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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为药》 · 灯似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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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照被岑姣留在了里间,她自己去了外面。

顾也的母亲仍旧昏着,岑姣刚刚那一下,力道很大,显然躺着的人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了。

而顾也坐在椅子上,桑寻正替他处理着伤口。

听到内间传来脚步声,顾也抬头去看,见是岑姣,他咬牙开口解释,“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岑姣没搭话,她绕到了顾也的身前,垂眸看向顾也的上半身。

那伤口,触目惊心。

从心脏下方一直到腰部,斜着下来,长长一条。

只是那样长的一道伤口,只有接近心脏的地方隐隐约约有一些血渍,其他地方的皮肉,仍旧是晶莹剔透的。

而桑寻正在给顾也生缝伤口,银针过火,穿针引线,细密的针脚出现在了顾也的肚皮上。

只是桑寻的女红手艺显然有生疏,那阵脚虽然细密,排布起来,却是歪歪扭扭的,看着像是一条歪扭的蜈蚣。

岑姣看得皱眉,仿佛感受到自己的腰腹间的皮肉也被银针穿透。

她轻嘶了一声,“怎么没给他用点麻痹感知的药。”

桑寻哼了一声,她回头去看岑姣,手里的动作却仍旧是稳当,“就算他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也要吃点苦头。”

顾也的脸颊上,挂着汗珠。

随着他的动作,泪珠滚落,掉进了衣领里。

实在是太痛了,顾也说一句话,便要歇上半天,好在最后,仍旧是在磕磕绊绊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

起初,顾也的母亲顾宜白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

她也不用顾也照顾她吃饭,自个儿坐在桌边,吃完了晚饭,又起身去洗漱。

正如之前顾宜白独自一个人藏在山中时那样,她能够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顾也怕顾宜白无聊,所以给顾宜白打开了电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电视的信号似乎不是很好,多数频道都是兹拉作响的花屏,只有零星的频道有人像。

“妈,你在这儿自己看会儿电视,累了就去床上睡觉。”顾也小声道,他还有些事想要和岑姣商量,所以准备出门一趟。

只是,顾也刚刚走到门边,还没有推开门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卡卡的声响。

像是骨头被打破重组的声音。

顾也准备回头,只是脑袋还没有转过去,便察觉到耳边有风吹过。

是带有海水味道的风。

那种特有的,仿佛腌渍入味的咸腥气。

顾也心中打鼓,他下意识躲开,声音也随之发颤,“妈?”

可是,刚刚还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视的人现在却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曲着。

而顾宜白的身上,更是开始往下滴水。

那股咸腥气正是从顾宜白身上传过来的。

顾也不知道顾宜白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变化,这变化令他心惊害怕,顾也下意识想要将人先控制住。

只是比起顾也害怕伤到自己母亲的动作,顾宜白显然是冲着取他性命来的。

顾也甚至没有看清顾宜白的动作,他只觉得腰腹微微一凉,低头去看,才发现是顾宜白用锋利的指甲在他肚子上剖开了一个洞。

看到伤口,顾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疼痛,他退了半步,背靠着墙,才勉强支撑他站着,没有摔下去。

顾宜白瞥了眼顾也肚子上的伤口,头也不回地离开。

再然后发生的事情,岑姣他们就都在场了。

岑姣蹲在顾宜白身边。

顾宜白的身体看起来,比正常人要小上一圈。

可是白天见到她的时候,她却是正常的,也就意味着,这些变化,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发生的。

岑姣有些惊讶,她伸出手,捏了捏顾宜白的手臂。

骨头骤然收缩后,顾宜白的皮肉居然紧跟着产生了变化,而在她的皮肤外侧,则是多了许多黏液。

这些黏液很稠,所以可以挂在顾宜白的皮肤上,不往下淌落。

也有些黏,岑姣松开了手,感受到指尖沾染了黏液的地方有着黏性,将指头分开时,可以听到啵一声。而原先透明的黏液也会随着她的动作,产生白沫。

顾宜白身上虽然套着衣服,但岑姣并不怀疑,这样的黏液已经遍布了她全身,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见岑姣直接动手去碰那些黏液,桑寻有些担忧。

她站在岑姣一步外的地方,探头去看,“这黏液会不会有毒素?她身上带着的刀子上不是有毒吗?”

岑姣摇了摇头,伸手,翻出两只幼蜂。

幼蜂拍打着翅膀,发出嗡嗡声。

这两只幼蜂看起来对顾宜白身上的黏液很是好奇,扑闪着翅膀想要凑上去,只是黏液湿滑,两只幼蜂尝试了很久,都没能在顾宜白身上站稳。

岑姣见状,抬手帮了它们一把。

只不过,岑姣不是将它们扶稳,而是抬手抓着两只幼蜂在顾宜白胳膊上裹了一圈。

顾宜白胳膊上的黏液将两只幼蜂包裹起来。

岑姣屏住呼吸低头去看,被黏液包裹着的幼蜂并没有因为缺氧而出现什么不妥,反倒依旧是摆动着翅膀,似乎并没有因为这黏液而产生什么影响。

桑寻有些惊讶,“居然不会窒息。”

岑姣回头看向桑寻,两人视线对上,桑寻会意,转身从后方的桌子上拿来一个水杯,杯子里还有半杯水。

岑姣抬手,将两只被黏液包裹的幼蜂丢了进去。

幼蜂很快沉底,大概过了两三秒,岑姣的猜测有了答案,这些幼蜂并没有溺水,反倒在黏液的包裹下,在杯底晃悠起来。

“找个大点的木盆,把她放进去。”岑姣开口。

桑寻点了点头,没问岑姣为什么要这样做,而是小跑着去找哑叔,看能不能找到个大的木盆出来。

顾也明白了岑姣的意思,他眸光闪了闪,有些不安,“能有用吗?”

“死马当活马医吧。”岑姣道,外头又传来几道雷声,轰隆隆,像是在耳边炸开了一样。

桑寻很快带着东西回来了,哑叔和她一路。

哑叔扛着有人高的木桶进了房间,他的视线扫过房中众人,包括趴在地上,看着就不对劲的顾宜白。

【怎么会有……在这儿?】哑叔对着岑姣比划。

岑姣微微皱眉,她能看懂哑叔比划的大多数句子,可其中有几个动作岑姣却是看不大明白。

【你认识她?】岑姣问,【她是什么来历?】

【水鬼。】

哑叔的动作干脆利落又简洁,这次岑姣倒是看懂了。

水鬼?

可顾宜白分明是活着的,为什么会说她是水鬼呢?

似乎是看出了岑姣眼底的疑惑,哑叔补充道,【重新从水里上来,就不是人了。】

岑姣明白了过来,她对着哑叔道谢,而后又让他去休息。

哑叔没有多说什么,只让岑姣他们多加小心,便又冲进了雨里,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岑姣看向桑寻,“给木桶装上水,然后把顾宜白丢进去,要完全淹没她才行。”

顾也在一旁,他有些插不上话,可是听到岑姣的声音,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岑姣,你是知道什么了吗?”

“七七八八。”岑姣帮着桑寻把木桶推到了院子里,雨水很大,砸在木桶底面发出砰砰的声响,很快,那沉闷的声响变成了雨水砸在水面上辟里啪啦的声音。

这样大的雨,想要装满一整个木桶用不了多久。

顾也捂着肚子,走到了岑姣身边,他看向岑姣,嘴唇颤抖,“我妈是……怎么了?”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顾家村,每有一批人到年纪,海底就会有相应数目的人出现吗?”岑姣偏头看向顾也,她眸光有些复杂,沉重,怅然,还有些许的同情。

“是。”顾也点了点头,他茫然无措地睁大了眼睛,“可村子里的人那么神秘,会有人从海底出现,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儿……”

“更何况,不是都说海底有鲛人吗?”顾也盯着岑姣,仿佛期盼着她同自己说几句肯定的话。

可岑家只是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盯着顾也,过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道,“等会儿就知道了。”

雨水很快装满了木桶。

其实岑姣只有七分把握,毕竟对于顾家人来说,用的肯定是海水。

可在梅山上,岑姣找不来海水,只能赌一把。

毕竟海天相接。

装满了水的木桶移动的过程中,有些水洒了出来。

洒出来的水缓缓朝着顾宜白的方向移了过去,顾也看着那移动的一摊水出神,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道,“我来吧。”

只见顾也放下了捂着肚子的手,他往前走了两步,将躺在地上的人抱了起来。

顾宜白被顾也抱着,小小的一团。

顾也停在了木桶前,而后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了过去。

顾宜白缓缓沉了下去。

一秒,两秒,三秒。

房间里的人屏住了呼吸,直到水面上,有巨大的气泡翻涌上来。

顾也仿佛被人抽走了浑身的力气,整个人无助又脱力地退了两步,直到撞上一个人才停了下来。

魏照从里间走了出来,他伸手托了顾也一把。

顾也这才站稳了,他看向魏照,想道谢,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岑姣听见声音,回头去看,见是魏照,微微皱眉,有些不赞同,“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还出来了。”

“因为你的话,有些定不下心。”魏照在岑姣身侧站定,看向面前的水桶,“你说精卫填海,我有些想不明白。”

“你是想说,村子里的人把尸体当作石头一样扔进了海里?”

岑姣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不过是一个藉着神话的壳子,行自己卑劣之事的族群。”

精卫原是炎帝的孩子,名为女娃,在东海游玩时,溺于水中,死后的女娃化作精卫,日复一日衔来草木石头,扔进东海。

“女娃死在水里,成了精卫。”岑姣低声道,“可是,精卫是不死不灭的。”

似乎是为了印证岑姣所说的话,刚刚一直翻涌着水泡的水桶忽然安静了下来。

桑寻走近去看,等她看清水桶里的东西时,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顾宜白她……”

桑寻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只能抬手指了指,“姣姣,你来看。”

比岑姣动作更快的是顾也,他几乎是飞扑到了水桶边,等他看清水中的人时,如遭雷击一般,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桑寻有些担忧地看向顾也,没说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岑姣也看向了水桶底。

等她看清水底的人后,明白了为什么顾也桑寻会是这样的反应。

水桶底的人蜷缩着,与正常人无异,不像刚刚的顾宜白那样,整个人的身形缩小了一圈,像是山兽一样。

只是蜷缩在那儿的人,已经不是顾宜白了。

那不是顾宜白的脸。

******

“这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岑姣看向桑寻,“就先这样放着吧,等明天换个大些的木盆,将人放进去。”

桑寻点了点头,她看起来有些担忧,“姣姣,水里的人还是……”她没说下去,只是看了看顾也。

岑姣知道桑寻想要问什么。

只是她想,那个答案大概不能让顾也满意。

“岑姣。”顾也终于发出声音,他站直了身子,看向岑姣时扯出了一个笑,“今晚,我想在这儿守着她。”

“我陪他一起守着吧。”桑寻紧接着道。

一来不让顾也独自一个人,万一他做出什么脱离掌控的事,难以收场。

二来,桑寻同顾也还是有些交情,这种时候,总不好放他一个人。

“行,那你们今天就在我房里吧。”岑姣将房间让给了顾也和桑寻,她自己则是抬手挡着身侧的雨走了出去。

魏照跟在她身后,“姣姣,你去我那儿吧。”

魏照住着的客房里面很简洁,一张床,一张桌子,就是全部了。

只是经过这一番折腾,两个人都没什么困意。

岑姣坐在桌前,将之前找到的东西一一摆了出来。

她需要好好梳理一番从一开始,到现在的事情。

客房里有笔墨纸砚。

见岑姣蹙眉盯着面前的东西不说话,魏照将纸笔递了过去,“写下来吧,我和你一起分析。”

等岑姣接过纸笔,魏照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准备抬手给岑姣磨墨。“还真是奇怪,居然会准备笔墨纸砚这样有些麻烦的东西。”

岑姣抬眸看向魏照,“师父用惯了毛笔的。”她低声道。

宣纸在岑姣面前摊开,她在纸张中央,写下一个岑字。

或许,查到现在,很多事情已经不能仅仅去找和自己的关系了,而是要去看和岑姓,和那些与她为同族的人有什么关系。

岑的左边,岑姣写下一个赵字,右边,则是顾字。

她从顾也口中得知了几条比较重要的信息。

其一便是顾也的父亲是岑姓人,很有可能和岑姣有些关联。

顾也的父亲和顾宜白有过一段很好的日子,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开始争吵,而顾也的父亲也被关进了地窖里,一段时间后,消失了。

岑姣握着毛笔,皱眉看着宣纸上的字。

“很有可能,那个和顾宜白在一起的岑家人,已经被那个小岛上的人吃掉了。”

“就像赵侍熊先前说的那样,他把我当作让他延年益寿的药。他那么笃定,显然对我可以作为药这件事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如果这样,顾家或许也知道这件事,他们和赵侍熊不同,有自己获得岑姓人的方式——”岑姣写下了顾宜白三个字,“甚至有可能不止一种方法。因为他们存在猎人,专门狩猎岑姓人的猎人。顾也就是这样的猎人,他们很有可能不知顾也这一个猎人。”

“那就意味着,姓岑的,留着相近血的人,可能当真是延年益寿的补药。”

魏照在岑姣对面,听得眉头紧紧皱成川字。

如果是这样,那么岑姣现在,还要提防顾家的人,可那些人藏在暗处,可真是……

“魏照,不然我们试试是不是真的?”岑姣开口道。

魏照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面前的人。

只见岑姣忽然伸出手,露出一截白玉一样的胳膊,“我放点血,你喝了试试,看身上有没有什么变化。”

都这种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开玩笑。

魏照看向对面的人,满脸的无奈,声音却是很轻,“别胡闹了。”

他伸出手,想要将岑姣伸过来的手退回去,只是手掌触摸到微凉的皮肤,他却又像过了电一样,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岑姣并没有察觉到魏照的心思,她垂下眼,收了玩闹的心思,继续分析着眼前的情形。

“可如果岑姓人一直有这样多的敌人,自身又有成为药的可能,他们不可能没有提防。”岑姣皱了皱眉,有些疑惑,“我被赵侍熊带走时,六岁,还是个孩子暂且不论。单说顾也的父亲,跟顾宜白在一起时,已经成年了,难道他没有半点提防吗?”

岑姣伸手,将手中的笔放了下来,而后光当一声,脑袋砸在了桌上。

那声音,听得魏照都有些龇牙,他伸出手,托住了岑姣的额头,“想不明白慢慢想,还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怎么还拿自己的脑袋撒上气了?”

“我就是想不通。”岑姣没将脑袋抬起来,她只是歪着头,余光看向魏照,“这样说来,岑姓人,就像是猎物,可你说我,先前好端端地活了二十多年,什么事儿都没有,根本没有人找上我。”

“难不成,真像赵侍熊说的那样,因为他的庇护,我才能好端端地活到现在?”

魏照的手掌宽大,托着岑姣额头的时候,指头还能触碰到她的耳朵。

见岑姣一副纠结极了的模样,魏照轻吁了一口气,指腹顺着岑姣的耳朵动了动,“想不通那就先放下,现在,我们手上不是还有顾也和顾宜白着两张牌吗?”

“而且,到目前,岑姓人,我们只和岑如霜打过交道。”魏照帮着岑姣回忆,“你还记得狗儿山上突然消失的,可以镇压那些不渡魂的东西吗?那东西,一定是被岑如霜带走了。”

“岑姓部落——”魏照用了部落这个词,“绝不会像我们现在掌握的那样孱弱。姣姣,你身上,也一定还有别的,我们没有发现的事情。”

岑姣抬起头,她额前的碎发有些乱,半遮住了星子一样的眼睛,“要想找更多的岑姓人,或许得去黔州。”

“我是从黔州被带走的,顾宜白当年也是在黔州认识了顾也的父亲。”

可偏偏,桑南几番叮嘱岑姣不让她回黔州。

这事儿,魏照也知道,他看出了岑姣眼中的纠结,“那你怎么想?要回黔州吗?还是……”

“事情肯定要查下去。”岑姣道,“只是在那之前,我要搞清楚师父为什么要骗我。”

岑姣重新拿起了笔,她抽出一张干净的宣纸,在宣纸的中央,写下了梅山两个字。

在桑南口中,与梅山有关的神话故事都与女娲有关。

一是女娲补天,二是女娲造人。

这俩一个和石头有关,一个和泥土有关。

精卫填海也和石头有关,只是现在看来,所谓的石头,更像是寿命到了尽头的顾姓人。

以至于岑姣看着梅山那两个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落在纸上了。

她委实有些害怕,害怕与梅山有关的那两个神话故事,也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版本。

岑姣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

她在梅山旁边写下了退化两个字。

“退化这个概念,是师父自己告诉我的。”岑姣低声道。

在桑南的口中,这是她的第二次退化。

成长退化。

再成长,再退化。

从时间的维度上来讲,退化这件事,将桑南的生命拉长到了普通人不可能达到的长度。

某种意义上,和岑姣对于顾姓人在海底中实现永生的猜测相似。

“只是,师父经历退化成长,她的记忆一直存在,而且听起来,她的寿命是有终点的,每一次退化,都有可能失败死去。”

“至于顾姓人……”岑姣顿了顿,“顾也并不清楚其中的详情,但从他知道的那些事情推测,顾姓人很有可能没有这样的风险,至于记忆还存不存在,醒过来的人还是不是原本的人。”

“都要等……顾宜白醒过来,才知道了。”岑姣的声音被拉长,屋外,雨似乎比先前要小了些,细细密密的。

原先被暴雨冲散的山中岚烟,也重新从土里生长攀爬,直到将这个梅山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