“鼹鼠”告诉白潇潇的那个账户。
其中,“鼹鼠”按照约定抽走了50万,剩下的150万全部都分散成了各个渠道,最终汇入了宁秋水的账户里。
突如其来账户里多了150万,让宁秋水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他做过很多次任务,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赚这么多。
有了这150万,他可以很长时间不用再去接活了。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他和岳茹一同进入血门的日子。
迷雾升起,宁秋水乘坐大巴一路前往了诡舍,简单和诡舍里的同伴们打了个招呼,然后他就去了三楼。
在三楼的血门前,宁秋水看见了关于这一次血门的任务和提示。
…
【任务:在长春高校之中活过五天】
【提示:笑男】
…
第80章 【长春高校】笑声
长春高校校门外。
宁秋水穿着民工的衣服,找到了神色间有些惶恐的岳茹。
她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女儿香,看上去柔柔弱弱,清清秀秀。
众人这一次的身份,是来学校拆迁的民工。
拆迁小队一共有11人。
大家简单在学校外互相聊了聊,彼此通了一下姓名。
所有人都是迷雾世界过来执行任务的“诡客”。
“诡客”是他们给自己的称呼,但宁秋水觉得这个名字很中二。
到了约定的时间,学校的保安走进了保安亭给他们开门。
也不知为什么,宁秋水总觉得那个保安看他们的眼神……有点怪。
而且对方神色严肃,与其说像是一个保安,倒不如说像是一名站岗的军人。
众人提着工具走进了高校之后,保安便带着他们一路右转,走过了一条长长的杏林小道,来到了一座空旷死寂的宿舍楼。
这座宿舍楼在学校校门的西边儿,和其他的宿舍楼隔的都比较远,众人在下面观望,宁秋水简单扫视了一下,发现这幢楼里没有一个人。
包括宿管。
门口旁的杂草很多,积灰也不少,许多细节都昭示着这一幢宿舍楼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过了。
保安带着众人来到了这一座宿舍楼前,他指着宿舍楼对着众人说道:
“喏,就是这一幢宿舍楼。”
“合同你们都看过了吧?”
“你们有一个月的时间对这里进行拆迁。”
“期间,学校食堂免费对你们开放,除了早中晚三顿以外,晚上九点到11点,学校的食堂还有夜宵供应。”
“住宿的问题,你们自己解决,不想在附近租房子或者自己弄的话,可以直接就住这里面,学校没有其他的空闲房间给你们住了。”
“另外,晚上的时间最好动静小一点,马上学生们就要参加高考了,他们需要良好的睡眠。”
保安说完之后,自顾自地点了一根烟。
宁秋水一直在观察着保安的神情,他有注意到,保安的目光每次不经意瞥过这栋宿舍楼之后,就会立刻移开,仿佛这幢宿舍楼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让他感到十分忌讳。
“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抽了几口烟,眼神平静了不少,但脸上的神情还是非常严肃。
宁秋水有些好奇,对着保安问道:
“我有一个问题。”
“这幢宿舍楼看上去虽然有些旧,但是整体架构没什么问题,如果是管道什么的出了毛病,只需要简单修补一下就好,为什么要把整幢宿舍楼全部拆掉?”
保安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脸色明显僵硬了一下。
但很快,他便给出了一个精妙的回答:
“这是学校的决定,我只是一个保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宁秋水眸光动了动。
我只是一个保安。
很油滑的话术。
如果他说了一句“跟你们没什么关系”,反而证明了他自己知道些什么,事后还可能会引来他人的追问。
但这句话直接杜绝了众人继续追问的可能。
但即便如此,宁秋水还是能从保安的反馈之中获得一个重要的信息——
他们眼前的这幢宿舍楼曾经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而且这件事情闹得比较大,让学校的高层都很忌讳,甚至愿意不惜花费大价钱直接拆掉整幢宿舍楼!
“行了,我还要去执勤,有什么事情你们跟学校的王主任反映吧。”
“他在财政楼3-04。”
保安说完之后扔掉了自己的烟头,胡乱用脚踩熄,便匆匆离开了这里。
众人望着保安离去的背影,心头都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只要不傻,都能看出这个保安瞒着他们什么。
保安离开之后,人群中有人带头走入了这幢废弃的宿舍楼。
“走吧,先去看看……”
“在这里待着也没用。”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依次走入了这幢废弃的宿舍大楼。
地面上到处都是垃圾,被扔掉的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随处可见。
这幢宿舍楼一共有五层,没有电梯。
众人基本先是在前三楼查看,宁秋水带着岳茹在一楼的走廊走了走,后者不动声色地贴在了宁秋水的身旁,似乎有些害怕。
她的确贴得很近。
近到宁秋水既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也能感受到她的柔软和体温。
作为一个常年从事特殊工作的人,宁秋水从来不会碰女人。
他有自己严格的社交圈子。
这对于他的安全很重要。
不过既然签订了一同进入血门的契约,宁秋水对于岳茹自然也没有那样苛刻。
这也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他带岳茹过第三扇血门,岳茹为他提供历练的机会。
现在是白天,但是由于宿舍楼的修建有些偷工减料,导致内部的采光很不好。
再加上先前保安的表现,就凭空为这里增添了几分莫名的阴森。
也难怪岳茹这个小女孩感到害怕。
眼看着宁秋水朝着越来越黑的走廊尽头走去,她轻轻拉了拉宁秋水的衣袖。
“秋水哥,那个……你确定要去那边的房间吗?”
“我看那里好像有点黑……”
宁秋水目光扫过了自己掌心的那一块开着裂纹的血玉,笑道:
“没关系,去看看吧,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在宿舍楼外面等我。”
熟悉宁秋水的人知道,他此刻脸上的笑容十分官方。
他并不在意这个叫做岳茹的女孩做什么,只要不给他添麻烦就行了。
感受到了宁秋水语气里的决心,岳茹还是咬着牙摇了摇头。
“我跟你一起去吧,万一遇见什么,两个人也有个照应,你一个人在里面太危险了!”
她跟着宁秋水来到了尽头的房间,之所以选择来这里看看,是因为其他的房间全都是敞开着门,只有这一扇是紧紧关着的。
由于这一幢宿舍楼里现在有11个人,分散在前三层楼,每层楼基本都有三四个人,所以众人也不是特别害怕,都在认真地考察着这里的环境。
毕竟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接下来的五天都会睡在这个地方。
宁秋水拧了拧门把手,那门把手冰冷的有些怪异,随着他的拧动,这扇门很快便打开,只是房间内的景象,与其他的宿舍间没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