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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半路》》 · Blood Sweat & Tears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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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来得太突然,她措手不及,怔愣之间,她只能匆匆闭眼,不让里面来不及收拾的水光泄露她的底细。

“祝你一路顺风,一切顺利。”还好声音听不出异样。

他未做反应,却极缓极缓从她身上撑起身子。

这异样的迟缓平静诱她睁开眼,却对上他冷锐瞪视,阴寒得仿佛将她钉在椅上,不能动弹。

“你再说一遍。”他痦痖呢哝,与他的锐瞪极不相合,听得她发怵。

他想怎样?她惶然回望,真的张了嘴,迟迟疑疑要重复那句话。

他哑然失笑,突然张嘴狠咬在她胸前,她痛呼出声时,又将她猝然甩开,厉声痛斥,“你还真的要再说一遍?还有两个月,我就要去美国,你到现在还要跟我闹脾气?”

“反正你都要走了,我还能怎样?”她赌气回嘴,心里却涌起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她还能怎样?她又看回车顶,视线所及,一片模糊。太难堪了,她关也关不住的眼泪,在她最想要坚强的这一刻滑下来,势如决堤洪水。

他就那样对她专注凝视,将她最狼狈的一刻,尽数看进眼里。

她困窘得举掌捂面,遮住模糊泪眼,不让他看见。

他撑臂坐起顺势也拎她入怀,细碎轻吻纷纷落在她发顶,他揽在她肩头的大手轻轻在她臂上抚动,象抚慰委屈趴伏在他膝头的小猫咪,等着她发出咕噜咕噜的舒服喉音。

“我并不是一去不回。只要两年。你大学还没毕业,我就回来了。”他低柔诱哄安抚,“还有寒暑假,我也会回来看你。而且,你也可以过来看我。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惹你哭。”

泪珠纷纷自她指缝滑落,他的醇醇抚慰似乎全无效果。

“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好好珍惜这两个月的时间,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呕气上。”他好似耐心无限,一吻又一吻,落在她头顶额角,细致抚慰,又让她明白,在他面前哭,她很安全。

“我……也不想哭……”她终于断断续续哽咽出声,“可是我……停不下来……”

他叹息,“对不起,我好象总是把你弄哭。”顿一顿,又续道,“我再也不会因为你不愿把我们的关系公开而给你难堪,而且莫名其妙的试探你是不是在乎我。我只是不太有安全感……”傅太太如果现在不喜欢他们这样的情况,必然以后也不会喜欢。又琳这样在乎她的感受,为了她不愿把他们的关系公开,今后也不一定会肯这样做,即使她如是说……

她仿佛感应到他的心思,忽然凑近把她的唇贴到他的嘴角,细细啄吻,清凉柔滑,吐息如兰。眼里还凝着未擦干的泪珠,她却颤巍巍给了他鼓励 一笑,“我要把你的‘不太有安全感’都吻掉……”

她吻过他的嘴唇,便怯怯往里面探索进来。

从前傅恒都会被她这样的举动大大鼓舞,迅速接管局面,主导她的行动,但是这次他却迟迟没有给予回应,只是静静感觉她微小湿滑的存在,羞怯的独自探索他们一同走过无数次的私密空间。

因为这次,她并不想要他主导。

她的手臂软软环住他的颈项,细微使力压制住他,让他知道,她要自己来。

她一遍一遍笨拙探索过他的唇,小手下滑,游掠过他半敞的衬衫,停驻在他的牛仔裤。那里,未来得及收拾的混乱局面,如今又要再添一笔。

他甘之如饴。

她忽然跨坐到他身上,展臂将他的身子果断往后推靠到车窗,给出她多一点空间。

她的柔软小手一路摩挲,羞怯探到他的裤头里,一遍一遍按摩,好象没有止尽,然后她匍匐,谦卑地跪拜在他身前,将他捧进自己嘴里。

他抽息。她的娇怯探索,她的大胆尝试,她抬眼时的明媚笑意,她明净大眼征询她的努力是否成效彰然,把他的心烘得热热的,融成一团泥。

他茫然伸出手,摸到她起起伏伏的头,大手缠进她细柔的发丝。她那样的虔诚专注,好象没有尽头,好象他不喊停她就不会住口。

够了!足够了!他几乎想不起他不安全感的始末缘由。

他象猛然间苏醒的野兽,发了狂,拽起她的头发,把她放进自己嘴里,呵护疼惜,又怕她化了;拿出来捧在手心里,琢摩抚弄,又怕不慎摔疼她。他把她箍在怀里,即使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他也有办法,将她翻来覆去,毫无保留,不放过自己般,宠她爱她。

可是,她还是泪涟涟地看着他,却柔柔地带着笑,他愣住,不知道自己是做对了什么逗她笑,还是做错了什么惹她哭。

如此这般,柔情蜜意终于换来和好如初,和风煦日,却误了接又敏又珍放学的时间。

等到两人会过意来,又敏又珍已经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又敏见同来接他们的还有傅恒,很惊喜,傅恒已经很久不跟他们同行。又珍只是微笑致意,便进了后座。

一路飙车到傅家,却见傅家灯火辉煌。

一行人进了门才发现,傅家当晚宴客。

三三两两的人群,分散在格局开放的大厅各处,原本都在呷酒谈笑,却被风尘仆仆进门的四人打断,一时间,四双眼对上客厅里的一群人,有熟面孔,也有陌生人。

傅太太迎了上来,吩嘱四人上楼稍示整理再下楼来用餐会客。

言辞间有些惊讶,“怎么小恒跟你们同车回来?”又微有责难,“你们这时候才回来。我下午打你们手机也不接。”

又琳结舌。她的手机放在包里,被傅恒上车就扔到后座。后来两人转战后座的时候,包早已被扔到不知哪个角落,更何况车里的唱片播放器一直高度亢奋,音乐声大到连车窗都好象要震破,小小的手机铃声,自然直接被淘汰出局。

傅恒更干脆,若心情不好,手机都不带在身上。

不及多想,傅太太又叮嘱道,“小琳,你帮小珍打理,带她一起下来。”

又琳匆匆上楼,将上学的休闲装束,换成一件典雅黑色小礼服,束起长发,露出细肩带轻轻揽住的美背香肩,颈后几缕发丝垂下来,娇媚可人。她略一思索,又加了件米色的短打小外套,顿时贵气逼人。

傅恒这时敲门进来,正看到她揽镜自照,沉沉黑眸在镜子里与她的视线相遇。

她心醉不己。他不过是换了件衬衫,将牛仔裤换成商务便装的休闲西裤,便从刚刚吟游诗人一般的落拓不羁变成俊逸翩翩的精英人物。而他看她的眼神,却好象他眼里除了她,再容不下别的人或物,也将她定在原处,动弹不得。

时间静止一秒,又照常前行。

她正欲开口,走廊里传来活泼脚步声。是又敏。

“姐,你好了没?我先下去了哦。咦,哥,你也在?”

她正好支了傅恒带又敏下楼,好自己去处理又珍的情况。

又珍静静坐在床上,看又琳在衣柜里翻翻找找,时而拖出来几件衣物搭配比较。

“姐,我可不可以不去?”

又琳微愕,停顿一秒,又继续翻找,“为什么?”

“我不认识那些人。”

“你去了,就认识了呀。”她回身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将一件枣色小礼服捧到她眼前,“而且,徐风哥也在。”

又珍垂视着那件礼服,却并不伸手接过,片刻她忽然抬眼,笔直看进又琳眼里,“他也不是来找我的。”

她语气轻缓,却眼神尖锐,完全没有十四岁小女孩该有的稚气,反倒凌厉逼人,与她柔嫩声调极不相称。

又琳被慑住,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又珍向来沉静寡言,神思飘忽,仿佛总活在自己的小小世界,却原来不过是掩饰她的敏锐禀性。

她忽然想起,又敏坦露又珍曾告诉她她与徐风相约出游的事。她隐隐只觉得一定是徐风言谈间不慎透露却不自觉,所以又珍才知道。

这一刻,她对这样的推论开始不确定起来。

又珍终于垂下眼帘,轻声叹息,妥协地接过礼服。

又琳步至窗前,静静注视窗外树影依稀,斑驳投地,一楼落地窗投射出的人影,不断转换移位,来来往往。傅家这样的小聚会,早在又琳被带来傅家之前,就由来已久,成为傅家及几个世家的传统。

最初仿佛是宋家起的头,常邀关系亲近世交好友来家里喝茶小聚,渐渐别家也跟风而至,在家里办小聚会,邀上上次受邀时的东道和一群常客, 偶尔介绍新人,算是礼尚往来。久而久之,便成了默契,隔几个月,便要小聚一次。

傅太太要她去,她就去了,却从来没想过,自己喜欢不喜欢,想不想去。

呵,她自嘲,傅太太一句话来,她哪里还有所谓喜欢不喜欢,想不想?傅恒最恼恨的,大概也是她这一点吧。

“走吧。”又珍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平缓轻柔,听不出半点异样。

她旋过身,突然意识到,又珍长大了。

这件斜肩小礼服,飘逸清灵,很适合她清瘦迷离的古典气质。她的小巧肩头,幼滑颈项,微露嶙峋的锁骨,纤巧的胸部,无一不细致。

又琳暗自赞叹,吾家有女初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