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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半路》》 · Blood Sweat & Tears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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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提电脑做监控,密切关注每一个弯道和直道以及每一辆赛车的走势。他的表情总是阳光灿烂,好象天下无大事,却缁珠必计的算计每一场赛事,每一笔租赁费用。每一场赌局,他都是最后的赢家。却还做得好象他真的不过是对赛车极有兴趣又极有心得,与这群爱车族飙车党惺惺相惜,所以将家里用来投资的专业赛车场地拿来供大家享乐玩耍。

偏偏这群飙车党里有这样的楞头青兼冤大头,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同样是被家里宠惯的公子哥,拿钱来这里大把大把挥霍,甘心情愿被另一个几乎朝不保夕的落魄公子哥赚得盆满钵满。

“你知道他们喊你什么吗?”吴新杰懒懒转换手提电脑上的监视屏幕,做赛前准备。

“什么?”又琳直觉应道,有点不明所以,他说的“他们”是谁?

“壁花小姐。”他呵笑出声,仿佛真的很好笑。

她不懂,但直觉被奚落,所以干脆不予回应。

“你知道为什么?因为你明明很手痒,却端着架子不肯上场一试。”

“吴新杰,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花样,想方设法想把我弄上场。我告诉过你,我没有兴趣作赛车手。”

“你担心什么?我可以教你。如果我不用回来接这劳什子家族生意,我早就是职业赛车手了。”他猝地欺近她,“你真的很有潜力。”

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令她警觉后退,隔开距离,狐疑地看他。

“为什么你这么不相信我?”他很受伤。

“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信你?”她冷然对视,尖锐回复。

他叹息,好象她问了一个极度愚蠢的问题 。然后他将手提电脑从膝上移开,起身正面欺近又琳,她就坐在他身边,如今他一起一俯的动作,让他得以居高临下地逼视她,手也搁到她椅子的扶手上,将她圈进他的势力范围。

轻松的气氛迅速变调,沦为莫名的对立紧绷。

她挺直背脊,并未被胁迫,晶亮双瞳定定直视他,毫不示弱。

他在与她的脸相差寸许处停下,刻意让她清楚感觉到他的气息和热力,他的视线逗留在她的脸庞,冷静审析,看不出任何情绪,与他在盘算赌局得失时的眼神如出一辙,似在思忖。

“呵,我在你这里,真是一点威信一点机会都没有是不是?”

“威信?没有。机会。你要什么样的机会?”她仍然定定看住他,眼里多了讥诮。

“我自认对你不错。大小姐要来玩车,我随叫随到。大小姐要去吃饭,我随时奉陪。大小姐心情不好要去喝酒,我给你当专驾的司机,载你回家。你喝醉了哭爹喊娘,不要我碰,我也不碰你。这真是很绅士了呢。况且,你第一次见我就给我下马威,请我喝可乐,泼我一身,我也没有为难你,不是吗?”

她冷噱,“你要胡编乱造我们做过什么事,随便你。至于请你喝可乐的事,纯粹是你咎由自取,怨不了人。”

“还是你小时候比较可爱。怯生生的等着思琪救你。”哎, 那还是纯情的中学时代。

“彼此彼此。那时候你还勉强讨人喜欢。”

“你脾气真是不太好。而且,今天好象心情特别恶劣,谁又惹到你?”

一声尖锐鸣响,打断两人的紧绷情势,赛车开始。

吴新杰重新绽出招牌试的阳光灿烂大笑脸,退回座位,专注察看赛事。

人声鼎沸。

又琳却心思涣散,无神瞅着几辆赛车,一圈一圈绕着赛道狂奔,引擎轰鸣,仿若她的心事,一圈一圈地绕着她的心,越缠越紧,越缠越混乱。

而且,今天好象心情特别恶劣,谁又惹到你?

吴新杰大概没有想到他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刺中她心中痛脚。

她的电子邮箱里静静躺着又一封傅恒的来信,简短地说要给她一个惊喜。她猜不到惊喜是什么,也不愿去猜。事实上,她根本不想要任何惊喜,特别是来自傅恒的惊喜。她只想要安安静静,心里不要有任何起伏质疑,揣想如果她不是这样固执,如果她可以放弃满怀感恩,如果她可以跟傅太太把自己的想法开诚布公,如果她可以全心依赖傅恒……

这样的假想,只会让她心绪不宁,让她开始忐忑不安的奢望。她现在最最不需要的,就是奢望。她早已认命,平淡安稳的生活才是她所需要和适合的,不要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不要有太多的不舍依恋。她只想要把自己该做的分内事,做得妥妥贴贴。

那你为什么要来看赛车?为什么要赶在三年内修完学分?

吴新杰好象吊儿郎当,为利是图,问的问题却总是一针见血。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常来看赛车,把零用钱供献给吴新杰的小猪银行,还嘲笑这群飙车党是楞头青冤大头,其实她自己还不也是其中一员,还乐此不疲?不是想好要平淡安稳的生活,要做好分内的事吗?为什么她好象在对自己撒谎?

无妨,只要等小恒商学院读完,你已经在海外留学,好些年碰不到面,你根本不用担心会有尴尬场面。真多亏你想得周到,三年就修完所有学分,刚好赶在小恒毕业回来的时候,你就可以出国。这样就算小恒要跟家里翻脸,也没有理由。

这哪里是她想得周到?分明是傅太太想得周全,她不过是领命做事而已。

对了,妈知道要你继续与小恒保持通讯联络,对你压力会大,也不公平。但他暑假找不到你,连家都待不住,三个月的暑假,他一个月就回了美国,真不知他在想什么,所以只能委屈你先稳住他。小漪明年会去傅恒同一所大学读研究所,有小漪在,又只有他们两个,没有旁人掺和,小恒会忘记以前的事。到那时候,一切就变成顺其自然,你也不用再有压力。

没有旁人掺和。她暗自好笑,就是要有旁人掺和,才能成事吧。

但到底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恒告诉我的呀,那时因为要借你到徐风的画展做协调员,他私下气势汹汹来跟我叫板,那么大个人,还跟小孩子一样莽撞不懂事。

她怵然忆起他听闻她要协展时的不悦阴凉,却不曾想他会破釜沉舟般向傅太太和盘托出一切,本该是釜底抽薪,却棋差一着……

但是他不是答应她谁都不告诉,直到她大学毕业吗?

其实妈早就猜出些端倪。小恒这样一时心情好,一时心情坏,必然是有原因。他即使不说,我也看得出个大概。只是,你们是兄妹,而且……

而且早就讲好要把她系上红缎蝴蝶节打包送人,不能反悔。她都懂。

可是傅太太轻轻捏着她的手,一径象妈妈看着心爱的乖女儿一样满足微笑,她也怔怔跟着她微笑。这个女人带她回家,给了她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给了她父母,给了她兄妹,也给了她今后无限的哀愁,但她还在说,我是为你们好,你们还太小,以后你们就会明白我的苦心。

“你一个人在笑什么?笑得比哭还惨。”吴新杰不知什么时候从观察车赛变成观察她的脸色。

她霍然回神,重整心绪,将与傅太太的一番明似促膝谈心实则各怀心事的对话摒弃脑外。

“不关你事。”她犀利回应,正襟危坐,垂眸冷睇着重新绕过一圈的赛车。

“哎,你从去年暑假回来就不太一样,连吃饭吃到一半都会走神,太侮辱我的魅力了吧。”

她整个暑假都在畅游欧洲大陆的亮丽景致,也许是太美太震撼,所以回不了神吧?

“难得你这样抬举欧洲的大陆风景,你不是说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傅氏法国办事处实习吗?”

喔,她是这样说的吗?随便吧,反正最最重要,是别人相信。

“我听思琪说,你哥去年暑假回国了一趟,没住多久就又回了美国,你在欧洲逛了一整个暑假,岂不是连你哥也没见到?”

没所谓,反正他们关系不好。

“关系不好到,你哥电话宁可打到思琪手机上来也要找到你?”

他好罗唆,为什么要管别人的闲事。

“你这样一天到晚心神不宁,我不过基于朋友的立场,关心你,帮你看看病。”

“不用你假好心,请管好你自己的事。”不要一群莺莺燕燕找上门来,又要拉她做挡箭牌,假装两人关系暧昧。

“你哥就快毕业了吧?思琪说他前年去美国读商学院。”他好象有点意识到傅恒之于又琳,就象个马蜂窝,越捅越有戏。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他终于狠狠踩到她的底限,惹得她反击。

“思琪有个哥哥。”

“呵,何思翰吗?扶不起的阿斗。”

“仍然是个太子。”

“我跟他关系不错。”

“思琪已经跟宋成在一起很久。”

“哦?何思琪已经是宋太太?”

“他们已成定局,过两天我要陪思琪去挑她订婚宴的礼服。”

“那我还是有机会。”订婚再取消订婚,从来都不是大新闻。

“你不能碰思琪。想都不要想。”

“如果是她自己要碰我呢?”

“她不会。”

“那也无妨,还有你。”

“好冷的笑话。”

“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徐风。”

又琳蹙眉,调眼冷瞪,背脊抽紧,为什么他连徐风都打探清楚。

“你不需要知道任何关于徐风的事。”

“怎么?因为以后生意场不会有交手的机会?”

她勃然大怒,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并不需要对他有问有答。

“你们这种无聊的家族联姻,我受够了。你以为结成姻亲就能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来相互制衡?不过是局限你们自己罢了,让新秀后辈反倒有出头的机会。”

他到底还知道多少别人家的事?

“傅家就算几代一脉单传,毕竟也还是有一脉。无缘无故地领养三个女儿是做什么?还个个都名嫒美姝。傅太太这小算盘打得,她以为大家都是傻子,看不明白?”

又琳美眸惊瞠,倏然调转与他对瞪,“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话……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语音竟微有哽咽,纯净的心灵被无情的伤害。

吴新杰慨然长叹,娇贵大小姐果然难伺候,被现实随意一击,马上溃败。

拉拢来细细安抚,连车赛都搁置一边,暂不监控。

很不巧,大小姐的萎蘼情绪一直到他们在回家的路上,仍然无法平复。

他只好舍身取义,毕竟是他伤害了她未被世俗沾染的稚嫩心灵。他该死。

“你认识钱家的人吗?”他在三月初春的夜里,静静开车从蛮荒偏僻的郊区赛车场,返回繁华都市。路边仍有浅浅积雪,浓黑天空却罕见的月朗星稀。四围静谧,连虫鸣都隐去,(奇*书*网*.*整*理*提*供)只有车内这方幽暗空间,轻快钢琴爵士乐冉冉缭绕,他的醇吟低语,几不可闻。

她斜靠在副驾座椅上,垂眸凝睇某处,仿佛形态萎顿,却将他声声捕捉入耳。

“哪个钱家?钱瑞祺,钱瑞雪?”和着他的低语,她也微声道。

“啊,原来你也认识瑞雪。”他仿若在回味什么,半晌,才续道,“当年我爸爸入赘柯家,除了我爷爷,柯家人都只拿他当外人。我妈妈本来是要与钱家人联姻,但却偏巧碰到我爸爸,爱上了就以死相逼,决不嫁给钱家人。爷爷奶奶拿她没辙,只好让她嫁了这姓吴的,入赘到柯家。柯家觉得对不起钱家,说让小辈再联姻,也算成了美事。瑞雪,”这个名字就象一个槛,他总要顿一顿,才能跳得过,“她原本是要跟我堂哥结婚。结果,却迷上一个姓萧的钢琴师。人家有妻有子,她却爱得义无反顾。”他忽然凄然一笑,“结果你知道柯家人做了什么?他们说是给了钱打发了姓萧的,让他连夜走人,带着老婆儿子。这姓萧的,瑞雪什么都给了他,他竟然就这样拿钱走人。”

真凄凉。她静静地一声不吭。仿若已熟睡。

停顿,意味深长。

“瑞雪受不这样的打击,一度得了抑郁症,长期卧床不起,吃很多很多药。瘦得不成人形。”

她还记得她最后一次见瑞雪,家里一大群人,她跟又敏一起,挤在躺椅里,捧着琴谱静静说笑,春华秋月。他们应当是跟同一位钢琴老师学琴,如今他走了,又敏呢?她竟然连又敏的钢琴老师换了都不知道。瑞雪那样明媚大方,也不过一年多不见,却原来有了这么多变故。

“不过,你猜怎么着?绕了这样一大圈,她还是得跟我堂哥结婚。”

明明语气象在说笑,为什么他听起来,这样哀恸。她以为这个故事是要让她受创的幼小心灵得到安抚,却为什么她听得双眼浮起水雾。

“因为这是说好的。瑞雪就象一个移动银行,把钱家的钱带到柯家,合并到一起,生出更多的钱。即使她不爱他,即使她不快乐,即使她是个病人,柯家也无所谓。钱家更是欢天喜地,她做出这样的事,是家门不幸,柯家却还愿意不计前嫌的接纳她,钱家感激涕零。”

他明明在好笑,好冷好冷的笑,可是听起来,却象在哭。

她的小手缓缓伸过去,按在他握住方向盘的大手上,那手冷得象铁,令她心惊。

“你爱她吗?”他一定很爱很爱她。否则一个人怎会这样动情的细诉别人的故事?

“柯家一天一天越来越壮大,现在又有钱家的支持,我爸爸,还有我,”他答非所问,自嘲般轻噱,“就凭我们现在这样子,根本斗不过他们。”

她想她装娇卖嫩终于探得他的心事。

“所以你要找一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入赘她家,跟柯家人划清界线,斗狠斗勇?”

难怪他身边莺莺呖呖收集着各家千金,连她与思琪,都在考虑范围之内。

他忽然摔摔头,抹一把脸,抖擞精神,又是那个阳光灿烂大帅哥,“你看,政治联姻当然有它的好处,但是啊,你却不一定快乐。人家只当你是赚钱机器,家底丰厚就好,只看到你的钱财美,看不到你的心灵美,纯洁美,真善美。连病人都没关系,只要嫁妆够有底气,谁都肯要你。你难道甘心情愿这样吗?”

切。她坐直身体。好好的唯美又凄凉的气氛被他这样一句煞到底。

“你干嘛老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连连轻噱,“你太抬举我。”

“你这样跟政治联姻有什么差别?还不是看到哪家千金家底丰厚就笼络到你交际范围,到最后重点捕捞其中一个,借她家的势气,涨你的威风?”

“人在江湖嘛。我在这个圈子里,保不定哪家小姐跟我看对眼,真心相爱。”呵,人间毕竟还是有真情。

“可是你天天这样跟这群飙车党混——”她已经搞不清自己对他是厌憎还是同情。

“咦,你到家了。”他不经意般打断她的醇醇教诲。

唉,算了,朽木难雕。她打开车门,又担心回顾,“你……一个人没关系吗?”

“你要是不放心,不如邀我上楼,你可以一整夜地看着我,我有没有关系你不用问就知道。”又开始不正经。他咧开嘴笑,清亮月色下,那口白牙竟没了晴空骄阳下的阴森感觉。

“做梦!”她好气又好笑,甩上车门。

她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公寓大厦里别户人家灯都已经熄灭,只有她的小套间还亮着昏黄夜灯。她进到房里,没有开灯,清冷月色,从敞开的大窗洒进屋内,她借着光影走到梳妆镜前,边心不在焉地把耳环取下,边深深叹口气。

忽然她吓得倒抽口气,迅速旋身,镜里除了她还有个人!

竟是傅恒。

惊吓遽转为惊异,她强自镇定,“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这时候不是应该在美国吗?

傅恒隐在暗处,就着月光深深瞅她,“你呢,”他慢条斯理开口,“你又做什么去了,深更半夜才回来?”

她一时间不知要怎样作答 。好象他走的一年半,发生了很多事,又好象其实什么也没发生。但不管哪种情况,她都不知要从何说起。

所以她选择回避,“你怎么进来的?今天回来的吗?妈知道你回来了吗?”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克制自己的某种冲动,学她回避问题,“他是谁?”

她愣了愣,思索着要怎么回答才能让自己全身而退。

“我都看到了。就象你小时候站在我房里看我溜出去,等我回来。”他补充。他听起来温柔又耐心,仿佛打算耗到她给出他满意的答复,又仿佛他只是纯粹出于对她的关心。

他的耐心却让她不耐,她霍然站起,走到房门口,把门打开来,下逐客令,“我好累,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她把不耐都放到了这句话里,明明白白让他听到。

他竟只是点点头,踱步过来,她知道他正灼灼地盯着她。她扭开头避过他的视线,蹙着眉,但他这样耐心又配合的态度,让她心里有处软软的角落缓缓塌陷,“你一定也累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家,你休息好了,明天我再陪你,好不好?”她放软态度,几乎有点讨好似的息事宁人。

“他是谁?”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她,好象他有的是时间和耐性跟她慢慢耗。

蓦地,她忽然想起许多事。却都是她不想记得的事。

他几乎日日都给她来信,钜细靡遗地告诉她他的生活状态,他的欢乐与哀愁,他的思念和期盼。她却见一封删一封,让自己的电子邮箱保持空虚状态。她也假装他寄来的都是垃圾邮件,他们根本不认识,完全没有过交集。直到傅太太计划有变的一声令下,她只好开始虚以委蛇的给他回信。简短两行字,就可以打发他洋洋洒洒数百字的来信。

好。

太好了。

我很好。

我也想你。

你不要操之过急。

先把书念完,回来我们再一起解决我们的问题 。

如果你寒假时有更重要的项目,就放手去做,不要担心我,我会在这里等你,乖乖想念你。

好抱歉,我有一个去法国实习的机会,暑假不会在家里。祝你暑期愉快。

但是,等你毕业,我们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在一起。

不用急于一时。

她的脑子在这一刻象有自己的意志,噼里啪啦把她发出去的邮件,一封一封在她脑子里摊开来给她看,让她措手不及。这些邮件,她自己在写的时候都没有好好认真看过,因为她从来都不曾认真对待。她也不可以认真对待。她在心里仔仔细细小心翼翼建了一堵墙,把以前的关于傅恒的点点滴滴都关在那堵墙那边。她不要过去,那些记忆也不可以过来。这样大家相安无事,她的心也不会莫名其妙在半夜,痛得她泪流满面,无法入睡。

但这一刻,罪恶感却攫住她,连带也让这面墙有坍塌的危险。

可是,她再也不要在一个人的夜晚,痛彻心扉地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那就伤害他,把他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