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诡舍》 · 夜来风雨声丶 · 2026-07-28
《诡舍》作者:夜来风雨声丶
文案:
【无限流+微惊悚+求生+单女主】
一辆没有司机的大巴,载着一群被诅咒的人,去往了一间黑色的诡舍……
诡舍里,有一扇被鲜血染红的门。 被诅咒的人,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强行被拉入血门之后的可怕世界完成恐怖事件……
当宁秋水在诡舍之中经历了一个又一个恐怖猎奇的故事,九死一生终于活下来,他却发现,这一切跟他想的大不一样……
诡舍,原来并不是诅咒,而是——
“夜深了朋友,来诡舍里坐坐,这里有火盆,顺便听我给您唠唠这儿的故事……”
第1章 大巴
浓雾中,一辆破旧的大巴正沿着一望无际的公路缓缓驶来。
大巴中共有7人,三女,四男。
他们坐在车上,隔着车窗,望着窗外的浓雾,表情不一。
疑惑,迷惘,恐惧……
但除此之外,他们的面色都是同样的苍白。
仿佛在路上,他们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
这辆大巴一路前行,直至终于来到了某个古老且陈旧的别墅外,才终于停下。
别墅被周围浓雾包裹,通体漆黑,神秘而诡异。
车门打开,似乎在告诉里面的乘客们……该下车了。
车上7人缓缓下车,他们回头看了一眼,眸中带着一抹说不出的恐惧。
因为,在这辆大巴车的驾驶位上,原本应该存在一名司机的位置……却是空空如也。
是的,这辆大巴……没有司机。
随着最后一名乘客下车,大巴车门自动关上,然后又行驶起来,直到消失在了迷雾深处……
站在黑色别墅外的7人,面面相觑,看见了彼此脸上难看至极的神色。
“走吧……”
“我想,我们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关键时候,人群中的一名瘦削男人开了口,他戴着一个深褐色的方框木制眼镜,清秀的面容上彰显着与他人不一样的冷静。
“真……真的要进去吗?”
钉着金耳环的漂亮女人声音颤抖。
她穿的很烧,所以很冷。
双手捂着双臂,不断摩擦。
“万一里面……不安全呢?”
其他人沉默着。
原本他们以为,这是某种恶作剧,或是某些什么人专门邀请他们来做节目……
可是,当他们发现大巴车上根本就没有司机的时候,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惧!
众人虽然曾经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然而先前发生的某些事……实在太过于匪夷所思!
“所以,你要走入迷雾中吗?”
宁秋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
其实他心跳快得很。
从他收到那封神秘的信件,到来到这个地方,一共只有一个钟头不到。
可这一个钟头,对于他的世界观冲击实在太大!
“你忘记了,之前那个在十字路口,自己跳车离开的胖子?”
提到了那个胖子,女人那双美丽的眸子里,立刻弥漫出了莫大的恐惧!
她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先前,大巴上一共有8人。
众人都是在睡着之后,突然出现于这辆大巴车上的。
其中有个胖子,路上一直骂骂咧咧,说一定是某个无良的节目商,要请他们来做一场真人秀节目。
胖子不耐烦地说,他们的手机肯定被替换了,车的司机实际上在他们脚下驾驶大巴,浓雾场景是专门打造的干冰等等……
最后,在大巴车暂停于某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胖子直接打开了车窗,跳下了车,独自走入了迷雾中……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都还算正常。
然而,当众人来到下一个十字路口,竟发现了迷雾笼罩的红绿灯上飘着什么……
随着大巴车缓缓靠近,他们才看清楚,那红绿灯上一直飘扬着的……赫然是先前离开的胖子血淋淋的人皮!
那张皮被完整地剥离,众人甚至还能看见胖子的表情极度惊恐扭曲,像是死前看见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事!
而红绿灯的灯杆上,不断淌下大片猩红的鲜血!
这一幕,直接把车上的众人吓傻了!
有人不信邪,拉开车窗,于是那股让人闻之欲呕的血腥味,就这么飘了一车……
…
提起了那个胖子,众人脸色都十分难看,有人甚至开始干呕。
“……既然没有人敢走近那片迷雾,那我们就只能进入这座黑色的别墅了……”
宁秋水深吸一口气。
他同样害怕。
但不知为何,无论是看见红绿灯上飘着的那张血淋淋的人皮,还是闻到那股血腥味,他的反应都远没有众人那么大。
而且,他对先前那封神秘的信很感兴趣。
信的主人……究竟想要告诉自己什么呢?
随着宁秋水带头,众人也跟在了他的身后,推开了黑色别墅的铁门,进入了别墅外的花园。
周围很寂静。
寂静得可怕。
众人不得不紧紧靠在一起,中间的那名金耳环漂亮女人感觉到有人在揩自己油,却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
揩油就揩油吧……总比莫名其妙被剥了皮好!
就这样,众人来到了黑色别墅的门外,宁秋水敲了敲门。
咚咚咚——
随着他敲了敲门,里门很快便传来了脚步声,后面的人都忍不住退后了几步,虎视眈眈看着门口,似乎十分紧张!
吱——
门被打开了。
不过众人预想之中的恐怖场景并没有出现。
开门的,是一个很精致,很美丽的少女。
她似乎只有十五六岁。
“到了?”
“进来吧。”
少女开口,众人这才发现,他其实……是个男孩子。
很美的男孩子。
不过这名男孩的声音十分冷淡。
没有多少感情。
众人看着宁秋水跟着男孩儿走了进去,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跟。
“你们最好快点进来……”
就在众人踌躇之际,房内又传来了那名少年的声音。
“那片迷雾……很不安全。”
提到了迷雾,众人又想起先前惨死的胖子,吓得一哆嗦,争先恐后进入了房间内。
别墅的大厅很宽阔,装饰十分古典,左侧是摆放整齐的书架,右侧是上楼的木制楼梯,中间休息的地方有三张大沙发。
沙发的中央则是一个燃烧着的火盆。
房间内,四个人正围在火盆中间。
他们望着火盆之中的火焰,呆呆出神,也不说话。
气氛,就在这样的沉默之中……越来越冷。
“请问……这里是哪里?”
“我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外面的迷雾和大巴是什么情况?”
“……”
终于,宁秋水在思索片刻之后,问出了这三个问题。
可是,仍然没有人回答他。
甚至烤着火的四人,压根儿都没多看他一眼。
这时,宁秋水身后的络腮胡子男人刘承峰忍不住了:
“问你们话呢!”
“都哑巴啊?”
他声音极大,在房间里轰轰隆隆,吵得人耳膜生疼。
终于,那名坐在宁秋水正对面沙发上烤火的西装男开口了: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
“如果你们能从第一扇血门中活着回来,我会将这些问题的答案告知与你们的。”
众人一听,内心顿时弥漫出了一股子不祥的预感。
“血门?那是什么?”
宁秋水心头一动,想起了先前那个神秘女人打给自己的电话,开口问道。
西装男头都不抬,用手指了指别墅的三楼。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还有不到5分钟血门就会开启,到时候,你们就会进入血门中的恐怖世界,去完成血门上的任务。”
“完成任务后,大巴车会来接你们。”
他说完,人群中的一名矮矮瘦瘦的双马尾女子严幼平弱弱问道:
“如果……没有完成任务,会怎样?”
西装男闻言,缓缓抬头,跟严幼平对视。
那双平静又冷漠的眸子,让严幼平心头发颤。
“会死。”
“而且是……非常凄惨地死去。”
众人听到这话,浑身都软了下来。
他们很想认为这只是一场玩笑。
然而……西装男严肃的表情,打消了他们内心的最后一丝侥幸。
“可以……不,不去吗?”
另一名将头发染成金色的年轻男人吞了吞口水,如是问道。
西装男瞟了他一眼。
“可以。”
“不过……你以后都最好不要睡觉。”
金发男愣住:
“为,为什么?”
西装男皮笑肉不笑:
“因为,如果你不去血门内完成任务,那么……血门后就会有‘东西’出来找你。”
“无论你逃到什么地方,它们都会找到你。”
“然后……”
西装男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可众人已经知道了结局。
宁秋水看了一眼三楼,最后对着西装男问道:
“在我们进去之前,你们还有什么叮嘱么?”
西装男微微一怔,随后将目光移向了宁秋水,在看见宁秋水不同于众人的冷静之后,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
“叮嘱么……有。”
“血门背后的故事,虽然无比凶险,但都存在不止一条生路,只要你们找到生路,想要完成任务并活下来……并不难。”
宁秋水点点头。
“多谢。”
他说完之后,居然率先第一个迈出了步伐,朝着楼上走去。
络腮胡子刘承峰见宁秋水这么果断,眼中一番激烈斗争后,也咬牙跟着走了上去。
“靠,小哥……你胆子是真大啊!”
来到了宁秋水背后,刘承峰低声说了句。
路上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注意到了宁秋水。
很难不注意。
无论是在发现胖子的人皮,还是在闻到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宁秋水都没多大反应。
“胆子大?”
宁秋水自嘲地笑了一声。
“你觉得,我们有得选吗?”
刘承峰身材很高大,所以即便比宁秋水低一个台阶,身高也只比他低一点点。
“先前看见胖子的人皮,小哥你是眼皮都不眨一下,以前是不是……做那个的?”
“哪个?”
“杀手。”
“你小说看多了,现实里哪儿来的那么多杀手?”
“呃……那……”
“我是医生。”
“哦~难怪,法医?”
“差不多,兽医。”
刘承峰:“……”
二人聊着,来到了别墅的三楼。
一上来,二人就停止了谈话。
浓郁的血腥味伴随着一股浓郁的木头腐朽的气味弥漫。
别墅的三楼,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被鲜血浸红的……木门。
木门上猩红的血字,写着一行字:
【照顾床上瘫痪的老人五日】
“照顾老人……这就是我们这一次的任务。”
宁秋水目光闪烁。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走了上来,看见了木门上的血字,都是一愣。
“只是……这么简单?”
金耳环女人王雨凝有些难以置信。
众人窃窃私语,忽然,他们都停下,似乎有了同一种感应,齐刷刷地看向了木门。
咯咯——
木门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门。
很快,木门被一双苍白的手推开了!
随着被血染红的木门缓缓开启,众人眼前忽然一黑,失去了知觉……
第2章 无人的别墅区
当他们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全部来到了血色木门的背后。
众人被分开在一片郊区的瑰丽别墅群里。
只是奇怪的是,这里虽然修建得极为精致,却显得死气沉沉。
宁秋水穿过了好几座别墅后,确认这里的别墅群内并没有人。
安静得诡异。
“是无人居住,还是都出去工作了?”
宁秋水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别墅群,似乎发现了什么。
“不对……”
“园林有最近修剪过的痕迹,池塘里还养着金鱼,院子里也有一些常用的工具……这里应该有人住才对。”
“可是……这些人都去哪儿了?”
宁秋水心头闪过一丝疑惑,继续朝前走。
很快,他看见了任务要求进入的那间别墅。
这并不难辨认。
因为整个别墅群里,只有这一家别墅外面站着人。
是一个打扮靓丽,穿着华贵,手提行李箱的女人。
她带着遮阳帽,别一朵小红花,牵着一个稚嫩的小女孩,约莫八九岁,就这样站在院子里不算炎热的阳光下,面带微笑看着来到这里的人。
女人笑得很好看,是那种越看越漂亮的人妻,但不知为何,宁秋水看着女人的笑容,总有一种……后背发冷的感觉。
那种笑容,似乎并不像是迎接客人,更像是……
就在宁秋水出神的时候,一只大手拍在了宁秋水的肩膀上。
宁秋水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络腮胡子刘承峰。
“小哥,你也到了?”
宁秋水点点头。
“嗯,看样子,那幢别墅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了。”
刘承峰远远看了一眼那幢别墅,神情凝重了不少,又掐指一算,喃喃道:
“坏了……”
宁秋水见他这模样,眼睛一亮:
“你会算命?”
刘承峰摇摇头。
“在外面,我的确是帮人算命的……但我刚才才想起来,我其实不会算命,只是个神棍。”
宁秋水呼吸为之一滞。
麻了。
这家伙真是……典中典。
谎言说多了自己都信是吧?
还有……
这种事情为什么你可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算了……”
宁秋水无奈摇了摇头,直接迈步,朝着远处的少妇所在的别墅走去。
这里已经有人先到了。
别墅的女主人并没有跟他们说话,只是对他们露出了官方的微笑。
这种微笑不冷不热,他们跟女主人说话,女主人也只会回复一句:
“请稍等,还有几名护工没有来。”
大约过了十分钟,七人终于到齐了。
这个时候,像是触发了某种条件,一直只会微笑的女主人,忽然开口对着几人说道:
“都到齐了吧?”
“真是抱歉,叫各位一起前来照顾我的母亲,只是我丈夫外出工作了,我要带女儿去海边过生日,家里实在没人……”
“而我的母亲由于年纪大了,不但瘫痪在床,而且智力退化严重,我担心两三名护工可能照顾不周到,于是索性将各位全部都从公司雇来了……”
“钱的方面,你们不用担心,我不缺钱。”
“等我回来之后……如果母亲照顾妥当,我会单独向各位支付报酬。”
她说着,引领着众人走近了别墅,进入了别墅的2楼,来到了那件宽阔的房间内。
房间的采光不太好。
里面……还有一股不大好闻的味道。
而在房间靠窗的大床上,躺着一名面色慈祥的老人,正安祥地看着宁秋水等人。
她的脸上,挂着不易察觉的诡异微笑,让众人有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这就是我的母亲……”
妇人为众人介绍了之后,又来到了老妇的身旁蹲下,深情脉脉道:
“妈,我要带团团去海边儿过生日,专门为您找来了七名护工,这五天由他们来照顾您……”
她说完,又凑近了老人的耳畔,低声说了什么。
然后女人起身,看向众人,笑道:
“我的母亲虽然瘫痪在床,有点老年痴呆,但一些简单的话是能听懂的,而且母亲身体总体还算不错,没有其他的疾病,胃口也好……哦,对了,我还没有带各位去过厨房。”
她说着,又带众人下楼,来到了别墅的厨房。
厨房同样很大,桌上厨具一应俱全,全都清洗得十分干净。
在厨房入口的左侧,有两个巨大的冰箱。
“这里已经入夏了,雨季也即将来临,这边儿的暴雨很可怕,未来三五天可能会有大风大雨,到时候买菜买肉会非常不方便……”
女人说着,一把拉开了其中的一个大冰箱,露出了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肉类和蔬菜,对众人笑道:
“但是各位不用担心。”
“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充足的食物和水……”
“另外……我的母亲不喜欢吃蔬菜,你们平时给她做饭的时候,多煮点肉就行。”
女人说完之后,没有立刻带着自己的女儿离开,而是向众人询问道:
“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宁秋水率先开口道:
“请问,这个别墅区没有其他人居住么?”
女人怔住了片刻,随后很从容地笑道:
“是的,其实这个别墅区修建有些时间了,但因为过于偏僻,所以除我们之外,并没有其他人住这地方,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母亲的原由,我们也不会住在这里……”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这五天里,你们就将自己当作是别墅的主人就好,二楼的住处我已经为各位全部打整出来了,到时候你们自己挑选自己心仪的房间就好。”
“但要注意各位……你们绝对,绝对不能够进入别墅的三楼,明白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女人的表情忽地变得极为严肃。
众人应允。
女主人见众人答应了下来,便又展颜一笑。
“既然各位已经了解,那……我的母亲就拜托你们了!”
“呀,车快开了,我要先跟女儿走了,不然会错过高铁的……”
她说着,急匆匆地就踩着高跟鞋来到了门口,牵着自己的女儿和行李箱朝着外面走去。
宁秋水隐约觉得什么地方不大对劲,于是来到了窗口,注视女人离去的方向。
就在她们上车的时候,那个被女人牵着的小女孩儿却回过了头,与窗口的宁秋水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直接让宁秋水呆在了原地。
他的视力很好。
所以,宁秋水清晰地从小女孩的眼里看见了一抹……恐惧的神色!
她在害怕。
害怕什么呢?
害怕去海边?
害怕自己的母亲?
还是……害怕他们所在的这幢别墅?
就在宁秋水思考的时候,刘承峰这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又凑了上来,啧嘴道:
“看哈呢?人走远了都……”
“小哥,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居然还好人妻这一口……不错,不错,未来可期!”
…
第3章 尖叫
别墅的女主人走后,众人回到了大厅里,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后,便开始商讨关于照顾老人的事。
其中,那名绑着双马尾,矮矮瘦瘦的女孩儿严幼平弱弱地举起了自己的小手。
“那个……话说,你们都是怎么进入大巴的?”
“我,我原本是在高铁上,玩手机玩得困了,就……睡了会儿,醒来的时候就在大巴上了。”
“我也是,原本在公司加班,结果忽然觉得很困……”
众人纷纷开口,一对,竟发现大家来到大巴上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这种诡异,让他们原本就惶恐的心,变得更加惶恐!
“妈的……真是中邪了……”
络腮胡子刘承峰骂了一句。
严幼平沉默了会儿又弱弱道:
“你们说,会不会……这就是某个节目组来通过这样的方式邀请我们真人秀?”
“毕竟,我以前看电视上……”
她话还没说完,刘承峰便冷笑着打断了她:
“这么快就忘记了那个胖子了?”
“电视做节目,会把人杀了剥皮?”
严幼平心头猛地一颤,却是瞪眼:
“万一……万一那只是个道具呢?”
“血也是道具?”
“谁知道,万一是鸡血狗血……”
严幼平还想自欺欺人,可旁边宁秋水突兀的话,却击溃了她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
“不是兽血。”
众人看向了宁秋水。
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一切,显得格外冷静。
“我以前是兽医,对于气味也尤其敏感,猫狗猪羊牛,鸡鸭鱼鹅鸽的血气味和人血味是有明显差别的。”
“譬如羊血很膻,而人血是有一股明显的铁锈味……”
“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各位,当时那个红绿灯上的血百分之百是人血。”
“而且是……最新鲜的人血!”
宁秋水说完,严幼平吓得一哆嗦,抱着膝盖轻轻啜泣起来:
“别说了……”
“求你……别说了……”
宁秋水见她这副模样,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不怪这女孩儿被吓住。
现实生活中的正常人,若是见到了之前的那一幕,恐怕都会成为很长时间的心理阴影挥之不去。
也只有经常和尸体打交道的人,才能相对好受些。
毕竟……那场面实在是太血腥了!
“还是先想想怎么度过这5天吧……”
一名长相普通,身高大约在170左右,眼神阴翳的男人说道。
他叫薛规泽。
“我们一共有7人,这一次的任务是照顾床上的老人5天,各位准备怎么分配?”
众人面面相觑,宁秋水见没人说话,于是说道:
“这样吧,三名女生负责做饭和洗衣服,我们四个男的负责照顾那个老人……”
他话音刚落,带着金耳环的漂亮女王雨凝便阴阳怪气道:
“哟,女人就应该为你们这些臭男人洗衣做饭呀?”
“你们倒是会偷懒呢,听到女主人说那老东西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就主动请缨要去照顾她……你们当我们傻还是怎么的?”
“说是照顾那个老东西,怕是什么都不用做,就在那儿偷懒吧?”
刘承峰一听王雨凝这话,当时就忍不住了,扬起下巴悠悠道:
“好臭啊……多好一姑娘,怎么满嘴粪味呢?”
王雨凝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你特么骂谁?”
刘承峰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宁秋水打断。
“你不想洗衣服做饭,我可以和你换,你去照顾老人,就从早上9点到晚上10点吧,10点后估计天也黑了,我们也就洗漱休息。”
王雨凝看了宁秋水一眼,冷哼一声。
“那……谢谢了。”
她虽然这么说,但语气全无谢意。
只有满满的嘲弄。
“对了……现在也五点过了,我饿了,你不是要做饭吗?去啊。”
宁秋水深深看了王雨凝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对着那两名女生说道:
“你们要换么?”
一直没说话的女孩儿丫末举起了手。
“我……”
“抱歉,我是真的不会做饭。”
相比于王雨凝那副讨人嫌的模样,丫末则真诚了很多。
这个社会,娇生惯养的孩子太多,不会做饭的男男女女大有人在,这并不奇怪。
“有会做饭的爷们儿么?”
剩下的三名男子沉默了稍许,刘承峰不耐烦道:
“哎,算了算了,我跟你去做饭洗衣服!”
“真是一群废物,连做饭洗衣服都不会!”
王雨凝冷冷道:
“糙人,嘴巴放干净点儿!”
刘承峰一瞪眼,指着王雨凝道:
“要不是老子不打女人,你看今天你死不死!”
王雨凝冷笑了一声,踩着自己的高跟鞋咚咚咚上楼去了。
厨房在一楼,老人在二楼,别墅很大,众人各自忙着,便分开了。
刘承峰骂骂咧咧,跟着宁秋水去了厨房。
随行的,还有那个不断抽泣的小姑娘严幼平。
“行了,少骂两句。”
进入厨房,宁秋水实在给他吵得烦了,便打断了刘承峰。
“不是……这气你都受得了?”
刘承峰瞪眼。
宁秋水打开冰箱,开始往外取食材。
“你真以为去照顾那个老人……是个好差事?”
听到这话,刘承峰呼吸忽地一顿。
“小哥,你这什么意思?”
宁秋水缓缓转过头,看着刘承峰和旁边的严幼平。
“还记得黑别墅里的西装男跟我们说的话吗?”
“等我们活着从血门回来后,他们才会回答我们的疑惑。”
“这意味着,血门之后的世界……有无法想象的危险!”
他说完之后,严幼平那瘦小的身子又是一哆嗦!
她颤声道:
“什……什么危险?”
宁秋水摇摇头。
“现在还不清楚……但既然血门上的任务是去照顾老人,那多半危险和那个老人有关系。”
“总之……多小心吧。”
听到了宁秋水的嘱咐,刘承峰眼睛转了转,偷偷掐指,脸上先前的阴翳神色一扫而光,嘿嘿笑道:
“小哥,俺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俺跟你混。”
宁秋水有些意外地看了刘承峰一眼,摇摇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先将冰箱里的蔬菜拿了出来,又看向了急冻室。
那里确如别墅的女主人所说,有很多肉。
被女主人分别切块,装填到了不同的袋子里。
宁秋水拿出了一个标注着【牛里脊】的袋子,扔进了锅里,小火解冻。
关冰箱的时候,宁秋水的余光忽然注意到了什么,他将一块冻得梆硬的肉从冰箱深处拿了出来。
装肉的袋子里,有许多黑色的不明物质。
只是碎冰遮掩得太多,装肉的袋子又全都是真空包装,根本看不清楚那些黑色的物质是什么。
这个袋子上面并没有标注肉的标签,想来是女主人忘记了。
宁秋水盯着这肉看了一会儿,谁知刘承峰这个络腮胡子的糙大汉又凑了上来。
“这肉怎么是黑的?”
他好奇道。
宁秋水摇摇头,将肉塞回了冰箱。
“不知道,也许是冻太久,坏了。”
三人在厨房里忙碌,出乎宁秋水预料的是,刘承峰这个看上去一副老混混模样的糙汉子,居然烧得一手好菜!
他洗菜,切菜,炒菜的动作一看就是老手。
“吃饭了!”
刘承峰将炒好的肉和菜端到了桌子上,对着楼上大吼了一声。
然后也不管楼上的人来没来,直接端起了热腾腾的米饭,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严幼平看着刘承峰那副饿鬼投胎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不等他们吗?”
刘承峰没好气道:
“等什么等?”
“吃!”
说完,他又狼吞虎咽起来。
哒哒哒——
楼上传来了四道脚步声,王雨凝还在楼梯上,就看见了埋头狂吃的刘承峰,忍不住嘲讽道:
“瞧你那吃相,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如果是换做之前,刘承峰绝对会狠狠还击。
但他似乎在吃饭的时候,显得格外专心,压根儿把王雨凝的嘲讽当成了耳边风。
王雨凝只当是他认了怂,也自顾自地吃起了饭。
饭局上,大家都沉默不语。
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他们觉得眼前越来越暗,到了后面,甚至连碗里的牛肉都看不太清了。
直到宁秋水站起来打开了灯,他们才总算是意识到……天黑了。
“靠!”
“天怎么黑这么快?”
“这才不到7点啊!”
叫北岛的那个男子怪叫了一声,那一惊一乍的模样,让众人都觉得不是很舒服。
“你叫什么?”
本来脸色就不好看的薛规泽,眉头皱得老高。
“没听别墅主人走之前说过,雨季马上要到了吗?”
“天黑多正常……大惊小怪。”
他呵斥着北岛,语气有些过于激动,但大家都知道这是为什么,心照不宣的没有开口。
别墅内的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
“喂喂喂,你们就是这么照顾老人的?”
“自己吃饱了,放人家一个瘫痪的老人在楼上挨饿,这合适吗?”
“不会有人真的以为照顾老人就是什么都不干吧?”
吃饱的刘承峰放下碗筷,一边剔牙,一边儿对着坐在对面的王雨凝阴阳怪气道。
后者攥紧了拳头,目光又阴冷了不少。
“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是个糙饭桶?”
“真是恶心得像蛆虫的男人。”
她嫌弃地踢了踢自己的高跟,去打了一碗饭,又胡乱夹了些众人吃剩下的菜,咚咚咚地上楼了。
众人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漆黑的楼道处,不知为何,心里都莫名跳得快了些……
“你们刚才都在二楼么?”
宁秋水这个时候也放下了自己的碗筷,对着负责照顾瘫痪老人的那三人问道。
薛规泽‘嗯’了一声。
“二楼都转遍了,除了那个瘫痪的老人之外,没有其他人。”
“我们的房间都在老人房间的对面,共属一条廊道。”
宁秋水问道:
“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薛规泽摇了摇头,迟疑了片刻,回道:
“我们的房间里,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我也说不出来那是什么味道,反正不好闻。”
“七个房间都有?”
“嗯,都有。”
这个时候,旁边的那个叫丫末的女生轻声补充道:
“还有一个事情很奇怪……”
“那个女主人给我们准备的房间,全部都有独立卫浴。”
北岛嗤笑一声: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人家有钱,不想上个厕所到处跑呗……”
宁秋水眉头一皱。
“不……的确很奇怪。”
“这个别墅,明明只有女主人一家居住,就算是男主人在家,也不过四个人,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卧室和厕所?”
“这……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也许他们很好客呢?”
“经常请朋友来家里开party,有钱人不都喜欢开这个么?”
北岛的语气略显慌乱。
无人接他的话茬。
众人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直到……
二楼上传来的一声刺耳尖叫,刺破了这可怕的寂静——
“啊!!!”
第4章 肉没味
这突如其来的惨叫,打破了别墅的死寂。
众人立刻看向了二楼。
“发生什么了?”
“不……不知道!”
“去看看!”
众人迅速朝着二楼而去,来到了声源发生的地方。
正是瘫痪老人所在的房间。
先前端着饭菜的王雨凝,这时候却跌坐在地,靠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膝盖,瑟瑟发抖!
热腾腾的饭菜……洒了一地。
“发生什么事了?”
宁秋水问道。
王雨凝当着众人的面,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指着床上躺着的老人,颤声道:
“她……她……刚才……说话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众人看向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望向窗外出神的老人。
刘承峰嗤笑了一声:
“还以为什么事儿……你没听女主人说吗?她的母亲只是瘫痪了。”
“瘫痪又不是植物人,为什么不能说话?”
“还以为你多牛呢?”
“一个瘫痪在床的老人就把你吓成这样?”
刘承峰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嘴巴直接宛如机关枪一样突突突。
可角落里王雨凝似乎被吓坏了,哆哆嗦嗦,愣是没还嘴。
宁秋水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又示意刘承峰帮忙收一下地面,自己则一把拉起了地面上的王雨凝。
“她自己洒的,却要我帮着收,什么事儿……”
刘承峰嘴上絮絮叨叨,但却出乎地听话,迅速去厕所里拿了毛巾,开始擦地。
这一幕有些违和感。
看上去很不好惹的刘承峰却对宁秋水如此言听计从。
但众人也没有询问。
收拾完房间之后,宁秋水来到了老人的床边,认真看了看老人那慈祥的面颊,又帮她盖好了被子,转身与众人一同离开了这个房间。
回到了一楼,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苍白的灯光照亮了大厅。
但不知为何,众人总觉得自己仍旧身处黑暗之中。
沉寂的气氛让人不安。
“好了,王雨凝,你现在可以说了……刚才老人家在上面给你讲了什么?”
宁秋水坐在了王雨凝对面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一提到了上面发生的事,王雨凝才好看些的脸色,又变得煞白不已!
她指尖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刚才……刚才我不是在给她喂饭吗?”
“她吃了一口牛里脊,就,就直接吐了出来!”
刘承峰瞪眼:
“玛德,她吐了?”
“老子做饭很难吃?”
宁秋水蹙眉。
“刘承峰,先听她说完。”
刘承峰砸吧砸吧嘴,低声嘟囔了几句,不BB了。
王雨凝眼神中透露出了恐惧的神色,表情抵触,似乎很不想回忆起刚才的事:
“……我还以为是太烫了,于是自己尝了口,然而饭菜并不烫,于是就给她喂了第二口,可她还是吐了出来……”
“并且这一次,她吐完之后,竟,竟转过了头,盯着我说……说……”
她半晌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薛规泽眉毛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急道:
“她说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在薛规泽的催促下,王雨凝终于壮着胆子咬牙道:
“她声音很小,我没听太清楚,好像说的是……肉没……肉没味!”
“对……她应该是说的肉没味!”
这话一出,窗外竟划过了一道可怕的闪电,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众人被这雷声吓了一跳!
“我草,这雷打的……”
宁秋水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忽然来到了窗边,拉开了窗户。
冷风伴随着雨雾拂面而来。
“下雨了……暴雨,大风……”
他又合上了窗户,脸色凝重了不少。
“这些都已经开始应验了……”
“那封信……果然不是恶作剧么?”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宁秋水在进入大巴之前,曾经收到了一封……神秘的信件。
这件事情,他一直没有告诉其他人。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讨论着肉没味的事情时候,宁秋水忽然关上了窗户。
关得严严实实,没有让一丁点儿风吹入。
“行了,她不吃就算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早点休息吧……”
“明早早点起来,再去给老人煮点肉粥。”
“你们选房间了吗?”
正在讨论的众人,突然一阵沉默。
“咱们……真的要一人睡一间房?”
这时,很少说话的丫末开口了,表情怂怂的,似乎被刚才的事情吓住了。
薛规泽道:
“我们之前简单看过房间,很大,双人床,房间很干净,两个人睡一个房间刚好。”
严幼平眼眶还有一点肿,一听要两人一间房,焦急道:
“但……但我们有三名女生啊!”
薛规泽叹了口气:
“那房间不小,你们女生体型都相对娇小,挤一挤也能睡。”
三名女生互相看了看,都没有说话。
没人喜欢跟陌生人睡一张床。
可她们其实已经知道,这幢别墅里……并不安全。
众人总觉得,阴暗处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视他们……
关灯之后,他们一同来到了二楼。
众人一番简单商议,宁秋水和刘承峰率先进入了同一间房。
三名女生在二楼右侧走廊最里面,距离他们要照顾的老人最远。
而剩下的两名男生,则选择了宁秋水的房间旁边。
不知道为什么,宁秋水的身上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在靠近他之后,众人会觉得更加安全。
最后去往房间的女生是王雨凝。
她还在因为白天的事出神的时候,众人就已经纷纷走入了房间。
一时间,走廊上就只剩下了她一人。
走廊的灯开关在上楼梯的地方,而且是单开关,可她们选择的房间却在最里面,中间至少有二十米的距离。
如果她要关灯,就意味着这二十米她要摸黑走。
目光落在了走廊尽头打开的百叶窗上。
外面的树木宛如魔鬼一样生长着,扭曲狰狞,伴随着冷风,好似随时都要进入,将王雨凝吃掉一般!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也不敢关灯了,快步进入了最里面的房间,然后用力锁上了房门。
砰!
…
房间内,宁秋水脱掉上衣,露出了一身棱角分明,具有爆炸力量感的肌肉。
正在刷牙的刘承峰讶异地瞟了一眼。
宁秋水穿上衣服,可看不出来是一个这么猛的猛男!
“宁小哥……没想到啊,你藏的还挺深!”
“就这人鱼线,这小腹肌,那要是去夜店……不得被富婆们争着抢?”
刘承峰嘿嘿一笑,对着宁秋水挤眉弄眼。
宁秋水翻了个白眼:
“所以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
刘承峰闻言吐掉了嘴里的牙膏沫,收敛起了脸上的小表情,正经道:
“……小哥你倒是心细,不过我现在还不能说,等到我们这一次活着从血门离开之后,我会告诉你的……”
听到刘承峰这个回答,宁秋水先是一怔,随后笑道:
“还挺神秘。”
刘承峰摇摇头,将话题移开:
“对了,小哥,你觉不觉得……那个老人有问题?”
宁秋水沉默了片刻。
“不只是那个老人,这一家人,甚至别墅群都有问题!”
刘承峰怔住:
“别墅群有什么问题?”
宁秋水道:
“别墅的女主人说,这个片区只有她们一家人居住,但其实我路过的不少别墅,里面都有人居住的痕迹,并且就是最近一两月留下的,光是我看见的8座房子,皆是如此,更别提还有很多我没看见的……”
“这证明……这一片区域,不久之前是有人居住的。”
听着宁秋水的话,刘承峰的后背渐渐渗出了冷汗。
如果宁秋水的观察没错,那……这些人去了什么地方?
宁秋水踱步来到了窗前,神色凝重,双手揣兜,继续道:
“而且,一个人住的话,一般不会买这么大的花园别墅,所以住进来的人,基本都有家人或是朋友,就算他们出去工作了,家里也不会一个人都没有……”
“可实际上,这座别墅区貌似只剩下了……我们。”
他伸手一指。
顺着他指的方向,刘承峰赫然看见,他们窗外前方的十几幢房子……全都是一片漆黑!
竟……没有一盏灯火!
“这……”
“怎么会这样?!”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宁秋水缓缓道:
“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一些……非常可怕的事。”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确认锁得很死,一丝风都透不进来,这才拉上了窗帘,回到了床上。
没有了风,躺在床上的二人,都闻到了一股……怪味。
“什么味儿?”
刘承峰问道。
那股味儿不浓,但一直缭绕着,经久不散,像是……某种东西腐烂发霉了。
二人想起先前薛规泽说的,一番寻找,最终才锁定了气味的来源。
——他们头顶。
那里木制的天花板一片粘稠,似乎有什么液体在渗透。
这些液体呈黄褐色,味道很难闻。
“我草……”
刘承峰觉得一阵恶心,急忙将床拖开了些。
“那是什么东西?”
宁秋水站在下方,眯着眼盯着天花板那团湿润,许久之后才道:
“大胡子,你信我吗?”
刘承峰不明白宁秋水这话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信。”
宁秋水缓缓道:
“今晚,不要睡着,不要开灯,不论听见什么……都不要理会。”
刘承峰身体一僵。
“小哥,你的意思是……今晚要出事?”
宁秋水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微不可寻地点点头。
他关掉了灯,房间里立刻陷入了寂静可怖的黑暗……
刘承峰躺在床上,心里乱糟糟的。
虽然尽可能让自己不要睡着,但随着时间流逝,困意终于还是抵挡不住地蔓延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道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声音的来源是门外。
那是一种……类似于两种金属锋利物品互相摩擦的声音。
刺啦——
刺啦——
听着这让人汗毛倒竖的声音,刘承峰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刀叉!
他经常做饭,对于厨具和餐具发出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刘承峰猛地坐起身,想要开灯,耳畔却忽然回荡起了宁秋水的叮嘱,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宁小哥,你在吗?”
刘承峰压低声音询问,身旁立刻传来了‘嘘’的声音。
“不要发声。”
宁秋水的声音同样很低,还带着一丝微不可寻的颤抖。
显然,他也很紧张。
他们房间的门并不是完全封闭,留有缝隙,外面走廊的灯光从门下缝隙透入。
随着那恐怖的声音划过了他们门前,一道诡异的黑影也跟着一闪而过……
可怕的摩擦声几乎让刘承峰心脏跳出嗓子眼儿!
门外那个东西……居然停在了他们门口!
刘承峰攥紧自己的拳头,呼吸都停滞了!
门外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如果进来的话……会发生什么事?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好像是几分钟,又好像只是过了一瞬间,门外那个恐怖的黑影终于再度移动了起来,朝着走廊的更深处走去……
刺耳的摩擦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刺啦——
刺啦——
那种感觉,就好似是一个刽子手,正在寻找一个被自己凌迟的犯人……
它一路深入,在第二扇门停顿了一会儿,又去到了走廊最里面的那扇门,同样在门外停了一会儿后,便彻底失去了动静…
宁秋水这时候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蹑手蹑脚来到了门边儿,将耳朵贴在了门的缝隙处。
他听了很久。
门外没有再传出任何声音。
好似那个黑影就这么突兀地消失了。
静静听了十几分钟,他确认外面彻底没有了声音,这才回到了床上。
“小哥,外面那是什么东西?”
刘承峰低声问道。
宁秋水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人。”
“它走路根本没有声儿。”
一听这话,刘承峰额头上立刻渗出了冷汗。
不会吧……
这别墅里……
难道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
第5章 第二日
房间里,是诡异的死寂。
配合着鼻翼之间缭绕的那股子难闻的气味,二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冒着寒气。
嘀嗒——
一滴液体从二人的身旁滴落,砸在了地面上。
这声儿本不大,可在寂静无比的房间里,却被无限放大了……
宁秋水甚至能够感觉到,随着这滴不知是什么的液体落下,身旁的刘承峰猛地颤抖了一下。
“小,小哥……”
刘承峰的声音颤抖,缓缓抬手,似乎想要触摸什么。
宁秋水深吸一口气,道:
“不要开灯。”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刘承峰一怔。
“为……为什么?”
宁秋水摇头。
“暂时还不能说。”
“……你只要知道,在有风的地方,最好不要开灯。”
“如果灯开着,那就要远离。”
刘承峰听完,这才忽然记起,先前宁秋水只要经过窗边,最后都会将窗户关的严严实实!
莫名,他只感觉浑身上下都冒着寒气!
而后,刘承峰的目光落在了门缝处,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几句。
也不知道是哪个杂种最后一个进房间,居然没把走廊上的灯关掉!
发生了这样的事,二人也睡不着了,更顾不得同性相斥的恶心,挤在了一张床上,似乎彼此的体温能够带来一些慰藉。
迷迷糊糊过了不知多久,窗外渐渐明亮了起来,雨势也没那么大了。
刘承峰一看时间,已经早上八点了。
窗外投射进不算明亮的光,虽然外面仍旧灰蒙蒙一大片,但好在也算能看清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左手的地板上。
昨天不断的水滴声,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刘承峰下床,认真看了看地面上的污渍,趴下闻了闻。
“呕——”
刺鼻的恶臭,险些让他吐出来。
一旁的宁秋水也发现了他的异样,跟着走过来看了看。
宁秋水趴下闻了一下,面色微变。
“这是……”
刘承峰凑了上来:
“是什么?”
宁秋水沉默了半晌,缓缓道:
“尸水……或者说尸油。”
“一般是动物在高度腐烂的时候,脂肪成油状溢出……”
刘承峰受不了了,急忙打断了宁秋水道:
“好了好了,小哥你别说了!我……我知道了。”
他脸色极差,抬头看着污渍的上方。
那木制天花板被尸油浸透的地方从拳头大小,竟逐渐变成了一个人头大小!
天晓得他们楼上……到底有什么?
就在刘承峰思索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两道属于女性的,极其凄厉的惨叫声!
“啊!!!”
二人对视了一眼。
出事了!
“去看看!”
宁秋水率先开了门,带着刘承峰出了房间。
一出门,宁秋水就皱起了眉。
好浓郁的血腥味!
长廊上,一条猩红的血渍,从走廊的尽头房间门口一路延申,到了楼梯……
尖叫声,就是从走廊尽头百叶窗那边儿传过来的。
那里围着一大堆人。
宁秋水和刘承峰走了过去,拨开人群,看着丫末和严幼平正瘫坐在门口地面上,浑身抖得和筛糠似的,面无人色。
旁边除了大片的鲜血,还有呕吐物……
“怎么了?”
宁秋水严肃问道。
二女看向了宁秋水,眼神中充满了剧烈的恐惧,好像经历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
她们哆嗦着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手指向了她们的住房,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宁秋水看向了她们的房间,正要准备开门,却被一旁的薛规泽阻止了。
他脸色难看至极。
“里面……不太好看。”
宁秋水瞟了他一眼,拨开了他的手,先关上了旁边透风的百叶窗,这才打开了房门。
待看见了里面的景象,外面的人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看见,房间里最靠近房门的那张床上,躺着一具浸泡在鲜血之中的尸体!
这尸体……赫然正是带着金耳环的王雨凝!
死人了!
宁秋水忍着闻之欲呕的血腥味,进入了房中,随着他往里走了走,才真正看清楚这血肉模糊的尸体!
这一幕,险些让宁秋水都吐了出来!
躺在床上的尸体,头颅仍旧保存完好,脖子白洁修长,可脖子以下,皮被无情撕开,到处都翻出了猩红的肌肉,到处都是狰狞的伤痕!
内脏不翼而飞,大量的肌肉被扯碎,缺失散落……
更恐怖的,还是王雨凝的表情……
她闭着眼,脸上没有呈现出任何痛苦之色,反而……残留着一种诡异的微笑。
“我草尼玛……”
跟着进来的刘承峰眼睛都瞪圆了,双腿打岔,要不是夹得紧,只怕得当场尿出来!
“这这这……”
现在,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外面两个女孩儿会变成这副模样!
别说是女人,就算是换做他,只怕现在也不会比二人好到哪里去!
宁秋水强忍着内心的不舒服,朝着尸体走去。
其他人都在外面,不愿踏入房间一步。
里面……实在太可怕了!
在尸体旁一番检查之后,宁秋水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转身朝着门外跑去!
“小哥,怎么了?”
刘承峰一见宁秋水跑了,哪里还敢继续待在房间里?
众人也同样不敢继续待在二楼,跟着宁秋水一路跑到了一楼,来到了厨房。
宁秋水盯着挂在墙上的餐具许久,才喃喃道:
“少了一对……”
一旁早就已经被吓傻的北岛赶忙问道:
“什么少了一对?”
宁秋水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吃牛排的刀叉。”
听到这话,最先骇住的是刘承峰。
他昨晚在听到房间外走廊上的金属摩擦声时,就觉得那是刀叉摩擦的声音!
难道……
刘承峰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浑身颤抖起来!
“少了一对刀叉,跟上面的尸体有什么关联么?”
北岛还在追问着。
众人之中,大部分都还没有明白。
宁秋水缓缓转过头,盯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让他们遍体生寒的话:
“王雨凝尸体身上的伤……就是刀和叉子留下的!”
他话音落下,几人面色惨白。
“宁秋水,你,你说什么?”
“你确定吗?”
宁秋水没有回复北岛,又对着那两名女生问道:
“你们昨晚,有没有听到王雨凝的呼救声?”
二女都摇摇头,眼底恐惧。
“没有,我们昨晚太困了,都睡得很快……”
这时候,薛规泽突然面色奇怪地咬牙道:
“我……我昨晚听到了……”
“听到了什么?”
“……就是金属摩擦的声音,现在想想,很像是刀叉!”
宁秋水和刘承峰对视了一眼,对着他说道:
“你先去煮粥。”
“多放点肉。”
“我去看看……楼上的老人。”
刘承峰点点头。
“小哥,你多小心!”
“那我们呢?”
“你们跟我来。”
严幼平和刘承峰留在了厨房里煮粥,而宁秋水则带着几人匆匆上楼,来到了瘫痪老人所在的房间里。
刚一进房间,众人就愣住了。
因为,在那个瘫痪老人的身旁的桌子上……赫然就放着明晃晃的刀叉!
正是厨房丢失的那双!
似乎感觉到了众人的到来,躺在床上的老人,缓缓转头,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啊!!”
丫末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下了楼。
一旁的北岛和薛规泽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脸色极差,要不是一旁的宁秋水稳如铁石,他们估计也第一时间跟着丫末逃走了!
在经历了刚才那样恐怖的事,宁秋水面对眼前这个老人,非但没有恐惧,甚至……还主动走了进去!
“我草!宁秋水,你疯了?!”
薛规泽脸色难看。
明眼人一眼就能够看出,那个躺在床上的老人就是杀死王雨凝的凶手!
而且……对方很可能不是人!
宁秋水没有搭理薛规泽,径直来到了老人的身边,拿起了那刀叉仔细观察着。
很干净。
他放于鼻尖。
无异味。
宁秋水眉头一皱。
他看向了床上的老人,若有所思。
宁秋水俯身在老人的耳畔,轻声道:
“老人家……平时这个房子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老人嗫嚅着嘴唇。
“肉……”
“肉……没……”
她似乎精神有什么问题,一直重复着。
宁秋水眯着眼。
肉没?
肉没什么?
肉没味吗?
他仔细听了很久,始终没有听到老人说出那第三个字。
这个时候,刘承峰端着那碗粥上来了。
“用水冰过了,不烫,能直接喝。”
不得不说,那碗粥确实很香。
牛肉的香味。
还有葱花点缀。
宁秋水亲自端到了老人的嘴边,用勺子舀出一点肉粥,送到了老人的嘴边。
众人都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呼吸都放缓了许多,似乎生怕老人忽然张开血盆大口,把宁秋水吞下去。
不过,预想之中的那种恐怖场面并没有出现。
老人安静地将粥吃进了嘴中。
但当她吃到某个东西的时候,忽然眉毛一皱,十分嫌弃地吐了出来。
是一块牛肉。
紧接着,老人开始继续吐着,直到将嘴里的所有肉粥全部吐了出来,这才安静。
“肉……肉没……”
她又开始重复这两个字。
宁秋水贴近耳畔在老人的嘴边。
这个动作,在众人的眼里,是极具风险的!
因为如果老人真的是昨晚上杀死王雨凝的凶手,那现在……宁秋水的动作,无疑就是在找死!
好在,老人并没有咬掉宁秋水的耳朵。
也正是这个冒险的动作,让宁秋水得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肉……没……熟……”
第三个字,不是‘味’,是‘熟’!
可是……为什么是肉没熟?
宁秋水自己吃了一口牛肉粥。
熟了。
绝对熟了。
站在原地思索了好一会儿,宁秋水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刘承峰道:
“大胡子,快,去煮一碗没有肉的粥!”
站在外面的刘承峰闻言心里有些古怪,但还是听从了宁秋水的话。
很快,他便端着一碗纯米粥走了进来。
这一次……老人吃了。
没有再吐出来。
第6章 失而复得
众人看见这一幕,一时间都震住了。
什么情况?
喝牛肉粥要吐,喝白粥就不吐?
喂老人喝完了碗里的粥,宁秋水将碗递给了刘承峰,然后退出了房间。
“小哥,这……这什么情况?”
刘承峰好奇小声道。
宁秋水摇头。
“很复杂,待会儿再说……对了,丫末呢?”
随着他问出了这个问题,众人这才发现,刚才吓得跑下楼的丫末……竟不知何时失踪了!
“丫末!”
刘承峰大声嚎一嗓子。
可别墅内没有回应,只有一片诡异的死寂。
众人心里弥漫过不好的预感。
他们一路来到了楼下,到处找寻丫末。
最后,宁秋水站在了被打开的大门前,看着外面的雨幕,对众人说道:
“不用找了。”
“她逃出去了。”
“啊,逃出去了?”
刘承峰离得最近,看了一眼外面朦胧的风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知为何,众人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从大巴上跳窗走,最后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剥掉皮的胖子!
任务要他们在别墅里照顾床上瘫痪的老人5天。
这期间,如果他们离开了别墅……会发生什么事情?
宁秋水正准备回到一楼的大厅,目光却又落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他心头一动,蹲下身子,在鞋柜里一顿翻找。
“小哥,你在找什么?”
刘承峰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宁秋水眯着眼。
“没有男人的鞋。”
刘承峰:
“啊?”
宁秋水的脑子快速转动起来。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脑子为什么会……这么好用。
“别墅的女主人之前跟我们提过一嘴,说她的丈夫出去工作了。”
“可这个家里……根本没有男人的鞋子!”
刘承峰身子一僵。
“小哥你的意思是……”
宁秋水眼睛里流露出了锐利的精光:
“有两种情况。”
“第一,她的老公因为某些原因……搬离了这里。”
“第二,她根本没有老公。”
刘承峰眉头一皱。
“她没有老公?”
“不对啊!可这样的话,她的女儿……”
他话还没有说完,宁秋水便抬头与他对视,缓缓问出了一个让刘承峰天灵盖都在冒寒气的问题:
“你凭什么认为……那个小女孩就是她的女儿?”
“就因为……她牵着她的手吗?”
与宁秋水对视了几秒,刘承峰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吞了吞口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是的。
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当时女人手里牵着的小孩子……是她的女儿!
“……先回去。”
宁秋水沉默了片刻,他望着门外的朦胧雨幕,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雨幕深处盯着他!
他立刻关上了大门,再三检查过后,才和刘承峰回到了大厅。
众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这幢别墅很大,原本他们有7人,也还算有些生气。
现在王雨凝凄惨死去,丫末又逃入了雨幕中,房间一下就只剩下了五人。
“宁秋水,刚才……那个老家伙说的什么?”
薛规泽面色苍白。
到目前为止,他还算表现得比较冷静。
但这仅仅是因为他从前是殡仪化妆师,见过死状凄惨的尸体太多了,所以心里承受能力要比正常人更强。
见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宁秋水很直白地说道:
“她说的是……肉没熟。”
众人一愣。
肉……没熟?
“她放她吗的七彩螺旋狗臭屁!”
刘承峰当时就不乐意了,瞪着眼大骂。
“那肉熟没熟,我能不知道?”
众人一见刘承峰这副抓狂模样,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络腮胡子叫得凶,阳气足,正好给这死寂的别墅祛祛阴气。
与众人脸上的恐惧不同,宁秋水冷静地很不正常,就好像……这样的场景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
“所以说,那三个字……并不是肉没熟。”
议论纷纷的几人忽地安静了下来。
“什么意思?”
薛规泽蹙眉。
宁秋水扬了扬眉毛道:
“楼上的那个老人……年纪很大了,身体很不好,精神状态也不稳定。”
“她说话,吐字不清。”
“而我们又先入为主,被之前死去的王雨凝带偏了。”
“下意识地就认为,老人说的前两个字是‘肉没’。”
“可实际上……我觉得楼上的那个老人,并不是想说这三个字。”
北岛嗤之以鼻道:
“谁会在意那个杀人魔说的什么?”
“你们难道没有看见今早上她旁边桌子上放着的刀叉吗?”
“显然,昨晚就是她杀了王雨凝!”
顿了顿,他有些害怕地朝着二楼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道:
“说不定……王雨凝身上那些少掉的肉,都被她吃掉了!”
他语气阴森,说完,严幼平吓得直接抱住了旁边的刘承峰!
刘承峰又给严幼平吓得一哆嗦,骂道:
“北岛,你特么隔这儿讲鬼故事呢?”
“瞧把人家小姑娘吓得!”
北岛脸色也难看得很,他搅动着自己的手指,有些神经质地碎碎念道:
“我不想死……”
“更不想像王雨凝那么死掉……”
“你们看见了吗……她分明是被人吃掉的……”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薛规泽听得浑身烦躁,不耐烦道:
“行了!”
“别BB了!”
“谁想死?啊!谁想死?”
“现在大家不都在想办法吗?!”
刘承峰将注意力又转到了认真思考的宁秋水身上。
不得不说,他如此冷静从容的模样,能带给众人镇定,隐隐成为了众人心中的支点。
“小哥,你有想到什么吗?”
宁秋水抬眸,瞟了他一眼。
“有个猜想,今晚需要一个胆子大的人……跟我一起验证。”
众人一听这事儿要晚上做,又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立刻沉默了下来。
许久之后,刘承峰咬牙问道:
“小哥,为什么要晚上去……白天行不行?”
宁秋水摇头:
“不行。”
刘承峰一怔。
他原本想要继续沉默着当哑巴,可他看着宁秋水眼中的冷静之后,竟鬼使神差地开口道:
“行,我陪你去!”
刚说完这话,刘承峰就想要扇自己一耳光!
他妈的!
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嘴呢?!
“好,今夜你跟着我。”
就在这时,二楼忽然传来了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不!不要!!”
“求你……我知道……啊啊啊啊!!!”
众人被这惨叫声惊的浑身鸡皮疙瘩!
他们面面相觑,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惊惧——
这道声音,他们非常熟悉。
正是不久前才逃出了别墅的……丫末!
第7章 消失的尸体
这凄厉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便彻底归于平静。
宁秋水第一个冲上了楼,而后便是刘承峰和其他人。
可当他们踏上了第二层时,却忽然停驻了脚步。
众人脸上浮现出了震撼和难以置信。
“不,不是吧……”
北岛声音颤抖,双腿打颤。
在他们面前,原本铺洒在地面上的血渍……竟然全部消失不见了,连一丁点儿血星都看不见!
就好像……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们的幻想!
“你们快看!”
就在这时,严幼平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叫声,用手指着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众人望去,发现竟然有大片的,腥红的鲜血从门口缓缓渗出来,一路延伸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风从尽头打开的百叶窗吹了过来,带着让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卧槽……”
刘承峰艰难地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浑身寒毛都炸开了。
其他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宁秋水盯着那扇百叶窗,皱起了眉毛。
他清楚地记得,今早上去检查王雨凝的尸体时,他顺手将那扇窗户关掉了,还上了锁。
外面的风再大,也绝对不可能推开那扇窗户的。
并且那锁是只能从里面开关。
从二楼下来之后,宁秋水几乎一直盯着老太太房间的门口,她根本没有出来过,所以不可能是老太太去开的窗户。
当时他们又全部都在一楼寻找丫末,因此他们之中也不可能有人去开那扇窗户。
既然这样……那扇窗户是谁打开的呢?
难道……
是已经死去的王雨凝么?
脑海里飘过了这个念头,宁秋水也感觉到浑身上下的汗毛倒竖了起来。
可他并不像众人那样畏缩不前,而是在恐惧之中……迈出了脚,朝着不断向外渗血的门走去。
见到宁秋水这个动作,后面的人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尼玛的……
这个叫宁秋水的家伙,为什么胆子这么大?
他就不怕那扇门的背后……有什么东西么?
“宁秋水,你疯了?”
北岛叫了一声,宁秋水却根本没有搭理他,一路朝着走廊尽头的百叶窗走去。
忽然,人群里又挤出了一个人。
是刘承峰。
他小跑跟上了宁秋水。
“小哥,你等等俺……”
随着刘承峰也跟上了宁秋水,其他三人总算是暂时压下了内心的恐惧,咬着牙跟了上去!
来到了走廊尽头,宁秋水第一时间就是拉上了百叶窗,并再次将它锁好。
做完了这一切,他又在众人心惊胆战地注视下,缓缓拉开了尽头房间的那扇门。
随着门被拉开,严幼平当场就吐了出来!
“呕——”
其他人也是被吓得后退了半步!
房间内,丫末被鲜血浸透的尸体被悬挂在了空中,肚子被掏空,里面内脏不翼而飞,只剩下了血淋淋的脊骨……
丫末的脖子像是被外力折断了,扭曲成了90度,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众人……
没人敢跟她对视。
除了宁秋水。
他来到了丫末的尸体下方,认真观察着,眼神越来越犀利。
“和王雨凝的死法几乎如出一辙,是同一个人做的。”
“是二楼的老太太么?”
宁秋水回过头,看了老太太的房间一眼,想起了老太太之前说的那三个字,忽然瞳孔一凝。
难道是……
“等等,你们发现没有……王雨凝的尸体不见了!!”
北岛忽然指着丫末尸体背后的床上,惊恐大叫。
众人看去。
确实。
原本躺在床上的王雨凝尸体已经消失不见了。
床上的血渍也完全没有了。
所以……她的尸体去了什么地方?
砰!
宁秋水忽然拉上了房门,看了地面上的鲜血一眼,缓缓道:
“先下楼。”
一旁的薛规泽瞪眼:
“下楼?”
“那,那里面丫末的尸体……”
宁秋水摇摇头,平静道:
“不用管,它会清理的。”
听到这话,众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们一边跟着宁秋水朝着楼下走去,一边儿问道:
“宁小哥,你说的‘它’是谁?”
宁秋水头也不回道:
“杀人的那个东西。”
“是……2楼得那个老太太么?”
宁秋水没回答。
回到了别墅大厅,众人都沉默得可怕。
恐惧……已经如潮水一般吞没了众人。
就这样,一直到了傍晚时分,刘承峰终于忍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了,起身瓮声瓮气道:
“我去做饭。”
宁秋水也站起了身。
“我也去吧。”
“这段时间……各位不管做什么,最好不要单独行动。”
说完,他也没有搭理众人,直接跟着刘承峰一同进入了厨房。
至于严幼平,似乎在得知了那个别墅里的鬼东西是用厨房的刀叉杀人之后,说什么也不敢踏入厨房一步了。
厨房里,刘承峰见没有其他人进来,才压低声音问道:
“小哥,你今夜……想去三楼?”
正在冰箱拿肉的宁秋水一怔,旋即头也不回地笑道:
“看来,你也不像表现的那么蠢。”
“外糙内细啊!”
被宁秋水这么一夸赞,刘承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小哥……我有一点儿不懂。”
“为什么我们白天不去三楼,非要等晚上去?”
“那个地方……应该很危险吧?”
无论是别墅的女主人走之前对他们的警告,还是众人内心的直觉,都告诉他们……三楼无比危险!
而且,通往三楼的大铁门被一把铁锁锁住了。
他们没有钥匙。
宁秋水一边在冰箱里寻找什么,一边道:
“的确很危险……尤其是白天。”
刘承峰一怔。
被宁秋水这么一点,他猛地明白了过来!
“小哥,你的意思是……那个杀人的鬼东西,不是二楼的老太太,而是……在三楼!”
“白天,它在三楼休息,晚上,它出来……觅食?!”
宁秋水微微点了点头。
“对。”
“老太太应该是正常人,是别墅里的那个鬼东西用来钓鱼的……饵。”
“而且我有一个非常不好的猜想……但这个猜想要今晚才能够得到验证。”
第8章 带毛发的肉
宁秋水正说着,突然发现了什么,一番翻找,从冰箱里拿出了好几块肉。
这些肉被真空包装,没有任何标签。
里面……都无一例外有着一些黑乎乎的东西。
但由于碎冰太多,所以他们也看不出这是什么。
于是,宁秋水将肉块递给了一旁的刘承峰。
“切开看看。”
刘承峰拿出刀将外面包裹的真空塑料袋割破,却忽然猛地定住。
“我擦……”
他看着真空塑料袋里的肉,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真空塑料袋内装着的,竟然是一块带着浓郁毛发的肉!
从毛发的位置来看,应该是腿部……而且是属于人的!
“这他妈袋子里装的是……是人肉?!”
刘承峰吓得直接扔掉了手里的肉块。
被冻得僵硬的肉块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他忽然想起之前他们吃的那些肉,忍不住干呕起来。
刘承峰知道他吃的确实是牛肉,可还是觉得一阵恶心。
宁秋水将地面的肉块捡起来,仔细看了看,最后又将它们装入了袋子之中。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二楼的那个老太太不吃肉了……”
一旁的刘承峰好不容易忍住了干呕的欲望,才苍白着脸色道:
“为什么?”
宁秋水缓缓说道:
“因为在我们之前,有人曾经喂老太太吃过这些肉,导致老太太对肉有严重的心理阴影……”
“而且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刘承峰蹙眉:
“什么奇怪?”
宁秋水将这肉包裹好之后,塞回了冰箱里。
“那个老太太明明已经瘫痪了,可是房间里窗户上却被钉上了很多钢条,就好像是生怕老太太逃掉一样……”
刘承峰细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可紧接着,他就感觉到浑身冰冷,好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你的意思是,老太太的瘫痪……”
宁秋水目光锋利,点了点头。
“很有可能。”
“不过,这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事……还在后面。”
他说着,又从冰箱里选出了一块瘦羊肉,扔给了刘承峰。
“还有更可怕的事?”
刘承峰接住羊肉,脸色难看至极。
宁秋水眉头拧出一个小结。
“你没发现……这家人,连一张照片都没有么?”
正在切肉的刘承峰稍微顿住了一下动作。
确实。
先前别墅的女主人牵着的小女孩至少有8-9岁的样子,时隔这么多年,就算男主人和女主人离婚,家里至少也会留下一些女人跟自己女儿的照片……
可事实上,一楼和二楼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女人,小女孩,以及二楼老太太的照片!
为什么……会这样呢?
“而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房门口鞋柜里的那些女鞋……”
宁秋水说着,忽然顿住,最后摇了摇头。
“算了……”
“先做饭吧。”
“很多疑惑……应该今晚就会有答案了。”
见宁秋水不想多说,刘承峰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但他却在偷偷打量宁秋水。
这个男人……太怪了。
无论是之前见到的胖子的人皮,还是后来在血门背后世界里遭遇的一系列诡异事情,他都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慌张。
甚至……冷静得有些诡异!
这种堪称恐怖的心理素质,刘承峰过往的三十多年,从未见过!
他在外面的世界真的是兽医么?
刘承峰开始对宁秋水这个人产生了浓郁的好奇心。
…
晚饭。
众人坐在了餐桌前,一言不发。
“刘承峰,你咋不吃菜?”
薛规泽细心地发现了厨子刘承峰只给自己打了很少的白米粥,并且完全没有吃菜。
今晚的羊肉很香。
可刘承峰却一筷子都没动。
甚至将羊肉摆在了距离自己最远的角落里。
“啊?菜?”
“哦对,菜……我,我肚子不太舒服……”
刘承峰含糊其辞,脸色难看。
他和宁秋水并没有将冰箱里有人肉的消息告诉众人。
毕竟现在他们之中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大家都宛如惊弓之鸟,若是再将这些消息透露出去,只会徒增恐惧。
而且,这些消息就算众人知道了,对于他们的生存也没有任何帮助。
任务规定他们要在别墅区照顾老人五天,那他们就必须在这个地方呆够五天。
吃完了晚饭,众人又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
怎么安置严幼平。
随着那两名女生都已经死去,队伍里只剩下了严幼平一个女孩子。
难道……要她一人睡一间房?
“我……我不要一个人睡!”
严幼平见气氛怪异,急得快要哭出来。
开什么玩笑?
要她在这么恐怖的地方一个人睡觉?
那跟直接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相比于生死,男女授受不亲这些问题对于严幼平来说都不叫事!
“那这样吧……今晚你跟我们一起睡,我们两个人睡沙发,你睡床。”
北岛说道。
薛规泽也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团队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死的人越多,剩下的人也就越危险!
严幼平点头,对着二人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这一幕被宁秋水看在眼里,他微微摇头。
宁秋水知道,如果藏在别墅暗处的那个鬼要杀人,他们就算是一百个人聚在一起也没有用。
他看着几人脸色好了些,才说道:
“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另外,记得检查门窗,一定要关好。”
“今天过了,还剩三天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众人点点头。
关掉一楼大厅的灯,宁秋水和他们一同来到了二楼,看着众人都进入了各自的房屋之后,他才关掉了走廊上的灯。
这个灯的开关,在楼梯口。
一般来说,这种地方灯的开关都是双向式甚至是多向式的,一个地方开,另一个地方关,使用会比较方便。
可不知为何,别墅二楼走廊的灯却被设计成了单向开关。
随着走廊的灯熄灭,整个别墅在一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宁秋水感觉到身上毛毛的,他正准备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却忽然听到了一个轻微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响起。
这道声音并不大,可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如此清脆!
那是……通往三楼的铁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宁秋水身体僵硬。
楼上……
好像有什么东西下来了!
而且……就在自己的身后!
第9章 上楼
那一瞬间,宁秋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被冻结了!
刺啦——
刺啦——
冰冷的金属摩擦声从身后响起,让宁秋水头皮几乎要炸开!
那是……刀跟叉摩擦时发出的声音!
就在他的身后!
而且离他……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尽头前方的百叶窗竟被猛地吹开了!
冰冷的风,裹挟着浓郁的血腥味,不断刺激着宁秋水的鼻腔和肺部!
恐惧……弥漫全身!
他……
要死了么?
那一瞬间,难以言喻的恐惧如潮水裹挟而来,要让宁秋水溺毙在其中!
他抬起了手,下意识地就想要开灯!
光……他需要光!
只有光,才能够驱散这可怕的黑暗!
可就在宁秋水的手即将摁在灯的开关上时,他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脑海里,先前他收到的神秘信件上的部分内容突兀浮现了出来——
…
【…】
【风不点灯,雨不燃烛】
【日不登楼,夜不瞑目】
…
——风不点灯。
宁秋水咬着牙,硬顶着自己内心难以言喻的恐惧,没有去开灯!
他收回了手,一步一步顶着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风,朝着走廊前面走去!
那可怕的金属摩擦声仿佛就在他的耳畔,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好似身后的东西,随时随地都可能将锋利的刀叉刺入他的身体,将他剁碎!
宁秋水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攥紧双拳,无视了身后恐怖的金属摩擦声,一步一步前进!
他在赌。
赌自己没有触发死亡条件,身后的那个东西……不能对他出手!
一步……
两步……
在这一刻,宁秋水感觉自己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致。
每走一步,对于他的心理就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可他不敢跑,也没法跑。
迎面吹来的风太冷,好似透过了肌肤,直接深入肌群,骨髓……他浑身僵硬。
好在……宁秋水赌对了。
身后那恐怖的东西似乎被什么阻挡,无法伤害他,当他艰难来到了自己的房门外,握住房门的门把手后,身后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也突兀地消失了……
走廊上的腥风渐渐停下,借着惨淡的月光,宁秋水看见走廊尽头的百叶窗……不知何时又紧紧关上。
“只是幻觉么……”
宁秋水喘息着,目光微凝。
他身后那股刺骨的冰冷也逐渐消退,好似刚才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东西……离开了。
宁秋水感觉到大脑一片空白。
他推门而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黑暗中,刘承峰那粗犷的声线响起,带着一些恐惧:
“小哥,你……没事吧?”
显然,他刚才也听见了走廊上的恐怖金属摩擦声!
宁秋水摇摇头。
“没事。”
刘承峰走了上来,黑暗中摸索了一下宁秋水的手,确认宁秋水有着活人的体温,才长长呼出一口气,佩服道:
“小哥你特么真的……太屌了!”
“我都以为你回不来了!”
“刚才外面走廊上是不是,是不是有……”
宁秋水点头。
“它出现了。”
刘承峰瞪大眼,难以置信:
“它……它没杀你?”
宁秋水沉默了小片刻,道:
“它不能肆无忌惮地杀死我们。”
“只有当我们触发了‘死亡条件’之后,它才可以对我们动手。”
刘承峰想起了先前的事,一时间内心浪涛无数!
“所以……小哥你知道死亡条件是什么?”
宁秋水低声道:
“知道部分。”
“之前已经告诉你了。”
“但那些并不是所有的死亡条件,具体有多少……只有它自己知道。”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调查出事情的真相。”
刘承峰呼吸声有些急促:
“可就算我们知道真相,对于活下来也没有多少帮助吧?”
宁秋水沉默了会儿。
“真相,应该也伴随着对付它的方法。”
“还记得先前的西装男对我们说的吗?”
“血门背后的世界,都有不止一条生路,看似凶险无比,但也不是完全无法反抗。”
“况且,当时那个红裙女人警告过我们不要进入别墅的第三层,想来,那里一定极为重要!”
刘承峰眼神交替,最后狠下心,咬牙道:
“好!”
“小哥你说什么时候去,我跟你一起!”
“大不了一起死,也算有个伴!”
宁秋水:
“再等等。”
二人在房间里等待了许久。
直到后半夜的时候,门外的走廊里忽然再一次响起了那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
二人都知道,那是刀叉摩擦发出的声音!
三楼的那个东西……又下来觅食了!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刘承峰还是清晰感觉到了自己身上无数汗毛倒竖,手脚止不住地颤抖着!
这一次……又会 是谁呢?
刺啦——
刺啦——
刺啦——
随着那摩擦声越来越近,刘承峰的心脏也跳动得越来越快。
他看了一眼身旁坐着的宁秋水,发现……对方居然喝起了茶。
刘承峰一愣。
随后,他再一次由衷地佩服起了对方的心理素质。
“小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悠闲地喝茶的……你应该是我见过的头一个了!”
刘承峰将声音压得极低。
宁秋水放下茶杯。
“我也很紧张。”
“但不同的人,表现紧张的行为不同。”
“我一紧张,就喜欢吃点或是喝点东西。”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声音却很稳,几乎无法听出任何颤抖。
门外,
恐怖的声音,仍旧先是停在了他们面前。
刀叉相互摩擦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响起,好似有一个饥肠辘辘的恶鬼,正站在他们的门口,垂涎欲滴地看着他们……
刘承峰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但手心确实渗出了大量的汗水。
他真的害怕。
怕门外那可怕的东西,忽然冲进来……
但好在,他想象之中的事并没有发生。
那个鬼东西在他们门口停顿一会儿之后,似乎发现无法对他们出手,于是将目标转向了另外一个房间。
这一次……
和昨夜的情景一模一样。
那个声音……在隔壁门外消失了。
大约过了五分钟,贴在门口的宁秋水仍然没有听见声音,他便缓缓将门推开了一个小缝隙。
宁秋水观察了一会儿后,将门缝推得更大,探出半个脑袋,在黑暗死寂的走廊上左右打量。
除了尽头被打开的百叶窗和呼啸而过的冷风,走廊上什么也没有。
“就是现在,走!”
宁秋水对着刘承峰招了招手,二人蹑手蹑脚出门,小心翼翼在黑暗中潜行,朝着楼道口走去……
第10章 可怕的三楼
二人来到了楼梯口。
他们看见,通往三楼的那扇铁门已经被打开了。
上面有一股极其恶臭的味道弥漫了下来。
那种味道,和他们房间上方滴落下来的尸水味道一般无二!
是动物腐烂之后散发的气味!
刘承峰闻不惯这股味道,于是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眉头皱起。
他忍着干呕的欲望,跟着宁秋水上了三楼。
来到了三楼之后,这股肉材腐烂的味道愈发浓烈,以至于刘承峰根本无法控制自己,胃部一阵阵地痉挛,最后还是蹲在地上吐了出来!
“呕——”
刘承峰干呕,面色难看至极。
宁秋水拍了拍他的后背。
刘承峰将晚饭吐出来之后,感觉好了一些。
二人沿着漆黑的走廊一路前行,脚下的地板十分粘稠,刘承峰面色惨白无比,虽然没有光线照明,可他也能够猜到,这地板上的到底是什么……
那是……尸水!
这东西,铺了三楼足足一层!
二人心中,皆是惊骇。
这究竟得要多少具尸体腐烂分解的尸水,才能将一层楼的地面上全都覆盖?
“果然……”
宁秋水眯着眼。
他虽然也觉得空气之中的气味无比恶心,但并没有想吐的感觉。
而三楼的情况,在进来之前,他已经猜到了一个七七八八。
踩着粘稠恶心的尸水,二人终于来到了第一间腐烂气味的房间,缓缓拧开门,入目的景象让二人浑身一震!
这恐怖的场面,绝对让人终身难忘……
只见月光铺洒的房间之中,密密麻麻摆放着数不尽的,腐烂的尸体!
这些尸体中,有较为新鲜,尚且血肉模糊的,也有早就已经烂成了一堆枯骨,只剩下了骨架和头发的!
但它们无一例外,都保存着几乎完好的头颅,还未完全腐烂的尸体脸上挂着瘆人的微笑,看着门口的二人,似乎在向他们发出邀请……
咚——
刘承峰捂着自己的嘴,吓得后退了一步,身体颤抖不已。
他看向了其他的房间,似乎明白了什么,用抖动不已的手,将其他的门也推开。
“卧槽……!”
刘承峰险些叫出来。
果不其然。
每个房间,全部都堆满了腐烂的尸体!
这些尸体的内脏全都不见了,身上的血肉也布满了刀叉伤痕,昭示着有什么东西曾经在它们的身上大快朵颐!
而王雨凝和丫末的尸体,也赫然就在其中!
刘承峰腿软无比,他扶着墙,缓缓蹲下,脸色比月光还要惨白。
“原来……”
“我们房间天花板上的尸水……是这么来的……”
“可这么多尸体,又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
宁秋水目光穿过窗户看向了远处漆黑的别墅群。
“恐怕……这个别墅群里,所有的原住民全都在这几间屋内了。”
刘承峰吞了吞口水,额头冷汗涔涔。
这个藏在别墅里三楼的那个鬼东西……吃掉了整个别墅区的人?
“估计,我们也不是第一批来这里的护工,楼下设置了那么多的房间,还专门弄出了独立卫浴,应该就是为了那些来别墅里照顾老人的护工们准备的……”
宁秋水每说一句话,刘承峰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要猛地跳动一下!
“小哥……要不,咱们赶紧回去吧……”
“它要是回来了,我们岂不是……”
刘承峰打起了退堂鼓,可宁秋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大胡子……”
“你就不好奇,那个吃掉别墅区里所有原住民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吗?”
听到宁秋水这话,刘承峰先是一怔,随后嘴角抽了抽。
“不是,小哥,我发现你是真不怕死啊……”
“真相……比生命还重要吗?”
宁秋水反问道:
“你能离开这层楼,你还能离开别墅,离开别墅群么?”
“谁知道它还有其他的什么杀戮规则?”
“也许我们从进入别墅的那天,就已经触发了它的杀戮规则,只不过我们运气好,还没有轮到我们而已……”
“而且,它现在已经去了楼下觅食,很可能就在我们的隔壁大快朵颐……随着死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剩下的人只会越来越危险!”
刘承峰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咬牙道:
“好!”
“就信小哥你这一次!”
他们越过了这些房间,来到了最靠里的那间房。
那是一间书房。
门口没有血渍,干净得像是不属于这层楼。
二人对视一眼,目光一亮。
“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们小心推开门,里面一股浓郁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看陈设,像是一间书房。
不大不小,里面还有一具尸骨,已经腐朽很长时间,看骨架的大小和细节,像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女孩子。
尸骨的手中,还抱着一头玩偶小熊。
那个玩偶小熊的眼珠子黑乎乎的,像是在审视着众人。
宁秋水小心来到了尸骨面前,检查了一番,开口道:
“……这个人不是被吃掉的。”
“她的肋骨,胸骨,喉骨处没有任何刀叉的痕迹。”
他之前检查过王雨凝和丫末的尸体,二人虽然被吃掉的是内脏和一些肌肉组织,但骨骼上也有不少刀叉的伤痕。
但眼前的这具尸骨没有。
“不是被吃掉的?”
“那她是怎么死的?”
刘承峰疑惑愈重。
宁秋水打量了尸体许久。
“大概率是饿死或者渴死的。”
“外面的那个鬼东西应该进不来这个房间,可她也出不去,被困在这里了……不喝水,不吃饭,大部分人三五天就得死。”
“喏,这窗户被钢条钉死了,钢条上锈渍很重,跟二楼老太太房间的不同,说明这钢条是很久以前钉上去的,很可能是小时候,她的家人担心他翻窗子掉出去,毕竟这里是三楼,于是给她的窗户钉上了钢条。”
“但那个时候,她的家人大概没有想到,正是这些钢条……断了她最后逃生的希望!”
刘承峰听着宁秋水的话,内心蔓延过一阵冰冷凉意。
他能够想象当时眼前这具尸骨生前的绝望。
外面有可怕的食人妖魔,而房间里又没有其他路离开,最终她只能在绝望之中被活活困死在了这里!
“哎,小哥,快看,那个尸体的屁股后面……好像有东西!”
第11章 瘆人的日记
宁秋水也发现了。
他伸出手去抓了抓。
黑暗中,宁秋水摸索到了一本书。
他拿起来,上面的灰尘还残留着绝望的指纹。
翻开。
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二人看见了书本上记载的内容——
…
【2037.6.1,阴天】
【……姥爷来了电话,说姥姥要不行了,让妈妈回家一趟……】
【但不知为什么,一直很关心姥姥的妈妈却拒绝得很坚决】
…
【2037.6.9,阴天】
【妈妈没去上班】
【她看上去好像十分害怕】
【妈妈在害怕什么呢?】
…
【2037.6.12,阴天】
【这几天,我看见妈妈一直在偷偷哭,问她哭什么,妈妈不说话,只是抱着我】
【她抱得很用力,我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
【2037.6.21,小雨】
【姥姥去世了,姥爷打电话给了妈妈,妈妈挂断电话后,脸色很苍白】
【她忽然出门去,直到深夜才回来,将一块血红色的玉石递给我,嘱咐我挂在窗口,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取下来】
…
【2037.6.22,暴雨】
【妈妈带上了行李,跟爸爸一起离开了家,只留下了我跟打理这个家多年的保姆王奶奶】
【临走时,他们嘱咐我和王奶奶,如果看见他们回家,一定不要开门】
…
【2037.7.12,暴雨】
【妈妈回来了】
【我记得妈妈爸爸叮嘱我的话,但还是开了门】
【我……真的太想念他们了】
…
【2037.8.1,暴雨】
【不对……】
【它……不是妈妈!】
…
【2037.8.15,暴雨】
【我不是个好孩子,没听妈妈爸爸的话,把那个可怕的东西放进来了……】
【它现在就在外面……】
【我又渴又饿,可是我不敢出去……】
【我……会死吗?】
【我该怎么办?】
…
日记上的内容到这个地方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上面的内容触目惊心。
二人看着日记本上的内容,久久都说不出话。
“原来……那个二楼的老人,不是别墅女主人的妈妈,而是……别墅的保姆。”
刘承峰的喉咙动了动。
“那,那个怪物……”
宁秋水合上了笔记,对着身后的刘承峰说道:
“别墅门口的鞋柜里,整齐摆满了新买的女鞋,我在想,一个这么喜欢鞋的女人,真的要出去旅游的话,多少应该带几双吧?”
刘承峰愣住。
那个鞋柜,他们所有人都路过了好几次,但并没有人注意到。
宁秋水这家伙的观察力……也太恐怖了吧?
“而且,你不是想知道,二楼的那个老太太一直重复的那三个字究竟是什么吗?”
刘承峰闻言,稍微回过神,看向了宁秋水。
“是,是什么?”
惨白的月光下,宁秋水和刘承峰对视,一字一句说出了那句让刘承峰浑身发冷的真相:
“二楼的那个老太太,根本就不是在说肉没熟。”
“她是想告诉我们……人没走!”
刘承峰呼吸声急促不已,瞪着眼:
“小哥,你是说,我们第一天看见的那个穿着红裙的女主人……并没有离开?!”
宁秋水缓缓点头。
“对。”
“它根本就没走。”
“它应该是去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吃掉了那个小女孩。”
哒!
刘承峰腿一软,没站稳,险些摔倒。
“我靠……”
他麻了。
浑身发麻。
宁秋水站在窗边,伸出手,摸了摸窗口挂着的那个血玉。
无论这是什么,用什么制造而成的……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这个血玉,可以挡住别墅里的那个恐怖的,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女人!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对着刘承峰道:
“大胡子,快!”
“我们兵分两路,你下去一楼的厨房装食材,顶饿的熟食优先!”
刘承峰愣住了一下。
“那……那小哥你呢?”
宁秋水回道:
“我去2楼把老太太搬上来!”
刘承峰立刻明白了宁秋水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们难道不会撞到那只……鬼东西吗?”
宁秋水目光锋利,语气笃定而决绝。
“必须拼一把!”
“我们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而且只有在它夜里觅食的时候,才有可能进入三楼!”
“过了今夜,想要再带着老太太和食物进入这里,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刘承峰闻言,一咬牙。
“好!”
开弓没有回头箭。
到了现在,他对于宁秋水已经百分之百的信任。
如果不是对方,他很可能第一夜就死掉了。
眼下,必须要放手一搏了!
二人小心地退出了房门外,在确认那个鬼东西没有回来后,他们立刻下了楼,刘承峰直接去了一楼厨房,也没开灯,拿起厨房里的袋子就开始装食物!
虽然这里黝黑一片,刘承峰也谨记宁秋水的叮嘱,没有开灯,但好在刘承峰白天是在厨房里干活的,什么食材放在什么位置,他心里大概有个数。
只是,刘承峰手抖得厉害。
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那些漆黑的拐角处,房门后,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窜出什么可怕的鬼影,将他吃掉!
“快……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落下。
很快,刘承峰便装了三袋满满的食物。
他拖着三袋食物,快速朝着上面跑去,看见宁秋水也背着老太太朝着楼梯口走去。
老太太体型宽胖,大约一百五六十斤,若不是宁秋水这身体素质超乎寻常,他还真的背不太动!
“先上去!”
宁秋水见刘承峰停在楼道上,直接吩咐。
刘承峰点头,带着食物就朝着三楼跑去。
宁秋水也朝着三楼而去,但三楼的地板上黏糊糊,滑腻腻的一大片,他不能走太快,否则会摔倒。
老太太这身体虚弱,若是真摔着了,还指不定出什么事!
“快了,快了……”
来到三楼,宁秋水朝着尽头的书房疾步而去,刘承峰已经站在了门内,露出半个身子张望着。
他看着宁秋水的这头,一脸警惕。
忽然,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眸光溢出了莫大的恐惧!
刘承峰对着宁秋水挥手,惊恐叫道:
“快!小哥!”
“它,它追上来了!!”
背着老人的宁秋水一听这话,浑身冰冷!
刺啦——
刺啦——
刺啦——
恐怖的刀叉摩擦声再一次在身后响起,宁秋水咬紧牙关,不要命地朝着前往跑去!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摔倒的可能了!
宁秋水知道,倘若自己再这样磨蹭下去,他必死无疑!
冰冷的杀意顺着惨白的月光一同蔓延了过来,包裹着宁秋水全身,他不敢回头看一眼,也不能回头!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宁秋水心里咆哮着,紧紧咬着牙,死命朝前跑去!
可即便他已经卯足了劲,还是能够听到身后可怕的刀叉摩擦声离他越来越近……
不行!
他背着一个人,根本跑不过后面的那个鬼东西!
眼看着距离门口只剩下了五步之距,一只冰冷而苍白的手却忽地从身后伸出,抓住了宁秋水的脖颈!
“你要……去哪儿啊?!”
耳畔,传来了一个女人无比怨毒且冰冷的声音。
宁秋水浑身冰凉,力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离。
他还是……慢了。
就在宁秋水等待死亡的降临时,一个身影忽然从书房的门后冲出,一把摁在了那个苍白的手臂上!
“啊啊啊!!!”
女人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随着一阵白烟燃起,她松开了手,而宁秋水也被另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拖拽着进入了书房!
一进入书房,刘承峰便屁滚尿流地来到了窗边,将血玉重新挂了上去!
做完了这些,刘承峰才猛地一屁股瘫坐在地,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啊!!!”
外面的红裙女人疯狂尖叫,愤怒无比,她姿态扭曲地来到了书房门口,眼神怨毒地看着二人!
直到这个时候,二人才终于借着月光,看清了红裙女人的模样……
那是……怎样恐怖的一张脸?
巨大的嘴巴拉到了耳根,嘴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牙,还能隐约看见里面的毛发和碎肉……
她的眼睛周围全是裂纹,像是腐烂一般。
四肢比正常人要长一倍,整个人宛如蜘蛛一样盘在了墙壁上!
那早已经被血泥覆盖的锋利刀叉,就死死握在了她的一只手中!
“我草……这他妈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刘承峰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停滞了,嘴里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门外红衣女人焦躁无比,不断徘徊,似乎想要进入房间里,可又似乎在忌惮什么,最终只能作罢,对着书房内的二人愤怒咆哮了几声,转身离开了……
第12章 照片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宁秋水就会死在那个恐怖女人的手中!
如果不是关键时刻刘承峰拿着血玉冲出来舍命相助,宁秋水必死无疑!
“多谢……”
宁秋水盘坐在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
刚才……真的是万分凶险!
刘承峰一边拍打着自己颤抖不已的腿,一边摇头道:
“应该是我谢谢小哥你才对……”
“要不是你带我来这个地方,估计回头我也迟早会被那个恐怖的女人吃掉!”
说完,他又笑了起来。
那是无法掩饰的,死里逃生的喜悦。
刘承峰宛如一个得了失心疯的病人,趴在地面上哈哈大笑。
许久之后,他才恢复了正常。
“对了小哥……其他人怎么办?”
刘承峰将老太太的身体扶正,确认了她没有什么大碍,这才对着宁秋水问道。
后者目光微微闪烁。
“我们现在是绝对不能出去了……”
“外面太过凶险,等明天看看能不能从三楼联系上他们,如果实在不行,那咱们也算是仁至义尽。”
对于陌生人的死亡,宁秋水似乎显得很漠然。
他当然不介意拉那些人一把,尤其是那些人跟他没什么仇。
但前提是……自己不会陷入危险。
毕竟,当时在询问这些人是否愿意跟他一同来冒险探寻真相的时候,他们之中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危险的事情自己去做了,其他人坐享其成,这种事情换谁来都不会乐意。
他可不是什么大慈大悲,普渡众生的圣僧。
“对了小哥……我还有一个问题。”
刘承峰基本恢复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
“问。”
“你……为什么会知道别墅里那个鬼东西的杀戮法则?”
提到了这个问题,宁秋水在黑暗中沉默了好一会儿。
“因为,我在上大巴之前,曾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
“对,信上给了我一张照片和几句话。”
说完,宁秋水缓缓念出了那几句话:
“风不点灯,雨不燃烛。”
“日不登楼,夜不瞑目。”
听到这四句话,刘承峰瞠目,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了个擦……对上了啊!”
“小哥,你这可太牛了,背后有高人相助啊!”
“那,那张照片呢?”
宁秋水瞟了他一眼,目光微动。
“你想知道?”
刘承峰脸色一怔。
“怎么,不方便吗?”
“不方便的话……”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见宁秋水将手伸进了黑格子衬衫内,拿出了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正面对准了他。
后者看着那张照片,瞳孔骤然缩紧!
“不是吧……”
月光的映照下,刘承峰看见,那是一个人的照片。
而且照片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刘承峰!
二人四目相对,就隔着一张薄薄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刘承峰看见了自己的照片,却没有看见照片背后的字。
是的,在这张泛黄的旧照片背后,还有一行黑色的字迹——
【值得一交的朋友……但是十万个为什么】
刘承峰伸出手,还想要拿在手里仔细观察,可宁秋水却收回了照片,对着他笑道:
“很惊讶,对吗?”
“我也很惊讶。”
“原本,我以为这只是一场恶作剧,或是谁填错了收件人……”
“可当我在那辆大巴车上醒来,并且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事情并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
“那一辆没有司机的大巴,那片神秘的浓雾,那扇诡异的血门……还有大巴上的我们。”
“这一切的一切,背后一定有一只我们看不见的手在操控!”
刘承峰闻言,苦笑了一声。
“小哥……恕我直言,现实世界,只怕没有谁有能力做到这一切。”
“外面的情况,你也看见了。”
“那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够办到的事。”
宁秋水沉默。
他没有继续在这件事情上争辩下去。
但那封神秘的信件,到目前为止,上面所有的内容都应验了。
诡异的血门,奇怪的杀戮法则……还有一个他根本不认识,却可以冒着生命危险出来救他的朋友。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就好像……一直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盯着他!
一夜无话。
二人第一夜本就没有怎么睡过觉,现在又经历了这样的紧张,缓和下来之后,困意便如潮水涌来。
直到翌日清晨到来的时候,二楼传来的凄厉惨叫声才打破了别墅的沉寂。
显然,又死人了。
而且,让二楼的幸存者感觉到更恐怖的,不仅仅是一觉醒来又有新的人死去了,而且还失踪了三个人!
这其中,除了众人心中的主心骨宁秋水以外,还有重要的任务角色!
毕竟,血门给他们的任务是照顾床上的老人5日。
现在特么的老人都没了,他们还照顾个锤子啊?
宁秋水和刘承峰听着二楼的人的声音,知道了昨晚死去的,是那个叫北岛的男人。
他被吃掉了。
“呜呜呜……”
“他们……他们怎么都不见了……”
“是不是他们都已经被……”
“呜呜……”
“我好怕!我不要死在这里……”
严幼平断断续续的哭声从楼下传来。
刘承峰对着窗户大声叫唤着,想要将消息传递到下面去,可似乎他们的声音被束缚在了三楼,任凭刘承峰叫破了嗓子,也没人来救……呃,也没人听见。
“行了,别嚎了。”
看着刘承峰那一副不罢休的模样,宁秋水微微摇头。
刘承峰对于宁秋水的冷漠,感觉到有些不舒服。
“小哥,你不是医生吗,下面可是两个活生生的人,咱们就这么放弃他们,是不是有点太……”
宁秋水闭上眼睛说道:
“我虽然是兽医,但行医有三不救。”
刘承峰愣住:
“三不救,哪三不救?”
第13章 结束
宁秋水:
“不救必死之兽,费我精力。”
“不救将死之兽,损我寿数。”
“不救病患之兽,染我顽疾。”
刘承峰闻言,差点儿没笑出来。
“小哥你逗我玩儿呢,你一兽医,要是这也不救,那也不救,那你不得饿死?”
宁秋水似笑非笑道:
“我是兽医,可又不只是兽医……谁告诉你,我是靠着给宠物治病生活的?”
刘承峰摊手道:
“好吧……那小哥你会救什么样的兽呢?”
宁秋水回答相当随意:
“看对眼了就救。”
“……就算知道救不活,我也会全力以赴。”
“哪怕付出代价。”
刘承峰有些惊讶地看了宁秋水一眼,笑了起来。
这家伙……性格可太有意思了。
笑罢之后,刘承峰又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在书房里写写画画,然后用窗帘绑着那个写了东西的本子,不停撞击着楼下的窗户!
既然他的声音没法传到二楼去,那从二楼发出的声音……总可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吧?
结果,他才撞击没两下,原本结实的窗帘竟然断了!
刘承峰将剩下的半截窗帘扯了回来,仔细用力扯了扯,嘴上嘟囔道:
“不对啊……这么结实,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断掉了……”
又试了几次,无一例外。
诡异的现象,让刘承峰后背发冷,他隐约感觉到了一种不祥的窥视感,于是放弃了继续向楼下传递消息。
“怎么了?”
宁秋水见他终于消停了,随口问了句。
刘承峰额头渗出了冷汗:
“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盯着我,如果,我再继续做这件事……”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宁秋水已经心知肚明。
显然,在别墅之中的规则里,三楼和其他楼层是隔开的。
如果他们强行要从三楼传递消息到二楼或者一楼去……那就是破坏了血门背后世界的规则,会遭遇可怕的不祥!
“哎,这下,他们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说着,他叹了口气,靠着窗边的那具尸骨坐下,从它手里又拿过了那个日记本,翻开了一会儿后道:
“小哥……你说外面的那个怪物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宁秋水想了想。
“从日记本上的记录来看,外面的那只恐怖女人,应该和小女孩的姥姥有关系,而且小女孩的父母一定是知道什么的。”
“但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已经不得而知了。”
“或许,等这一次事情结束了,我们回去可以问问那个西装男。”
刘承峰点了点头。
…
此后的三天,他们都在这个房间里吃喝拉撒。
好在食物和水都比较充足,维持生计不是什么问题。
至于楼下的两名幸存者,终于还是没有挺过最后三天。
当第三天夜里,薛规泽也被别墅里的女鬼杀死并吃掉之后,仅剩下的严幼平精神在极度的恐惧之中崩溃。
她跑出了别墅,逃入雨幕之中,下场不言而喻。
刘承峰觉得有些难受。
毕竟这些人也是一起相处过一段时间的,而且他们也不是什么坏人。
但这种难受很快就随着时间消失了。
第五天的半夜,熟睡的二人,被窗外忽然响起的汽车鸣笛声惊醒。
二人迅速起身,站在窗口,朝着外面的雨幕看去。
只见一个大巴车停在了别墅外面,正按着喇叭。
这辆大巴车,二人很熟悉。
正是那天载着他们进入迷雾的那一辆!
“哎!车来了!车来了!”
“可是……小哥,我们该怎么出去啊?!”
刘承峰看着停在别墅门口的破旧大巴,刚欣喜地叫了两声,可一回头,内心的喜悦便被一阵子冰冷浇灭!
他看见,那个恐怖的瘦长红衣女人就站在他们的门口,垂涎欲滴地盯着他们!
似乎这个红衣女人也知道,他们二人想要出去。
“必须快点想办法!”
“那辆大巴绝对不会等我们太长的时间!”
宁秋水眸光烁动,到处寻找工具。
就在他考虑着要拆掉窗户上的铁栅栏时,旁边一直躺着的老太太竟开口说话了。
即便她的声音十分微弱,可二人离得近,还是听见了她在说什么。
“后生们……把我推出去吧……”
二人缓缓低头,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脸上的表情出乎预料的平静,眼神也恢复了短暂的清明。
似乎在漫长的折磨之后,她已经想要结束这一切。
“它……在吃东西的时候……是没办法做其他事情的……”
“把我推出去……趁它吃我的时候……你们赶紧离开……永远不要回来……”
刘承峰瞪眼道:
“这怎么行……卧槽,小哥,你真把老太太推出去啊?!”
宁秋水回道:
“推,死一个。”
“不推,死三个。”
老太太也笑道:
“他说得对……”
“我……也不会……怪你们……活着……对我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
“你们就当做个好事……帮我……解脱吧……”
刘承峰闻言,也不再妇人之仁,咬着牙,和宁秋水一同将老太太推到了外面那个红衣女鬼的面前!
原本红衣女鬼是不准备吃老太太的,因为还需要留着她继续钓鱼。
可已经两天没有进食的它……实在是无法忍耐这送到嘴边的鲜肉!
只见它将手中的刀叉,狠狠扎入了老太太的胸腹,而后便是极其残忍的场面,看得刘承峰一阵反胃……
“快走!”
宁秋水一把扯过了窗台上的血玉,和刘承峰猛地从正在大快朵颐的女鬼身旁掠过!
那刺骨的冰冷,顺着女鬼怨毒的眼神投射而出,让人腿软!
好在,老太太并没有骗他们。
女鬼在进食的时候,是无法做其他事情的!
“快!”
宁秋水回头看了一眼,大声叫道。
“它吃得很快!”
跑在前面的刘承峰后背冷汗频频,咬着牙,一路朝着楼下狂奔!
砰!
他几乎是撞出了别墅大门!
前方大巴黄色的车灯像是来自天堂的救命神光,牵引着二人。
随着宁秋水也跑出了别墅大门,三楼传来了极其恐怖的咆哮声,紧接着,别墅里面便传来了咚隆咚隆的声音!
那个红衣女鬼……追上来了!
“小哥,快!”
“快啊!!”
刘承峰并没有立刻进入大巴内,而是站在了车门处,对着宁秋水大吼。
随着宁秋水跑到了车门口,他伸出手,一把将宁秋水拉入了大巴之中!
身后,宛如蜘蛛一样在地面扭曲爬行的恐怖女鬼,距离宁秋水已不过三五步之距!
可随着宁秋水上了大巴,那个女鬼却突然停下了追逐,不甘地对着大巴里的二人疯狂咆哮!
但它也只能叫吼几声,不敢真的靠近大巴。
似乎凶残无比的红衣女鬼,非常忌惮二人所在的这辆大巴车。
最后,它只能缓缓转身,消失在了雨幕那头的别墅之中……
第14章 拼图碎片
重新坐上了这辆无人大巴时,宁秋水二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我们……我们活下来了吧?”
络腮胡子刘承峰喘着粗气,隔着车窗玻璃望着远处的那个恐怖瘦长的女鬼进入了别墅之后,才惊觉自己腿软如泥。
“是的。”
宁秋水回了一句。
然后,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时隔五天,这辆大巴车上原本载着的7人,如今只剩下了2人。
刘承峰觉得,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空落。
他与其他人也没多少感情,但见他们就这么凄惨地死在了自己的面前,难免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因为,他也曾经是如此地靠近死亡。
如果没有宁秋水,他的下场和其他人也多半一样。
二人上车后不久,大巴便关上了车门,缓缓驶动。
很快,他们就从雨幕里再度穿行进入了迷雾中。
二人迷迷糊糊,就这么在车上睡着了。
当他们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清晨。
宁秋水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朝着车外看去。
他们竟已经到了那幢黑色的别墅小院儿外。
“喂,大胡子,醒醒。”
宁秋水刨了刨刘承峰,后者一个激灵,大叫道:
“鬼!鬼来了!”
“快跑!”
宁秋水无语地看着张牙舞爪的刘承峰,心想这家伙可真惨,血门任务里被鬼追杀就算了,梦里面还要‘加班’。
在确认了自己身旁的人是宁秋水之后,刘承峰才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汗水,喘着粗气道:
“小哥,你吓死我了!”
宁秋水指着外面的黑色小院儿说道:
“下车吧,我们到了。”
二人一前一后下了车,走入了那幢黑色的别墅之中。
再次进入大厅的时候,他们看见这里只剩下了一个人。
就是那名长的特别漂亮的少年。
他像是个瓷娃娃,皮肤白里透红,身材又娇小瘦弱,如果不开口说话,几乎没人能够想到这会是个男孩子。
“怎么就你一个人?”
刘承峰蹙眉。
见到二人从血门背后活着回来,少年的态度较之前明显回暖了很多。
“言叔有事要处理,回去之前的世界了,潇潇姐去带新人过血门,还有一个正在厨房做饭。”
宁秋水眸光闪烁。
“我们还能够回到之前的世界?”
少年拨弄了一下火炉里的炭。
“为什么不能?”
“能坐大巴来,自然也能坐大巴回去。”
“唉……”
说着说着,他叹了口气,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长发。
“我是最讨厌这个环节了,每次有新人来,我都要解释好多好多东西,说的我口干舌燥……更可恶的是,有时候今天才给他们说了规则,下一周他们就死了。”
“不过你们好歹是从血门里活着出来了,有什么想问的,现在赶紧问。”
二人面面相觑,思考片刻之后,宁秋水道:
“血门和迷雾是怎么回事?”
少年道:
“是诅咒。”
“我们都是被诅咒的人,迷雾是一个单独的世界,和外面的世界是分开的,只有乘坐迷雾世界里的大巴才能够进来和离开。”
“我们所在的别墅院子叫诡舍,像我们这样的诡舍,这个迷雾世界还有很多,同理,血门也有很多。”
“我们每过一段时间就要进入血门背后的恐怖世界,去完成血门上的任务,全力活下来的同时,还要尽可能收集拼图碎片。”
“当拼图碎片凑齐12个,我们就能够带着完整的拼图,乘坐大巴去往迷雾世界的终点。”
少年说着,将手指向了大厅上方的一块画框。
二人看去,这个画框上已经被拼上了一半。
画像上,大概是一颗腐烂的人头。
额头部分还有一只宛如眼睛的,流着血的血洞,看上去甚是狰狞!
“迷雾世界的终点有什么?”
宁秋水问道,少年耸了耸肩。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毕竟我们都没有去过那个地方。”
“另外,你们也别怪我们之前的态度太过于冷漠……毕竟你们也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死亡是司空见惯的事,如果你真的交了一个知心的朋友,而他死在了血门背后的世界,你一定会感到非常的伤心。”
少年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有些压抑。
“之前诡舍是不是……”
宁秋水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还没有完全问出来,便见少年点了点头。
“就在你们来之前,大约半个月左右,言叔最好的朋友邙叔……死在了血门背后。”
“而潇潇姐最好的朋友栀子……也跟着殉情了。”
“所以其实大家心情都不太好。”
二人回想起来他们刚进入诡舍的时候,当时大厅那沉重的气氛,一时间能够理解了。
“行了,马上要吃饭了,吃完饭之后,如果你们不想继续呆在这个地方的话,可以去别墅外面的站牌等待大巴车。”
“等到一周后,该你们进入血门执行第二个任务的时候,大巴车会提前来接你们的……”
餐桌上,四人对坐无言,埋头猛吃。
“说实话,你们厨艺真的不咋滴……”
刘承峰吃了几口,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做饭的孟军抬头,冷冷看了刘承峰一眼:
“不喜欢吃可以倒掉,也可以自己去做。”
刘承峰本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脾气也不是很好,本来想要怼回去,然而在跟孟军对视的时候,却是缩了缩脖子。
孟军的眼神太可怕了。
那一瞬间,刘承峰甚至感觉到好像有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叫孟军的男人……杀过人!
不过,刘承峰也不是吃哑巴亏的人,他梗着脖子道:
“自己做就自己做!”
“我把话撂这儿,从今天开始,我刘承峰就是这里的厨师长,以后,只要我在,你们都不准进厨房,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他用强硬的语气说出了最怂的话。
宁秋水忍不住笑了笑。
饭间,他了解到了这座诡舍里还剩下四个老人,良言是舍长,也是最早进入诡舍的人。
少年叫田勋,是一个与妹妹相依为命的孤儿。
孟军是良言在外面世界的挚友,以前是军人,在边境上过战场。
唯一的那个妖冶美人白潇潇很神秘,众人对她的身份不了解,只知道她在外面的世界……很厉害。
期间,宁秋水又聊起过关于他们第一扇血门里面那只红衣女鬼的事,谁知孟军和田勋听完之后,一言不发。
“不是……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见二人如此沉默,刘承峰忍不住嚷嚷道。
他话音刚刚落下,孟军就端起了餐盘,朝着厨房走去。
“我吃饱了。”
他淡淡说了一句。
但二人都能够察觉到孟军对他们的态度转变。
这种转变十分突兀……
好似刚刚才回暖的春天,陡然之间又陷入了寒冬。
第15章 第二封信
“不是,你们怎么啦?”
“我们说了什么很忌讳的事吗?”
对于二人态度上的转变,刘承峰感觉到甚是奇怪,就好像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田勋脸上阴晴不定,许久后才呼出了一口浊气。
“你们啊……运气可真不好!”
二人对视了一眼,宁秋水皱眉道:
“怎么说?”
田勋向二人介绍起了血门背后的恐怖世界机制:
“血门内的鬼分为两种……一种是本土诞生,这类鬼都是地缚灵,无论多强大,怨念多深,当我们完成任务离开血门后,跟这类鬼的恩怨也就画上了句号。”
“而另一种……则比较特殊。”
“它们虽然也受血门的规则限制,但并不会局限在一个区域内,当屠杀完当地的所有NPC之后,就会跑到其他地方作妖。”
“这种鬼……怨念大得离谱!”
“通常情况下,你们前一个血门遇见了它之后,后面一个血门就和它的故事有关!”
“而这种鬼的血门故事,难度都比普通的血门更恐怖,死亡率更高!”
顿了顿,田勋的语气带着一抹说不出的同情。
“也不知道你们造了什么孽……第一扇血门就遇到这样的鬼,难怪最后只有两个人活了下来。”
“不过估计你们也只能活到这里了,不是我咒你们啊……回去写好遗书,交代一下后事吧!”
“好好跟你们的家人朋友道个别。”
田勋长长叹了口气,帮二人收了碗筷,端去厨房了。
这个时候,二人才知道为什么他们态度转变这么剧烈。
因为在他们的眼中,自己这边的两个人已经是死人了!
“真是的,这么看不起我们?”
“能第一次从那个鬼东西的手上活下来,就能第二次,第三次!”
“他们觉得咱们下个血门活不下来,那咱们就活给他们看!”
刘承峰嘴上骂骂咧咧,虽然还是极力表现的不屑一顾,但宁秋水能够听出他声音中不易察觉的颤抖。
洗碗后,田勋还是带着二人去了诡舍里属于他们的房间。
出乎预料的是,这群人并没有住在那幢别墅里。
而是住在了院子后面花园的平房。
这里环境优美,虽然冷寂,但看上去的确比那幢黑漆漆的别墅要好很多。
田勋将钥匙交给了二人,嘱咐了他们一些事,自己则到别墅里面看电视去了。
虽然他们的房间里也有电视,但别墅里的那个屏幕要大得多。
由于宁秋水和刘承峰都有心事,因此,他们并没有乘坐大巴回到原来的世界,想要等这个诡舍的舍长良言回来之后,跟他询问下一扇红门的事。
可是直到入夜,他们也没有看见别墅回来一个人。
二人无奈,只能决定再等一天。
半夜的时候,宁秋水觉得睡不着,于是去到了院子里散散心,却听到了别墅里传来了窃窃私语。
他眉毛一挑,去到了后门口偷听。
里面传来的,是一个女人和一个沉稳男人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宁秋水认识,是孟军。
而那个女人……则从未听过。
应该是属于白潇潇的。
“白潇潇……你确定你没搞错?”
“怎么,不信我?”
“你知道言跟邙的关系吧?如果让他知道了邙的死是人为,言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白潇潇正想要说什么,忽然偏过头,看着宁秋水的位置冷冷道:
“谁在那儿?”
“出来!”
宁秋水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见到这个家伙是自己诡舍里的新人,白潇潇精致面容上的冰冷稍微退却一些。
她涂着唇红。
很红。
宛如烈焰中的凤凰,和她的名字大相径庭。
“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觉?”
宁秋水并不介意对方的排斥,只说道:
“你们不也没睡吗?”
他大大方方坐在了沙发上,看着中央的火盆。
随着他的加入,二人便忽然止住了话题。
“你叫什么名字?”
最后,还是白潇潇先开了口。
“宁秋水。”
“嗯,第一扇血门感觉如何?”
宁秋水开了桌上一瓶没有开的冰啤酒,自顾自地来了一口。
“说实话,不是很好。”
“差点儿死了。”
白潇潇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非常敷衍地安慰道:
“血门背后的世界就是这样,稍不注意就会丢掉性命,不过过了第一扇,后面的就会好不少……”
她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孟军冷冷道:
“没有后面的门了。”
白潇潇回神,有些诧异道:
“孟军,你什么意思?”
孟军起身。
“你自己问他吧,我去睡觉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潇潇看向了宁秋水,后者向她详细地描述了第一个血门故事。
当然,宁秋水隐去了部分事实。
关于那封神秘的匿名信的事实。
只说,他们偶然发现的死亡规则。
白潇潇听完了宁秋水的描述之后,眼神变了又变。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
有赞赏,同情……甚至带着些惋惜。
“孟军和田勋说的没错,你们第一扇血门背后的那个红衣女人的确不是普通的地缚灵,而是极为难缠的恐怖厉鬼……好在这是你们的第一个副本,它的能力和杀戮法则被血门限制极多,再加上你俩胆大心细,及时找到了生路,否则你俩绝不可能活着回来!”
“而且,你们的下一扇血门背后的故事,应该就跟这个女鬼有关。”
“如果你们能够处理干净,或许能从那扇血门背后带回来一件鬼器。”
宁秋水怔住。
“鬼器?”
白潇潇手掌一翻,白皙娇小的掌心立刻出现了一把沾着鲜血的木梳。
“就像这种东西。”
“一般来说,血门内的东西是无法带出来的,但个别难度高的血门里,会有厉害的道具,这些道具极为珍贵,都有不同的作用。”
譬如我的这把木梳,只要梳一下头,鬼在一分钟之内就无法锁定被梳头的人。”
“这些鬼器,可以极大程度提升我们在血门背后的存活率!”
宁秋水想起了他从第一扇血门背后带出来的血玉,若有所思。
血门里的东西是无法带出血门外的。
除了鬼器。
看来……那个血玉,也是鬼器。
白潇潇见宁秋水这模样,以为他被下一扇血门吓到了,迟疑了片刻道:
“罢了,咱们诡舍也没什么人了,最近来的好几批新人素质实在太差,都在前三扇门里团灭了……”
“下周你们进入第二扇血门,我免费带你们过一次吧。”
“而且……你们也的确有值得培养的潜力。”
白潇潇话音落下,宁秋水才忽然想起,之前田勋告诉过他们,白潇潇在外面带新人过血门。
“这东西……还能带?”
宁秋水有些讶异。
白潇潇点头。
“新人的前六次血门,是可以让老人带着过的。”
“甚至有专门的‘工作室’干这个。”
“但这种老带新,一般都是要收取巨额的报酬,毕竟大家都是人,哪怕经验丰富,进入低难度的血门同样有翻车的风险……”
宁秋水点头,表示理解。
既然是拿命赚钱,多收一些报酬也是正常的。
毕竟钱乃身外之物,和命比起来,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弄清楚了这些,宁秋水在诡舍里休息了一夜,然后坐上了大巴,回到了迷雾外面的世界。
他一到家,就打开了电脑。
一个名为‘鼹鼠’的好友,给他发来了消息。
消息很简短——
【查不到,那封匿名信邮局没有任何记录】
【邮局的人告诉我,我要查的那封匿名信是……一封不存在的信件】
【不过别担心,我会继续帮你留意的】
宁秋水眯着眼。
鼹鼠是他的朋友。
是一个……很擅长找东西的人。
“连你都找不到么……”
宁秋水喃喃自语。
叮咚——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宁秋水被这铃声惊扰,他起身来到门边,打开门。
是邻居,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胖阿姨,叫穆翠。
她穿着花衫,像是才逛完街,额头上还有些汗水,笑眯眯地将一封信递给宁秋水。
“秋水啊,你的信。”
宁秋水接过了这封信,眼神骤然变化。
“穆姨,这封信……你从哪儿拿到的?”
穆翠拿出钥匙开门,漫不经心地回道:
“就下面的邮箱啊……”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粗心,每次回家都记得看看邮箱里……”
说着,她打开了门,进屋去了。
宁秋水拿着信,也关上了房门。
他来到了客厅的沙发坐下,看着茶几上的信件,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第二封信。
拆开。
果然,又是匿名。
这不过这一次,没有了提示,只有一张照片。
而这一张照片,直接让宁秋水猛地愣在了原地!
这竟是……白潇潇的照片!
同样陈旧泛黄,像是有些年头了。
可照片上的白潇潇,和他看见的那个白潇潇明明年纪相仿!
她脸上的笑容栩栩如生,唇红没有被岁月的痕迹侵蚀,那样艳丽。
“卧槽……”
这一次,哪怕是一向冷静的宁秋水,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实在太诡异了!
他缓缓翻过照片。
手指微微颤抖。
照片的背面,同样也有一句话——
【她不能死在你的第二扇门】
“果然……”
宁秋水后背冰冷。
寄信的这家伙……在某个地方监视着他!
只是……
他为什么会有这些照片,又为什么要给自己提示?
他究竟……要做什么?
第16章 【祈雨村】第二扇血门
放下了手里泛黄的照片,宁秋水感受到了自己心脏疯狂地跳动着!
究竟是谁在一直监视他?
甚至……就连迷雾世界都无法阻拦对方的窥觑!
坐在了沙发上,宁秋水许久之后才终于回过了神。
迟疑了片刻,他将这些消息,发给了他的好友‘鼹鼠’。
鼹鼠那头很快也回了消息:
“这下好了,上一封信还没查清楚呢,又来一封……行了,你也别担心,我这段时间不是很忙,会想办法帮你的,实在不行的话,我会联系那个女人……”
一提到那个女人,宁秋水明显一顿,片刻后只说道:
“谢谢。”
挂断了电话,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软倒在了沙发上。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宁秋水正在刷牙,忽然内心有所感应。
他简单漱了口,来到了窗口,朝着楼下一看。
果不其然。
小区内升起了大雾。
一辆破旧的大巴就停在了他们楼下,以大巴为中心,方圆十米内都没有雾气,像是被隔开了。
宁秋水拉开了家门。
整幢大楼都寂静无声。
仿佛这里,只剩下了他一人。
宁秋水叹了口气,回家拿上了那个从第一扇血门背后带出来的血玉,下楼去了。
一上大巴,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惊喜道:
“小哥!”
宁秋水抬头望去,愣住了两秒才发现……竟是刘承峰。
只不过刘承峰这一次回去之后,似乎打整了一下自己,把那络腮胡子剃了。
没了胡子的刘承峰看上去干净清爽了不少,但整个人还是显得粗犷。
“就我们?”
宁秋水坐到了刘承峰旁边。
“应该吧。”
刘承峰叹了口气。
虽然他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但宁秋水还是看见了刘承峰的黑眼圈。
显然这几天他并没有睡好。
“这几天又在做噩梦?”
宁秋水问道。
刘承峰点了点头,拧开矿泉水瓶,嘴上骂道:
“他妈的,那个女鬼……每天都在梦里出现,吓死老子了。”
宁秋水打趣道:
“那她还真是对你爱得深沉,正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你可要好好珍惜这样的机会……”
噗!
正在喝水的刘承峰一口没忍住喷了出来。
“小哥,你过分了啊!”
“既然你这么懂得珍惜,不如就让你去好好疼爱她吧!”
宁秋水耸耸肩,惋惜道:
“我也想,可人家看不上我,一次也没有来过我的梦里。”
闻言,刘承峰脸色又苍白了不少,低声骂了几句人帅是非多。
而后一旁的宁秋水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第一扇血门要粘着我。”
时隔好几日,再一次提到了这个问题,刘承峰眼睛转了转,一脸神秘道:
“小哥,问你一个问题……你信命吗?”
被刘承峰这么一问,宁秋水愣住。
他仔细思考了片刻,摇头。
“不信。”
刘承峰嘿嘿一笑。
“我信。”
只见他手掌一翻,里面出现了三枚方眼铜钱。
分别由红、黄、蓝三种颜色细线穿着。
“在那扇血门里,我一共算了三卦。”
“最后发现,其他两卦全是死卦,只有小哥你身上这一卦不同。”
“小哥你是团队里……唯一的生卦。”
宁秋水眸光烁动,笑道:
“刘承峰,你果然会算命。”
刘承峰叹了口气:
“没办法,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嘛!”
“为什么之前你不告诉我?”
听到宁秋水的问题,刘承峰一脸忌讳:
“小哥,做我们一行的,也有讲究——”
“第一,不能给自己算卦,算人莫算己,算己死无疑!”
“第二,不能在已知的情况下,给同行算卦!”
“第三,不能给死人算卦!”
“除了这三不算之外,还有两不说——”
“第一,给算卦之人,不可尽说,说的越多,折寿越多。”
“第二,影响太大之事不可说,如果只是救一个人,或是帮他平一次灾,其实对于算卦自身影响是有限的,但如果那个人的生死牵扯太多事情……那么,卦者便不可随意干扰,否则很可能会遭到天谴!”
宁秋水明白了。
“所以,当事情结束之后,你说出来,就不会被影响了,对吧?”
刘承峰点头。
“当然。”
“已经发生的事情,随便怎么说都是没关系的。”
大巴车驶入了迷雾中,没有其他乘客再上来,二人一路来到了熟悉的诡舍,一进门,便看见了大厅里坐着的四个人。
他们似乎在商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随着二人一进入,他们之间的谈话就立刻中止了。
“看上去,我们来的时机似乎不是很合适。”
宁秋水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良言淡淡回道:
“诡舍是我们的家,也是你们的家,想回家什么时候都可以,没有什么合不合适。”
“对了,你们的第二扇门要开了,准备好了么?”
宁秋水叹息了一声。
“没准备好,难道就能不进去了么?”
大厅里一阵子莫名的沉默。
白潇潇起身。
“走吧,去三楼。”
她换上了一身运动的修身装束,看上去多了青春活力,没有先前穿着睡裙时那样妖冶。
二人跟着她,一同来到了诡舍的三楼。
中央,依然是那扇散发着让人浑身冰冷的气息的木门。
外面,多了几行血字。
【任务:活过村子第七日的神庙祭祀】
【线索——】
【善良的人流干了血,化为甘霖;慈悲的人割下了头,赐予安定;无辜的人闭上了眼,乞求着甘霖与安定的降临,他们等啊等,等啊等……】
第17章 【祈雨村】没有头的人
“血门还有提示?”
宁秋水惊讶道。
一旁的白潇潇解释道:
“只有第一扇血门没有。”
“因为99.999%的人第一扇血门的难度都很低,鬼想要杀人……还挺难的,大部分情况也就是吓一吓,不会真的动手。”
顿了顿,她眸含调侃,像是调戏地对着二人道:
“所以才说你俩脸黑,第一扇血门就撞到了这种鬼,还差点儿团灭!”
“第一扇门过后,第二扇门难度会拔高一截,但血门也会给予相应的,重要的提示。”
“然后就是第六扇门……不过这些,可以以后再说。”
“目前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先从第二扇门活下来。”
“你们的第二扇门……可不简单!”
在白潇潇耐心解释之后,宁秋水第一时间将血门上的提示默背了下来。
“善良的人流干了血,化为甘霖;慈悲的人割下了头,赐予安定;无辜的人闭上了眼,乞求着甘霖与安定……”
这提示很怪,听上去……挺瘆人的。
很快,他们进门的时间到了。
那扇被血染红的木门再度被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推开,而后三人便意识快速模糊了起来……
…
再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宁秋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座巨大的建筑面前。
这建筑已经颇有一些破旧,入门的两道白墙布满裂纹,上面爬满了潮臭的青苔。
地上全是碎石与野草。
右边的白墙上,涂着红色油漆,写着:
【祈雨村旅游团招待所】
“旅游团……”
“这一次,我们是作为游客的身份出现的么?”
宁秋水四下里看了看,这个大的院子里共有十四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应该和他一样,属于血门外诡舍的人。
很快,宁秋水找到了刘承峰和白潇潇。
只是……二人脸色不大好看。
宁秋水走上前去,低声道:
“怎么了?”
白潇潇对着刘承峰努努嘴,懒懒道:
“问他。”
宁秋水看向了刘承峰。
后者脸上有汗,眸子里泛着些惊恐。
“我刚才的出生地是在那片丛林背后的山脚,我本来想要按照路牌指引穿过丛林,可就在丛林中心部位时,却看到了一个……没有头的人!”
宁秋水目光微凝。
“你确定?”
刘承峰喘息着,眼底深处弥漫着剧烈的恐惧!
“对!”
“我确定!”
“它……一路朝着前面走,然后……”
刘承峰说着说着,声音颤抖了起来。
“赶紧说,然后怎么了?”
宁秋水催促。
刘承峰接下来的话,让宁秋水感觉到了后背一阵冰冷。
“然后……它混入了人群之中,消失了。”
宁秋水:
“消失了?”
刘承峰重重点头。
“对!”
“那个没有头的人……就藏在周围的人群里!”
说完,他眼带恐惧地朝着周围扫视了一眼,深吸一口气。
宁秋水转而看向了白潇潇。
“白姐,怎么看?”
白潇潇摇头。
“暂时不用慌,你们这才是第二扇门,鬼还没有变态到一出来直接就杀人!”
“不过……还是要多加小心!”
她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各位,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空地上的众人侧目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朴素,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来到了众人面前。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侯空,是祈雨村旅行社的领班,这几天都是我值班儿,平时就在一楼的大厅里坐着,各位要是有什么问题呢,可以跟我反应!”
“如果各位觉得这一次的旅行体验还不错,那么回头还请帮忙宣传一下,感谢!”
他说着,面带笑容,给在场的所有人都分发了一个房间的钥匙。
“村子招待所隔壁有免费的食堂,各位吃饱喝足之后,可以到处逛逛,我们祈雨村当地的特色景点还挺多的……”
“七天后,便是村子里一年一度的神庙祭会,到时候,村子里所有的人都会参加,各位也可以一起……虽然你们外面的人不信这些,但是求个祝福,总没有坏处。”
他跟众人简单交待了一些事,然后就领着众人去往了招待所。
整个过程,这个叫侯空的负责人脸上都挂着一抹笑容。
那个笑容很浅很淡,但看上去……甚是诡异。
宁秋水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发毛。
“这里就是各位的房间了,电和热水都是24h供应,村子里呢也存在一些规矩,希望各位还是尽量遵守。”
“第一,村子里有宵禁,半夜12点到凌晨6点,最好不要出门。”
“第二,村子的后山是神庙所在地,由于祭祀的准备,那里现在并不允许外人接近。”
“第三,如果各位在村子里遇见了什么奇怪的事,可以去找阮神婆。”’
说完了这些,侯空也没管众人有没有问题,转身就匆匆下楼去了。
宁秋水隔着大厅的窗户口,看见侯空走进了那片茂密的黑色丛林,然后……再也没出来。
回过神后,他开始检查起了自己的住处。
招待所虽然看上去破旧,木地板和木门上全都是裂纹,但房间内收拾得还算干净。
宁、刘、白三人因为发钥匙的时候站在一起,所以住的房间也都彼此相邻。
房间内,宁秋水看了一眼头顶嘀嗒作响的时钟。
下午三点。
距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
他在自己房间里晃了一圈,发现床和地面上都很干净,墙壁也很新很白,但空气之中,始终透露出一股子……烧焦的味道。
好像,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宁秋水这时候,忽然又觉得口袋里有些温热,他下意识地用手一掏,却是那块血玉。
宁秋水看见,躺在自己手心里面的血玉……正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这一幕,他并不陌生。
当初他们在第一扇血门背后的别墅里,那只三楼的红衣女鬼只要一靠近他们的房间,悬挂的血玉就会散发出红光!
一瞬间,宁秋水的身体就绷紧了!
难道,他的房间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第18章 【祈雨村】烧焦
一想到自己的房间里,有一个看不见的脏东西正在暗处打量着自己,宁秋水就浑身鸡皮疙瘩!
他不动声色地离开了房间,来到了走廊上。
可让他汗毛倒竖的场景出现了……
手心里的血玉散发的红光非但没有熄灭……甚至愈发明亮了!
“卧槽!”
宁秋水忍不住暗自爆了句粗口。
他拿着血玉到处晃悠了一下,内心的不安愈发浓烈!
因为他很快就发现,只要是在招待所里,这个红玉就会散发出光芒!
难道……整个招待所都不干净?
他沉吟了片刻,立刻找到了白潇潇和刘承峰,将他们叫到了房间里,并掩上了房门。
而后,宁秋水将血玉掏了出来,放在了二人面前。
“哎,这不是我们上一个副本里的那块……卧槽!它为什么在发光?!”
刘承峰脸上先是惊讶,而后转变成为了惊恐。
他想起了上一扇血门的女鬼,四下打量着的房间的各个角落。
可并没有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
“别找了……”
宁秋水摇了摇头,脸色也变得认真了不少。
“只要是在招待所里,这个血玉就会发出光芒。”
言罢,他又跟一旁的白潇潇认真解释了一下血玉的来源和效果。
白潇潇听完之后,眉头紧锁。
她红唇轻启:
“这个招待所确实有问题。”
说完,白潇潇在宁秋水房间里四下打量了一番,目光锁定在了木床上。
这木床被人仔细清理过,比较干净,就连床头一些小角落里都没有落下,但……
只见白潇潇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床下方的地面,而后手指上沾着厚厚一层灰,还有一点……毛发。
“看见了吗?”
二人点头,宁秋水若有所思,而刘承峰却是一头雾水。
“这不就是没打扫下面吗?”
“很正常啊……”
宁秋水道:
“不是这个问题,是积灰……太厚了。”
“就好像……一座很长时间没有使用过的房子,突然专门打扫出来给我们使用。”
刘承峰一怔。
“没错。”
白潇潇看向宁秋水的眸子出现了一抹赞赏。
她带过很多新人。
很少会有像宁秋水这样心思细腻敏锐的新人。
事实上,大部分新人连刘承峰都不如,遇见了事只知道惨叫和喊救命。
“……不对啊,这是可是村子的旅游社招待所,之前听那个叫侯空的NPC说话,村子还是挺在意旅游业的,怎么可能很长时间没有人使用过呢?”
刘承峰莫名感觉到一阵发毛。
宁秋水接道:
“你说的对,除非……”
说着,他脸色微变,抬头,正巧对上了白潇潇的眸子。
对方脸色同样很凝重,微不可寻地点点头,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除非什么?”
刘承峰急死了,凑上前来,怼着自己的脸问道。
宁秋水摇摇头。
“……暂时还不能完全确定,回头再跟你说。”
白潇潇看了看时间。
“今天时间已经不多了,而且我们不清楚村子里什么时候天黑,所以吃完饭就早点休息吧。”
“明天早上再去村子里逛逛。”
刘承峰挑了挑眉:
“晚上那么多时间,我们不出去溜溜?”
他想起了上一扇血门,女鬼告诉他们绝对不要去三楼,结果生路就藏在三楼。
这一次,那个叫侯空的NPC也告诉他们不要在夜里出去,或许……
白潇潇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血门背后的世界,通常晚上都极其危险!”
“想想你们上一扇血门,鬼是不是都是在晚上的时候出来杀人的?”
“如果没有明确的提示或者发现了确切的线索需要冒险,那我不建议在晚上行动。”
“当然,你要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可以当我没说。”
刘承峰立刻蔫了。
三人吃过晚饭,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事实证明,白潇潇的经验确实很有用。
因为就在大概七点左右,祈雨村的天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
从阳光明媚,到一片漆黑,总共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哪怕是在距离招待所最近的景点,也不可能十分钟就走回来!
也就是说……那些现在还在外面寻找生路线索的人,必须要摸黑回来了!
“现在还没到12点,应该没问题吧?”
宁秋水如是想着。
月光很清亮,虽然外面夜幕降临,但是泥巴铺成的路还是能看清楚的。
血玉散发着微光,就在床上放着。
他躺在了床上,闭上眼静静休息。
大约到了后半夜,宁秋水醒了。
他是被惊醒的。
宁秋水听到了房间里……好像有什么声音。
几乎是一瞬间,宁秋水就清醒了过来!
他屏息细听,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房间的地面上爬动!
嘎吱——
嘎吱——
那个东西大概有爪子,在地面上爬动的时候,发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宁秋水浑身僵硬。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东西……绝对不可能是人!
手心里,那块血玉愈发的滚烫起来。
“下面……是什么东西?”
鼻翼之间,传来了浓郁的,白天闻到的那股烧焦的气味!
宁秋水非常想要侧过头去看看,那床下的究竟是什么……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够乱动!
动一下……很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咕——”
那个恐怖的东西喉咙里发出了极其难听的声音,爬着爬着,竟似乎发现了宁秋水,突然朝着床的这头爬了过来!
爪子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格外恐怖,宁秋水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冒着寒气,那股子烧焦的难闻气味弥漫在了房间的所有角落,如果不是极力忍着,宁秋水绝对会剧烈地咳嗽起来!
可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够咳嗽!
虽然没有看见床下爬着的那个鬼东西,但宁秋水隐约猜到了,对方应该是看不到他,也不知道他就在床上!
宁秋水顶着巨大的心里压力,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果然,房间里爬动的那只鬼因为某种限制无法爬上床,只是在床下爬了会儿,最后确认没有自己要找东西之后……又爬出了门。
走的时候,它甚至帮宁秋水带上了房门。
“这鬼……还挺有礼貌。”
宁秋水自嘲式的在心里调侃了一句。
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的状况有多么凶险!
他猜想,若是自己刚才发出了什么大的动静,或者与那只鬼对视……可能就会被它拖走或是杀死!
随着那只浑身散发着烧焦气味的鬼离开之后,房间的烧焦气味变淡了很多。
宁秋水手心里血玉的温度也渐渐恢复,没那么烫了。
就在他正准备继续睡觉时,窗外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极其凄厉的惨叫声!
那惨叫声,摄人心魂,一下子就驱散了宁秋水的所有困意!
第19章 【祈雨村】无头尸体
“救……救命……呃呃……”
那个男人对着招待所发出了求救,可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宁秋水小心下床,来到了木门边,将木门反锁,然后才一步一步走到了窗前,借着清冷的月色查看下方。
他看见,一个黑影跌跌撞撞地从树林里逃出来,手在脖子上用力抓挠着!
正是那个求救的男人!
男人一边对着招待所凄厉求救,一边疯狂抓挠自己的脖子,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一样。
他企图朝着招待所那边儿伸出手,但手仿佛不受控制地又收了回去,继续狂抓脖子!
整个人也只在院子里不停打着转,似乎没办法靠近招待所。
男人的叫声越来越凄惨,听得人头皮发麻!
但始终,招待所里,没有一个人出去救他。
或许是没人听见。
但就算有人听见,也没人敢去救他。
大家都知道,血门背后的世界,是怎样恐怖的一个地方!
贸然出去救人,非但可能救不下人,还会葬送自己!
终于,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后,外面的男人停止了惨叫。
原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宁秋水瞪大眼睛,险些叫出声来!
他看见,在惨白的月光下,那个院子空地上的男人跪坐在地,双手用力,竟活生生把自己的头扯了下来!
大量的鲜血喷出,竟喷到了二楼那么高!
更恐怖的是,在扯断了自己的头颅之后,这个男人居然还没有死,嘴里依然在发出瘆人的求救声:
“好痛……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好痛啊……我好痛……”
“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为什么……”
他说着,竟突然提着自己血淋淋的头,缓缓转向了招待所,好似在一间一户地查看着!
宁秋水敏锐地第一时间收回了目光,一步一步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速度极快!
直到很久之后,外面才终于没了动静。
而宁秋水也迷迷糊糊地终于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宁秋水是被门外的敲门声叫醒的。
他起床开门,是已经穿好衣服的白潇潇。
她还是老样子,脸上几乎没有妆容,只有一抹艳丽的唇红。
“穿衣服,吃完早饭之后,我们去最近的一个景点逛逛,也许能找到有用的生路线索。”
宁秋水点点头,也没有多说。
他快速地穿好了衣服,下楼后看见刘、白二人已经在门口等待。
这里已经围着一大批人。
宁秋水数了数,忽地皱眉。
少了3个人。
是先离开了,还是没起床?
又或是……
“怎么了?”
来到了刘、白二人身旁,宁秋水问道。
二人都没说话,白潇潇用精致的下巴挑了挑,示意宁秋水朝远处院子的空地上看。
那里,躺着一具尸体。
血肉模糊。
没有头。
正是昨晚上宁秋水看见的那个男人。
他拨开了窃窃私语的人群,朝着尸体走过去。
男人的头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了没有头的尸体,脖子处到处都腥红的抓痕,手指的指甲上,还残留着许多碎肉!
“你们有人认识他吗?”
宁秋水忽然回头,对着人群问了一声。
这时候,人群里有一个小姑娘站了出来,脸色煞白,柔柔弱弱地回道:
“他,他好像是我的朋友……但我不确定,因为他头不见了。”
宁秋水对着她招了招手。
“那你过来仔细看看。”
那姑娘一听,慌了,急忙摆手,语气带着哭腔:
“不……我,我不去……”
宁秋水无语。
不过想了一想,也似乎释然了。
这是他的第二扇血门,所以匹配到的其他人也大部分都是新人。
第一次看见这么惨烈的尸体,估计反应都不会太好。
这个时候,人群之中似乎有谁推了那个姑娘一把,她尖叫一声,朝前踉跄了几步,跪倒在了无头尸体面前!
姑娘急忙捂着自己的眼睛,不敢去看眼前的尸体。
好在经过了一夜的风吹,这尸体的血腥味没那么重了,不然宁秋水都担心这姑娘直接吐出来!
他起身,站在了一个角度上,对着捂着眼睛的姑娘说道:
“好了,我帮你挡住了血腥的部分,你现在看看他的衣着和其他细节,能否确认他的身份?”
姑娘闻言,小心地开了一条指缝,看了几秒后,才点头颤声道:
“是……是他!”
宁秋水蹙眉。
果然。
死的是他们里面的人。
“他昨天去做什么了,你知道吗?”
姑娘深吸了一口气,好久后才稳定了自己的恐惧情绪。
“昨晚……他,他想要我一起跟他去村子后山的神庙里看看,他说那个叫侯空的NPC不让我们去那个地方,肯定是因为生路就在那里,可是我害怕,我就没去……”
“他一个人去了,之后……之后就没有再回来!”
神庙?
听到她的话,人群里的刘承峰脸色白了白。
显然,他之前也有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碍于白潇潇的阻拦,他没有将自己的想法付诸于实践。
否则……
现在空地上的无头尸体很可能得多出一具!
“看见了吧,这就是在晚上贸然行动的下场……”
白潇潇的声音很轻,却让身旁的刘承峰猛地打了个寒颤。
“行了,咱们去食堂吃饭吧。”
她朱唇轻启,打了个哈欠,说完之后,便带头出了招待所,绕开尸体,朝着村子里的食堂那头走去。
身后人群里有人瞪眼道:
“不是,这尸体就摆在这里……不管?”
白潇潇头也不回:
“你要是有心,也可以把他埋了,不过这都是没有意义的事。”
“在血门内,死掉的人……尸体很快就会消失。”
宁秋水认真查看了尸体一番之后,似乎发现了什么,从尸体的衣服里摸出了一个东西,悄悄藏在掌心,而后也站起身,跟在了白潇潇和刘承峰身后,去了食堂……
第20章 【祈雨村】牌位
食堂建立在距离他们招待所不远的地方。
和招待所不同的是,这食堂看上去……怪怪的。
一般来讲,食堂都是一个大厅,大家坐在里面一起吃饭。
可祈雨村的食堂却是分了上下三层,还有不少专门提供给用餐者的小房间。
打饭的时候,宁秋水对着那名掌勺的阿姨问道:
“阿姨,你们这里的食堂都是这样的小间吗?”
那名打饭的阿姨似乎没有想到宁秋水会问她这个问题,她愣住了许久,眼神深处闪过了一抹慌乱,才嗯啊支吾道:
“对……对。”
“以前也是大食堂嘛……后来有些来旅游的客人不喜欢,旅游业又是村子里重要的……那个来源,所以我们就改成了这样的小间。”
宁秋水闻言,目光微凝。
“那个来源?哪个来源?”
打饭的阿姨似乎被宁秋水的犀利眼神看得有些慌乱,她将目光移开,说道:
“就是……经济。”
“好像是叫经济吧……哎呀,阿姨我只是一个做饭的,也不懂这些!”
“这方面的问题,您还是问问相关的负责人吧。”
宁秋水微微颔首,笑道:
“谢谢。”
他端着饭来到了一楼靠左的小隔间。
白潇潇和刘承峰正在聊着什么。
见到了宁秋水进来,刘承峰急忙问道:
“小哥,你昨晚听到了窗外有呼救声吗?”
宁秋水放下了餐碟。
“听到了。”
“就是外面死的那个男人在呼救。”
“他先是从树林中跑出来,然后疯狂抓挠脖子,最后……扯下了自己的头。”
听着宁秋水平静的描述,刘承峰却觉得后背发冷。
“他,他自己……扯下了自己的头?!”
“这怎么可能?”
夹菜的白潇潇淡淡道:
“血门背后的世界没什么不可能的。”
“昨晚看见这一幕的,绝对不止我跟宁秋水。”
“那个男人在扯断自己的头颅后,还惨叫了很长时间才死。”
“没人出去救他……也幸亏没人出去,否则还指不定发生什么事!”
白潇潇话音落下,刘承峰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可以想象那个场景究竟有多诡异可怕!
可眼前这两个人……居然这么淡定?
白潇潇就算了,进出血门的老人了,这宁秋水的心理素质……是不是不太正常?
“所以……他为什么要扯掉自己的头?”
刘承峰小心翼翼问出了这个问题。
餐桌上沉默了会儿,宁秋水忽然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木牌子,放在了桌面上。
“他为什么扯掉自己的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绝对在祈雨村后山的神庙里遇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二人看着宁秋水手里的木牌子,眼神猛地一凝。
那竟然是……一个死人的牌位!
“小哥,这是……”
“从他怀里找到的。”
“卧槽!这这这……这可是大不祥之物,这你都敢碰!”
宁秋水摇头。
他又拿出了那块血玉,放在了死人牌位旁。
血玉没有发光。
“我检测过了,牌位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神庙里。”
白潇潇拿过了牌位,伸出手指,轻轻摩擦着排位上的名字,美眸泛光。
“广川……”
她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似乎想到了什么。
而后,白潇潇又将牌位放在了鼻子处闻了闻,秀眉轻挑。
“有香烛的气味。”
“看上去的确是给死人供奉的东西。”
一旁的刘承峰道:
“给我闻闻?”
白潇潇将牌位递给他。
刘承峰凑近一闻,脸色骤变。
二人见他状况不对,急忙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刘承峰表情凝重,声音略有一些干涩:
“我师叔以前是专门玩儿香的……一般给死人供奉,用的都是檀香或是沉香,要不就是龙涎藿香等,七香除了代表生人对死者的尊重之外,最重要的是祛毒辟邪。”
“但这个牌位上面的香气……却是招邪用的槐木阴香!”
“那种东西……市面上是根本不会卖的,都是玩香的高手,自己用特别方法制造出来的!”
言罢,他又闻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认错。
于是,三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意识到了这个村子里的不正常——
祈雨村后山神庙里供奉的东西,似乎并不是什么神明,而是……死人!
更诡异的是……
竟有人拿招鬼的槐木阴香,去祭拜这些死人的灵位!
“我就说了,你们这一次的血门超级麻烦……”
白潇潇眉间少见地出现了一抹凝重。
“它的实际难度,很可能比正常人的第四扇,甚至第五扇门都要高!”
“不过其实也能够想到,如果不阴间,没那么多周折,也不可能诞生你们第一扇血门遇见的那么恐怖的厉鬼……”
宁秋水想起了什么,将昨晚房间有烧焦的东西爬动的事情跟二人讲了讲。
二人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昨晚没遇到这玩意儿。
虽然如此,刘承峰的脸色还是难看了不少!
这个血门背后的村子……实在太阴间了。
“看来,我们得加快进度了,村子还有六天就要举行神庙祭会,这是血门给咱们寻找生路的期限,如果在这六天里,我们找不到生路……那等到神庙祭会举行的时候,一定会发生非常非常恐怖的事!”
白潇潇说着,嘴角露出了一抹瘆人的笑容,让一旁的二人不寒而栗。
“行了,白姐,这血门背后的世界已经够吓人了,你就别再在这里搞蛊了,咱们一会儿吃完饭先去什么地方?”
刘承峰举手投降。
白潇潇翻了个白眼,又放下了筷子,道:
“先去最近的吧。”
“距离这里大约二里路的位置,有一座缚噩祠,我们可以先去那里看看,顺便……找村民问问,那个广川到底是谁。”
“我有一种预感,这个叫广川的死人,是解开这一切的重要线索!”
二人都同意了下来。
饭后,他们回了一趟招待所。
正如白潇潇所说,那具无头尸体已经不见了。
甚至连地面的鲜血也完全消失。
仿佛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而招待所内,侯空也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但他宛如一个木偶一般坐在办公桌旁,只会重复两件事——
喝水,接电话。
“哎!好!我会安排的!”
“咕噜!”
“哎!好!我会安排的!”
“咕噜!”
“哎……”
只是看了一会儿,三人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宁秋水尝试跟侯空说话,可无论说什么,对方都只会面带微笑地说好。
见的确问不出什么了,三人只得从招待所里出来。
阳光打在他们身上,可三人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
“妈的……这地方也太邪门儿了!”
刘承峰双手搓了搓手臂,骂道。
白潇潇背上了自己的双肩包,说道:
“这才到哪儿啊,邪门儿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看着吧,你们这扇门……才刚刚开始。”
“希望等离开这扇门的时候,你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第21章 【祈雨村】缚恶祠
缚噩祠。
这是一座比较特殊的祠堂。
建立在距离村子大约两公里外的丛林里。
这座很大的丛林本身也是祈雨村的一道风景线,村民们花费了多年时间和精力在里面建造了四通八达的丛林小道与详细路牌指示,让外来者既有丛林探险的感觉,又不会迷路遭遇危险。
沿着丛林小道一路东行。
两公里的路不长,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路上,似乎是担心那个无头的黑影再一次出现,刘承峰总是左顾右盼,颇有些惊弓之鸟的味道。
好在,他们运气不错。
路上很顺利,到达缚噩祠的时候,太阳愈发明媚,稍微驱散了一些众人心里的阴霾。
祠堂建立得很是精致,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其中的厚重与肃穆。
旁边不远处就是一条沟渠。
此时并未赶上雨季,沟渠里水浅,乱石嶙峋,还有许多被雨季冲毁的木桩零散镶嵌在淤泥之中。
三人进入祠堂,外院儿就只有一名背影佝偻的老人扫着地。
旁边有一个小房子。
看上去,应该是老人平日里吃住的地方。
祠堂很清静,除了老人之外,三人没有再见到其他人。
“老人家!”
刘承峰大声叫了叫。
可老人压根儿没搭理他。
三人心里有些怪异,走近了之后才知道,原来这老人听力不大行,只有一只耳朵能勉强听见外面的声音,要离得很近才能听见他们说的话。
“也难怪会被扔到这么个地方……”
刘承峰感慨了一句。
他们跟老人表明了来祠堂参观,老人很高兴,说祠堂随便看,只要不乱动里面的东西就成。
这时候,白潇潇又跟老人询问,昨天有没有人来祠堂,老人回忆了一下,说有两个人,晚上来的,大概八九点,不过他们没有待多久就离开了。
聊了会儿,白潇潇话题忽然一转,问道:
“老人家,您认识广川吗?”
老人皱起了眉,将勉强能听见声音的耳朵贴近了白潇潇:
“什么船?”
白潇潇对着他的耳朵大声道:
“广川!”
“广阔的广,山川的川!”
老人一听,脸色大变,急忙摇头道:
“不……不认识!”
“我不认识……没听过……不认识他!”
他语无伦次,不断重复着,似乎极力想让众人相信,他真的不认识广川这个人。
这时候,宁秋水忽然从衣服里摸了摸,掏出了广川的牌位,递到了老人面前。
“老人家,您仔细看看,真的不认识吗……”
拿着扫帚的老人一见到这个牌位,浑浊的眸子里忽然溢出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他大叫了一声,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直接扔掉了手里的扫帚,转过身,一拐一拐地朝着远处跑去!
边跑,嘴里还一遍遍叫着: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来找我!”
老人一路慌不择路地跑着,来到了那沟渠旁,脚下被野草一绊,人便摔入了沟中,立时没了声息。
三人心中一沉,有了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他们立刻来到了沟渠旁查看。
可这不看不要紧,一过来,沟渠内的场面却让他们直接愣在了原地——
只见那个老人仰面摔在了一个木桩上,胸口和后脑都被木桩上的巨大木刺扎穿,殷红的鲜血汨汨而出,沿着溪水浅流不断流向下游……
老人空洞的双目残留着惊恐,就这么直勾勾地瞪着沟渠岸边的三人……
刘承峰给这双死人眼吓得后退了半步,道:
“我靠……死,死了?”
二人的表情都有些难看。
“他显然知道些什么,但是碍于某些原因,不敢开口。”
白潇潇说着,将头转向了宁秋水。
“秋水小弟弟,你有什么想法么?”
她看见宁秋水盯着老人的尸体陷入了沉思,便开口询问,可宁秋水摇了摇头。
“我还在想食堂的事……”
白潇潇微微蹙眉。
“食堂?食堂怎么了?”
宁秋水轻声道:
“你们不觉得……食堂的陈设有些怪吗?”
二人点头。
一旁的刘承峰挠了挠头道:
“是挺怪,不过兴许人家村子里食堂就是这么个风格呢?”
宁秋水盯着二人的眼睛,问出了一句让他们头皮发麻的话: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村子现在的食堂,才是原本的招待外界游客的招待所?”
宁秋水的话音落下,刘承峰呆滞了一下,随后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我擦……小哥,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几分像!”
白潇潇眸光一闪:
“不是像,应该就是。”
“那个食堂分了上下三层,除了中央打饭的地方,其他全都是小隔间,正好是一个房间的大小……”
“之前我也觉得很怪,但是没有朝这方面去想,不过现在……似乎线索连通了一点。”
说完,她伸出手拍了拍宁秋水的肩膀,挑眉赞道:
“可以啊,秋水弟弟!”
“我可是好久没遇见你这么细的男人了!”
宁秋水被白潇潇这半调侃的语气给噎住了。
好家伙。
你这是夸我还是在骂我?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原来应该招待外来游客的招待所被改成了食堂,而村民将另外一幢很久没有人住过的大宅子,改成了招待所?”
刘承峰似乎明白了什么。
宁秋水点头。
“对。”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但那大宅子不干净,所以他们肯定不是希望我们好。”
三人说着,穿过了几扇门,进入了祠堂内部,看见了位于主厅的一副画,以及画像旁边的雕像,注解。
雕像由纯金打造,虽然仅有巴掌大小,但价值绝对不菲,对于祈雨村这样的偏僻村庄而言,必然不是一笔小的支出。
白潇潇把玩了一下这金雕像,然后放回了原处。
随后,三人的注意力放在了那副画像上。
画像上的位置,应该也是祈雨村。
只不过似乎有些年代感,应该是几十年前甚至上百年前的事情了。
上面画着画着一个人,手持割草镰刀,踩在了另一个人的背上。
一共有三个人被绑着,跪伏于地。
分别是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妇女,一个小孩。
而在这个手持镰刀的中年人身后,还站着大片黑压压的人,他们看上去像是村民,面色激愤,振臂高呼,像是在应和什么……
“不是,这是在干嘛?起义吗?”
刘承峰给这画搞糊涂了。
白潇潇却凑近了画,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摩擦,美目里闪过了一抹狐疑。
“不太对,你们仔细看看这幅画的背景……”
二人闻言,也发现了画卷上的背景有些……过于苍凉了。
“烈日当空,植被枯死,小溪干涸……”
“这是……大旱?!”
刘承峰惊呼了一声。
宁秋水似乎想到了什么,喃喃道:
“善良的人流干了血,化为了甘霖……”
第22章 【祈雨村】注解
那一瞬间,宁秋水感觉后背不断冒着寒气。
他隐约觉得,当年那场大旱,村子里可能发生了很恐怖的事……
就在宁、白二人认真观察画像的时候,刘承峰却来到了一旁,查看了一下画像的注解。
“果然是大旱……咦,你们快来看!”
刘承峰似乎发现了什么,面色一变,对着画像旁的二人叫道。
二人立刻过来,待他们看到刘承峰手指的方向时,都为之一愣。
那里……竟然出现了一个新的名字。
广修。
“也姓广?会不会和广川有关系?”
宁秋水眼神微亮,迅速浏览了这幅图的注解。
注解大致意思是——
大约一百二十多年前,祈雨村大旱三年,溪流断流,不仅是庄稼颗粒无收,就连山上的花草树木都完全枯死。
那时候,全村人的水源都靠着一口前人打出的古井续着。
但大旱之后便是饥荒,眼看着村子里饿死的人越来越多,村民们便有一些去了当时村里的唯一一名员外广修的家里,想要跟广修借一些余粮来吃。
可那些人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其他的村民察觉出了异样,于是便一同悄悄去到广修的家门外,趴在墙上发现了广修竟把那些去他们家借粮食的村民们杀死,剁碎了喂给狗吃!
这件事被曝出去之后,整个村子的村民们震怒!
在一位名为阮开黄的中年人带领下,村民一同杀入了广修的家里,将广修当场砍碎,老婆孩子则关押进了烟雨庙。
烟雨庙是广修集结全村人的财物修建的求雨庙,村民们每年献上贡品,向土地祈求年年风调雨顺。
可实际上,那座庙只是广修用来敛财的手段。
说来也怪,广修被砍碎的当晚,天上就下了一场雨。
烟雨庙被雷劈了一下,着火了。
有人看见那火在大雨浇淋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于是广修的老婆孩子就被烧死在了烟雨庙中。
村民们都说,这是老天爷开眼,恶人遭天谴了。
最后,村民们在阮开黄的带领下,渐渐恢复了安稳的生活。
后人为了纪念阮开黄对祈雨村的贡献,便用黄金为他铸造了一尊袖珍版的人像,并修建了祠堂。
以上,就是注解的全部内容。
“看来,那幅画里手持镰刀的就是阮开黄了,地上被绑着的是广修和他的妻儿。”
“这么说的话……”
宁秋水立刻拿出了手里的牌位,看着上面的广川二字,略显激动道:
“广川……会不会就是那个被烧死的广修的儿子?”
白潇潇点头附和。
“大概率如此。”
她说着,似乎发现了什么,嘴里发出了‘咦’的一声,踱步来到了那注解的面前,目光上下打量一番,又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小手电照了一下,声音忽然严肃了不少:
“这注解后面有东西!”
宁、刘二人闻言,立刻凑上前来。
“什么东西?”
白潇潇眸中光华明灭不定。
“不清楚,但注解背后的墙壁里有一片大的空间。”
“你们……先让开。”
二人知道她要做什么,刘承峰瞪眼阻止道:
“白姐,你不要乱来呀,之前那个扫地的老人不是说这里的东西不能乱动吗?”
白潇潇冷静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
见她执意如此,二人都退后了几步,白潇潇也丝毫不客气,从兜里摸出了几个硬币,她从中挑选了一个硬币,在注解方框上面拨弄了一会儿,上面的螺丝便被拧开了!
“卧槽,还能这么拧螺丝啊!”
刘承峰看傻了都。
随着注解方框上的螺丝被拧了下来,白潇潇小心地拿下了注解,后面的墙壁果然有一个大的向内的凹槽!
而凹槽里面可怕的景象,让三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那个不大的凹槽里,竟挤着两具形状极其扭曲的尸体!
这个凹槽大约是50x50x50Cm的正方体,很难想象,这样的凹槽是怎么容纳下两具成年人的尸体的!
这两具尸体的表情无比惊恐,像是死前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互相纠缠在一起,两张惨白的脸,一上一下就这样盯着凹槽外面……
“是他们?!”
宁秋水暗呼一声。
二人看向他。
“小哥,你认识他们?”
宁秋水点头,回道:
“你们还记得刚才那个扫地的老人说过什么吗,昨晚8到9点钟的时候,有两个游客来过这个地方……”
“昨天刚进入血门,在空地上集合的时候,我虽然没有看清所有人的脸,但是衣服我是能大概记清楚的,这两个人跟我们一样,都是血门外面的人!”
“今早上我还好奇,明明外面空地上只有一具尸体,为什么我们之中少了三个人!”
“现在看来……另外两个失踪的人就在这里了!”
随着宁秋水说完,刘承峰却咽了一口口水:
“你们说……是什么东西把他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二人都沉默了。
理论上来说,人是不可能办到这一点的。
至少不可能做到不见血的情况下,将两具尸体揉成面团一样,塞进这么窄小的空间里!
所以……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就在三人沉默的时候,他们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个让他们头皮发麻的声音!
“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们……不要随便碰祠堂里的东西了吗?”
“你们……”
“怎么不听呢……”
第23章 【祈雨村】会议
这个恐怖的声音一出现,三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好像被冻结了!
他们缓缓转头,看见那个明明已经死掉的老人,竟又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只不过这一次,老人手里拿着的不再是扫帚,而是……一把锋利的剪刀!
他一步步的逼近三人,脸上的笑容越发扭曲诡异。
褶皱仿佛要将五官全部吞没,身上冰冷的气息也越来越重。
三人都知道,眼前这个老者很可能已经不是人了!
意识到危险的他们,第一时间就想要逃走,可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移动双脚!
那双腿,宛如被灌满了铅,无比沉重!
“这就是鬼的力量么……”
宁秋水心底冰凉一片!
他们太弱小了,在鬼的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眼看着老人拿着剪刀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过来,身后的白潇潇却从容开口说道:
“老人家,我们不是故意要碰祠堂的东西的,但是这里的东西……广川很不喜欢,是它让我们来的。”
提到了广川这两个字,老人脸上的狰狞之色僵住了。
紧接着他那双死气沉沉的死鱼眼中,浮现出了莫大的恐惧!
他转过视线,死死盯着白潇潇。
“你在说什么……”
白潇潇手心渗出汗水,但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继续道:
“您不信的话,我们可以给你看一样东西。”
她话音刚落,宁秋水也察觉到了老人身上气息的变化,立刻从身上掏出了广川的牌位。
见到这个牌位,老人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忽地惶恐大叫一声,丢掉了手里的剪刀,转身朝着树林深处逃去……
他一走,三人的身体终于恢复了正常。
冷汗将三人的后背打湿,他们都喘息着,刘承峰有些敬佩地对着白潇潇道:
“白姐,还得是你有招啊!”
“三言两语就把这个老鬼打发走了!”
白潇潇呼出一口气,道:
“只是随便试了试,如果不行的话,我还有其他法子……”
“……现在看来,这幅图的注解里描述的事情,只怕和当年发生的事……并不一致,否则刚才那个老东西不会这么害怕秋水手里的牌位!”
“鬼都害怕,足以见这个牌子的主人死后的怨念究竟有多大!”
宁秋水看了牌子一眼,觉得后背冷冷的,但还是收起了这个牌位,道:
“咱们先离开吧,那个老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还会回来,这里看上去也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了……”
这么来回一耽搁,已经到了中午,他们回到了村子为游客提供的休息区,来到了食堂打饭。
刚打完了饭,便看见有个穿着牛仔裤的窈窕女人走了过来,对着他们说道:
“三位,有时间吗?”
宁秋水和刘承峰没有回应。
白潇潇宛然一笑:
“有啊,你有什么事吗?”
这个穿着牛仔裤的窈窕女人对着她伸出了手。
“我叫唐娇,愿意过来一起开个会吗?”
“其他的血门参与者也基本都在。”
白潇潇迟疑了片刻,点点头。
“没问题。”
她跟在了唐娇的身后,去到了二楼一个比较大的房间里,这里坐着其他4名血门参与者。
宁秋水扫视了一眼,皱了皱眉道:
“怎么又少了3个人?”
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在场有两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根据他们的表情来看,那三个人应该是回不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方便说说吗?”
或许是白潇潇的美貌起了作用,随着她柔声细语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其中一人缓缓开口道:
“……也没什么,就是他们三个组团穿过了丛林,前往后山神庙寻找生路。”
“我们劝过他们了,可他们执意要去,并且承诺无论在山上的神庙里找没找到线索,都会在一个小时之内下来。”
“那座山并不高,而且修建有非常工整的楼梯,上下方便,用不了十分钟……然而我们在下面足足等待了快三个小时,都没有等到他们,于是我们猜想他们可能在山上遭遇了什么,就在我们考虑要不要上山救他们的时候……”
说到了这里,那人眸中恐惧之色已经快要漫出,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场景,忽然捂住了嘴,开始干呕!
他身旁的那名伙伴虽然表现要稳定不少,但脸色也是苍白无比。
众人见他们如此,也没有催促,静静等待着。
等到干呕的男人总算稳住了自己胃部的痉挛,才用几近沙哑的声音说道:
“就在我们考虑是要上山救他们,还是离开的时候,山上忽然有东西滚了下来,差点砸到我们……”
“等到这东西彻底停在空地上,我们才看见,从山上滚下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是他们三人的尸体!”
听到这话,房间里众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寂静无声。
干呕的男人双目有些空洞,喃喃自语道:
“就和今早招待所外的那具尸体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他们的头被活活扯下来了……是鬼……肯定是鬼!”
“那山上的神庙里……有鬼!”
见他变得有些神经质,一旁的那名同伴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脸,将一瓶冷水送到了他的嘴边,随着几口冷水下肚,男人的情绪才重新稳定了下来,盯着面前的桌子,一言不发。
良久,唐娇才叹息了一声。
“目前的情况,大家都看见了。”
“这一扇血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明明应该是第二扇血门,难度却高得离谱……”
“实不相瞒,我其实是过了五扇血门的老手,这一次是接单子来带新人的,但眼下这扇血门难度实在太高,甚至不逊色我当初过的第五扇血门!”
“如果大家不团结合作的话,咱们这一次很可能会团灭!”
一听到团灭二字,在场除了宁、白、刘三人,脸色全都是骤变!
第24章 【祈雨村】分工
“合作,当然是没问题的,但你想要怎么合作呢?”
白潇潇翘起了长腿,一只手轻轻撑着自己下巴,对着唐娇眨巴眨巴自己那双眼儿。
唐娇似乎不是很喜欢白潇潇这样的打量,微微皱了皱眉。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白潇潇……不是什么新人。
而不是新人的角色,通常都不好忽悠。
“合作……也很简单。”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在六天之内寻找到这一扇血门的生路。”
“进来之前,我想大家都拿到了血门上的提示,但仅仅靠着这样的提示,想要活着离开这里是不可能的,我们需要搜集更多的线索。”
“而线索……就在村子里各个参观点。”
说到这里,唐娇扫视了一眼沉默的众人,语气带着一种坚定和不容置疑:
“我提议,我们两三人一组,分别去不同的参观点,这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一到两天就可以搜集到所有的线索!”
“这是目前最安全,最快速寻找到生路的办法!”
“越快地找到生路,我们死的人就越少!”
她话音落下之后,在场的人里,立刻有另外一个姑娘弱弱问道:
“那……那些参观点,会不会有……鬼?”
众人望去,这姑娘就是今早被推到宁秋水身前的那个,名叫宗芳。
她胆子小得很,今天一天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除了吃饭之外,就没有出过招待所。
唐娇淡淡道:
“这是血门背后的世界,你说呢?”
宗芳闻言,小脸忽地煞白。
“那……那我可不可以不去……”
她声音已经带着隐约的哭腔,唐娇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冷冷道:
“当然可以。”
“不过,既然你不想去,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寻找的生路线索,也可以不跟你分享。”
一听这话,宗芳登时就慌了:
“不……我,我去!我去!”
她虽然是个新人,但是过了第一扇血门,也明白了生路线索意味着什么,没有生路线索又会发生什么……
在血门里,所有人都是必死的!
只有找到生路,才有可能活下来!
见到没人反对,唐娇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咱们就组队,然后去寻找线索吧……这里天黑大约是晚上7点,不过不用担心,只要在12点前赶回招待所,应该遇见危险的可能就不大!”
其实到了现在,众人该组队的都已经组队了,剩下没组队的两三人,也就自动组成了一组。
“咱们现在还剩8人,一共3组,我们之前去了方寸塘,那个景点的线索已经拿到了,各位不用去了。”
“还剩四个景点,你们商量一下吧,今天一组去一个景点,回来的晚的话,我们明天再在食堂里开会,交换线索。”
唐娇话音刚落,白潇潇便懒懒道:
“我们也去了一个景点,并且拿到了重要的线索。”
“哦?你们去的哪儿?”
“缚噩祠。”
白潇潇话音刚落,唐娇的眼底闪过了一抹异样的光束,提出了一个很过分的要求:
“这样的话,你们下午再去一个重要的景点寻找线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