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部分
《诡舍》 · 夜来风雨声丶 · 2026-07-28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青铜树叶可能并不是用来替死的。
那三片他从外面带进来的青铜树叶……有着其他的作用!
“那三片树叶不是用来替死的……”
“它们到底有什么用?”
宁秋水想不明白,他深吸口气,继续朝着巨人的喉咙深处走去。
这条甬道比他想象的更加漫长,宁秋水拿出了王欢给予的强光手电,一直前行。
周围腐烂的肉道在这个过程之中变得愈发恶心,脚下的路也越来越泥泞。
不知过了多久,甬道的前方出现了一束微光。
宁秋水一步一步朝着微光而去,当他彻底穿透这珍稀的微光之后,却发现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坟场,里面是还没有完全腐烂的尸体。
保存得比较完好的尸体,全都在这里了。
坟场的尸体很多,不过似乎被刻意整理过,分别铺陈在了坟场的边角区域,给中间过路的地方腾出了位置。
而宁秋水看见的那一抹微光,就是坟场中间挂着的一盏灯。
宁秋水看见,偶尔会有如同星星一样的萤火从那些还没有完全腐烂的尸体中溢出,然后一点点汇聚到这坟场中间挂着的灯上。
不知为何,这里虽然全是尸体,但灯光照拂过的区域却充斥着一种不正常的祥和。
嘎吱——
宁秋水朝着路灯走去,脚下像是踩到了某种硬物。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竟是半枚已经完全锈蚀破碎的“铜钱”。
宁秋水蹲下身子,将铜钱捡了起来,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变。
这枚铜钱的做工,几乎和之前疯子送他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是……疯子的铜钱?”
“他来过这里?”
就在宁秋水仔细打量这枚铜钱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按照约定,你应该更早一些来……不过现在到这里也正好。”
宁秋水回身,看清身后的人后,瞳孔微微一凝。
第638章 【啕吪缘祭】疯子是我
眼前的人,竟然是“安红豆”。
她的长相与安红豆一模一样,但身上穿着血红色的道袍,皮肤呈现青紫色,脑门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纤细的脖颈间,甚至能看见紫色的血管。
不过,眼前人的表情冷冽,似乎没有属于人类的情感。
“安红豆?”
宁秋水试着问了一声。
“那不是我的名字。”
“我该如何称呼你?”
“观阴。”
宁秋水一愣。
“观阴?”
观阴回答道:
“是的。”
宁秋水眯着眼:
“那你认识刘承峰吗?”
观阴沉默了会儿,谨慎开口道:
“你说的应该是观阳吧,他是我哥。”
宁秋水表情发生了古怪的变化。
“观阴,观阳……”
他喃喃了几遍,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身上拿出了最后仅剩下的一片青铜树叶,对着观阴问道:
“这片叶子,是不是就是我头疼的源头?”
观阴摇头。
“恰恰相反,你手里拿到的青铜树叶,是用来“治愈”你的头痛。”
宁秋水:
“我为什么会头痛,因为“腐气”?”
“还是因为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那是我的记忆么?”
“曾经失去的记忆?”
“还有这青铜树叶,它到底是什么?”
他一连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观阴的表情依旧冷漠。
“青铜树叶代表的是“命”。”
宁秋水闻言一怔。
“命?谁的命?”
观阴盯着宁秋水:
“那些愿意为了“盘古计划”而奉献出自己一切的人的“命”。”
“没有人会记得他们的名字。”
“就像你进来的时候,在外面看见的那些数不清的腐烂尸体。”
宁秋水沉默了片刻:
“这听上去似乎很残酷,哪怕在战场上牺牲了自己的烈士,都应该有一个姓名。”
观阴淡淡道:
“盘古计划本来就足够残酷。”
“疯子策划出这个计划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忘记自己的名字。”
宁秋水又问道:
“那这里呢?”
“这么多死去的人,他们都是“夸父计划”的参与者?”
观阴瞟了宁秋水一眼,缓缓朝着路灯走去。
“是的。”
“疯子很聪明,也很会隐藏,所有人都以为夸父计划的最终目的是为了“逐日”。”
“但其实,夸父计划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制造出“夸父”……也就是你在外面看见的那个血肉巨人。”
“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明白——当一条极难走通的道路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那么,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时时刻刻集中在那些走的最远的活人身上,而没有谁会在意死去的人最终归于何处。”
“用更简单的话来讲,叫做“成王败寇”。”
“再加上,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种浓烈的“暗示性”,毕竟那个故事早就已经深入人心。”
道理宁秋水当然明白,但当他听到这句话从安红豆……不,从观阴的口中说出之后,仍旧被震撼地说不出话来。
他该说疯子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但那已经昭然若揭了——疯子不疯,怎么会被称为疯子呢?
仔细想想,宁秋水竟然接受了这个荒谬的事。
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
“所以,夸父计划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制造出“啕吪缘”?”
“但我不明白,这个地方是用来做什么的?”
“它看上去……已经烂得不能再烂了。”
观阴站在灯下,对于宁秋水的描述并没有感到丝毫的冒犯,她道:
“看看周围,你觉得这里像什么?”
“像坟场。”
“差不多吧……现在看上去是挺像坟场的。”
言及此处,观阴话锋一转:
“不过在很久之前,这里曾是一个……祭场。”
她冷漠的口吻带着一种淡淡的惨烈。
“祭场?用来献祭的?”
观阴纠正道:
“是用来“保护”的。”
“保护谁?”
“一场特殊的仪式。”
观阴说着,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很是肃穆的神色。
“宁秋水,你还记得“山洞”的作用吗?”
宁秋水点头。
“嗯。”
“关河跟我讲过,“山洞”原来是罗生门弄出来的,外面每有一个外来者进来,就会有一条“鱼”离开。”
观阴补充道:
“他描述的只是事实,不是本质。”
““山洞”的本质是“交换”,罗生门为了制造出这么一块“息壤”,花费了巨大的力气……当年的时候,当他们的首领收到了疯子精心为他们准备的设计图纸后,兴奋得快要疯掉了。”
“不过更妙的是,没人知道那个点子是他们最担忧的敌人提供的。”
宁秋水:
“等等,你快把我绕晕了,你的意思是,疯子在罗生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山洞的设计思路”交给了罗生门?”
“这座不断朝着我们世界输送污染的山洞,是疯子的手笔?”
“他要做什么?”
观阴静静凝视着宁秋水,那如死水一般的眼神让宁秋水有些心绪不安。
这一次,她的嘴里说出了一个几乎击穿宁秋水三观的事:
“他要在绝对隐秘的情况下,跟你们的世界里的某个人……对换“命”。”
看着观阴那直勾勾的眼神,宁秋水的心脏几乎跳停。
“你……”
他缓缓后退着,呼吸声粗重。
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中那一枚之前捡到的半枚铜钱碎片,宁秋水的脑海中很多零碎的线索串联在一起了……
沉默了很久,他抬头盯着观阴:
“我……就是疯子?”
观阴平静地回答道:
“是的。”
“你就是疯子。”
“而现在血门世界的那个疯子……是原来的宁秋水。”
“几个月前,在宁秋水还没有进入诡舍之前,你们做过一次“命”的互换。”
宁秋水嘴唇翕动着,目光出神,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
他捂着头,蹲下身子,眼中的血丝十分瘆人。
“……我之所以会头疼,根本不是因为“腐气”,而是因为我回到了这个专门用于“交换”的“山洞”,导致我失去的记忆开始复苏了……是吗?”
观阴冷冷道:
“是的。”
“那三片青铜树叶中有两片是专门用来防止你记忆复苏的。”
“毕竟这件事情,不能让任何外人知道。”
“罗生门在“山洞”里留下了很多你如今不能理解的手段,还有许多眼睛在灰雾中凝视着你。”
“你是个细心的人,从来都会防止任何意外出现。”
宁秋水笑了起来,捂着脸,抬着头,身体疯狂地颤抖着……许久之后,他从指缝中挤出了几个字:
“疯子……不……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观阴似乎也被疯子的做法再一次惊扰,她回顾了疯子之前告诉她的计划,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用略显颤抖的冰冷声音说道:
“这是唯一的打破“生死平衡”的方法。”
“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支撑不到你的计划完成。”
“为了能够顺利完成“盘古计划”,你必须要加快这个进程。”
“难道你没有发现,作为一名神祠的“新人”,你一直都很“适应”血门世界么?”
“那当然不是你的心态超乎常人,而是……你本来就属于那里!”
第639章 【啕吪缘祭】天命
观阴的话提醒了宁秋水。
白潇潇曾经也跟宁秋水讲过,无论是他还是言叔,诡舍里的许多人都是在经历了很多次的磨练之后,才能做到冷静地面对厉鬼和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
甚至绝大部分的人,即使经历过多次的历练,还是没能成功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心态。
人类从来都是参差不齐的物种,一个学校里上同样多的课程,做同样多的练习题,有人成绩直线上升,几乎能够记下所有的知识点,甚至举一反三,但大部分的人即便付出同样的努力,依然会被远远甩在后面。
这也侧面印证了一个观点——人的潜力的确很大,但不是每一个人的潜力都这么大。
只要有了对比,精英永远是少数,废物是大多数。
宁秋水见到了不少七、八扇血门仍旧慌慌张张的,做事冒失的。
这些人沾着好运来到了这里,然后死在这里。
与他们相比,自己似乎真的很适应“血门世界”,从第一扇门开始,他就和别人表现得大不一样。
他成长的速度似乎有些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这一刻,宁秋水的思绪无法再平静下来,他捂着自己的头,一步步来到了路灯下,靠着路灯坐在了地面上。
看着掌心的半枚破碎铜钱,宁秋水眸光烁动。
“在肆号医院的时候,我曾靠着一枚铜钱杀死过始祖病人……那时候我以为是肆号医院与外界不同,现在看来,原来问题在我自己身上。”
观阴:
“那本来就是属于你的力量,只是暂时归还给你了。”
“若不然只凭借一枚铜钱,你怎么可能承受另外一个世界体系的力量?”
“那是不可能的事。”
宁秋水沉默了会儿:
“这么说,交换“命”的过程是可逆的?”
观阴摇头:
“当然不可逆。”
“从你们交换“命”后那一刻起,你就成为了宁秋水,而原来的宁秋水也成了疯子。”
“你们彼此的记忆、力量、各种因果……都几乎完全交换了。”
“其实在最初的设计图中,“山洞”的原名是“虫洞”,只不过你将设计图交给罗生门的时候,修改了它的名字。”
宁秋水抓住了观阴口中的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等等,你刚才说……几乎?”
观阴解释道:
“是的。”
““命”中包含的东西实在过于复杂了,在交换的过程之中势必会“遗失”一些——当初你和宁秋水在交换“命”的过程中,你的一部分记忆与一些“其他东西”留在了山洞里腐烂。”
“而这个过程是“不可控”的,就连你自己也无法预知,只能在交换之后根据情况来做出“调整”,从而使得“盘古计划”的正确执行。”
“你在交换“命”之后,还能在特殊的地方短暂使用属于“疯子”的力量,这也是属于意料之外的事,和你失去的“其他东西”有关,但已经无法追溯了,只有如今的疯子知道。”
宁秋水沉默了好久,才终于抬起僵硬的手,在怀里摸索着。
啪——
烟被点燃,灰烬和正在燃烧的烟草一同演绎着泛光的沧桑。
与头顶充满祥和的灯光相比,烟草的燃烧有一种说不出偏执和疯狂。
宁秋水的鼻翼缓缓喷出白烟,双目出神,用一种凝重的语气问道:
“这太疯狂了,其中任何一个步骤出了问题,或者被其他势力干扰,最后都会万劫不复吧?”
观阴看了抽烟的宁秋水一眼,淡淡道:
“我们当初也是这么问你的。”
宁秋水怔住。
许久之后,他自嘲地笑道:
“那我确实是个疯子。”
顿了顿,宁秋水又抬头看向了远处自己来时的路,略带迷茫地问道:
“这是“天命”么?”
观阴想起了之前疯子所说,虽然觉得既残酷又绝望,但还是缓缓道: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天命”是否真的存在,但我看见不断前赴后继的人,他们一直朝着一个方向,坚定不移,最终总会有人走到终点,那个人……也许就是你嘴里的“天命”。”
宁秋水弹了弹烟灰,反驳道:
“但也许,最后所有人都死在路上呢?”
“肯定存在这种可能性,尤其是这件事情这么危险……死的人实在太多了。”
“你也有这种想法吧?”
二人对视了很久,观阴冷漠的眼神中却充斥着一种莫名的纯净。
她摇了摇头。
十分坚定。
“不。”
“一定有人会成功。”
“你说过的。”
宁秋水的眼眸轻垂,直到抽完了这根烟,他才揉了揉眉心。
“那原来的宁秋水呢?他现在已经成为了疯子,继承了属于我的记忆和我的力量,他完全可以不按照我的想法去做……他一定很恨我,毕竟我的生命已经不多了,如此交换彼此的“命”,等同于直接杀了他。”
“现在站在他的角度来想,如果有人企图谋害我的生命,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不惜同归于尽,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观阴的头顶沐浴在了温暖的灯光下,仿佛置身事外,她娓娓道:
“诡舍世界里的人诞生与血门世界的“愿”有关,通常来说,如果血门世界里的张三是个罪大恶极的坏人,那诡舍世界中的张三也同样身怀业债。”
“不过……由于两个世界都是真实的世界,即便相互有所联系,但两个人的性格可能天差地别,念头也未必相通。”
“这是我们当初阻止你最大的原因。”
宁秋水:
“但看上去,你们没有成功劝住我。”
观阴在灯光下出神了好久,最终轻描淡写了一句:
“是的,这条路太难走了……但如果你倒下,后来人踩着你的尸体,就会容易得多。”
宁秋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弹飞了烟头:
“这理由听着顺耳。”
“那么,如今我再一次回到了这里,接下来需要做什么呢?”
第640章 离开
“当然,随着“盘古计划”开启,“夸父计划”要逐渐作废了,当初“夸父计划”三用,到如今已经圆满完成,等待你离开这里之后,我会彻底摧毁啕吪缘。”
“之后再有谁想找到这个地方,或是寻觅和这个地方有关的人与事,都不可能了。”
“至于你……再一次来到这里,是为了这个。”
观阴说着,指了指头顶的那盏灯。
宁秋水抬头看向那散发着温暖灯光的路灯,听观阴继续道:
“这灯积聚了后来“夸父们”的“命”,本来我还担心它们的数量不够,但好在如今的疯子将夸父计划操持得很好,让这“命”在你来前,已经收集到了足够厚重的……”
说到这儿,观阴额头的那片符纸掀动了一下。
“没想到吧,他居然真的按照你的想法在做事。”
“而且……做得不比你差劲。”
宁秋水思索了一下,冷不丁道:
“但换个说法,我们意念合一。”
观阴竟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没有……拿去吧。”
她抬手,轻轻摘下路灯上明亮的光球,放在了宁秋水的面前。
看着散发着清蓝色淡光的光球,宁秋水尝试伸手触摸,却仿佛只摸到了一片空气。
“我要怎么拿走它?”
“又该怎么使用?”
宁秋水问道。
观阴道:
“你不是还有一片青铜树叶么?”
她的神色变得复杂,言语中似乎别有它意:
“只有“命”可以驾驭“命”的力量。”
“带上它,交给观阳……哦不,在外面,他应该叫做刘承峰。”
“到了合适的时机,观阳会教他使用这枚特殊的树叶。”
提到了刘承峰,观阴整个人的精神似乎都抖擞起来,似乎在他的身上,有什么让人振奋的秘密。
“另外……这一趟回去之后,你要以最快的速度收集“拼图碎片”。”
“越快越好!”
“那是我们唯一能赢的可能!”
宁秋水拿出了青铜树叶,看着光芒隐入了树叶上的脉络之间,偏头对着观阴问道:
“拼图碎片?”
“抱歉……我现在对于诡舍的事情真的知之甚少,拿到拼图碎片后,不是去往迷雾世界(秽土)的终点么?”
“这跟盘古计划有什么关系?”
观阴上下打量着宁秋水,语气带着一抹犹豫:
“跟第九扇门有关。”
“用现在你能够理解的说法——诡客在诡舍之中只能够经历八扇门,这八扇门属于“愚公计划”,专门用于清理血门世界之中那些死去的,受到了污染的“愿”,因此对于前八扇门而言,只要有无数个诡舍,就有无数扇门。”
“不过第九扇门不同,诡舍那边儿是没有第九扇门的,几乎所有人以为的第九扇门,都是第八扇门的重复,而且难度会继续拔高,所谓的诅咒永远不会消除,那些诡客们会一遍遍地经历第八扇门,直到最后收集到所有拼图碎片去往迷雾世界终点,或是死在第八扇门中。”
“无论出现多少个诡舍,都只会存在一扇“真正的”第九扇门,那扇门在迷雾的终点。”
“这扇门专属于“盘古计划”,而且和前八扇门大不相同,当你推开它的那一刻,就是盘古计划完成的那一刻。”
“只有凑齐完整的拼图,经过考验,你才能去向那里。”
“至于拼图碎片,还有一个特殊的机制……”
观阴目光幽幽。
“当你所在的诡舍拼图碎片超过九片之后,剩下的三片……要去非常危险的地方收集,在那里,你会遇见其他同道中人,所以你不但要和恐怖的厉鬼缠斗,也要跟他们纠缠!”
宁秋水将青铜树叶收好。
“就和第七扇、第八扇血门一样?”
观阴一字一句道:
“某种意义上来说……会比这两扇血门更危险!”
“那个地方的鬼虽然限制更多,但你在那里无法使用鬼器去对付厉鬼,也没有任何队友,必须独自为战!”
“而且,你的记忆会被彻底替换,只能随着时间慢慢复苏。”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没有过往的记忆,也就意味着你没有事先的防范,任何意外都可能出现!”
“如果你在那里的身份是一个学生……你就会真的以为自己是一个学生!”
光是听着观阴的描述,宁秋水就已经感觉到了最后三个拼图碎片的收集难度了。
这也难怪,为什么存在那么多的诡舍,却几乎没有听说过哪个诡舍收集到了12个拼图碎片,去往迷雾世界(秽土)的终点。
想要收集到最后三个拼图碎片,难度很高!
“我明白了。”
宁秋水只是沉吟了片刻,就恢复了过往时候的冷静。
“回去之后,我会尽可能快速把所有拼图碎片收集完成。”
观阴看着宁秋水现在坚定的模样,眸子深处浮现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
她崇敬眼前的这个人,但又害怕,恐惧……兴奋。
“还记得那幅画吗?”
观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定自己的心绪,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
“疯子,你在跟时间赛跑,跟自己竞速……你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万事具备,如今只欠最后那个“天命”!”
“你要赢,必须要赶在宁秋水死之前抵达迷雾世界(秽土)的终点,明白了吗?”
“他会在那里等着你,直到他死去!”
宁秋水又点了根烟,猛吸一口,然后吐口一口白烟,迷茫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对着观阴笑道:
“送我出去吧。”
观阴微微一怔,似乎感受到了宁秋水的决心,点了点头,对着宁秋水道:
“把我哥给你的符咒拿出来。”
宁秋水叼着烟,表情略僵:
“观阳?它什么时候给过我符咒?”
观阴秀眉向中一凝:
“刘承峰嘴里的“老君爷”就是我哥!”
宁秋水恍然。
他立刻在身上摸索起来。
当初他去肆号医院,刘承峰给他求了三张符。
宁秋水用了一张黄色锦囊的“眠”。
还有两张,其中红色为“斩”、蓝色不知道作用,后来红色锦囊的符纸过了保质时间,自己销毁了,但蓝色锦囊的符纸一直都在,宁秋水也便带在身上。
将蓝色锦囊递给了观阴,后者苍白的指尖轻轻一点,符咒立刻燃烧起来,整个啕吪缘忽然剧烈震动,开始坍缩!
前方出现了血肉交织的鲜红暴风眼,死亡和腐烂在这一刻交融成了绚烂的万花筒。
“疯子,这里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送走宁秋水之前,观阴站在原地对着他告诫道。
宁秋水朝着暴风眼走去,即将穿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观阴一眼,说道:
“知道了。”
“还有……别喊我疯子了。”
“下次,叫我宁秋水。”
第641章 鹅村
宁秋水再一次回神的时候,他眼前出现了一双明亮的大眼,紧接着模糊的视线恢复了正常。
奇怪的画面出现了——
一个破旧的房间里,洪柚坐在了刘承峰的身旁,嘴巴大张,里面还充斥着许多嚼碎的红薯来不及咽下,冒着热气,盘坐的腿旁散落着一些烤焦的红薯皮。
腐臭和血腥味消失了,被烤红薯的香气取代。
眼前的三个人从左到右分别是玄清子,刘承峰,洪柚。
三人都是瞪着眼看着宁秋水,眸子里写满了震惊。
“卧槽!”
“小哥,你这……咋的,幻影移形是不是?”
“哎呀妈,小哥你这是遇着高人了,会仙法了!”
刘承峰一拍大腿,满面笃定,兴奋的小眼神根本藏不住。
就连洪柚也带着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宁秋水,刚才她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鬼怪的力量出现,不过宁秋水却这样突兀且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宁秋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刘承峰那眼神,无奈道:
“暂时没法跟你们解释……大胡子,你跟我出来一下。”
刘承峰两只因为剥红薯皮变得黢黑的手随便往身上衣服擦了擦,点了点头,跟在了宁秋水的身后。
后者走到门边的时候,回头对着房间里吭哧吭哧吃红薯的二人说道:
“不要偷听。”
二人非常敷衍地应了声。
看着他俩那副模样,宁秋水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人来到了院子里,宁秋水拿出了那片青铜树叶,递给了刘承峰。
“大胡子,把这个收好。”
刘承峰看着宁秋水递来的青铜树叶,表情微微一变。
他不是普通人,显然能看出青铜树叶的不凡。
“小哥,这……哪儿来的?”
宁秋水瞟了一眼四周。
“不要多问,收好,未来会有人教你怎么使用它。”
刘承峰严肃地点了点头,将宁秋水递来的青铜树叶收捡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我会不停进门,如果有什事找我我不在,你给我留言就成。”
刘承峰:
“你放心小哥,我就一算命的,能有什么事儿……倒是小哥你,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如果你有需要,随时招呼一声儿,能帮忙的,俺老刘一定帮忙!”
宁秋水笑了笑。
“好!”
他拒绝了刘承峰请他留下吃饭的提议,径直下了龙虎山。
给白潇潇打了个电话,没有接通,宁秋水也不觉得意外,因为在他进入山洞之前,白潇潇就告诉过他,她会尽可能地帮忙收集拼图碎片。
宁秋水回到了诡舍,余江说田勋去看他妹妹了,君鹭远那小子不知道去了哪里,可能是去刷门,他也准备去钓鱼了。
诡舍里有些冷清。
就在宁秋水接入到诡舍的网站查询有拼图碎片的门时,很少在诡舍里出现的云裳忽然端着两杯牛奶出现在了宁秋水的面前,递给了他一杯。
“咱们诡舍一直都这么冷清吗?”
云裳第一次主动跟宁秋水开口。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配上脸上的淡妆,有一种紫罗兰般的优雅和距离感。
宁秋水的目光一直盯着电脑,平静地回答道:
“以前不是。”
“诡舍里以前人挺多的。”
云裳目光一闪。
“他们后来都死了?”
宁秋水终于稍微收敛心神,瞟了她一眼。
“有事说事,不唠嗑,我时间有些紧。”
云裳抿了抿嘴,咽下一口洁白的牛奶。
“我想跟你进门。”
宁秋水:
“我不带新人。”
云裳听着宁秋水有些冷漠的回答,也没有生气,也没有气馁。
“她也是这么说的。”
“谁?”
“白潇潇。”
“我们都很忙。”
“忙什么,收集拼图碎片?”
宁秋水握着鼠标的手敲了敲桌面,看向了云裳。
“谁跟你说的?”
云裳很自然地回答道:
“我猜的。”
“楼道上的拼图碎片你们已经收集了6片,还剩下6片,而你们进的都不是自己的门,还不愿意带新人,肯定去的门难度比较大,所以我猜你们是去找拼图碎片的。”
宁秋水目光重新回到了电脑上。
“既然你知道,就别来打扰我,我们把拼图凑齐了,你也能跟着获益,不是吗?”
云裳:
“事实上,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我有一个朋友要进入第五扇血门了,而那扇门恰巧有拼图碎片……”
宁秋水沉默了片刻。
“名字?”
云裳道:
“丘望盛。”
“男的?”
“是。”
宁秋水转头看向云裳,眼神平静得瘆人:
“要我把他活着从门里带出来?”
云裳温婉一笑。
“那倒不用。”
“他自己有自保能力,而且他那个人……性格有点怪,不喜欢跟其他任何人组队。”
“不过,我的确欠他人情,这次美其名曰说是帮你,其实是为了帮他……必要的时候,你带他一手就行。”
“实在管不了……也不强求。”
宁秋水问道:
“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云裳点头。
“嗯。”
有了云裳作为中间人,宁秋水很快便成功和丘望盛联系上,并且签订了契约。
当然,在此之前,宁秋水还是偷偷让“鼹鼠”去查了和丘望盛有关的信息。
做完了这些,云裳对着宁秋水道了谢,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宁秋水也从丘望盛那里拿到了有关下一扇门的线索。
…
【任务:在鹅村中等待守灵结束】
【线索: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
第642章 【守灵】七日
宁秋水虽然急着入门,但也没有乱了方寸,该调查的他依旧调查了一遍,拿着“鼹鼠”给他的那些资料,宁秋水确认无误,这才回到了诡舍,等待进门。
楼道上的拼图碎片还剩下六片。
想要凑齐十二片,他还需要再收集六片。
站在了三楼的红门前,宁秋水静静的等待着。
时间终于来到,血门上浮现出了熟悉的血字——
【任务:在鹅村中等待守灵结束】
【线索: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随着血门被苍白的手臂推开,宁秋水很快失去了意识……
…
凫——
急速穿行的风吹动着村口道路上的灵幡,不远处的林木折腰,似是对着看不见的客人鞠躬。
宁秋水回神的时候,周围已经站着不少的人。
他们同样脸色茫然,先反应过来的诡客已经开始审查周围的环境,而后不同的表情出现在不同的人脸上。
宁秋水数了一下。
居然有14人。
不远处,银色头发的丘望盛面色冷漠,和宁秋水对视的时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又移开了目光。
宁秋水倒也没觉着什么。
要是有人一直缠着他,他反而觉得很烦。
众人找到自己的队友,这次的人稀稀拉拉,有两队人是三人一组,三队人两人一组。宁秋水和丘望盛各自为阵。
村口,摆放着几座花圈,中间写着一个黑色的大大的“奠”字。
村中这是死人了。
不过众人也没觉着意外,毕竟他们的任务就是在鹅村里等待着守灵结束,既然是守灵,肯定死了人。
宁秋水看了一眼那几个摆放在外面的花圈和一些插在泥地上的灵幡,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阵仗,有点大啊。”
“死的是村子里身份不得了的人么……”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一个说话中气十足的西服中年男人指着前方通向村子里的小路道:
“虽然周围没有标注,但应该就是里面了。”
“走吧,各位。”
进入村中的小路不宽,旁边便是一条很深的沟渠,约莫六七米,沟渠里水浅且清,但杂草众生,中间似有毒物,色彩斑斓。
没人想掉进去,所以依次而行,进入小路之后往前走了约百米,一个皮肤黝黑,穿着白色孝服的壮实男人站在木牌旁张望。
见到了众人之后,他严肃且带着悲伤的脸色稍微收敛了一些,对着众人招了招手。
到了近前,他用一种礼貌但淡漠的语气对着众人说道:
“很抱歉,诸位,虽然我给旅行社已经提前发了消息,但他们说,一旦大巴车发动,没有办法中途返航。”
“我叫程地,是鹅村专门联系旅行社的负责人,最近鹅村里出了大事,村长蒋名扬病逝,村子里在为村长守灵,这些天原则上是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出的。”
“不过考虑到当初你们从旅行社来鹅村游玩时,是村长亲自批准,村长的儿子蒋义就专门打了个招呼,给各位在招待所打扫了住处出来。”
“进入鹅村之前,我有几点一定要给各位说清楚……”
“各位在村庄内可以随便拍照,但不要接近村长家也就是灵堂,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我联系,另外,这几日在村庄里不要大吵大闹,说话尽量小声些……”
“尤其是晚上,各位最好早点休息,招待所的隔音并不好,无论做什么,都不要发出太大声音。”
“最后,在为村长守灵结束之前,各位不能离开村子的范围!”
程地为在场的所有人介绍了一下鹅村的规矩,期间,宁秋水有注意到他身旁的那个老旧木牌。
木牌上写着——
【禁止斗殴】
【禁止欺凌】
【禁止偷盗】
【……也……哦】
木牌上共有四行字,其中三行字比较大,几乎占据了木牌的所有位置,最后的那行小字在最底部,但被划掉的很多。
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能依稀辨认两字。
见众人没有什么问题,程地便带着他们朝着村庄里面走去。
路上,几乎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着灵幡,许多人家甚至还在门口换上了白布。
“鹅村村长在村民中的地位好像很高啊。”
丘望盛看着周围,对着程地说道。
程地:
“是的,村长在我们村内的威望很高。”
“每个村民都很敬畏他。”
来到了招待所,程地指着一座被潮湿青苔和绿霉爬满的三层楼房说道:
“这是为各位打扫出来的地儿,二层楼可以住人,以往来村庄旅游的客人们都是住在这里,房间可能不够,各位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互相挤一挤。”
“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打一楼墙上留下的电话,如果我没接,那就是在守灵。”
“另外,由于招待所比较老旧了,还没有来得及翻修,可能这里的水电会稍微有点问题,各位待会儿可以去村子里的小卖部买点蜡烛或者手电筒,出门右拐,沿着那条小路走两百米就到。”
程地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宁秋水却忽然叫住了他。
“对了,程大哥……看村子里的情况,你们好像守灵已经不止一天了吧?”
程地转过头看着宁秋水,他依然表情冷漠,隐约能从脸上看到些僵硬的悲伤。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村长的守灵要持续七天。”
说完之后,他转身离开。
众人望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
守灵七天?
一般守灵不就三天吗?
村长的守灵……为什么是七天?
“Damn……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他gram才说七天?”
人群中,一个将耳机挂在脖子上的美式青年脸上满是诧异。
“name不是回魂夜么?”
他说着奇怪的话,一部分人带着怪异的眼神看向他,他似乎很是享受这样,嘴角挂着蜜汁自信的笑容,自顾自地说道:
“哈,虽然我已经极力隐藏,但被你们发现了,没错,我沈强就是这mUa的细心!”
“都学着点,菜鸟们,在Shit门里,任何一个不小心……可都是会SUnmine的!”
他说完之后,众人压根就没搭理他,气氛有些尴尬,但沈强还是给自己圆了回来:
“知道你们被吓傻了……哈,不过没关系,一扇门里能有一个能打的人已经够了!”
“我毕竟是已经去过第SiX扇门的man,比你们强一点……哼,也是理所应当!”
“友闹M3?”
这家伙话不少,自己说着,自己信了,恨不得原地来上一段即兴,不过不少人完全将他当成了空气,径直穿过了他的身旁,去往二楼挑选房间……
第643章 【守灵】图钉
宁秋水在破旧的木制走廊里拿到了最靠边的一间木房。
根据程地的说法,村子还要守灵5天,而最后一天,正好是村长的头七!
这次的任务也出乎预料的简单,让他们活到守灵结束即可。
唯一让诡客们有些琢磨不清楚的,是血门给予的提示——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表面上来看,就是让他们多做好事,不要做坏事,但事实上……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但凡对于血门的尿性稍微了解一些的人,都知道提示模糊未必是一件好事。
进入房间之后,宁秋水照例检查了一下房间四周。
他检查得很仔细,没过一会儿,还真让宁秋水在他的床下找到了什么。
是一枚图钉。
针锋朝上。
蓬软的被子遮盖,完全看不出来,但一旦有人睡下去,就会被刺中。
而且,这枚图钉是在床的正中央,也就是说这枚图钉的出现不是打扫的时候意外掉落的,而是有意为之。
宁秋水将图钉拿在手里仔细瞧了瞧,没发现什么特殊。
“为什么要留个图钉在我的房间里?”
他看了看图钉,将它放在了木桌上,忽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快速跑过,宁秋水快步来到房门口,推门一看。
门外已经没有人的踪影了。
宁秋水微微蹙眉。
就在他准备回到房间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
“卧槽!”
“嘶——”
招待所的房间确实隔音没有那么好,能听到隔壁的人是发出了一声痛呼,似乎受伤了。
砰砰砰!
宁秋水敲了敲隔壁209的门,随着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门被打开,美式男孩沈强一脸吃了谢的表情:
“干嘛?”
宁秋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没什么,刚才听到你们房间有人叫了一声,寻思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就过来看看。”
沈强同样打量着宁秋水,带着愤怒的眼神渐渐清明了些。
“也没什莫……就是free责(负责)打扫卫生的人太不仔细了,刚才WOrdShOW(我的手)被沙发上的一枚图钉扎了一下。”
听到“图钉”,宁秋水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对着沈强道:
“抱歉,沈强,你能否把那枚图钉给我看看?”
沈强迟疑了片刻,倒也没有拒绝,转身对着房间里的人大声道:
“沐泉,刚才图钉我扔哪儿了?”
“垃圾桶里,自己找找。”
沈强走了进去,在垃圾桶里翻找了一下,而后问道:
“沐泉,你啥东西扔垃圾桶里了,这么粘糊?”
“啊?我没有啊。”
沈强皱着眉头,骂道:
“这村子里的人这么恶心吗,换个垃圾袋很难?”
他说着,来到门口,将掌心里的图钉展示给宁秋水看:
“喏,就这个……”
宁秋水看了一眼图钉,眉头一皱。
“咋了?”
沈强见宁秋水表情不对,狐疑道:
“你也……”
宁秋水没有回避,点了点头。
“嗯。”
“图钉基本一样,应该是同一个人放的。”
他说完,不远处的某个房间又传出了女人的惊呼。
几人对视了一眼,喜欢凑热闹的沈强一下子来了兴趣,拉着他的伙伴沐泉去敲门。
由于走的急,他们并没有关门。
宁秋水站在门口,莫名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他觉得身上毛毛的,眼神扫过房间,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远处发生了争吵,好像是爱凑热闹的沈强跟两个女人吵了起来,吵架的动机也很幼稚。
——沈强一个劲儿地想问出那两个女人刚才为什么尖叫,是不是遇到什么了,但那两个女人并不承认,反而质问沈强这么想要进入她们的房间,是不是想害她们……
宁秋水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实在血门里晃悠久了,也能遇见不少奇葩。
沈强就是其中一个。
他没有去凑热闹,而是径直去到了丘望盛的门口,他抬手想要敲门,但却发现这扇门并没有关。
宁秋水推开虚掩的门,发现丘望盛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背对门口,对着面前的茶几出神。
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丘望盛回过头,与宁秋水对视了一眼,眸中冷漠居多。
“有事?”
他问道。
宁秋水没有理会他,目光在他的房间里仔细地扫视了一圈,然后离开了这里,独自下楼去了。
宁秋水走后,丘望盛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也认真打量起了自己所在的房间,眉头紧锁……
…
小卖部。
“要什么?”
店铺老板坐在一台全是麻点的电视面前,表情木然,他身后的货架灰尘遍布,看样子有些时间没打扫了。
“一包烟,一个蜡烛,一个打火机,一个手电筒,三包辣条。”
店老板约莫五六十岁,头发花白,听到宁秋水的话后愣住了几秒,这才站起身子去取东西。
宁秋水扫视了一眼他的货物架。
“您这儿卖得挺杂啊。”
店老板木讷道:
“村子里就我一家杂货铺子,平日里大家需求比较多,所以东西卖得也多。”
他取来了东西,放在了面前的玻璃柜上。
“38块。”
宁秋水给他角落里皱巴巴的二维码扫了38。
然后当着他的面点了根烟,分给了他一根。
“老板,跟您打听个事儿……”
店老板跟着宁秋水吞云吐雾,脸上的僵硬稍微松缓了些。
“啥?”
“守灵不都一般三天么,为啥村长的要守七天?”
第644章 【守灵】三楼的撞击
提到了关于为村长守灵的事情,店老板并没有多言,只是说道:
“这我倒是不清楚,反正当时村长的儿子说,这是村长自己的要求。”
说到这里,他摁熄了只抽了一半的烟,面色有些难看。
“村长在村子里的威望很高,当初如果不是他,鹅村还不知道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
宁秋水追问道:
“鹅村以前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
店老板摇头,提到了以前的事,他只回道:
“没事……”
说完,他便又对着满是麻点的电视出神,表情逐渐木讷。
宁秋水没有立刻离开,他低头检查了一下手电筒以及蜡烛,还有打火机。
结束之后,宁秋水将辣条扔回给了店老板。
后者盯着桌面上的辣条,愣住了一下。
“怎么了?”
“过期了。”
“你付款的时候自己不看日期,钱我就不退给你了啊。”
“没事……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行,之前有谁来你这里买过这种图钉么?”
宁秋水从兜里掏出了图钉,放在了店老板的面前。
图钉光滑,一看就比较新。
后者拿起图钉仔细看了看,随后点头道:
“嗯,这个图钉之前有个小孩子过来买过,买了一盒。”
“哪个小孩子?”
“阳佘,村子里最……调皮捣蛋的一个。”
店老板似乎想说什么,不过重新措辞了一下。
宁秋水点头。
“好的,谢谢。”
他转身离开了,他走后,店老板看着桌面上的那个图钉渐渐出神……
…
村子里黑的有点快。
宁秋水回来的时候,远处天光已经黄昏了。
路上宁秋水也遇到了其他去小卖部买蜡烛的人,彼此没打招呼,气氛好像也不太好。
回到了招待所,宁秋水走上二楼,路过了201不久,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丘望盛的叫声:
“喂。”
宁秋水回头。
“怎么了?”
丘望盛没有回答,他看了看周围,确认无人后又给了宁秋水一个眼神,然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但门却虚掩着。
宁秋水觉得好奇,便跟着进入了丘望盛的房间里。
“关门。”
丘望盛冷冷道。
宁秋水也不介意,毕竟从云裳那个地方,他已经了解到丘望盛是个面瘫,脾气也有些怪。
待他关上了房门之后,丘望盛才说道:
“我们楼上有个人。”
宁秋水一怔。
楼上?
“招待所三楼住了人的吗,不过我看上去的那扇门好像已经被封死了。”
丘望盛:
“刚才你去小卖部买东西的时候,我在招待所附近周围逛了一圈,没找到任何去三楼的路,而且三楼的阳台上到处都是灰尘和蛛网,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宁秋水皱了皱眉。
“那你怎么确定,楼上有人?”
丘望盛:
“因为……楼上有脚步声。”
宁秋水闻言瞳孔缩了缩。
脚步声……
他刚刚在房间里发现图钉的时候,也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跑过去。
就在二人短短的沉默时刻,一个奇怪的声音从头上响起:
咚!
咚!
咚!
丘望盛道:
“就这个声音。”
宁秋水表情变得严肃了些,他看着自己的头上,缓缓道:
“这不是脚步声。”
丘望盛怔住。
“不是脚步声?”
宁秋水细细体会了一下刚才的声音,笃定道:
“我确定这不是脚步声,除非楼上是一个250斤以上的大胖子,一只脚踩着地面跳动……否则不可能发出这种声音。”
“与其说是脚步声,倒不如说是撞击声。”
“听声音挺沉闷的,不是金属或石头,反倒有些像……人。”
宁秋水刚说完,楼上又传来了那个声音,而且似乎比刚才的更猛烈!
砰!
砰!
砰!
那感觉,就好像是在他们头顶房间里,有个人疯狂拿自己的头在撞击着地面!
二人莫名有些发毛,宁秋水对着丘望盛说道:
“出去看看。”
丘望盛也没有拒绝,他跟在了宁秋水的身后,来到了外面的走廊。
“有人吗?”
宁秋水对着楼上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那个撞击声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慌乱且杂乱的脚步声出现在楼上,宁秋水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着脚步声追了过去!
然而,当他跟随着脚步声来到了去往三楼的楼道口时,那个声音却诡异地消失了。
看着面前被水泥彻底封住的楼道,宁秋水陷入了沉默。
丘望盛跟到近前:
“消失了?”
宁秋水回答道:
“是的。”
他来到了走廊,朝着外面看去,没见到任何身影。
阴冷配合着日落的黄昏滋生,被拉长的不仅仅是影子,还有无法解释的荒诞和诡异。
刚才在楼上发出声音的……真的是人么?
“你关门了吗?”
宁秋水忽然对着丘望盛说道。
后者脸色一僵。
“看来没有。”
宁秋水提着东西转身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今晚住我房间吧……当然,如果你想冒险的话,当我没说。”
丘望盛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用手揉着自己银白色的头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跟在了宁秋水的身后。
“我就住一晚,明早我就走。”
他有些咬牙切齿。
宁秋水关上了房门,对着房间里的丘望盛说道:
“看上去你的心理素质不错,不过再厉害的人也很难在血门之中单打独斗,经历过许多次的死亡和鲜血洗涤,总会有比你更强的人出现。”
“在血门之中衡量一个人的强大,不仅仅是他的个人能力,也包括他身边的其他资源……譬如队友。”
丘望盛站在了窗户口,隔着透明玻璃望着外面的村庄,映照在窗户上的脸有些格外的苍白。
“队友……呵呵。”
他不屑的语气充满了嘲讽,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出回应。
二人在冷清的房间里沉默了会儿,听到外面的走廊传来了声音。
其他的诡客们也从小卖部回来了。
“对了,宁秋水,你今天有在房间里发现一些……”
“图钉?”
“嗯,看来不止我的房间有。”
宁秋水说道:
“隔壁房间也有,这不是什么意外,就是有人故意为之,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个小孩子。”
丘望盛一怔。
“小孩子?你怎么知道?”
宁秋水解释道:
“我房间里发现的那个图钉比较新,它的背面很圆滑,几乎没什么摩擦的痕迹和生锈的迹象,这让我忍不住联想到了这个图钉可能是才买来不久……”
“在小卖部的时候,我跟小卖部的老板随便聊了一下,他无意中告诉我,村庄里只有他们一家小卖部,很多杂货都是从他们这里来的。”
“然后我就把那个图钉拿给他看了看,老板告诉我,之前确实有个小孩子在他这里买过。”
丘望盛的目光闪过了一抹复杂。
他撇过头。
“嗯……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单纯的为了好玩?”
宁秋水拿出蜡烛,放在了桌上点燃。
“今晚应该就知道了。”
第645章 【守灵】小孩
村子里天黑的很快。
宁秋水划亮手中的手机屏幕,看了一下时间。
晚上8点21。
诡客们都已经心照不宣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等待着入夜。
鹅村和祈雨村的建设不同,要现代化不少,也宽阔许多,白天他们刚到的时候外面光线还行,看着也没那么阴森,不过随着宁秋水他们这些诡客来到鹅村之后,情况急转直下。
村子里死了人,到处都挂着灵幡,阴冷的夜风刮过之后,这些灵幡猎猎而动,像是在黑暗中挣扎着发出沉吟的哀嚎。
由于村庄中的路灯照明条件很差,所以站在窗口的丘望盛几乎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觉得滚滚夜风中藏着些什么……
“你在看什么?”
宁秋水问道。
盯着窗外出神的丘望盛说道:
“没看什么,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丘望盛转过了头:
“你去小卖部时,有看见村里有鹅吗?”
宁秋水摇头:
“没有。”
丘望盛:
“我们进村的时候,那么大一条沟渠,也没有见到里面有什么鹅……甚至连鸭子都没看到一只,为什么村子会叫鹅村?”
宁秋水细细思索了一下:
“这倒是一个比较奇怪的地方,也许他们祖上是养鹅的吧,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大家不养了。”
丘望盛扒拉了一下自己银白色的头发,看向宁秋水的神色认真:
“云裳说,你去过第八扇门。”
宁秋水耸了耸肩。
“嗯。”
“靠着狗屎运活下来了。”
丘望盛冷笑一声。
“我才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所谓的狗屎运。”
“能从第八扇门活着回来,我就不相信这些细节你没有注意到。”
他说话间,宁秋水的眼神忽然移向了丘望盛背后的窗户。
“谁?!”
宁秋水起身,丘望盛反应同样很快,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似乎僵住了。
一只血红的手忽然隔着透明玻璃穿了进来,掐住了丘望盛的脖子!
丘望盛瞪着眼,整个人的身体骤然僵直,表情古怪。
“嘻嘻……”
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在窗外出现,嘴里哼着歌:
“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咦……”
它的歌唱到了一半,突然沉寂了下来,房间里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宁秋水看着丘望盛那一副快要死掉的表情,拿出了当初叶玉妆给他的那枚戒指,就在他准备使用这件鬼器的时候,窗外那个小孩子的黑影声音再一次出现,带着一种莫名的冷漠和憎恨:
“真可惜……”
“你不是我的好朋友……”
“以后再来找你玩吧……”
“嘻嘻嘻……”
唰!
它猛地一下子收回了自己的血手,窗外一颗脑袋黑影忽然向左平移,上下不见起伏,消失在了窗户背后。
随着鬼手的松开,丘望盛瞪着眼,一下子跪倒在了地面上,整个人剧烈的颤抖着,银白色发丝凌乱垂落在了他的额头前。
“呼——呼——”
丘望盛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宁秋水:
“刚才……刚才外面的那个是什么?”
宁秋水没有理会他,直接来到窗户口,查看着外面。
他们的窗户还算比较大,所以隔着窗户能看见一部分的外面走廊。
不过,除了地面上的血脚印之外,宁秋水没有发现其他的什么。
“窗户是透明的,不过我刚才在外面看着的是一个黑影,没看清楚它的脸,身高不高,是个小孩。”
“它的手是血红色的,上面血很多。”
宁秋水说着,视线移到了丘望盛的脖子上。
那里被血色的鬼手抓过,现在脖子上出现了一道青紫色的印子,看着很是瘆人!
有意思的是,那只小鬼手上的鲜血并没有残留在丘望盛的身上。
似乎是因为丘望盛没有触发小鬼的杀戮法则。
“有意思的是,它不是一只鬼。”
宁秋水说完,丘望盛脸色微变。
不止一只鬼?
他来到了宁秋水的身边,看向了外面的走廊,立刻明白了宁秋水的意思。
漆黑的走廊上,出现了一些密集的血脚印。
借着从房间里照射出的灯光,他看到地面上的血脚印深浅不一,大小也不一。
“事情愈发奇怪了。”
宁秋水说道。
“这扇血门的主题是“守灵”,死的是老村长,出来行凶的却是几只小鬼……很难不让人多想。”
丘望盛:
“老村长的死会不会跟他们有关系?”
宁秋水:
“或许有关,但明天才有机会调查。”
“先休息吧。”
丘望盛眼中的血丝还没有完全褪尽。
“你睡得着?”
宁秋水扔给了他一包烟:
“睡不着的话就抽烟,去厕所抽。”
看着扔到面前的烟,丘望盛有一种莫名的荒谬感。
这家伙……在一扇有拼图碎片的第五扇门,居然还有心情买烟?
这就是过过第八扇门的巨佬么?
云裳简单跟他讲述过宁秋水的事,起初的时候,丘望盛对于宁秋水也没多大感觉,他的表现似乎很普通,但不到半天的简短接触,宁秋水撞鬼时的从容,以及对于细节线索的判断,都透露出一股浑然天成的老练。
丘望盛开始切实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不一般。
看着面前桌上的这包烟,丘望盛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躺在了沙发上。
他面朝漆黑的窗外,最终还是缓缓闭上了双目。
…
203。
“诗涵,你怎么还不睡觉?”
房间内,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睡裙横躺在床上的女人对着沙发上娇小可爱的女人问道。
汪诗涵抬头,表情有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我……我还不困。”
“果儿,你先睡吧。”
于果察觉到了汪诗涵的不对劲,她坐起身子,来到了她身旁,对着她温柔道:
“别怕诗涵,我们两个人有三件鬼器,虽然比较低级,不过也够用了,这扇血门只要求我们活到第五天,没问题的!”
“你忘记了之前的血门吗?”
“厉鬼一般不能轻易进入我们的房间,只要我们晚上不乱跑,肯定没事!”
感受到了自己闺蜜的安慰,汪诗涵的脸色稍微好了些。
她瞟了一眼桌子上的白蜡烛还在燃烧,见其火苗稳定,她的心里也稍微松缓了些。
“嗯。”
汪诗涵勉强从嘴角挤出了一个笑容。
于果温柔地拿起了她的左手,只见她手掌上还有一个红点。
那是今天汪诗涵坐在床上的时候被图钉扎伤的。
“还痛吗?”
于果温柔地问道。
汪诗涵摇了摇头,抿嘴一笑:
“不疼了。”
于果见她好了些,拿起了桌面上的矿泉水递给了她:
“喝点水吧,我们早点休息,明早再去调查一下村子。”
汪诗涵接过了水,喝了两口。
“好。”
…
第646章 【守灵】又见面了
凌晨。
睡得迷迷糊糊的于果被忽如其来的一阵尿意憋醒了。
她感觉哪里不对,摸了摸自己的身旁,忽地惊出一身冷汗!
原本睡在她身旁的汪诗涵……不见了。
“诗涵!”
于果叫唤了一声。
可房间里无人应答。
她眼神扫向了房间里其他的地方,厕所的昏黄灯光吸引了于果的注意。
“诗涵?”
她对着厕所里叫了一声。
“嗯?”
厕所里传来了回应。
于果呼出了一口气,说道:
“我还以为你……好吧,你快点儿啊诗涵,我也尿急得很!”
她说完, 又迷迷糊糊地躺回了床上,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额头,嘟囔道:
“真不该喝那瓶水……”
大约过去了十分钟,迷迷糊糊地睡着的于果再一次被更加剧烈的尿意憋醒了。
她睁开眼,盯着厕所砂玻璃上的昏黄灯光:
“诗涵,你好了没?”
于果再一次地催促道,厕所里传来了一个模糊的声音:
“快了。”
于果:
“诗涵,你搞快,我真的憋不住了!”
厕所:
“嗯。”
重新躺在床上,于果辗转反侧,这回睡不着了,尿意实在浓重。
有些焦躁的等待中,她忽然觉得好像房间里哪里不大对劲……
敏感的于果缓缓坐起了身子,首先看向了门口。
那里的门是紧闭的。
于果呼出一口气。
门没开就好。
在她以往经历的血门里,鬼怪一般没法直接进入他们的房间里,哪怕能进来,也会发出不小的动静。
于果确定,自己睡的没那么死。
哪怕是光线变化明显了些,她可能都会苏醒。
不过……
她还是觉得这房间有些什么不对劲。
于果再一次仔细观察了一下房间,从左到右,非常仔细。
当她的眼神扫过桌面上的蜡烛时,脸色骤变。
这支她们两个小时前就已经点燃的白色蜡烛,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
房间的门窗紧闭,根本没有外来的风,蜡烛怎么会忽然熄灭?
这奇怪的不寻常,让于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憋着一泡尿,小心翼翼地下床,手中拿着鬼器,来到了自己的厕所门口,对着里面道:
“诗涵?”
厕所里传出了一个淡淡的声音:
“嗯。”
“你好了吗?”
“再等会儿……快了。”
听着这个酷似汪诗涵的声音,于果眸子微微瞪大了些,她咬着牙,猛地一把拉开了厕所的门!
呼——
门带动的风声吹过了于果的面庞,她死死盯着厕所里面,整个人都在颤抖。
汪诗涵坐在马桶上,正对着门外的于果,脸上挂着微笑。
头顶暖黄的灯光落下,本来会让人舒缓,但此刻于果怎么都舒缓不起来。
厕所到处都散落着一条一条的腥红血液,这些鲜血的来源正是坐在马桶上的汪诗涵,她的身体被钉满了长钉,密密麻麻!
于果捂住自己的嘴,身子颤抖得厉害,她缓缓后退,跌倒在地。
脸上用钉子固定出僵硬笑容的汪诗涵似乎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直挺挺地朝着面前栽倒,这时候,于果才看见更可怕的事——
汪诗涵整个人已经被从背面……掏空了。
盯着地面上僵硬的尸体,于果的身上早已经被寒气吞没,她死死攥着手中的鬼器,盯着地面已经被掏空的闺蜜,瑟瑟发抖。
她是什么时候被杀死的?
自己怎么完全不知道?
而且,于果心里清楚,汪诗涵身上也是有鬼器的,虽然比较低级,不能被动触发,但如果被厉鬼正面攻击,她完全能使用出来才对,不可能一丁点儿声响都没有发出就被做掉了!
除非……
她是被偷袭的。
想到这里,于果整个人都炸毛了!
假设她的猜想成立,也便意味着……鬼现在就在她的房间里!
“嘻嘻嘻……”
一个小孩子的笑声忽然从于果的身后传来,她猛地尖叫了一声,转身对着后面的空气疯狂挥舞着鬼器!
可她身后哪里有人?
“嘻嘻……”
笑声再一次传来。
这一次在头顶。
于果缓缓抬头,一双鲜红的血手猛地遮盖在了她的眼睛上!
“嘘……”
“小声点,大家都在睡觉呢……”
“千万别……”
“吵醒了其他人唷……”
一个怨毒的声音出现在了于果的身后。
下一刻,她被猛地拖入了厕所……
咔——
厕所里,忽然传来了灯泡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个女人的惨叫,响彻整幢招待所!
“啊!”
“救,救命!!”
黑暗的房间里,一个满面鲜血,神色惶恐的女人朝着门口跑去,她的双眼已经被挖出,汨汨向外渗透着鲜血,剧痛暂时被肾上腺素压制,但女人的恐惧却在脑海里生根发芽……
她出了房间,跌跌撞撞地朝着旁边的房间而去,一边敲门,一边哀嚎:
“救命……救命!”
“求求你们,救救我!”
“救救我!”
她一路敲门,一直从203敲到了207,但始终无人回应。
于果也记不清楚哪几个房间有人住,哪几个房间是杂物间了,她现在只希望有个人能打开门救救她!
209,沈强听着外面的求救声,对着死拽着他的沐泉说道:
“别拉了,这样,如果她敲damn了我们的房间,我们就救她,如果没有,那我们就不救。”
沐泉骂道:
“你他妈精虫上脑了?”
“这里是血门,大晚上你给鬼开门?”
“忘了刚才发生的事了?”
他话音刚落,敲门声从他们旁边的门响起——
咚咚咚——
咚咚咚——
“救救我,求你们……”
女人的嚎哭声响彻整个走廊。
“我不想死!”
“我真的不想死!”
209的沈强和沐泉听到了隔壁女人的哭声之后,都心照不宣地停止了争吵,凝神静听。
说真的,那歇斯底里的求救声真的到了近前时,沈强又不敢救了。
正如沐泉所说,万一外面的是鬼怎么办?
或者说,外面的女人背后跟着一只鬼。
毕竟,他们不久前才被厉鬼攻击过,好在二人都比较警惕,靠着沈强的鬼器将鬼惊走了。
“救命……”
女人哭嚎着,一边敲门,二人听到,隔壁208的门忽然打开了,紧接着,外面的女人一头扎了进去!
吱呀——咔!
随着208的门关闭之后,沈强和沐泉彼此相觑,看见了对方眼神中的恐惧。
“我们隔壁……有住人吗?”
面对沈强的提问,沐泉喉头微动。
“没有吧……”
“我记得那应该是个……杂物间。”
…
“谢谢……谢谢!”
进入房间后,于果对着面前疯狂道谢,喜极而泣!
她一边擦着自己眼角的血,一边承诺道:
“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一定会!”
失去双目的于果不断做出着承诺,但奇怪的是,黑暗中始终无人回应。
渐渐的,于果也发现了不对劲……
她的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有,有人吗?”
她对着黑暗中问道。
耳畔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绝望的笑声:
“嘻嘻……”
“有……啊……”
第647章 【守灵】道德绑架
好不容易捱到了第二日天明。
早晨八点钟的时候,宁秋水和丘望盛推开门,来到了208号房门口。
听到外面有动静,209的房门也被推开了,沈强这个美式青年似乎也被昨晚的事情弄得有些失眠,脸上的黑眼圈比较重,之前一直戴在兜帽外面的耳机也取了下来。
“就是说,昨晚的那个声音,你们也听到了么?”
他双手打着手势,对着宁秋水二人说道。
宁秋水摸了一根烟放在了嘴角夹住,但没有立刻点燃。
他试着推了推门。
“没用的,这扇门我们昨天已经试过了,被从里面上了锁,根本打不……”
一旁的沈强对宁秋水解释,但话还没有完全说完,表情便直接僵硬在了脸上。
砰!
宁秋水一脚踹出,看上去瘦削的身体里却迸发出恐怖的力量,居然直接将门踢开了!
陈旧的锁,掉落在了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混合尘土味道,一同飘散了出来。
看着208里面的境况,四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宁秋水稍微好一些,他走进了房间内,查看着地面上的尸体。
于果的尸体就摆在那里,呈现出了恐怖的形状。
——她的四肢被彻底扭断,像是一只破破烂烂的木偶,下巴被活生生地撕了下来,混合着唾液与鲜血的舌头耷拉在外,一双眼睛也彻底被鲜血糊死。
血迹,从房间的中心,一直流到了门口。
宁秋水踢门的声音太大,将其他房间的诡客也吸引了过来,看见于果的尸体之后,众人的面色都不约而同的变得苍白了许多。
“为,为什么会这样?”
有人颤声发问。
“我们只是住在房间里,也触发了死亡规则么?”
“也许,和昨天房间里发现的那个图钉有关……”
就在众人议论的时候,丘望盛侧目数了一下人数,微微皱眉。
“为什么只有九个人?”
他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还有谁没来吗?”
“你们看看自己的同伴,都在么?”
人群中,一个戴着眼镜的高瘦男人缓缓举手。
“我,我的同伴没来……”
“她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我今早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不见了……”
丘望盛揉了揉头发,想到了什么,对着男人问道:
“她昨天被图钉扎伤了么?”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表情,然后说道:
“是的。”
“她躺在床上的时候,被图钉扎伤了屁股。”
人群中,一个同样戴着眼镜的眼镜妹说道:
“事情已经很明确了,被图钉扎伤就是触发晚上厉鬼杀人的规则之一……大家今天最好再仔细检查一下房间,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宁秋水退出了房间,对着周围的人问道:
“抱歉,请问有人知道她住在哪个房间里的么?”
“203。”
开口的是丘望盛,语气依旧冷漠。
宁秋水拨开人群,去到了203的门口,一脚踹开了房门。
汪诗涵的尸体就在里面。
宁秋水检查尸体的时候,又感觉到了那股让人后背发凉的窥视感,他仔细地扫视了房间一遍,转身退出了房间,对着丘望盛说道:
“走吧,去吃早饭。”
眼看着宁秋水就要离开,那个眼镜妹对着宁秋水问道:
“那个……请问你有发现什么么?”
“我的意思是……这次的任务大家反正没有冲突,如果有发现的话可以互相分享,反正已经死了三个人,血门必须见血的隐藏法则不会再触发了。”
“活下来的人多一些,对其他人也相对安全一点吧,毕竟这样的话,鬼猎杀的对象会多不少。”
顿了顿,眼镜妹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语气已经带着淡淡的威胁。
“更何况,我们这一次的血门提示是“勿以善小而不为”,这充分地说明了,做善事一定会减少血门的难度。”
宁秋水转过身看着眼镜妹,对方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他的与众不同,他低头用打火机点燃了叼在嘴里半天的香烟,抽了一口,说道:
“去看看她的手指吧。”
说完,他带着丘望盛走了。
宁秋水二人离开后,眼镜妹第一个来到了汪诗涵的尸体旁边,查看了一下汪诗涵的手指,很快便发现了汪诗涵的其中一个手指上有被图钉扎出的伤口。
盯着这个伤口,眼镜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威胁没有任何作用。
对方告诉了一个他们早就知道的线索。
这也是宁秋水的还击。
他对于在血门里帮助其他的诡客这件事没有太多的反感,但他不喜欢有人强迫他。
而另一边,走在小路上的丘望盛开口道:
“一晚上死了三个,这扇血门好像比想象中的要更加危险。”
宁秋水吐出一口白烟:
“是的。”
“而且,这扇血门里心术不正的人还不少。”
丘望盛皱着眉。
“你是说刚才的那个眼镜妹?”
“她确实很招人嫌。”
“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道德绑架我。”
宁秋水扔掉了烟蒂,嘴里带着一股烟草味儿:
“不是她,是另外一个戴眼镜的,男的。”
丘望盛思索了片刻,问道:
“是……尸体?”
宁秋水点头。
“嗯。”
“血门内的鬼杀人是有规律性的,其他两个女人死后尸体都在,没道理他的同伴尸体不见了。”
“我估计他的同伴尸体隐藏着什么秘密,而他不想让大家知道。”
第648章 【守灵】阳佘
二人去到了吃饭的地方,村中有一个专门的小吃街,这条街是负责接待外来的游客,还有平日里忙着农活的村民。
宁秋水二人随便找了一家早餐店坐下,点了一些吃的。
“今天白天你准备做什么?”
丘望盛吸了一口豆浆问道。
宁秋水思索了一下: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去先查查那个叫做“阳佘”的小孩。”
“昨天招待所房间里的那些图钉多半跟他有关,就算不是他干的,他也应该知道些什么。”
丘望盛点点头。
“好,我跟你一起。”
宁秋水打量了一下对面这个银白色头发的大男孩儿。
丘望盛对人的态度确实比较淡漠,不过面瘫所占的原因居多。
当然,他不喜欢跟人交流或许是曾经受到过队友的背叛。
吃完了早饭,丘望盛对着准备起身结账的宁秋水说道:
“不过……根据昨晚的情况来看,那个叫做“阳佘”的小孩可能伴随着危险,甚至可能不是人。”
“毕竟被他的图钉扎伤,会触发厉鬼的杀戮契机。”
宁秋水摸出一根烟放在嘴里点燃:
“我现在更担心另外一种情况。”
丘望盛凑了过来。
“给我一根。”
宁秋水将烟盒放回了自己的衣兜里。
“年纪轻轻不要抽烟,小心得肺癌。”
丘望盛闻言一怔,随后嘴角抽动。
“真是敷衍的理由。”
“你自己不怕得肺癌?”
宁秋水耸了耸肩。
“我无所谓,反正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啊?”
“与你无关。”
“好吧……不过昨晚你为什么不怕我得肺癌?”
“因为今天那个眼镜妹提醒我了……勿以善小而不为嘛。”
丘望盛表情古怪。
“随便,反正我也没有烟瘾。”
宁秋水去结账,付钱以后,对着老板道:
“老板,村子里有没有一个叫“阳佘”的孩子?”
早餐店老板剔了剔自己的大黄牙,对着旁边的垃圾桶吐出了食物残渣。
“有啊?”
“是个喜欢捣蛋的小鬼,怎么了?”
宁秋水笑道:
“没什么,被他捉弄了一下,想看看是谁家的孩子这么调皮。”
早餐店老板眼神有些怪异:
“他只是个孩子,小打小闹的就算了吧,”
宁秋水闻言一怔,随后道:
“您误会了,我不是去找他麻烦的,我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他。”
店老板点头,爽快朝着店外一指:
“出店右转,直走到底,然后右边有一条小路,旁边长着几根夹竹桃的那条,第三座楼房就是阳佘的家。”
宁秋水对着他道了一声谢,然后就和丘望盛起身朝着这条小路而去。
“我总感觉店老板刚才那表情不太对……”
丘望盛说道。
宁秋水吐出口烟。
“怎么讲?”
丘望盛思索了一下。
“我觉得他可能曾经也被那个叫阳佘的小孩子捉弄过,而且不止一次。”
“虽然他嘴上说着不要跟小孩子计较,但是那厌恶嫌弃的表情是无论如何也遮挡不住的。”
“而且你只是稍微改了一下说法,他立刻便给你指了路。”
“看得出来,那个叫“阳佘”的小孩子确实不是什么好鸟。”
宁秋水称赞道:
“观察得还挺仔细。”
“要到了,去看看吧。”
二人越过了夹竹桃,来到了第三座较为破旧的三层楼房院子里,敲了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两次敲门声后,紧闭的房门打开,一张小孩子的脸探头探脑地向外看,表情带着十足的警惕。
“你们……有事吗?”
面前的小孩子脸色蜡黄,像是很长时间没有吃过饱饭一般,整个人也透露着一股不自然的老实,没什么灵气。
“小朋友,请问你是不是叫阳佘?”
宁秋水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温柔。
被突然叫到了自己的名字,阳佘先是一愣,随后挠了挠头。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唰!
宁秋水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了阳佘的脖子,将他揪了出来,后者奋力挣扎,双手用力恰住宁秋水的手臂皮肤,藏着黑泥的指甲陷进了宁秋水的皮肤。
啪!
宁秋水一个巴掌扇在了阳佘的脸上,清脆响亮。
这一下力度着实不小,阳佘半张脸甚至没感觉到疼痛,便彻底麻木了。
“哇!”
被恐惧吞没的阳佘也不敢掐宁秋水了,大哭了起来。
“就哭三秒啊……1、2、3……好,收!”
宁秋水对着阳佘举起了沙包大的拳头。
后者哭声骤止。
一旁的丘望盛看着阳佘被扇肿的半边脸,一时间甚至也感觉到自己的脸上酥酥麻麻的。
此时此刻的宁秋水实在是凶神恶煞,完全无法和刚才那个面带笑容的宁秋水联系在一起。
看着宁秋水变脸的速度如此之快,面瘫的丘望盛是打心底里佩服。
“问你个事儿,为什么往招待所里的床下面放图钉?”
阳佘撇着嘴。
“我,我没有。”
宁秋水晃悠着自己沙包大的拳头,阳佘像是被吓住了,却依旧将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我真的没有!”
一旁的丘望盛冷冷道:
“你再说谎,他真的会揍你,而且是……狠狠地揍!”
阳佘用力咬着嘴唇,不断摇头。
宁秋水瞧着阳佘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觉得他好像真没说谎,于是抬手制止了丘望盛。
“那我换个问法吧……不久前你才在村子里的杂货铺里买了一盒图钉,那盒图钉你拿去做什么了?”
提到了那盒图钉,阳佘仿佛想起了什么,猛地挣扎了起来,恐惧道:
“快,快放开我,让我走!!”
“放开我!!”
“我,我不知道什么图钉!”
“让我走!!”
“……”
第649章 【守灵】木牌
阳佘突如其来的怪异反应,让二人知道,他们这趟是来对了。
这个叫做阳佘的小孩子身上,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的秘密!
宁秋水一边牢牢地提住他的后颈皮,一边安抚他道:
“你不要怕,不要怕,这里除了我,没人能欺负你。”
一旁的丘望盛有些无语:
“你这算是……安慰么?”
“算是吧。”
宁秋水一口啐出了烟头,顺脚踩熄。
“真,真的不是我做的!”
阳佘蜡黄的脸色在恐惧的催化下变得苍白,语气颤抖不已。
宁秋水看着他的眼睛:
“我相信你,但是你得告诉我……这是谁干的。”
阳佘几乎要将自己的嘴唇咬出血,眸子里充斥着哀求:
“求你们了,让我走吧!”
“招待所里的事真的不是我干的!”
阳佘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道喝声:
“干什么呢!”
“这么大人了,欺负小孩子?”
宁秋水二人转过头去,发现有几个提着锄头的健壮年轻人朝着这头走来,像是才吃完早饭,正要准备去后山务农!
他们面色不善,宁秋水缓缓放下了阳佘,平静地看向他们,一言不发。
“是他先找茬的。”
一旁的丘望盛冷漠开口。
“昨晚,这个阳佘把许多图钉放在了招待所的住房床褥上。”
那几个扛着锄头,拿着镰刀的青年看向了宁秋水手中的阳佘,面色流露出了一丝不悦,说道:
“他就一小孩子,调皮捣蛋一点多正常,你小时候没有开过玩笑?”
“差不多得了啊,小孩子不懂事,大人还不懂事,看看他脸上那巴掌印,都肿了,要是他妈晚上回来了该多心疼?”
“就是,那一个图钉扎一下也就当是被蚂蚁扎了一下,你给人家打成这样?”
宁秋水微微低头,与阳佘对视。
后者被宁秋水那静如死水的眼神盯得有些害怕,急忙低下头。
宁秋水望着不远处逐渐逼近的几人,缓缓松开了摁住阳佘肩膀的手。
阳佘急忙朝着自家门口跑去。
“确实是我做得太过了……不过,昨天被那些图钉扎到过的人,因为某些“意外”去世了,因为这样,我才激动了些。”
一听到死人了,阳佘的身子猛地一震,站在自家门口一动不动。
反倒是那几个准备去后山做农活的人,似乎完全没有听见。
“虽然你们是外来的客人,但鹅村可是有规定,大人不能欺负小孩子,那小孩子嘛,调皮一些没什么,长大自己就好了!”
“这次就算了啊,下次要是再这样,我们可要给新村长告状了,到时候直接把你们轰出去!”
“……”
他们恶狠狠地威胁着宁秋水,走过二人身边,去后山干活了。
宁秋水看了一眼站在自家大门口的阳佘,拉住了还想要说什么的丘望盛,转身就走。
阳佘听到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望向宁秋水二人,喉头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目光掠过了远处小路的围墙拐角处,眸子里顿时溢出了巨大的恐惧!
在那里,他看见了三张腐烂的脸从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出现,正对着他笑。
“嘻嘻……”
可怕的笑声在他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阳佘吓得尿了一裤子,回过神来之后,他几乎是直接撞回了自己的院落里!
猛地关上了院子大门后,阳佘连滚带爬地朝着家里逃去了……
而此刻,听到动静地宁秋水二人回身。
“怎么了?”
丘望盛问道。
宁秋水盯着阳佘家院子的门,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没什么。”
“阳佘暂时没法聊了,我去一趟村口,你如果不想去的话,可以先回去。”
沉默了小片刻,丘望盛道:
“我还是跟你一起吧。”
“昨天晚上的厉鬼你也看见了,真的动起手来,我们根本没有反应时间的,一个人行动实在太危险了,我跟着你,兴许能帮到你。”
宁秋水又点了根烟:
“行。”
他们绕过了两条小巷子,回到了之前吃早饭的巷子,听到那个地方传来了争吵。
是戴着眼镜的男人和眼镜妹吵了起来。
原因是男人不给眼镜妹搜查他的房间。
眼镜妹要搜查男人的房间的理由很简单——那两个女人死后都留下了尸体,可眼镜男却坚持他失踪的那名队友没有留下尸体。
两方吵得很激烈。
除了他们的争吵之外,旁边还有两个人在看戏。
宁秋水带着丘望盛绕过了他们,直接前去了村口。
路上,二人看了看沟渠。
确实没人放鸭子,也没有什么鹅。
“鹅会吃水内和水边的杂草,这条沟渠之中横生的杂草实在是太多了,已经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被清理过了。”
宁秋水站在沟渠旁边看了看。
“你说得对,丘望盛……鹅村这个名字很怪。”
“回头跟村民们问问吧。”
二人又来到了村口的木牌处。
这里没什么变化。
宁秋水弯下腰,认真勘察着木牌最下方的那些划痕,指尖轻轻在上面摸索。
丘望盛站在旁边,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又突然想到要来这里?”
宁秋水解释道:
“只是突然觉得昨晚窗户外面的黑影身高……”
他做手势,比了比,然后蹲下了身子,伸出手,用手指碰了碰木牌的最下方。
“有意思……恰好是这个高度。”
宁秋水喃喃。
他站起身子,对着丘望盛道:
“看来,这木牌最下方的划痕(划掉第四排小字的那一行)就是晚上杀人的那几个小鬼做的了。”
丘望盛一听,也来了精神,学着宁秋水的模样比划了一下。
“奇怪……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宁秋水摸了摸下巴。
“一定有特殊的“理由”。”
“就像是我们房间里面的放置的那些“图钉”。”
“看来,木牌上的内容估计也对我们的生死有所影响。”
丘望盛目光闪烁:
“那我们要不要把这个木牌搬走藏起来?”
宁秋水反问道:
“藏哪儿?”
“你觉得是你对这个村子熟悉,还是他们这些原住民对这个村子更加熟悉?”
微风吹拂过丘望盛的银色头发,他被宁秋水问得哑口无言。
“走吧,再回我们的住处看看……顺便找村民们借个木梯。”
丘望盛瞳孔一凝:
“你……要去三楼?”
宁秋水吐出一口烟圈,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知道很危险。”
“但白天总比晚上好些。”
“这一次我不会要求你留在房间里了……你得跟着我。”
第650章 【守灵】三楼
丘望盛听到宁秋水要他一起去冒险的时候,竟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换做是以往的时候,他肯定不会答应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有些事……经历过一次,一辈子都别想忘掉。
“你去过第八扇门,手段肯定不少吧,连你都没有信心从招待所的三楼活下来?”
丘望盛没有拒绝宁秋水,只是提了这么一个问题。
宁秋水走在最前面,开口道:
“过了第九扇门又怎样,拿到了再厉害的鬼器又怎样?”
“一场没有准备的冒险就是自杀。”
丘望盛换了一个问题:
“那你抛弃过队友么?”
宁秋水直言不讳:
“必要的时候,我肯定会抛弃你。”
“有些问题你知道答案,就没必要再问出来。”
丘望盛淡淡道:
“但至少可以让我知道,你到底是一个虚伪的人还是一个坦诚的人。”
“真小人可比伪君子安全多了。”
宁秋水强调道:
“我们是合作、是利用关系,彼此表现出了足够的价值,自然就会得到器重。”
“除此之外,不要在我的身上投入太多期望。”
丘望盛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当然。”
二人在村子里弄到了一个结实的竹梯,回到了招待所。
招待所的二楼和三楼都是有阳台走廊的,所有的房间共用一个走廊,所以走廊看上去比较宽敞,宁秋水选择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搭建竹梯,这样能卡在另一边的墙体上,竹梯不会忽然滑动。
“我先上去,你在后面。”
宁秋水说着,正要朝上爬,二楼的走廊忽然窜出了两个人头。
“你们干嘛?”
两张熟悉的脸对着宁秋水二人问道。
刚看到这两颗人头的时候,站在竹梯下的丘望盛还真给吓了一跳。
“草……”
他低声骂了句。
“我们想去三楼看看。”
宁秋水说道。
二楼的二人面面相觑,对着下方一楼的二人说道:
“稍等一下!”
他们快速来到了一楼,脸色沾着些不正常的苍白,似乎刚才经历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怎么了?”
宁秋水问道。
这二人名叫万锦平和廖括。
万锦平戴着黑框的眼镜,气质多少带些古板严肃,而廖括则看上去颇为社恐。
“你们……是不是也听到了?”
万锦平说着,抬起手指指了指三楼。
宁秋水点头。
“嗯,昨天就听到了。”
万锦平一听,原来也有其他人听到了这个声音,心里绷紧的弦稍微放松了些。
“我们刚才回来的时候,说再检查一下自己的房间,看看有没有新的……那个,你们懂的。”
“结果就听到了头顶传来的声音!”
丘望盛闻言,问道:
“是不是……咚咚咚的声音?”
万锦平与廖括脸色一僵。
“咚咚咚?”
“不是啊!”
“我们听到的不是这个声音!”
这回,轮到宁秋水和丘望盛表情不对了。
“那你们听到的是什么声音?”
万锦平回想起刚才听到的声音,手心渗出汗水。
“是,是一个女人惨叫!”
“声音不大,就在我们楼上,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关住了,很沉闷,但她真的叫的很惨!”
宁秋水与丘望盛对视了一眼,后者说道:
“你说得对,我们是该去三楼看看。”
一直沉默的廖括望着这个直通三楼阳台走廊的竹梯,脸上的肉绷得极紧。
“你们不要命了?”
“三楼很明显有鬼吧!”
“昨晚一下子死了三个人……我的意思是,任务只要求我们活到第五天守灵结束就好了,为什么我们要去主动找死呢?”
其实,廖括也不是真的担心宁秋水他们的安危。
他只是害怕。
此前,廖括从来没有遇见这么“肆无忌惮”的鬼。
能够随意进出他们的房间,甚至可以对他们发动突袭,让他们许多人手中的鬼器根本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如果死的人太多,留下的人太少,那活下来的那些人不就更容易被鬼盯上?
宁秋水瞟了他一眼:
“如果昨夜消失的“那具尸体”还没有死呢?”
廖括闻言身子一震。
“你……”
宁秋水打断了他,继续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眼镜男的同伴是个女人。”
廖括激动起来:
“是又怎么样?”
“那也没法证明三楼的就是她啊!”
“万一那是厉鬼的……圈套呢?”
“你们平时完全不看恐怖电影的么?”
“再说了,她既然出现在了那里,那肯定活下来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拜托你们不要这么圣母,OK?”
万锦平也劝道:
“廖括这话不错,你们现在去三楼,只怕凶多吉少!”
宁秋水看着二人说道:
“我说两点——第一,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第二,三楼可能藏着和生路相关的线索。”
“你们去不去是你们的事,但烦请不要在其他人寻找生路的时候在旁边添麻烦!”
廖括拉扯了一下同伴的手臂,冷笑道: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那就让他们去送死吧!”
“锦平,走了!”
万锦平看着朝着三楼爬去的二人,忽然改了主意,对着一旁的廖括道:
“廖括,你先离开这里……”
廖括眸子微微一瞪。
“不是,锦平,你……”
万锦平低声道:
“我觉得那个宁秋水说的有道理……如果没有藏着什么重要的秘密,二楼通往三楼的路不会莫名其妙封死!”
“现在是个好机会,我跟着他们,三个人拿着三件鬼器,就算撞到了鬼,生还的可能也比较大,如果错过了现在这个机会,估计我们就撞不到胆子这么大的人了。”
廖括瞟了一眼三楼,那里的檐下灰尘蛛网遍布,紧闭的脱漆房门给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可……”
万锦平也爬上了楼梯,回头道:
“去找康庸,他去灵堂附近勘察了,如果我今天没回来,你们就不要再去三楼冒险!”
说着,他也不再顾及廖括的阻止,跟在了丘望盛的屁股后面,爬上了三楼!
廖括站在下面望着他们,咬着嘴唇,许久之后,他实在没有胆量跟着,只得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招待所……
第651章 【守灵】银丝
三人一进入三楼,扑面而来便是一股浓郁的腐烂味道。
“呕……”
万锦平干呕了一声,他显然并不是很适应这种味道,站在宁秋水身旁的丘望盛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极力在忍着胃部的翻涌。
“这是什么味道?”
“好恶心!”
万锦平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眉头皱得老高。
宁秋水对着他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凝神细听了十几秒,也没有听到任何女人的声音。
他转头对着万锦平低声道:
“万锦平,你确定你们之前没有听错?”
万锦平咬牙道:
“都单身三十年的大老爷们儿了,女人的声儿我不可能认错!”
宁秋水点点头。
“自己把鬼器准备好,我们去房间里看看。”
三人循着腐烂的臭味儿一路来到了走廊的中间,三楼的装修和二楼不大一样,走廊的中间用一层铁门隔开了,转而向右边开了一条小道。
这条小道内光线不好。
那股子剧烈的腐烂臭气就是从小道内传来的。
吱呀——
就在宁秋水观察这条小道的时候,竹梯被推动时发出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三人迅速回身,没走几步便听到了“嘭”的一声巨响。
他们回到了上来的位置,发现竹梯不知被什么东西推倒,摔在了地面上。
“擦……你们怎么不放稳点?”
“这回坏了,我们怎么下去?”
万锦平脸上写着惊慌。
要知道,村里的这招待所和居民们自建的楼房一样,每层都有三四米高,三楼的阳台距离地面上少说十米高,地面还是坑坑洼洼的坑洞和碎石,这如果直接跳下去,多半要出事。
诚然,这个高度不容易摔死人,但在血门背后受重伤,影响了行动会是什么下场不言而喻!
“没放稳?”
丘望盛冷冷道。
“放没放稳,你爬上来的时候难道没有感觉到吗?”
万锦平被怼得哑口无言。
的确,宁秋水放竹梯的时候是专门找的角度,除非是暴雨天气的狂风骤雨,地面湿滑,竹梯才可能会被吹倒。
想到这里,万锦平的脸色变得苍白。
不是风,招待所下面又没有人,那不就是……!
“嘻嘻嘻……”
熟悉又冰冷的笑声从众人的身后传来。
三人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那恐怖的笑声是从散发着腐烂臭味的小道里传来的。
这个声音三人昨晚就已经都听过了,昨夜不好的经历让万锦平有些失了方寸,他有些手忙脚乱地爬上了阳台的栏杆,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跳下去。
“不用看了,这个高度跳进下面的地面,你的脚九成概率要崴伤,搞不好还要骨折。”
“不过只要你手脚先着地,摔死的可能很小。”
“假如你的队友愿意照顾你,那么能把影响降到最低。”
“结论我帮你预估了,我们现在在这里看着你,如果你要跳,那就搞快。”
宁秋水镇定的声音让万锦平疯狂跳动的心脏稍微缓和了一些。
“……”
他瞟了一眼警惕着四周的宁秋水,又看了看和宁秋水背靠背贴在一起的丘望盛,咬了咬牙,又从栏杆上下来了。
“他娘的……”
万锦平骂了句。
“你们都不怕吗?”
宁秋水再一次带头朝着前面拐角的小路走去。
“少问这些没用的问题。”
“来都来了。”
“该往前走就往前走。”
宁秋水的镇定的确像是一剂强心针,打在了万锦平的心头,他深吸了一口气,手里死死攥着鬼器。
“人死鸟朝天,拼了!”
“我们走吧!”
钻入了光线阴暗的小道,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像是有人在他们的耳畔吹气。
“应该快到了。”
剧烈的腐臭在鼻翼中缭绕,宁秋水出口提醒了其他两人一句。
前方的地面变得潮湿,黏糊糊的,不明液体浸润过来,周围粗粝的水泥墙壁上出现了许多抓痕和血掌印,也不知这里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三人小心地前进,在即将抵达分岔小道的时候,那个诡异的笑声又出现了:
“嘻嘻嘻……”
声音刚一出现,一个东西就被从另一条小道扔了出来!
那是一个被包裹在麻袋里的圆形物体。
麻袋已经浸满了鲜红的血液,滚动在地面上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
这个圆形物体在碰到了墙壁之后,又反弹了回去,随着它消失在三人的视线中,那个碰撞的声音也跟着消失了。
宁秋水大步流星地追了过去,但就在他即将跑到拐角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跟在身后的丘望盛问道。
宁秋水右边儿的眼皮跳个不停,他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脖子面前的这根几乎完全看不见的银丝。
滋——
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响起,一滴鲜红的血留在了上面!
身后的两人见到这一幕,也是后背冷汗涔涔!
但凡刚才宁秋水再跑得快些,没有发现这一缕银丝,那他们三人恐怕已经人头落地了!
“好可惜……”
冰冷而怨毒的声音从拐角的另一边响起,而后便有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跑开了……
宁秋水对着身后的二人招了招手,小心弯下腰穿过了那根银丝。
“草……这是什么鬼,不但能随便进我们的房间,还能设下这么恐怖的陷阱?”
丘望盛此刻呼吸也是急促了起来,豆大的冷汗从脑门儿上不断滑落。
他缓缓看向宁秋水,冷淡的目光中流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敬佩……还有好奇。
那一缕银丝在黑暗中几乎完全不可视,宁秋水是怎么在高速移动过程中看见的?
“这就是……过过第八扇门的强者么……”
第652章 【守灵】玩具
“果然……只要有拼图碎片的门,鬼就不是一般的麻烦。”
昏暗的小道中,宁秋水仔细观察着周围,查看是否还有其他的陷阱,确认无误之后,他才带着二人继续朝着另一条小道走去。
“我们还要继续吗?”
万锦平颤声道。
宁秋水一路追寻腐烂气味的源头。
“我要去看看。”
他语气笃定。
万锦平虽然还是疾步跟着宁秋水,握着鬼器的手却已经渗出了许多汗水。
“可这鬼根本不对我们直接动手,可怕的不是它们的力量,而是它们的智慧!”
“再这样下去,我们甚至连鬼器都没法使用,就被它们杀死了!”
面对万锦平的规劝,宁秋水显然没有听进去。
“你说得对……但是先别说了,这股腐烂的味道源头应该就在前面的那个房间里。”
见到宁秋水完全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万锦平懊恼地用自己的手捶打着头,想着自己真是有病,当时脑子一热就跟着来趟这趟浑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不该认识廖括这个傻逼,要是我不认识他,我就不会进入这扇血门,要是我不进入这扇血门,我就不会上这个梯子,要是我不上这个梯子……”
万锦平嘴里不停碎碎念着,然后看见宁秋水停在了一扇门前。
“就这间吗?”
丘望盛问道。
宁秋水点头,他示意两人在旁边守着,自己则小心地站到了旁边,一个侧踢猛地踢到了门口的锁上。
砰——
咔嚓——
本就已经颇有些年头的锁被这么踢一下,完全承受不住,当场裂开。
门开,一股浓郁的恶臭混合着腐烂的味道传出,门外的两人都没忍住干呕了起来 。
“呕——”
丘望盛的眼神透过银白色发丝落在了淡定的宁秋水脸上,他硬顶着胃部的翻涌,问道:
“你……不觉得恶心吗?”
宁秋水跟看傻逼一样看着他们俩:
“恶心啊……所以我用嘴巴呼吸。”
二人表情一僵。
随着他们切换了一下,立刻感觉好多了。
进入房间后,原本已经足够阴暗的光线更加稀薄,有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瘆人感。
跟随着宁秋水进入房间的二人,神经都绷得极紧。
“幸亏我带了手电筒。”
宁秋水说着,从身上拿出了之前在小卖部那里买来的手电。
啪!
手电的光芒打在了漆黑的房间,地上那恶心的爬满了蛆虫的血液与碎肉让人头皮发麻。
在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身上许多地方被掏空,装上了一些木制的轮胎与木板,做成了飞机的样子,看上去格外的狰狞。
“这……这是那个失踪的女人?”
万锦平声音颤抖,回想起了之前在二楼听到的女人绝望的惨叫。
“很明显这是个男人的身体。”
丘望盛指着旁边被遗弃的一堆烂肉,那曾是男性的生理象征。
“但他的头不见了。”
他说着,望向了宁秋水,后者微微点头。
“应该就是我们之前看见的那个麻袋了。”
“那几只小鬼把这个倒霉男人带到了这里,砍下了他的头,将他的身体做成了“玩具”,不过……好像这个“玩具”被遗弃了。”
他话音落下,黑暗中忽然传来了一个瘆人的笑声:
“嘻嘻……这个玩具已经坏了……”
“不过没关系,我们马上就做出新的玩具了!”
这个声音出现的瞬间,万锦平就发出了一声惨叫,他好像看见了什么,拿起手中的鬼器朝着自己头上疯狂挥舞着!
人用力抬头,会让重心偏移,再加上他跟疯了一样挥舞着鬼器,很快便把持不住自己的平衡,朝着一个方向摔了下去!
那个方向的地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被削尖的木棍,尖头朝上,正好对准了他的心脏!
万锦平面朝下方,一双眼睛瞪圆。
那么一个瞬间,他的大脑几乎彻底凝滞了。
没法思考,只觉得讽刺。
自己手中的鬼器非但没有救他,反而好像害死了他。
不过……这么死掉也挺好?
至少不用受折磨了。
眼看着尖锐的木棍即将穿透他的胸膛,一个东西却飞了过来,将直立的木棍打倒。
一切皆在瞬息之间。
砰!
万锦平重重摔在了地面上,痛苦地捂着自己的鼻子,哎哟哎哟的叫。
宁秋水拿着手电筒一步步走向他,越过他,捡起了地面上的打火机看了看。
没坏。
他用衣服擦了擦打火机上的污渍,揣进了兜里。
“你真该死!”
“总是坏我好事!”
“赔我玩具!”
黑暗中,出现了尖锐刺耳的叫声,让三人的耳膜剧痛!
一双沾满了鲜血的手从黑暗中忽地伸出,掐向了宁秋水的脖子,眼见着即将触碰到宁秋水的时候,却被丘望盛用一把蝴蝶刀狠狠砍在了手腕上!
“啊!!”
带着剧烈怨毒的痛呼响起,那双血手收回,而后密集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出现,朝着门口逃去!
宁秋水的手电照了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只看见地面上那密密麻麻的血脚印。
“还你个人情。”
丘望盛冷冷说道,他收起了手中的蝴蝶刀,银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
万锦平慌乱地从地上爬起,还没说话,便看见宁秋水用打火机点了根烟。
“真够臭的。”
他说道,然后来到了房间的一个角落,缓缓捡起了地上一个圆滚滚的麻袋。
看着二人的目光全在自己身上,宁秋水淡淡道:
“你们注意看着周围,别看我。”
“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
他撕开了破破烂烂的麻袋 ,里面果然出现了一颗血肉模糊的腐烂人头。
依稀还能看出他死前表情的扭曲。
“不是诡客……难道是村子里的人?”
丘望盛忍着恶心,走到了宁秋水近前。
“应该是。”
他们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惨叫。
“啊!!”
二人转头,发现刚才还在他们身后的万锦平……居然不见了!
地面上还留着一条长长的新鲜血迹!
二人对视了一眼。
“追!”
宁秋水一只手提着人头,带着丘望盛追了出去!
第653章 【守灵】营救
就在宁秋水和丘望盛查看那颗腐烂人头的时候,身后忽然出现了意外,万锦平被不知什么东西忽然拖拽了出去,留下了一条血痕。
宁秋水提着头与丘望盛追了出去,沿着血痕穿梭在小道里。
由于之前的夺命银丝,二人都不敢走得太快,天晓得什么时候前方又出现一根这样的东西,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
望着地面上狰狞的血痕,丘望盛心头震颤。
“他……死了吗?”
宁秋水看着地面上的血痕,说道:
“这个出血量死不了人,他应该伤的不重……”
丘望盛手中死死攥着自己的蝴蝶刀,眼皮跳个不停。
“宁秋水,我以前,以前见过的鬼,在被鬼器伤害过之后,都有一段时间的“冷却期”,为什么这一次……”
宁秋水头也不回道:
“你忘了昨晚看见的?窗外可不止一只鬼。”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三只,昨夜窗外走廊地面上的血脚印,共有三种不同的形状,而且刚才他们跑路的时候,发出的脚步声也很是密集。”
“你伤害的应该是其中的一只。”
经过宁秋水的提醒,丘望盛心里彻底慌了。
“那我们还要继续往里走吗?”
“三只鬼,恐怕能直接把我们的鬼器次数全部消耗光吧?”
低级中级血门中,无论带多少鬼器进来,都只能使用三次。
这才是第二天,光是想想自己鬼器次数在今天全部消耗光,之后会遇到什么,丘望盛就觉得身体有些发软。
他对于情绪的控制力还不错,但面对死亡,不怕是不可能的。
走在前面的宁秋水压根儿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说道:
“到了,就是前面那个房间。”
丘望盛越过宁秋水的身体,看着血迹通往了前方的一个相对大的房间里,表情变得严肃。
“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
“万锦平那家伙如果真的没有死,他会叫出来的吧?”
“可被鬼拖行了这么长的距离,他连一声儿都没有发出来……”
宁秋水瞟了他一眼。
“准备好,我们去看看,如果他死了,我们马上就走。”
他小心地来到了房门口,这扇铁门上满是鲜血和掌印,并没有关上。
万锦平像是猪肉一样被挂在天花板垂落的铁钩上,新鲜的血液还顺着他的脚不断滴落,浓密的黑发缠住了他的口鼻,只露出了一个缝隙给他艰难呼吸。
气不足,他想叫也叫不出来。
少有人能够忍受死亡的恐惧和窒息的痛苦。
房间里几乎不可视物,但宁秋水还是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他将手电晃向了另外一边,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四肢都被砍断的女人。
她的头发也被暴力撕扯了下来,在手电筒的黄光照射下,宁秋水能看到有一部分头皮缺失,露出了里面腥红的血色颅骨。
这个女人一动不动,看上去似乎已经死了。
而被挂在铁钩上万锦平在见到宁秋水二人之后,不顾疼痛地疯狂挣扎起来!
“你最好不要乱动,那几只小鬼暂时没想杀你或是不能杀你,这铁钩没穿到你的重要器官,不过你要再磨一磨,那就难说了。”
被宁秋水这么一提醒,万锦平立刻老实了,眼睛里全是泪花,不知道是被宁秋水二人过来救他而感动到,还是被铁钩穿刺痛的。
“那几只小鬼呢,还在房间么?”
宁秋水向万锦平问道,后者摇了摇头。
二人走进房间里,丘望盛手中紧握蝴蝶刀在旁边守着,宁秋水则尝试为万锦平解捂住口鼻的头发,然而这头发绑得极紧,而且上面似乎有些特殊的力量,饶是宁秋水力气惊人,也根本动不了分毫!
更诡异的是,在宁秋水尝试为万锦平解绑的时候,那捂住了万锦平口鼻的头发居然自己收紧了!
原本还能够呼吸的万锦平,这个时候彻底窒息,他脸色绷紧得难受,双目翻白。
“不行,普通办法弄不开……实在不行让我来!”
丘望盛敏锐的嗅觉让他察觉到了危险,身上的汗毛在这个时候全都竖了起来,他宁可再一次使用自己的鬼器也不想继续在这个地方再待下去了!
“再等等,窒息没那么容易让人死亡。”
宁秋水从身上摸索了一下,掏出了打火机。
啪!
打火机的前端燃烧起了一个脆弱但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火苗。
原本死死束缚住万锦平的黑色长发,在触碰到火焰的时候,忽然发出了一声小孩尖锐的叫声,而后宛如受惊一般松弛开来!
带着浓郁血腥味的新鲜空气灌入,万锦平感觉眼前越来越清晰的太奶又逐渐远离了自己。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但没过两秒,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啊啊!!”
宁秋水一只手提着他,活生生把一百二十斤重的万锦平从铁钩上取了下来!
万锦平跌倒在地,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屁股,用沙哑的声音惨叫着。
宁秋水看了一下他的伤口。
“死不了。”
“先走!”
说完,他立刻带着二人转身朝门口走去,然而当他们转过身时,一阵阴风吹过,房门猛地关闭了!
滋滋——
宁秋水手中的手电筒忽然闪烁了起来,某些神秘力量似乎影响了它。
努力顽抗几秒过后,宁秋水手中手电筒彻底熄灭。
黑暗吞并了一切。
视觉消失,听觉被迫提升了一个档次。
死寂的房间中,三人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奇怪的声音让他们浑身的毛孔都散发着寒意……
那就是从他们右侧方的角落里传来的“悉簌”声。
那个角落,是摆放着被砍掉四肢的女尸角落。
砰!
丘望盛猛地踢了踢门,但反弹回来的力道震得他脚痛。
就在他准备使用蝴蝶刀的时候,黑暗中忽然燃起了一个亮光。
二人侧目看去,是宁秋水的打火机。
在那微弱但滚烫的火苗映照下,宁秋水的侧颜熠熠生辉。
“先别急。”
宁秋水拉住了丘望盛。
后者惊慌且压抑的目光望向了房间的角落,那个发出声音的位置,隐约看见没有四肢的女尸居然飘了起来,缓缓朝着他们移动!
“还等什么?!”
丘望盛咬牙道。
“它来了!”
宁秋水盯着火苗,眼神一动不动。
忽而,一股阴风来袭。
呼——
火苗熄灭。
“嘻……啊!!”
黑暗中,那个带着浓郁怨气的笑声刚刚响起,一道破空声传来,它便发出了惨烈无比的惊叫,紧接着,身后那具飘浮于空中的女尸跌落在地,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黯淡的光线刺入,三人面前的门开了。
“就是现在,跑!”
宁秋水一脚踢开门,带着二人朝着外面逃去。
“刚才……怎么回事?”
万锦平惨白的脸上写着懵逼。
宁秋水扬了扬自己戴着“戒指”的手。
“我给了它一拳。”
“这一拳估计能让它们吃些苦头,趁着它们还没有完全恢复,我们赶紧离开!”
第654章 【守灵】阳田
三人逃出了小鬼用来囚禁“玩具”的房间,一路向着他们上来的方向逃去!
路上,看着宁秋水手中还提着那个被麻袋包裹的人头,万锦平大声道:
“哥,要不咱们把这玩意儿扔了吧!”
“没见着那具女尸吗,待会儿万一它也复活了,反咬咱们一口咋整?”
宁秋水压根儿没搭理他,很快,他们就回到了之前所在的位置。
本来丘望盛和万锦平的心情都很沉重,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地方的竹梯已经被鬼推了下去,没有竹梯,他们从现在这个高度跳下去,受伤是无法避免的事。
宁秋水和丘望盛还要稍微好一些,受力合适的话,顶多就是崴一下脚。
万锦平可就难说了。
他现在因为失血的缘故,眼前已经出现了些许重影,就算是宁秋水这状态下都没办法好好卸力。
不过让三人意外的是,当他们来到了这里的时候,却发现原本被小鬼推倒的竹梯不知什么时候又搭了上来。
“是廖括!”
“肯定是廖括!”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这小子!”
万锦平激动不已。
没有什么比在绝境之中被队友营救更加振奋的事了。
他对着下方喊了一声“谢谢你,廖括”,然而却根本没有人卵他,这就使得场面变得有些尴尬。
“赶紧下去!”
“我估计那鬼快过来了!”
听到宁秋水这么一说,万锦平吓得屁股猛地夹紧,率先颤颤巍巍地朝着下方爬去,紧接着便是丘望盛,当宁秋水最后下去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了一双惨白得毫无人色的手摁在了竹梯上。
“小心上面!”
万锦平惊慌地大叫道。
宁秋水抬头,看见了一个难以言喻的“怪物”。
那是三个已经完全腐烂的小孩子,以奇诡的姿态粘黏在了一起,它有着三张脸,六只手,以及……
“你真该死!”
有嘴的那个小孩子露出了一口鲜血淋漓的钢牙,对着宁秋水诅咒道。
下一刻,它们推倒了竹梯。
眼看着竹梯即将往下,宁秋水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失去了力量,变得十分虚弱,完全无法受身缓解冲击。
好在关键的时候,已经到了下方的丘望盛冲到了竹梯的中间,利用自己的背脊延缓了竹梯倒落的速度,看着宁秋水即将落地,万锦平也冲了过去,撞在了宁秋水的身上,帮他稍微卸掉了一些加速度。
砰!
两人翻滚了几圈,宁秋水失去的力量重新回归,他爬了起来,再看向了三楼走廊的时候,那只恐怖的小鬼已经不见了。
“没事吧,宁秋水!”
丘望盛走了过来,宁秋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
“没事,摔得不重。”
“你先扶他去村子里问问有没有疗伤的地方,简单给他包扎一下……”
丘望盛皱眉道:
“那你呢?”
宁秋水晃了晃手中的那个被麻袋包裹着的人头。
“我去打听一下,看看村子里有没有人认识它。”
犹豫了片刻,丘望盛还是答应了下来,搀扶着“哎哟哎哟”叫唤的万锦平离开了。
在鹅村里单独行动实在是有些危险,但宁秋水刚才的表现实在是让人放心。
他们走后,宁秋水看了一眼竹梯,拖拽着离开了招待所。
他先是将竹梯还给了原来的主人家里,但由于主人不在,所以宁秋水又转而去了小卖部。
奇怪的是,小卖部的老板也不在。
但小卖部是开着的。
宁秋水坐在这个地方,等到了中午的时候,老板终于回来了。
他满头大汗,一进门便看见了在他小卖部里面抽烟的宁秋水。
“你去哪儿了?”
“蹲坑。”
“蹲了俩钟头?”
“便秘啊,老毛病了。”
小卖部老板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看上去脚应该是麻的厉害。
“今天买什么?”
宁秋水来到了小卖部的门口,将外面的那个“正在营业”的木牌翻转了过来,变成了“暂停营业”。
然后他关上了小卖部的门,转身对着面色警惕的小卖部老板说道:
“不要误会,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他对着小卖部老板神秘一笑,来到了小卖部的一个角落里,拿出了那个圆滚滚的麻袋。
看着麻袋上的鲜血,小卖部老板的脸色骤然一变。
“这什么?”
宁秋水当着他的面,撕扯着麻袋道:
“虽然已经烂得差不多了……不过我看它的脸还是有一些面部特征的,你应该能认出来……”
宁秋水说完之后,终于在小卖部老板那惊骇的眼神之中拿出了这颗腐烂的人头。
人头许多地方已经凹陷了下去,磕磕碰碰得非常严重。
“这人生前应该是你们鹅村的人,你是鹅村小卖部的老板,来你这里买东西的人应该很多,你仔细看看,能不能认出来?”
小卖部老板吞了吞口水,忍着浓郁的恶心,上前仔细辨认着这颗头颅的面部特征,眸子的震撼之色渐渐转变了惊讶:
“这,这不是……”
“你认识?”
面对宁秋水的追问,小卖部的老板自顾自地从自己的抽屉里面摸出了一根烟,颤抖着点燃放进嘴里。
“我不确定……”
“这颗头颅损坏实在过于严重了,但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这颗头颅的主人应该是阳田。”
听到这个名儿,宁秋水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阳佘!
“这个阳田,是阳佘的父亲?”
小卖部老板眼神在白烟中虚实不定,沉默了好久之后,缓缓点头。
“当初村子里都说,阳田是去山上打猎的时候,被大虫叼走了……你是在哪里找到的他的头?”
第655章 【守灵】鹅村由来
小卖部的老板告诉宁秋水,村子里的说法是,阳田是在打猎的时候被山上的大虫叼走的。
村民们并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宁秋水观察了一下小卖部老板的微表情,忽然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老板,村子里面闹过鬼吗?”
小卖铺的老板听到这话,着实愣了一下。
“鬼?”
“什么鬼?”
宁秋水道:
“就是村庄中会不会隔三岔五就出现人失踪的情况?”
小卖铺老板仔细想了想。
“隔三岔五倒是没有。”
“不过最近这几个月,村子里的确有些大人与小孩子都失踪了。”
宁秋水琢磨着时间,追问道:
“就是村长重病到死去的那段时间?”
小卖铺老板“嗯”了声。
“村长之前身体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病”了,既不让村民去探望,也不说自己得的什么病,那几个月,鹅村不太平,街坊邻居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宁秋水皱了皱眉。
“鹅村以前村民的关系很好吗?”
小卖部老板缓缓呼出一口白烟,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心悸的目光变得有些出神。
“也谈不上好,其实在老村长任职村长之前,咱们村子里还挺乱的,虽不至于烧杀抢掠,不过邻里之间闹矛盾常有的事,彼此为了一些蝇头小利打的头破血流也时常发生。”
他说着,从柜台下摸出了一个烟灰缸,有些心悸地看向了桌子上的那颗腐烂人头。
“快把这玩意儿收起来!”
“大中午的,一会儿我连饭都吃不下了!”
宁秋水笑了笑,将人头收好。
“所以,是老村长维持了鹅村的安定,对吧?”
提到了老村长,小卖部老板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骄傲起来:
“那是!”
“老村长那家子人可是雷霆手段,一家子练武的,胆子也大,村子里胆敢惹事的,当场就被雷霆手段镇压!”
“就是因为老村长一家,村子里善良的人才渐渐能抬头,不被其他一些混球们欺凌。”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脸上大写着“愁”。
“可惜啊……好人不长命。”
“老村长走了,也不知道以后这日子还能不能过。”
宁秋水挑起了眉毛:
“村子里以前恶霸很多?”
小卖部老板瞟了他一眼,冷笑道:
“要不然你以为这村子为什么叫“恶村”?”
宁秋水:
“恶村?那不是叫鹅村吗?”
老板嗤笑了一声,不屑道:
“鬼的“鹅村”哦,你看我们这里有人养那玩意儿么?”
“是因为老村长后来觉得“恶村”不好听,所以才改的。”
宁秋水恍然。
他这才终于晓得,为什么鹅村不养鹅了。
小卖部老板用脚踢了踢烟柜,说道:
“知道为什么村子里只有我一家小卖部吗,是因为其他四家小卖部都开了没几天就都被偷,被抢干净了!”
宁秋水闻言,有些讶异地打量着老板。
“那你倒是有点本事啊,小店能在这样的环境里活下来。”
店铺老板眼眸低垂,将烟头摁熄在了烟灰缸里。
“有个屁本事,也就是我那倒霉儿子,认死理,开个店,求公道,把自己的命赔进去了。”
“但凡他再忍着些,等等老村长,也不会……不过这些年了,我也不怪他。”
他道:
“前两年,我媳妇儿心病太重,也跟着走了,现在我在这村子里就剩下这家小店了,谁要来抢,来偷,我就跟他拼命!”
宁秋水看了看瘦弱的小卖部老板一会儿,忽然起身说道:
“嗯,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拜访一下阳佘,再帮我拿包烟吧。”
店铺老板给宁秋水拿了一包烟。
“二十。”
“扫了。”
看着宁秋水提着包裹着人头的麻袋即将走出小卖部,他叫住了宁秋水:
“那个……要不这事儿你还是别跟阳佘那孩子讲了。”
“他虽然平日里喜欢干坏事儿,但以前还是很乖的,他娘平日里也忙得要死,早出晚归,听说是去镇子上的集市做裁缝,没了爹,没了教养,调皮捣蛋一些也情有可原。”
“本来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们娘俩好像也已经接受了这件事,你现在提着阳田的人头上门,会不会不太好?”
宁秋水脚步微顿。
“他们有权知道真相。”
店铺老板:
“哪怕这真相这么残酷?”
宁秋水“嗯”了一声,单手点了根烟,又将门外“暂停营业”的牌子翻了个面,回头对着店铺老板道:
“真相不残酷,藏在谎言背后的真相才残酷。”
说完,他直接提头离开了。
看着宁秋水逐渐消失的背影,店铺老板沉默了很久……
…
咚咚咚!
咚咚咚!
宁秋水站在阳佘的家门外敲了敲门,等待了一会儿之后,门被打开了,阳佘探头探脑地露出半张脸,一看是宁秋水,吓得立刻缩了回去,把门猛地关上了!
“阳佘,我手上有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东西,如果你错过了,你会后悔一辈子。”
“它关系到,你父亲失踪的“真相”。”
“开不开门,你自己决定。”
宁秋水话音落下,沉默了一会儿,那扇门被打开了。
阳佘瘦小的身体站在了门后,直直地盯着宁秋水和他手上的那颗人头。
宁秋水对着他道:
“进去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阳佘眼神中仍旧带着一丝畏惧:
“什么问题?”
宁秋水:
“今天招待所外面的那个竹梯是你扶起来的么?”
阳佘脸色一变,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不知道,不知道……我没去过那里……”
宁秋水看着他的表情,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进去说吧。”
他迈入阳佘家的小院子,然后转身看了看外面,确认没人后关上了房门……
第656章 【守灵】生病
关上门后,宁秋水转过身便看见阳佘站在了自己的身后,直勾勾地盯着宁秋水手中的那个被鲜血浸湿的圆形麻袋上。
这个东西真的很显眼。
“这是什么?”
阳佘脆生生地问道。
他蜡黄的小脸依然写着老实,和外面传言中的“调皮捣蛋”很不一样。
宁秋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青肿已经消的差不多了。
“你父亲的遗物。”
听到这里,阳佘整个人都变得激动了不少。
“我……我父亲的?”
“阳田是你父亲吧?”
“嗯!”
宁秋水也没有去房间,直接拉过了一张木板凳,随便放在一堆杂草上坐下,然后当着幼小的阳佘的面打开了麻袋。
“准备好了再看……这种事对你的冲击会很大,不过我觉得作为阳田的儿子,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阳佘看着染血的麻袋时,心里就已经浮现出了不好的预感。
随着宁秋水将麻袋里的人头拿出来之后,阳佘整个人直接傻楞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巴也张着,但喉咙里像是卡住了一颗石子,怎么也发不出声。
“你不要哭,我有事想跟你聊聊。”
“我先告诉你,这颗头颅是在招待所第三层找到的。”
“之前一直被三只小鬼当成球在踢。”
阳佘走上前,眼泪已经溢出了眼眶,他不顾恶心的尸水和气味,紧紧抱着自己父亲的人头,浑身颤抖。
看着眼前小孩儿心碎的模样,宁秋水给自己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对着头顶吐出了一口白烟,自顾自地说道:
“村子里的说法,是你的父亲被大虫叼走,但现在看来……似乎事情和想象之中有不少出入。”
阳佘愤怒地大吼了一声,喉咙里咳出血,他抱着自己父亲的头,起身就要朝着门口跑去。
宁秋水头也不回地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但村子里那么多人,招待所里的那三只小鬼不会莫名其妙地盯上你父亲,我想……你们之前应该有过矛盾,对吗?”
阳佘站立在门口,身体抖得厉害。
那是悲伤,是愤怒,也是无力。
面对他的哭泣和沉默,宁秋水转过身说道:
“你把事情告诉我,兴许我能帮忙。”
跪在地上的阳佘用脏兮兮的手背抹了抹眼睛。
“没用的……”
“老村长都去世了,根本没人能管得了它们!”
宁秋水:
“至少,我能帮你一起想办法,要比你孤军奋战更强,不是吗?”
阳佘回头望着宁秋水,望着这个扇过他一巴掌的男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开口道:
“它们是三兄弟,老大叫闻东来,老二叫闻才生,最后那个叫闻官岳,这三个人是村子里原来有名的恶霸的后代,后来老村长上位,它们的父辈被老村长清算了,全都被带到了村头的沟渠那里砍了头,然后尸体推到沟渠中被水冲走了。”
“不过老村长念及这几个孩子年纪还很小,什么都不懂,就让他们活了下来,交到村子里的小福利所里,那里还有几名其他的孩子,爹妈出了意外,老村长自己掏钱弄了个小福利所,专门保护这些孩子。”
“后来随着他们渐渐长大,便开始仗着自己“弱者”的身份到处惹事,反正只要到时候他们哭诉自己“没有爹妈”,村子里的大人们就会心软。”
“前几个月,我过生日,我爹给我在山上物色了一根好木头,砍了一截,然后给我做了一个飞机模型,他跟我说,如果我以后争气,他就带我去坐真的飞机,我那天特别高兴,就拿着飞机出去炫耀,结果被闻家三兄弟看见了……”
阳佘说到这里,又有些说不出话了,哭得厉害。
“……我当时……要是……要是没拿着爹给的飞机出去炫耀……”
见他哭得伤心,宁秋水没继续问了,就站在他旁边等他哭。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阳佘看上去稍微缓过些气了,宁秋水才继续问道:
“后来呢,他们做了什么?”
阳佘撇着嘴,鼻子一抽一抽:
“他们要玩我爹做给我的飞机,我不同意,他们就来抢,我不给,他们就毒打了我一顿,我那天好像是被打昏过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哭着跑回了家里,把这件事给我爹说了,他跟我讲,明天他去找闻家的那三个小恶霸要,然后……然后我爹第二天就没回来……”
“当时我娘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老村长,村长就派人去找我爹,可山上都已经找遍了,也没有找到我爹在什么地方,我跟老村长讲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于是老村长就带上人去了福利所,不过听福利所的管理阿姨说,闻家的那三个孩子也失踪了……”
“最后,老村长为这件事情前前后后忙了好几天,确实没有任何关于我爹和那三个小恶霸的消息,他们就跟我和我娘说,我爹和那三个小恶霸都是被山上的大虫叼走了……”
宁秋水注意到了阳佘所说的时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立刻追问道:
“之后不久,老村长就生病了,对吗?”
阳佘闻言,简单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嗯,对!”
“应该就是那几天过后,老村长忽然就病了,这件事被村子里知晓之后,大家都很担心老村长的身体,可老村长的儿子下了命令,不允许任何人去探望村长。”
“病了一段时间,在前几天老村长忽然去世,他的儿子开始操持着老村长的葬礼,带头为老村长守灵。”
“我听大人们讲,守灵一般只需要三天,但老村长自己立下了遗嘱,他的守灵要持续七天,至于原因……也没人知道。”
“由于村子里的人对老村长都很敬重,要不是老村长的付出,鹅村也不可能有如今的安宁,所以只要是老村长的要求,大家也都接受了……大哥哥,你的脸色怎么有些不对劲?”
第657章 【守灵】早知
阳佘发现,宁秋水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被阳佘提醒之后,宁秋水呼出了一口白烟,淡淡说道:
“没什么。”
他心里的好奇愈发浓烈了。
无论是直觉,还是目前拿到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老村长的死大有蹊跷!
“对了……”
宁秋水又想到了一个特别的细节,向着阳佘问道:
“为什么招待所通往三楼的楼梯口被水泥糊上了?”
提到了招待所,阳佘悲伤的蜡黄小脸上被渲染上了一层恐惧的苍白。
“那里……那里闹鬼。”
宁秋水一怔。
“招待所闹鬼?”
阳佘咬着嘴唇。
“老村长生病的那段时间,鹅村还来过一批客人,不过那批客人最后都死在了招待所的三楼,村子里的老人都说那个地方邪门儿的很,老村长病了,没人镇得住那个地方的邪祟,后来老村长的儿子就带着人把招待所通往三楼的楼梯口直接用水泥糊上了。”
宁秋水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招待所三楼都有些什么吗?”
阳佘的脸上更加恐惧了。
之前看见自己父亲头颅时产生的愤怒,这个时候都已经压制不住内心的惊恐。
他摇着头,语气慌张,像是触碰到了内心深处莫大的忌讳。
“我不知道,不知道!”
说完,阳佘看着怀里父亲的腐烂头颅,又哭了起来。
宁秋水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没事,不知道的话,我就不多问了。”
“你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阳佘抽泣了几下,哽咽道:
“她一般傍晚的时候就从镇子上回来了。”
宁秋水点头。
“我等她回来再走。”
就这样,宁秋水在阳佘的院子里陪着这个小孩子,直到远处太阳落山,昏黄的地平线开始快速平移,房门处十分准时地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吱呀——
铁门被推开,一个同样脸上带着风霜的温柔妇人出现在了门口,她带着一身的疲惫走了回来,看见院子里的宁秋水时,却没有惊讶。
“阿佘,家里来客人了,怎么不给人家倒杯水?”
妇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几近溺水般的温柔。
阳佘满面泪水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娘,爹……爹的……”
他努力了几次,也没有说出话来。
宁秋水走到了妇人的身边,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以示礼貌。
“我先走了,你们娘俩慢慢聊吧。”
宁秋水说完,便离开了这里,待他走后,妇人一步一步来到了阳佘的面前,温柔地抱住了他。
“娘……爹是被害死的……呜呜……”
“都是我不好……”
阳佘的母亲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她柔声安慰着阳佘,对于阳佘怀中的人头,似乎完全不觉得惊讶。
阳佘也察觉到了自己母亲的不正常,他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昏暗的光线下,妇人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
“娘,你怎么……”
阳佘的语气带着疑惑。
“怎么了,阿佘?”
妇人依然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阳佘耸了耸鼻子。
“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惊讶?”
妇人轻轻摸着他的后脑勺,柔声道:
“因为娘已经知道了。”
阳佘身子一震,而后不可思议道:
“娘,你,你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妇人:
“娘怕你伤心……好了,你先去洗洗,然后回房间睡觉。”
阳佘用手背擦着脸上的泪水。
“那爹怎么办?”
妇人沉默了会儿,她忽然转头看向了院子的门口,已经很淡的眉毛微微皱了皱。
“娘有事要去处理,今夜,你一定不要出院子的门。”
“答应娘……阿佘,答应娘。”
阳佘看着面前的妇人,喉咙动了动,还是说道:
“我答应你,娘。”
妇人露出了一丝笑容,又揉了揉他的头。
“阿佘,还记得爹教给你的吗?”
“说给娘听听。”
阿佘鼻翼吸动: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要坚强。”
妇人埋下头,轻轻亲吻他的额头,在他耳畔轻声道:
“阿佘一定要好好记住父亲的教诲哦。”
“明天等阿佘睡醒,就带着你爹的头,去找今天那个男人,让他跟你一起去村长家问问。”
“娘走了,阿佘。”
说完,她站起了身子,朝着院子门口走去。
阳佘望着母亲远去的背影,忽然胸口出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痛,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母亲的背影,这才发现……原来他的母亲根本没有双腿。
她飘在空中,来到了门口。
推开门,三张恐怖的腐烂面容就在那里,带着浓郁的怨毒神色盯着阳佘。
“把我们的玩具还给我们!”
它们声音尖锐。
但并不能进入院子里。
妇人走到门外,站在三只小鬼身前,缓缓回头,对着面色恐惧的阳佘微微一笑。
吱呀——
她关上了房门。
“娘!!”
阳佘终于反应了过来,撕心裂肺地大叫了一声,他顾不上害怕,连滚带爬地朝着门口跑去,就在双手即将触碰到铁门的时候,却忽然想起了自己答应过自己母亲的事情,停住在了原地。
月色下,阳佘站在那个地方很久。
涕泗横流。
…
宁秋水沿着小路往回走。
手中的手电光芒落在脚下的泥路上,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个黑影,嘴里似乎还在咒骂着什么……
那个黑影披着长发,是个女人。
被宁秋水手中的手电一照,她也意识到了身后有人,转过头来,二人皆是微微一愣。
“是你?!”
女人讶异道。
第658章 【守灵】门把手
站在宁秋水面前的,赫然是那个白天企图用规则威胁他的眼镜妹扁桃。
宁秋水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解锁后查看了一下时间。
“已经快八点了。”
“你不回招待所,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扁桃双手抱胸,冷冷道:
“我还想问你呢,大晚上的出来晃悠,不怕遇见鬼?”
二人对视了一眼,宁秋水道:
“我出来寻找生路。”
扁桃眼睛转了转,态度骤然发生了转变。
“那你找到了什么吗?”
宁秋水瞟了她一眼,转头就走,扁桃立刻跟在了宁秋水的身后。
“哎哎哎,你别走啊,说说嘛!”
“我可以拿其他的线索跟你换。”
走在前面的宁秋水淡淡道:
“好啊,那你先告诉我,你晚上出来干什么来了?”
提到了今晚的事,扁桃的情绪似乎有些不舒坦,语气也不爽了起来:
“还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眼镜男林桂?”
“白天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不大对劲……拜托,你们难道完全不觉得奇怪吗?”
“同样是昨天晚上死的人,为什么那两个妹子的尸体就保存了下来,而林桂的那个室友舒菲就神秘失踪?”
“那小子指定是有问题,白天还在那儿跟我吵,我见他嘴硬,寻思偷偷跟着他,抓他个现行,这家伙也真是古怪,在村子里一直绕着,似乎在找人,反正没在一个地方待着……”
“好几次我都觉得,他是不是已经察觉到我在跟踪他了,故意带我在村子里瞎晃悠……后来到了晚上,他在村子里吃了顿饭,又开始绕,我肯定不能这么简单就放过他啊,于是我又跟着他。”
“不过由于晚上光线太暗,我跟丢了。”
扁桃越说越气,咬牙切齿。
宁秋水望着前方已经出现轮廓的招待所,摸出了一根烟点燃,对着扁桃说道:
“舒菲死了。”
“就死在招待所里。”
碎碎念的扁桃一听这话,立刻愣住了。
“舒菲……死了?”
“你认真的?”
宁秋水对着幽冷的夜空吐出了一口白烟。
“尸体在三楼。”
扁桃眼睛微瞪。
“你咋知道?”
“我白天上去过。”
走到了招待所楼下,宁秋水迟疑了片刻,还是提醒她道:
“林桂确实有问题,你们住的地方离得近,自己小心点吧。”
说完,宁秋水踩熄了烟头,在扁桃的注视中走上了二楼。
他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外面,正要拧开门把手,却在手触及门把手前停住了。
宁秋水僵住了一下,想到了什么,转而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立刻传来了丘望盛的声音:
“谁啊?”
宁秋水:
“宁秋水。”
吱呀——
门被丘望盛打开,熟悉的少年银白出现在了宁秋水的面前。
“我还以为你死了。”
他冷冷开口,上来就是致命一击。
宁秋水盯着他的脸,着实有些无语。
“算了……”
他推开门,然后走进了房间里,蹲下用手电查看着门把手。
“你在看什么,宁哥?”
丘望盛改变了自己的称呼,喊了一声宁哥。
宁秋水头也不抬,说道:
“我们白天得罪了那三只小鬼,按照第一夜的规律,它们晚上要对我们下杀手,必须提前“标记”。”
“我不得不小心一些。”
“但凡一扇血门里沾着拼图碎片了,危险程度就会大幅度提升。”
丘望盛眼中闪过了一抹佩服的神色,看着仔细检查着门把手的宁秋水,他隐约间领悟到了为什么宁秋水可以活着过高级门了。
那便是极致的细心。
“上面应该没东西,我回来的比较早,没听到外面有动静。”
啪嗒——
宁秋水关闭了手电筒。
“确实没东西。”
“不过今夜还是小心为上。”
“那三只小鬼实在是太难缠了。”
他关上门。
照例点燃了一根白色蜡烛,放在了窗户口。
鬼身上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一旦靠近,烛火必然受到影响。
朦胧凄冷的月辉已经覆盖了整个招待所,使此处看上去有一种墓地的阴森。
死寂的空气中,有脚步声传来。
扁桃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路过了林桂的房间门口,她站在窗户口朝着里面望了望,但什么也看不见。
嘴角抽了抽,她离开了这里,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
伸手,握住了门口的把手。
扁桃眉头一皱。
“草……什么东西……”
她仿佛触电一样,松开了手。
靠近无名指指腹的位置,有一些红色的液体。
很黏。
看上去好像是……
血。
扁桃眼皮不自觉地一跳。
门口的门把手上……为什么会有血?
难道……
她望着眼前漆黑的房间,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她还有两名同伴。
这么晚了,他们还没回来吗?
迟疑了片刻,扁桃还是敲了敲门。
咚咚!
门内,传来了一个干涩的男人声音,很是警惕:
“谁?”
听到这个警惕的声音,扁桃放下了心。
这种带着近乎本能情绪的声音,鬼很难模仿得惟妙惟肖。
她拧开了门把手,走进了光线暗淡的房间,房间内的照明全靠桌子上和床头柜处的两根蜡烛。
“你们怎么回事,这么早就关灯了?”
扁桃对着他们说道,躺在沙发上喝啤酒的一个邋遢汉子回道:
“不然呢?”
“大晚上的,这里又没有什么娱乐,我们开着灯做什么?”
“而且,这房间灯时不时还要闪一下,怪特么吓人的。”
扁桃冷哼了一声,进门脱鞋,换上了一双柔软舒适的拖鞋,坐到了床上。
“对了,你们今天有谁受伤了?”
二人都带着一脸怪异的表情看向她:
“受伤?”
“没有吧,我们受什么伤?”
“白天又没有做什么危险的事。”
扁桃脸色微变,她打开了手机的照明灯,对着二人说道:
“你们把手伸出来,手掌朝上,我看看。”
明亮的灯光在房间的黯淡中晃过。
二人的手掌一黄一白。
没见伤痕。
第659章 【守灵】争吵
【PS:这扇门进入血门的人是14人,WOrd上我数名字的时候数差了,把主角队两个人扔出去了……前面已经做出修改,抱歉!】
扁桃查看了自己同伴的手掌,却发现他们的手掌上完全没有伤口。
这一幕,瞬间引起了扁桃的警觉。
“你们没受伤,那门把手上的鲜血从何而来?”
房间里二人的侧脸在烛火的照映下显得愈发扑朔迷离,表情怪异,让人心悸。
“鲜血?”
“扁桃,你在说什么啊,门把手上哪里有鲜血?”
面对二人异口同声的反问,扁桃的脸色愈发难看。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问道。
二人仔细想了想了。
“大概是6点左右,我们吃完饭,因为担心村子里晚上不安全,于是就早些回来了。”
“期间有其他诡客们回来过么?”
“不少,招待所的隔音不好,我们听到了一些脚步声过去,怎么了?”
扁桃在房间里不断踱步,晃动带出的微风引得房间里的烛火一同晃动。
“有没有,有没有那种在我们的门口停留过的?”
她追问的语气已经带着些许焦躁。
手里的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外面天已经黑了,再拖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二人低头思索了一阵子,忽然独臂青年颜严抬起头说道:
“你这么说的话,我记得隔壁的人大概在半个钟头之前这么干过。”
“当时孙章去蹲坑了,我听到门外有个脚步声,还以为你回来了,结果那人站了会儿就去了我们隔壁,靠近楼梯口的那边儿那间房……”
他话还没有说完,扁桃就怒道:
“你怎么不早说?”
颜严被她这暴躁的语气唬住了,本来就因为黑夜降临而有些战战兢兢的心更加紧缩了起来。
他支支吾吾道:
“我这不在说吗……”
“而且,我当时只以为隔壁那人走错了。”
扁桃想起了眼镜男那张可恶的脸,整个人都气得颤抖了起来。
靠近楼道那边儿……只有他一个人了。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他想要害死我!!”
扁桃气血冲头,一下子就撞开了门,来到了隔壁,猛地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
扁桃一连敲击了好几次,可门内根本无人回应。
“林桂,你他妈开门!”
扁桃愤怒地大声叫道。
她的队友也来到了门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扁桃。
从刚才的对话之中,他们知道扁桃应该是被隔壁的人阴了,但怎么个阴法他们却不知晓。
大家都是同一个房间的同伴,说不愤怒,那是假的。
可无论扁桃怎么在隔壁敲门,隔壁始终无人回应。
“林桂,你TM躲什么躲,敢做不敢当?”
“这头只剩你一个人了,赶快开门!”
“林桂,别以为你躲在里面就没事,老娘知道是你干的,今夜老娘要是出了事,你也得偿命!!”
随着扁桃泼妇一样地尖声叫骂,其他房间的诡客们也探出头来观望,原本龟缩在自己房间的林桂忽然打开了门,探出了半张脸,一脸不耐烦:
“大晚上的,敲什么敲?”
“老子都已经睡着了,给你吵醒!”
见到林桂开门,扁桃疯了一样想往里面挤。
“你干什么!”
“你妈的……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二人你推我搡,最终林桂还是把扁桃一脚踹出了房间。
“你疯了,扁桃?”
“我招你惹你了?”
扁桃冷笑地看着他:
“还在装?”
“我们房门门把手上的血,是不是你弄的?”
林桂气笑了:
“我给你房门门把手上涂血,我闲的?”
“而且,我哪里来的血给你涂?”
他说着,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把衣服脱光了,又脱掉了裤子,就剩条裤衩。
“来来来,给你检查一下,我哪儿去给你找来的血?”
扁桃上前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死死盯着他:
“那当然不是你的血,是那几只小鬼的,对吧?”
“你帮着它们对付我们这些诡客,最后只剩下你一个人活着,你就能轻松离开这扇血门了。”
“到那个时候,你还可以获得一件厉害的鬼器,还有这扇血门内的拼图碎片!”
林桂脸色难看。
“疯婆娘,你真他娘的是个疯婆娘!”
他一把甩开了扁桃的手,就要关门,扁桃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笑容:
“林桂,血也涂在你的身上了。”
“如果这是鬼的“标记”,那你也别想逃!”
林桂站在门口,粗暴地套上了自己的衣服,眼镜背后一闪而过的光带着阴翳:
“疯子!”
他最后骂了一句,然后狠狠关上房门。
扁桃侧过脸,其他看热闹的诡客也觉得这个女人的眼神带着些疯癫,不想招惹是非,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210内。
丘望盛脸色有些古怪。
“宁哥,你怎么看?”
宁秋水坐在床上,回想起了不久前和扁桃的经历,说道:
“林桂确实有问题。”
“扁桃这个女人虽然有些难缠且势利,但她至少和小鬼们扯不上关系。”
丘望盛闻言道:
“你确定吗?”
宁秋水解释:
“之前我是跟扁桃一起回来的,如果扁桃被小鬼们选中来制造“标记”,那她完全可以在刚才动手,毕竟你知道……三楼的小鬼们可是对我们恨之入骨。”
“但扁桃并没有这么做。”
“不排除刚才发生的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但今夜,如果她真的出了事,就可以确定一个情况了……”
丘望盛看着宁秋水那宛如黑夜一般深邃的双目,缓缓接着说道:
“林桂……在和楼上的三只小鬼合作?”
宁秋水点头。
“嗯。”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拼图碎片的影响,那三只小鬼比我以前撞见的绝大部分厉鬼都要聪明。”
“从它们会专门设置陷阱来坑杀诡客就能够看出来。”
“有了昨夜发生的事情,活下来的诡客都会做好防范,它们想再得手没那么容易,找上我们的人是最好的办法。”
丘望盛有些不解:
“可他陷害扁桃,已经被扁桃认定了吧?”
“如果今夜扁桃因为这个原因死去,难道不会化为厉鬼回来复仇吗?”
宁秋水来到了窗户旁边,隔着玻璃观察着外面黑暗的走廊和村落,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没有抓到现行,只是靠着自己的推测和憎恨,死后化为厉鬼的可能性很小。”
“再者,就算她真的死后化为了厉鬼回来找林桂复仇,搞不好还会遭到三只小鬼的阻拦。”
丘望盛人傻了:
“还能……阻拦?”
宁秋水:
“普通的血门肯定不行,但这扇门有拼图碎片,究竟会发生哪些“异变”很难讲……”
第660章 【守灵】第二夜
随着外面的“闹剧”结束,诡客们也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扁桃的同伴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带着些许警惕,如果不是碍于内心那点儿可怜的情分,他们现在已经想要赶快远离这座房间,去其他的房间住了。
也不怪他们如此这般,昨夜发生的恐怖还历历在目,于果大晚上在门外走廊凄惨求救的声音仍在耳畔回荡。
“你们他妈的什么眼神?”
扁桃发丝略显凌乱,看向自己队友的眼神也带着些冷意。
她心里明白,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这两个便宜同伴也不可能救她的,甚至帮不上什么忙。
独臂男颜严皱着眉头道: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
“我们又不欠你钱。”
扁桃冷冷道:
“刚才我和林桂吵架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帮忙?”
房间里最沉默的孙章忍不住开口道:
“差不多得了,扁桃。”
“一直都是你扭着人家,找人家的麻烦,我们怎么帮你?”
“就算要帮你,那也得你占理吧?”
“逆风局硬打?”
扁桃转头看向了孙章,脸色愠怒,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是瞎子吗?还是说是傻子?”
“刚才我问你们的问题你们没听?”
“那家伙在我们的门外门把手上涂着“血”,只是今天恰好是我摸到了而已!”
“他没毛病为什么要在我们的门把手上涂血?”
“而且关于舒菲失踪的事……”
说到这里,她站起了身,咬牙切齿道:
“我告诉过你们,我没有冤枉他!”
“回来的路上,我遇到了住在210的宁秋水,他告诉我,他白天的时候他去过一次三楼,在里面找到了舒菲的尸体!”
她话音刚落,孙章猛地叫道:
“够了!”
他愤怒起身,脸色阴沉得厉害,朝着门外走去:
“我真受不了你了,多少次了!”
“整天没事找事!”
“一跟你说,你还有脾气!”
“就这样吧,爱谁谁!”
他摔门而去,留下了房间里的二人,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
扁桃冷冷看向了独臂男:
“你也走吧。”
“反正……你们不就是害怕我把危险带给你们吗?”
“滚吧,都滚!”
被揭穿了内心念头的颜严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心里骂着孙章这个该死的老狐狸,居然被他揪住了机会,走得如此潇洒。
他现在没敢看扁桃,干咳了声,低着头朝着门外走去。
虽然现在走了会显得非常没种,但尊严又值几个钱?总比留下来丢了性命要好!
颜严推开门,这才讶然惊觉外面的走廊竟然已经阴暗到了这样的地步。
今晚云黑掩月,外面不见星月辉芒,从只有烛火的房间里出来,颜严竟有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昏聩感。
当他缓过了神,才发现先出去的孙章此刻站在不远处的房间门口,一动不动。
“喂,孙章?”
出房间之后,被那股诡异的阴冷覆盖全身,颜严哆嗦了一下,警惕了许多,没有靠近那头的黑影。
而被叫到了名字的孙章这时候缓缓侧头,表情有些不对。
颜严拿出了手机,解锁后打开了手机的照明功能,看向了前方的孙章。
“怎么了?”
孙章问道。
颜严仔细观察了一下他,摇了摇头。
“没,你在干嘛呢?”
孙章犹豫了片刻,说道:
“没干嘛,我这不担心房间里面不安全吗,先把鬼器准备好。”
颜严照向孙章,对方的另外一只手的确拿着鬼器,而且攥得极紧。
这打消了他的警惕。
因为鬼是不能触碰鬼器的,否则一定会出现排斥反应。
颜严小心地来到了孙章的身边,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道:
“现在距离午夜还有些时候,暂时应该没那么危险,我帮你照明,你开门。”
孙章点点头。
身旁有个活人,再怎么也要心安一些。
他缓缓拧开了房门,颜严将手电朝着房间里面照了过去。
孙章对着他道:
“哎,你走前面,我跟着你。”
颜严一听,迟疑了片刻,但还是走到了前面,小心在房间里面逛了一圈。
二人确认房间里没有问题之后,这才关上了房门。
孙章去了厕所。
“唉……你说那扁桃也是,没事找事,本来那么多人的,林桂就算真的有问题,也不一定会对我们下手,这回给人家逼急了,要我说,就算林桂真的害了她,那也是她自己自找的……”
房间里,颜严没话找话。
其实他还没有从之前自尊心被凌辱的羞愧中缓过神来。
临走时,扁桃那看垃圾的眼神,他始终忘不了。
碎碎念了半天,见孙章完全没有搭理他,颜严觉得有些尴尬,转头看向了在厕所里洗手的孙章背影,说道:
“你说呢?”
“孙章?”
听到身后的人叫自己的名字,孙章才从晃神中恢复过来,他敷衍的“嗯”了一声,依然低头用力冲洗着自己的手。
得到了孙章的肯定,颜严才叹了口气,尴尬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
“不过……”
“其实现在想来,我觉得扁桃说的也有一些道理,那个叫林桂的人,身上到处都是疑点。”
“昨夜莫名其妙消失不见的舒菲,今天尸体被发现在我们楼上,还有我们房间门把手上突然出现的血……之前他确实是在我们门口停顿了会儿吧?”
说到这儿,沉浸在回忆之中的颜严好像想起了什么,忽然又看向了孙章,说道:
“我记得……在此之前,林桂是不是还去过后面的房间?”
孙章没有回答。
看着背对自己,不停用力搓洗着自己双手的孙章,颜严的后背莫名升起了一抹寒意……
“孙章……你……”
“为什么一直洗手?”
第661章 【守灵】血手
昏暗的房间里,自述自说的颜严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自从进来之后,孙章就直奔厕所,也没有尿尿,直接洗手洗到现在。
他警惕地看着厕所里镜子面前的孙章,对方没有回答,依然在用力地洗着手,只是动作变得越来越粗暴。
颜严甚至能够听到孙章那沉重的喘息声。
浓郁的不安感在房间的黑暗中酝酿,听着孙章那急促的呼吸声,颜严已经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汗毛立了起来。
“孙章?!”
他拿出了鬼器放在手里,增大了自己的声音。
孙章充耳不闻,专心洗手,颜严将鬼器叼在了自己的嘴巴上,用唯一的右臂拿起了手机朝着孙章照了过去。
明亮的光打在了孙章的身上,颜严看见孙章的身体好像在轻微颤抖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这诡异的一幕让颜严内心有些犯怵。
“孙章,你没事吧?”
颜严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门口缓缓后退,就在他的手即将握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厕所里的水流声忽然消失了。
是孙章关掉了水龙头。
他转过身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看着走到了门口的颜严,先是一脸懵逼,随后转为狐疑,对着颜严问道:
“颜严,你什么情况?”
颜严身体一怔。
他神情紧张,用手机晃了晃孙章。
“你晃我做什么?”
孙章不悦。
颜严问道:
“你刚才……为什么要一直洗手?”
孙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只是随便洗洗,只是刚才洗手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些事,有些出神,忘记关水龙头了。”
听到他这么一说,颜严心头稍微松懈了一些,但还是将信将疑道:
“真的假的,你刚才在想什么?”
孙章走出了厕所门,微微偏头,皱着眉对颜严道:
“先把你那B闪光灯关了,大晚上的实在太刺眼了。”
颜严将闪光灯偏过了些。
孙章关上了厕所的门,坐到了床上,说道:
“我在想之前扁桃说的事。”
颜严眸光微动:
“你是说门……”
“嗯,林桂的事 。”
“你也觉得他有问题?”
“肯定有问题,明天我们找他好好问问。”
颜严点了点头,但很快脸上又浮现出了一抹尴尬:
“那……明天我们要跟扁桃道个歉什么的吗?”
孙章脱掉了自己的左鞋,又将右手握着的鬼器放到了左手上,脱掉右鞋。
“不用了,她未必能活过今天晚上。”
“而且今夜这场争吵,估计已经让她对我们的好感完全败光了,况且她本身也不是个多么有用的人,有她没她都一样。”
颜严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这个道理。”
孙章拉过了铺盖,盖住了自己的半边身子,侧过头对着颜严说道:
“今晚多半会遇到小鬼,拿出鬼器,随时做好应对,我们两个人,有两件鬼器,一定能活下来的!”
颜严笑道:
“那是肯定,而且扁桃今晚被算计了,估计小鬼会去先找她,我们没那么危险的!”
孙章看着颜严那有些发亮的眼神,用力一点头。
“嗯!”
他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肯定先去找她。”
由于之前买的火烛都在扁桃所在的房间里,所以他们的这个房间里并没有蜡烛,随着颜严关掉了自己手机的照明,房间立刻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颜严,你怎么把灯关了?”
旁边传来了孙章的声音,颜严有些不好意思道:
“索尔瑞啊……我手机没电了。”
“白天的时候搞忘充了,而且开久了手机会过热,你知道的。”
沉默了会儿,颜严似乎也觉得身在这阴冷死寂的黑暗里有些不舒服,他试着按了一下房间灯光的开关,但没反应,于是对着旁边的孙章说道:
“房间的灯也是坏的……这样吧,你用你手机开一会儿照明,我去给手机充一下电,然后我再开,怎么样?”
孙章:
“好。”
颜严闻言,从身上的兜里摸出了手机充电线和插头,自顾自地说道:
“还好我白天带了充电线……孙章,给个光,我去充电。”
孙章:“……”
颜严下了床,朝着电插板走去,但身后半天不见亮光,他皱着眉转身看着坐直在床上的孙章,催促道:
“你倒是给个光啊!”
黑暗中,孙章直直地坐在床上,凝视着颜严。
由于光线太暗,即便已经适应了房间的黑暗,颜严也只能看见孙章那模糊的轮廓。
沉默与房间的死寂融为了一体。
不安,渐渐滋生。
颜严身上那股汗毛倒竖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微微侧着头,对着凝视自己的孙章尝试性地呼唤道:
“孙章?”
“你听到了吗?”
黑暗中,孙章一动不动。
回应颜严的,只有与冷寂融为一体的目光。
颜严的呼吸声愈发急促。
他小心地站起身子,不顾手机最后那点儿可怜的电量,打开了手电功能,缓缓照向了床上的孙章。
随着光线触及的那一刻,颜严的心脏在瞬间揪紧!
他看见,三双鲜血淋漓的手从孙章身后的黑暗中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孙章的眼中充斥着恐惧,但他根本动不了!
他竭尽所能地朝着颜严投去求救的目光,可颜严此时已经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停留?
他转身开门,冲出了房间!
砰!
房门被风吹闭,孙章眼中最后的光芒消失。
第662章 【守灵】柳暗花明
颜严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房间,一下子进入了漆黑的走廊。
身体被黑暗覆盖,夜间独有的阴冷让恐惧的颜严竟然稍微清醒了一些,他跑出了没几步,身后的房门被阴风吹拂而闭,发出的碰撞声让颜严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他突然停住,站在了原地。
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
理智在这一刻勉强压住了他的恐惧。
“不行……不行,我不能走……”
颜严死死咬着自己的牙,想起了昨夜于果那凄厉的叫声,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如果就这么走了,那不是就在重复昨天于果的经历?
前车之鉴摆在那里,他自己一个人在黑暗里,绝对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逝,强烈的求生欲望盖过了恐惧,他转身朝着之前的那个房间跑去,心里祈求着孙章不要死得那么快。
门被关闭,好在没有反锁,颜严握住了门把手一拧,门便开了。
黑暗且空洞的房间呈现于他的面前,好似请君入瓮的食人地狱。
手机仅剩下的可怜电量死撑着发出最后的光辉,扫过了房间所有的角落,让颜严浑身冰冷。
之前还坐在床上的孙章,这个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房间里空旷死寂得仿佛从没有过人一样。
颜严的双腿打抖,他走进屋内,对着房间里颤声叫道:
“孙章?”
“孙章你还在吗?”
他的直觉告诉他,在这个时候进入房间绝对不会是什么明智的决定,但正如他现在所面临的困境那样,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已经谈不上“明智”了。
离开房间往外跑,同样大概率是死路一条。
走进了房间,颜严几乎能感觉到实质性的寒冷,周围看不见的黑暗角落里,仿佛有阴冷怨毒的眸子正在凝视着他。
滋——
就在颜严神经紧绷的时候,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吓得他将手里的手机直接扔了出去。
被扔在床上的手机出现了关机动画。
原来是彻底没电自动关机了。
颜严呼出一口气。
哗哗——
他悬着的心刚稍稍缓和一些,厕所的水龙头又突然打开了。
与之一同开启的,还有厕所昏黄的灯。
隔着厕所的玻璃,颜严看见了一个黝黑的,埋头洗手的背影,双臂随着水声有节奏地揉搓着。
虽然不能完全看清,但颜严还是一眼确定,那是孙章的背影!
孙章的出现并没有让颜严觉得好受半分,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厕所的昏黄灯光吸引。
——刚进入这间房间的时候,他就已经尝试开过房间的灯光,这个房间的线路好像有问题,灯根本打不开,所以他们才会想到用手机照明。
而现在……厕所为什么又能开灯了?
“孙章……”
颜严呼唤了一声,紧紧攥着手中的鬼器,小心朝着厕所靠拢。
随着他逐渐靠近了厕所的门外,他也听到了厕所里面孙章近乎着魔的碎碎念。
“为什么洗不干净啊……”
“为什么啊……”
“不是说冷水洗这个很好洗的么……”
他用力地搓洗着自己的手,完全没有理会门外靠近的颜严。
后者盯着厕所内不正常的孙章,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孙章,那几只小鬼呢?”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提高了自己的音量,对着厕所里的孙章问道。
但凡对方异动,他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内作出反应!
这一次,孙章好像听见了,他抖动的双肩停下,嘴里的碎碎念却愈发癫狂:
“我做错了什么吗?”
“明明是她自己找的事,却要拉着我们垫背……”
“我没有把她撵出去已经是仁至义尽,可为什么……为什么好人没好报?”
颜严被孙章那突然激动愤怒的语气吓住了。
“孙章,你,你在说什么呢?”
孙章站在厕所昏黄的灯光下,头微微低垂着,他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身子不断抽搐。
“明明……该滚出房间的是她啊……”
“明明该滚出去的是她!”
“可是我将房间让给了她,最后却落得了这个下场!!”
他宛如着魔,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沙哑。
兹拉——
厕所的灯光忽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短短的两三个呼吸之间,颜严看见厕所的灯光开始疯狂明灭,在这个过程中,一直背对他的孙章缓缓转过来。
他的下半身没动,上半身却转动了一百八十度,脸色扭曲而惨白,赫然一副死人模样,而他的双手掌心……浸染着鲜血!
洗不干净的鲜血!
对视的那一刻,颜严大叫了一声,眸子里面前压下的惊恐又一次浮现了出来,他想要转身逃出这个房间,却骇然发现那床上坐着一个恐怖的,黑漆漆的幼小身影。
一个身体,三颗头,六只手,六条腿……
这是个……什么怪物?
“嘻嘻……”
房间里,响起了这清脆且阴冷的笑声,填充在房间的每一个黑暗角落里。
小孩子从床上跳了下来,不断朝着颜严靠近。
“来成为我们的朋友吧……”
“我们有好多好多玩具……”
“快来吧……”
颜严死死盯着它,冷汗直冒,他不断后退,但很快便听到了身后很近的地方又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
——厕所门被打开的声音。
阴风吹拂过他的后脖,抚起了大片的鸡皮疙瘩。
颜严的瞳孔收缩。
坏了!
前有虎,后有狼啊!
孙章那双被鲜血涂满的手无声无息摁在了他的肩膀上,刺骨的冰冷让颜严动弹不得,眼看着面前的小鬼即将突脸,门口忽然被打开,一束亮光照了进来!
小鬼发出了一声尖叫,立刻消失在了光线中,逃入了厕所。
失去了小鬼的力量,孙章僵硬的尸体再也没法支撑,向前扑倒,栽在了颜严的身上。
后者被吓了一大跳,宛如一只受惊的鸡,朝着一旁跳开!
他用力抹着身上的鲜血,发现根本没有作用。
那些血一沾在身上,就再也擦不干净了。
“别抹了,快走!”
扁桃尖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颜严立刻回过神来,心头震撼于居然扁桃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来救他,可根本没时间耽搁和询问,不要命地跟在了扁桃的身后窜出了房间。
来到走廊之后,颜严才发现,外面还站着两个人。
“你们……”
他刚要开口,便看见宁秋水对着他竖起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噤声。
“赶紧走!”
宁秋水说道。
他拿出了手电,带着三人快速消失在了黑暗中……
第663章 【守灵】反噬
逃出了招待所,四人穿行在几乎没有星月之辉的村落里。
一路上,颜严都还感觉自己仿佛身处梦里。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厚着脸皮拉过扁桃的手臂追问道,后者猛地甩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看向他的眸中带着冷意:
“别跟我在这里拉拉扯扯的,如果不是因为那两个家伙,我不可能来救你!”
颜严一怔,随后看向了宁秋水和丘望盛,说了句谢谢,不过二人压根儿没有搭理他。
眼见气氛有些尴尬,颜严没话找话:
“话说,我们现在离开了招待所……会不会很危险?”
丘望盛皱了皱眉,他转过头,飘逸的银发遮住了他的半边脸。
“觉得危险你可以回去。”
颜严脸色僵滞,随后讪笑道:
“我就是问问……就是问问。”
走在最前面带头的宁秋水说道:
“一般来说,我们进入血门的“住处”是有特殊力量保护的。”
“鬼没那么容易进来,更没那么容易在我们住处里伤害我们。”
“但这扇血门因为“拼图碎片”的存在,显然出现了一些异变。”
“那三只小鬼不但能够毫无阻碍地步入我们的房间,而且只要房间内有人被“标记”了,那其他的人也要跟着遭殃。”
“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待在房间里非但不安全,反而更加危险。”
“出来撞鬼了好歹能跑跑,总好过呆在房间里面被瓮中捉鳖。”
宁秋水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辨别着方向,当来到了一条岔路口后,他看向了身后的扁桃。
“该你带路了。”
扁桃点点头。
她接过了宁秋水手中的手电筒,朝着右边的那条岔路走去。
“跟紧点,自己把鬼器拿好,那三只小鬼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追上来!”
宁秋水对着其他人交待。
丘望盛与颜严皆是心头一凛。
“那个……我多嘴一句,你们究竟想要去什么地方?”
“不想回答的话也可以,我就是……好奇。”
颜严一只手紧紧攥着鬼器,紧跟在队伍的中央,步伐凌乱。
不怪他如此紧张,以前他看过的恐怖片可不少,一个队伍里,走在最前面和最后面的人最容易撞鬼。
“老村长的灵堂。”
宁秋水轻描淡写地回答,甚至还抽空给自己点了根烟。
闻到那股子烟味儿,颜严烟瘾犯了。
“能给我一……”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宁秋水打断了:
“不能。”
“想抽,自己去买。”
颜严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过他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到了刚才的话题上。
“可当初带我们进村的那个村民不是说……不能去村长的灵堂吗?”
丘望盛冷笑道:
“问题就出在这里!”
“除了当初接我们的那天,你还在村子里看过他第二次吗?”
颜严瞳孔猛地一缩。
“是,是啊。”
“那个人……这么说的话,老村长的灵堂才是“安全区”?”
“可我们见过的村民们,都说那个地方不让去啊……”
宁秋水:
“只是不能进入灵堂,靠近那里总没关系。”
“去试试吧,而且……”
他有话没有说出来,回头望了一眼,而后紧跟着扁桃。
扁桃白天跟踪林桂,几乎将村子里大部分的地方绕了个遍,对于村子里的地段熟悉,没过多久,就带着他们来到了老村长的灵堂外面。
这里站着不少人,似乎是老村长的族人,身穿白衣,头戴白巾。
他们各个健壮,身上一股煞气,一看就经常练武。
周围的灵幡猎猎而响。
远处的人目光已经聚集了过来,带着一股子肃杀的冷意。
宁秋水也没有再继续前进,就站在距离灵堂约莫百八十米的距离,在那群人能看见的地方停下。
“就这里待着吧,看看我们的想法对或不对。”
四人站在这个地方许久,迟迟没有看见那三只小鬼出现,颜严和扁桃还发现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二人身上的“血迹”正在渐渐变淡。
“好,好啊!!”
“哈哈哈,果然,果然这里才是安全区!”
“只要我们这几天在这里待着……那几只小鬼又能奈我们何?”
颜严兴奋不已,死里逃生的喜悦让他捶胸顿足。
“呸,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扁桃扶了扶自己眼镜,鼻翼不屑地嗤出一口气。
颜严稍微收敛了自己脸上的喜悦,略显尴尬地对着扁桃道:
“抱歉,我那个时候……”
扁桃嫌弃地挥了挥手,皱眉道:
“差不多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要谢你就谢他们两个吧,如果不是他们要求过来看看,我才不会来。”
颜严又对着宁秋水二人道谢,却发现他们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怎么了?”
“你们怎么这么严肃?”
宁秋水瞟了他一眼。
“血门背后不会有这样的好事,只要在这个地方待着就能安全度过五天……你未免太天真了。”
他淡淡的声音让好不容易放下了心的颜严,立刻又悬了起来!
“什……什么意思?”
宁秋水对着来时的路点了点下巴,目光深邃:
“如果那三只小鬼追我们追到这个地方,然后不敢过来了,这说明灵堂里确实有他们忌讳的东西。”
“但事实上,这一路上根本就没有看见过它们。”
“我估计,它们受惊之后压根儿就没有来追我们,而是去找另外一个人了……”
颜严表情微变。
“还有其他人也沾到“血”了?”
宁秋水看向了扁桃,笑道:
“她之前不是把血涂在某个人身上了吗?”
扁桃一听这话,顿时就慌了:
“别啊!”
“他这……这要是出事了,是不是会化为厉鬼回来找我?”
她脸上势利的表情消失了,转而变为了惊惧。
扁桃是真的怕了。
当时她得知了隔壁的林桂要陷害她的时候,血当时就冲上了她的头,那个时候她只当自己是要死了,按照她睚眦必报的性格,非得将仇人拉下水不可。
但现在情况逆转了。
她没死,林桂很可能要出事。
林桂死了,她多半也活不了。
想到这里,扁桃猛地站起了身子,要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跑去。
“你去哪儿?!”
颜严一把抓住她。
扁桃尖叫道:
“放开!”
“他不能死!”
“他要是死了,老娘也要完蛋!”
第664章 【守灵】眼镜
“你疯了吧?”
颜严瞪着眼,手上用力,为了拉住扁桃,手心里握着的鬼器都掉在了地面上。
“就算你现在回去,那三只小鬼要杀林桂也早杀了,来不及啊!”
“你现在回去,万一死去的林桂变成厉鬼了,那你要面对的就不是三只鬼了,而是四只!”
颜严这一顿吓唬,当真给扁桃唬住了。
她喉咙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在沉默中双手抓住头发,用力挠着。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完了……”
“还有没有能补救的方法……”
扁桃在原地不停踱步,三人看见她腿在抖动。
“现在肯定是不能回去了。”
宁秋水轻轻将烟蒂摁在了地面上的泥土中,缓缓揉搓,火星被湿润的泥土埋葬。
“你不回去估计还能再撑撑,现在回去……搞不好马上就死。”
啪嗒!
扁桃似乎预想到了自己的结局,生的希望被剥夺,她直接跪坐在了地面上,耷拉着头,万念俱灰。
见她如此,宁秋水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这扇门比较特殊,就算林桂死了,你也未必不能活下来。”
扁桃闻言,又忽地抬起了头,看向了神色镇定从容的宁秋水。
这话要从颜严嘴里说出来,她不会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但不知为何,宁秋水的身上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扁桃之前跟着诡舍中的老人进过门,这种安定感只会出现在“强者”的身上。
她原本已经绝望的心境,忽然因为宁秋水的话而出现了一抹希望之光。
“怎,怎么说?”
扁桃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宁秋水,呼吸急促了许多。
宁秋水沉默了会儿。
“这扇门中因为“拼图碎片”的存在,跟普通的血门不同,变动很大……血门给予的线索也说了——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这说明了“作恶者”在这扇血门内可能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既然是他先害你,你反击杀死了他,那我想,这扇血门可能会对他进行“惩罚”。”
扁桃眼中的光又渐渐黯淡: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猜的,是吧?”
宁秋水对她道:
“天亮之前,林桂没回来,那他应该就回不来了。”
“毕竟他害人的事情今晚已经传开,其他诡客对他一定会有所防备,对于三只小鬼而言,他已经没有多少用处了。”
“再加上今夜他沾上了小鬼们的“血”,也算是被标记了,小鬼们不会放过他的。”
“最后,如果林桂的鬼魂真的找来了,你就往村长的灵堂里面冲,那里或有一线生机。”
扁桃听着宁秋水清晰的安排,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她将鬼器紧紧握在了手中,抖擞精神,随时准备应对林桂前来复仇的鬼魂……
…
招待所。
林桂在厕所里用毛巾用力擦拭着自己的手臂,上面的鲜血残留在那里,无论如何也擦洗不干净。
“草……!”
他咬牙切齿,脸色扭曲。
想起了不久前那个该死的疯婆娘死死拽住他的手臂,他就抓狂。
他承认,当时他是真没想到扁桃能干出这事儿。
在确认这血实在擦不掉之后,他直接将湿润的毛巾扔到了一旁的马桶上,打开水龙头,双手掬起一捧清水,揉搓着自己的脸。
冷冽的清水让他内心的愤怒稍微平复了一些。
“没事……没事……”
他双手撑着洗漱台,做着深呼吸。
“我们是合作对象,我还有利用价值,就算是我被“标记”了,它们应该也不会对我动手……”
林桂在内心安慰着自己,想到这些,他紧张的情绪安定了不少。
放在洗漱台上的眼镜上的反射影像忽然掠过了一抹黑影。
林桂没有察觉,他擦了擦眼镜,然后拿在手里,熄灭厕所的灯,回到了床上躺下……
过了半分钟,林桂仿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神情惊恐地看向了房门处!
那扇原本被他紧锁的房门,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打开了!
“什么时候……”
“我明明锁了的啊!”
林桂在回忆之中仔细搜索了一下。
他确认,门已经被自己锁上。
夜风绝对不可能吹开一扇锁上的门。
所以……这扇门是怎么被打开的?
冷汗从他的鬓间缓缓淌下,林桂凝视着眼前模糊的黑暗,感觉手脚冰凉。
几秒过后,林桂伸出手摸向了床头的眼镜。
然而他摸遍了床头柜,却没有找到自己的眼镜在什么地方。
林桂身子未动,眼神缓缓移向了床头柜,待他看清近前景象后,瞳孔骤缩。
自己的床头柜旁,竟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
一只沾满了鲜血的手拿着被捏碎的眼镜递到了他的面前,诡异的笑声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
“嘻嘻……”
“你是……在找这个吗?”
第665章 【守灵】灵堂
第三日。
清晨太阳刚刚展露的时候,宁秋水四人便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了招待所。
队伍里最兴奋同时也最忐忑的,就是扁桃。
原本对于宁秋水昨夜的说法,她没抱着什么希望,但静等了一夜,林桂的鬼魂的确没有出现。
莫不是……他真的因为自己的“作恶”受到了这扇血门的惩罚?
回到了招待所,四人直接来到林桂所在的房间,发现这扇房间的门并没有上锁,在确认门把手上没有奇怪的痕迹之后,四人才进入了房间。
房间里十分整洁,林桂人已经不见了。
“擦……他真不见了啊。”
颜严警惕的脸上漫过了一抹惊异。
扁桃在房间里搜查了一下,语气兴奋之余,又带着一丝狐疑:
“会不会是……他出去了?”
宁秋水在床头柜的旁边蹲下了身子,捡起了隐藏于阴影中的一个小碎片,仔细看了看,道:
“他死了。”
三人见他如此笃定,好奇他手上到底拿着什么东西,都凑了过来。
那是一块透明的类似玻璃之类的碎片。
“这是……眼镜碎片?”
同样戴着眼镜的扁桃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东西的来源。
他们所住的招待所基本没有玻璃,窗户不见裂痕,这种类似玻璃的透明碎片,很容易找到来源。
“是的。”
“别说现在眼镜一般不用玻璃制造了,而且就算真的是玻璃片,这个高度掉在面上也不会摔碎,镜框有一些减震功能,更何况这地板也不硬。”
“他必然是遭遇了那三只小鬼的袭击。”
听到这里,三人的心又沉重了不少。
以往他们遇见的鬼可没这么可怕。
“死去的那些人手上都有鬼器,而且次数有三次,但在这扇血门的小鬼面前似乎……根本没用。”
丘望盛的语气有些沉重。
无论是第一夜死去的于果和汪诗涵还有舒菲,还是昨夜死去的林桂,他们的身上都是携带了鬼器的,但在面对三只小鬼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还手能力!
宁秋水淡淡道:
“单独行动几乎必死。”
“它们怕人多。”
“昨晚那三只小鬼攻击颜严的时候,扁桃只是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它们,就让它们受惊逃窜了,之前我们去三楼的时候也遭遇过它们的袭击,但凡身边有同伴,面对它们的猎杀就有活下来的可能。”
“反之,如果在同伴遭遇袭击后,自己抛弃同伴独自逃跑,那最后的下场不言而喻。”
听到这里,三人的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走吧,去吃早饭,还剩下最后两夜了。”
四人下楼,朝着村落的餐饮街走了没多久,忽然看见路上有个面黄肌瘦的小孩子站在道路中央,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正是阳佘。
见到这个小孩子之后,宁秋水看见了对方眼中的乞求目光,他心头微动,对着其他几人说道:
“你们先去吃饭。”
颜严看了看小孩,又看了看宁秋水,眼珠子转了转:
“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宁秋水平静道:
“我没有保护你们的义务,也不需要你们来保护我。”
说完,他没理会脸色有些尴尬的颜严,径直朝着阳佘走去,二人低声交流了一些什么,然后三人便看见宁秋水点了点头,牵着小孩子的手离开了。
“喂,白发小子,那个家伙什么来头?”
颜严望着宁秋水离去的背影,对着身旁的丘望盛问道。
后者冷冷看了颜严一眼,道:
“一个过了第八扇门的人。”
旁边二人闻言,心头皆是一震。
…
“有什么能帮你的?”
宁秋水直接开门见山,对着阳佘问道。
后者低着头,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鞋子。
“昨夜,娘说……说让我带着爹的头来找你,然后去老村长的灵堂。”
感受着阳佘的情绪,宁秋水似乎明白了什么。
“昨夜,它们来了?”
阳佘握住宁秋水的手忽然用力,身体颤抖。
“它们想要走爹的头。”
“它们说,那是他们的玩具。”
寥寥几字,宁秋水却能感受到那无穷的愤怒与恨意。
宁秋水的语气带着歉意:
“我没想到它们能追这么远。”
阳佘摇头。
“你能把父亲的头颅与真相还给我,我应该感谢你。”
“娘怕我接受不了,她也一直瞒着我。”
宁秋水跟随着阳佘回到了他的小院子里,他从房间里面拿出了自己父亲的头颅,依然是用一件衣服包裹着,而且,宁秋水没闻到那么重的腐臭了,似乎阳佘稍微打理过一下。
“我尽量帮你,但能不能进入老村长的灵堂,我说了不算……你知道的,我只是外来者,和你们这些村子里的原住民并不同。”
宁秋水非常诚实。
阳佘:
“没关系,这是娘的吩咐,我们去看看吧,实在不行的话,我得找个地方给爹做个棺材,然后埋进土里。”
二人朝着灵堂而去,有了第二天的经历,来这里晃悠的诡客少了很多。
他们都知道,灵堂根本进不去。
来到了熟悉的路段,宁秋水和阳佘一步入远处灵堂守卫的视线之内,他们就受到了警告。
有人高举手,挥斥着让他们离开。
阳佘见到这一幕,变得有些忐忑。
那些壮实的人,相对于他来讲确实太过高大了。
果不其然,看着宁秋水二人无视了警告,仍然朝着灵堂方向而来,那些守护灵堂的人几个眼神交换,立刻就有几名穿着白色孝服的人走了过来。
他们面色不善,拦在了二人面前。
“前方灵堂,闲杂人等莫要擅闯!”
面对面前的两名壮汉,宁秋水对着他们说道:
“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见新村长。”
拦路的四人冷冷道:
“新村长正在为老村长守灵,守灵期间,不处理外来者的任何事务。”
“请回!”
宁秋水并没有被对方的神态劝退,继续说道:
“不是我的事,而是这个小孩子的事,他叫阳佘,是你们村子里的人,前段时间他的父亲失踪了……”
拦路者看向了阳佘,对方的表情颇有些畏惧,可畏惧中又夹杂着勇敢。
“我们知道你父亲的事情,前段时间已经帮你认认真真地找过了,山上,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