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赏味期限》》 · 苏眉子 · 2026-07-25
他看了她一眼,快速地瞄过:“安排一下吧,餐厅你决定就好了。”
“那你记得点餐的时候一定不能有鱼,娜娜吃鱼会过敏。”
他笑了:“我有时候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背着我和她们搞LES啊?”她竟比他还要了解那些女朋友。
这家伙,又在乱说话了:“对,那也要你这位大少爷肯放我时间才能搞啊。”把西装递给他:“走吧,大家都等着呢。”
医院,温妈妈要来这里做例行检查。
“温太太,你恢复得很好,照这个进度,你用拐杖就可以了。”
“真的,医生,真是太谢谢你了。”温妈妈笑得乐开了怀,温柔也是连声道谢。
医生却谦虚地说:“还是你有一位好女儿啊,家人照料得好,你的心情才能保持得好,才能复原得这么快喔。”
“是啊是啊,我这个闺女确实贴心。”温妈妈看着把她熟练弄上轮椅的女儿,眼里有说不出的感受。
温柔推着母亲走出医院,那边就已经看见熟悉的黑色骄车,温妈妈对她说:“仟来了。”
“是啊。”
仟下车,直奔她俩:“小柔,温妈妈,今天的检查怎么样?”
“很好,医生说我很有可能可以拄拐杖走了。”
“真的吗?那就太好了。”
仟走到温柔身边,伸手接过她的位置,推着温妈妈的轮椅向前走:“我刚刚看到有好好吃的臭豆腐,我买了一包,温妈妈等一下可以在车上吃,还热的呢。”
“这怎么好呢?那味道都留在你的车里了。”
“没什么,我的车子反正天天要洗,再说了,我刚刚还偷吃了两块。只不过临时用香口胶掩饰过去,而且那臭豆腐冷了可不好吃。”
“好好好,谢谢你了。”
仟推着温妈妈前行,同行的温柔看着妈妈如此开心,也屡屡露出笑容。
每当温妈妈复诊的日子,温柔和仟都会出现,而且仟还会留在温家吃饭。连温柔也不知道这些习惯是几时开始的,反正已经形成了一种格局。
“小心开车,拜拜。”
“小柔,差点忘了。”仟从后车箱取出一袋东西:“这个燕窝拿给温妈妈补补。”
“不用了,你上次拿来的还有剩,你不必经常破费了。”她不好意思地说。
“这些其实都是别人送的,我哪里会买啊。我妈家里又多的是,用不着,你就拿去嘛,而且你自己也可以吃啊,妇人,不补很容易老的。”
仟开车走了,温柔拿着燕窝进屋,却见妈妈盯着她看:“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啊?”
“闺女,仟其实真的不错喔。”
“啊。”她浅浅地应一声,把燕窝放好,温妈妈摇动轮椅跟她进入厨房:“那你有没有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我和他只是上司和下属,再加上老同学的关系。妈,你不要乱点鸳鸯谱了。”
“我才没有乱点,我看仟对你有点意思。从我出事那会儿,到现在,送医院,送回家,拿药,找医生,哪一件事情他不是亲力亲为?哪一件事情人家不是处理得妥妥当当?哪一件事情不是做得贴心知肺的?”
“妈,仟是好人,所以对我们好,其它的真没有什么了。”
“是吗?我看是你太迟钝了吧?一个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女人这么好的,肯定是必有所求。你以为他是皓啊?和你从小青梅竹马,不可最衰你们两个没火花。”
“妈,你也差不多该去睡觉喽,我帮你调洗澡水。”
温妈妈望着女儿叹息:“唉,我真放心不下你。妈妈这样子,以后你选对象,也许人家都会嫌弃。”
“妈,你不许这样说。如果别人嫌弃你,我还嫌弃他呢。”
温妈妈上床睡着,温柔才可放心做自己的事情——整理一下明天的日程安排,顺便上网闲逛一下新闻什么。NBA新一季的赛事又开始了,又可以常常见到皓了。
妈妈说仟对她好,她岂会不知道?所以她才那么努力为他工作,因为她可以回报的,只有工作。妈妈说得对,仟不是皓,他们是两个人。而偏偏,她心里喜欢的那个是远在天边的皓。
皓去NBA发展,而且风爸爸因为公司人员调动,变相升职去纽约担任分公司的总经理,所以他们全家移民。而刚巧和皓的队伍在同一个城市,皓在那里完大学,同时入职NBA打球。他从初露锋芒到现在广为人知,期间经历了不少。不过成功绝非偶然,他的实力连众多NBA一线球星都赞不绝口,难怪可以年年高票入选NBA全明星赛。
“小柔!”桃子在聊天工具呼唤她,彼此都懒得打字,直接视频对话。
“桃子,HELLO。”每次和桃子聊天都会很高兴,她们虽然相距甚远,不过因为网络的存在。并没有冲淡她们的友谊,而且桃子一天不和温柔聊过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小柔,我们这边好热耶,你们那里也一定很热吧?我......”桃子突然顿了一下,因为有人敲门,透过仅余的影界范围,温柔可以看出那是皓进来了。
“哥,我在和小柔聊天呢,你也来和小柔打个招呼吧?”
他不会的——温柔心里很清楚。
皓向电脑萤屏望了一眼——是他梦中那熟悉的笑脸。
“我还有事。”这个理由,他用了五年。
“哦。”桃子有点失望地坐到电脑前,继续和温柔聊天:“我哥说要忙,下次吧。”这句对白,桃子也说了五年。
温柔,又怎会猜不到?
“没事啊,我和你聊就好了。”如此自欺,也有五年之长。
但是他们两个都不知道,还有一件事情,同样发生了五年——那就是皓在离开了桃子的房间之后,并没有离开。他守在门边,爸妈平时没事不会上来,楼上只有他和桃子两个人住,还有一间绝对闲置的客房。所以他总会站在门边,偷偷听着桃子和温柔之间的对话,但是五年来,他都没有听温柔主动问起他的名字。
今天,也一样。
“是吗?你真的可以参加表演喔?!那很好耶!”桃子学音乐多年,终于可以登上百老汇参加演出。
“嗯!是啊,小柔,你到时候一定要来看我演出,好不好?”
去看桃子演出,就能看见皓......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也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只是,他应该不想见到她吧?他现在过得开心,才是她想要的。
“我尽量留时间,好不好?工作真的比较忙,如果我去,我提早一个星期告诉你。”
“是不是宁仲仟不肯放你走啊?你叫他来跟我说,看他放不放人。”
温柔笑着转了话题,她没有隐瞒自己为仟工作的事情。但是她没有告诉桃子自己家中的事情,她不想她担心,也不想这个会影响皓的比赛。皓和温妈妈一向处得很好,就像干妈和干儿子的感情一样。反正他们在美国,赶回来也没用——毕竟,那时仟已经打点好一切,没有必要再惊动他人。
今天,是仟的生日,与往年一样,家里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庆生派对。
不过,仟只是稍稍出现了一下,便拉着温柔一起逃离了现场。
“喂,你在干吗啊?大家等着你切蛋糕呢。”这个仪式,在一个小时后便会开始。
“蛋糕年年都切了,没有意思。”
“那你现在是要去哪里?”
“我带你去看星星?”
“星星?屋顶也可以看吧?”
“山顶看是最好的。”
温柔无奈地摇头:“你是不是没看天气预报啊?今天晚上有大雾,山顶绝对看不到星星的。”
仟露出充满神秘的笑容:“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了?”
是的,他没有让温柔失望,他从来都不食言——他一早叫人在山顶布置漫山遍野的星星小灯,当他驱车上来时,它们全都亮起来,一眨一眨地行欢迎礼。
“你什么时候弄的?”她觉得惊艳,也觉得不安。
“今天。”他停下车子,从后座拿出蛋糕:“我们切蛋糕吃吧。”
这是她喜欢的水果千层脆蛋糕,上面有满满的草莓和黄桃,那是她的至爱。
“你怎么想到要来这里庆祝生日啊?”许了愿,吹了蜡烛,仟亲手切了一大块蛋糕给她。
“因为我在那里呆闷了,今年我想搞搞新意思,你喜欢这里吗?”
“嗯。”她点头,蛋糕不是应该是甜的吗?怎么她感觉是苦的?
“对了,我还有礼物送给你。”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吧?你生日耶。”她下午已经提早送了,是一个领带夹,仟现在戴着的。
“我生日,就不可以送你礼物吗?”
他拿出一个柠檬公仔:“你看!”这个是咖啡色的。
温柔把它拿捏在手,似笑非笑地说:“这应该是第七个了吧?你打算送齐一套给我吗?”
“秘密。”如果她喜欢,他宁愿送她一辈子。
“谢谢了。”她把公仔放好,脸上总有一抹淡淡的愁容,这是仟才看见的痕迹。他伸了个懒腰,向后躺在车前盖上。这样他可以不用去看她眼底的愁怅,不用去看那个若隐若现的影子:“还想着他吗?”这个问题真犯贱,他一直避免在她面前提起皓。
她回头,脸上带着不解,仟说那个让她揪心的名字。她垂了眼帘:“你干嘛无端端问这个?”
“我想知道。”
三秒钟后,她摇摇头:“现在光是工作和妈妈的事情,就够我头痛了,我有时间都拿来睡觉了。”几时开始,她也竟然学会了自在说谎。
仟知道她在说谎,却不欲挑明,因为他想要相信:“明天,我们去美国分公司巡视业务。”
番外篇——情人节
“小柔,你要记得带多点衣服喔,现在美国那边可冷了。”温妈妈交待着要带的种种东西,温柔在一旁收拾:“妈,留下你在这里,你可以吗?”
“可以,仟不是还叫人来照顾我吗?放心吧,我没事,你放心去吧。而且这次去到还可以见见风家的,像是风叔叔、风阿姨,他们也好久没回来了。替我看看他们,对了,这些南北干货,你记得都要带上。尤其是这个桂圆肉,皓最喜欢吃了。”
“好。”温柔默默地收拾。
把妈妈交待的东西都放好,接下来她要收拾自己的衣服:“哎,别走。”衣服自动降下一粒纽扣,滚去书柜的边缝。
“还好。”她捡回来,正想站起来,却又蹲了下去,她似乎留意到什么。
在书柜的后面,隐约可见一个信封——是什么来的?好奇之心促使她移开书柜,露出可伸手的缝隙,两只手指尽力一夹,夹起那封信。
“这是谁的信呢?”信封上铺满了尘,纸质有点发黄,脆脆的声音代表她正在小心翼翼打开——是一句话。
是皓的字迹,工整,略带一点稚气的歪扭。
是那封信......经过这么多年,她真的遗忘了。如今重现眼前,她的记忆碎片开始重组,回到八岁的时候。
那一年,皓九岁,温柔八岁。
“皓,今天晚上就在阿姨家吃饭睡觉喔。”温妈妈做了一桌的饭菜,温柔那时候是剪了一个BOBO头,眼睛圆圆的,显得很可爱。她只要不动手,安静地坐着,真是很像一个小公主。
“谢谢阿姨。”皓礼貌地笑说,然后看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温柔:“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温柔傻傻地点头:“你爸爸妈妈带桃子回乡下的日子。”本来皓也是要跟着去的,不过因为乡下的外婆生病了,算命的说不宜带男孙回去,所以皓留在了温家。但他小小年纪不会知道这个,因为风爸风妈随便造了另外一个借口,不想伤了儿子的心。
“笨蛋,今天是情人节。”
“情人节?什么是情人节?”
“好了,来,你们先喝汤。”温妈妈捧着一大碗热汤出来,分别给他们二人盛了一碗,然后跑去接电话:“哎呀,不行了,我家里今天有两个小孩,不能过去打牌。不如这样,你们过来我家打吧,小孩子在楼上玩,倒也没事。”
“想不想知道情人节是什么样的?”皓小声地问温柔,她眨眨大眼睛点头,小时候她比较粘着皓,明知他有时候会捉弄她,但她还是愿意跟着他屁股跑。
“那我们等一下溜出去玩。”
“可以吗?”
“可以,你跟着我就行。”皓挑起了剑眉,温柔笑了。
温妈妈张罗着在院子摆桌子打牌,她叫温柔和皓在厅里玩,到一定时候就上楼睡觉。
“好了,你们乖乖睡觉了喔,妈妈下去玩了。”拍拍女儿的脸,然后便熄了亮灯,留下暗灯,关门下楼。
温柔睡下铺,皓睡上铺,温妈妈一走,皓便探出头向下望:“小柔。”
“哎。”她乖乖地应着,然后看见皓爬下来,牵着她向后楼梯走去。
“小声一点。”二人来到后门,那铁门因为生旧,会发出吱吱声响,温柔作了一个小声的手势,皓说OK,二人合力慢慢打开了铁门,又慢慢把它关上。
“跟我来。”皓伸手,温柔牵着他的手,跟他往大街上跑去。
此时,夜光依然明亮,街上的人大多都是一双一对。他们说说笑笑,女的手上各自捧着一大束美丽的花,和男朋友十指紧扣地漫步走。温柔好奇地看着那些姐姐们手里捧着的鲜花,说:“皓,为什么她们手里都拿着花?”
“因为今天是情人节。”皓自信地说,仿似他已懂得许多。
“情人节,女生就会有花吗?”
“电视上是这么说的。”
“可我也是女生,我都没有花。”她嘟着小嘴巴,皓说:“我等一下送你就好了。”
“真的?”
“嗯,我们到京华街那边玩吧?听说今天会开个情人游乐区,很热闹。”
“好啊好啊,我要去玩。”
一路上,皓牵着她走,牵着她跑,二人不知道情人节的含义,却一蹦一跳地参加活动。小小的身体穿插在来又去的人潮里,他们不懂得欣赏那些心心形状的耀目彩灯,不会赞叹它们有多浪漫精致。也不懂得为什么那些男女总要兴奋地照相,他们只是看见好吃又便宜的胡椒饼和臭豆腐,便冲过去用身上为数不多的散钱买了一块臭豆腐和一块胡椒饼,两个人一起吃。
“好吃吗?”
温柔点头,满嘴塞满了臭豆腐,皓又分了一大半胡椒饼给她,但她却要了那一小半的部分:“你吃大的。”转头望去,发现有射枪的游戏:“皓,我想要那个。”
循她所指,皓知道她想要一个粉红小绒兔:“走。”拉着她去到摊位,付钱换了一次射枪的机会,他眯起眼睛,对准目标,发射一枪,击中小兔!
温柔开心地抱着怀里的小兔,爱不释手。而此时,有一对年轻男女朋友在吵架。因为那女生也很想要粉红小兔,但是却被皓射中了去,女的又是哭又是闹,又是甩手又是撒娇。而老板说那个小兔只有一个,没有办法再补给。
“小妹妹。”男生见女朋友如此渴求,便只好厚着脸皮向温柔探去:“小妹妹,不如把这个小兔子让给哥哥好不好?”他拿出崭新的二十元钞票:“哥哥给你钱。”
温柔紧紧抱着小兔躲在皓的身后:“不要。”
“哥哥再加你十元,三十元,好不好?”这个小兔最多也是值十元钱。
“不好不好,这是皓送我的,我不要和你换!”温柔噘着嘴巴,一副要哭的相,皓在前面护着她,面对那个身高体大的陌生男人,毫不畏惧:“你好烦。”
说罢,再度牵起温柔的手:“走。”
“哎,小朋友,你们......”
那个男生想要追生却不果,温柔他们只听身后传来女子哭吵的声音,诉说着那个男人如何笨蛋,如何没用,连两个小朋友都搞不定。
皓带着温柔,他们跑到街后的小山丘上,那里漆黑一片,只能借着下方亮如白昼的灯照路。山路崎岖不平,幸庆起伏并不大,对于小孩来说,也不会走得非常吃力。
“皓,这里没灯。”眼看越爬越高,但也越近黑暗。
“不用怕,我带着你。”
他回头,更加用力地牵紧她的手,温柔像是重新燃起了信心,脸上又再出现了灿烂的笑容:“嗯!不过我们要去哪里啊?”
“电视说,情人节要一起上山顶看日出,这样子就会得到幸福。”
“真的吗?为什么?”
“因为清晨的阳光很温暖,又很纯净,会让人的心灵得到洗涤。”
“哦!”
他们小小的身躯,借着灯光和月光的指引,慢慢一步一步,跌跌荡荡地爬上了不高的山顶,仰望下面,仿佛一片星星之海。
“哇,好漂亮!”温柔并不知道它漂亮在哪里,只是觉得那些灯影有些重叠,有些飘离,有些闪闪,如梦如幻。
她看着那片灯海,皓却望着她,看她一脸沉醉,他默默地笑了......
“皓,我们......”她转头,却不见皓!
“皓!你在哪里?皓!不要吓我!”她一向怕黑,但是皓从来都不会在这方面捉弄她。难道因为今天过节?所以他故意的?温柔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手拿着粉红小兔,一手抹着眼泪,泣然地叫着:“皓,你在哪里?皓,你在哪里?皓!”
她不知方向地走着,不知道哪里是下山的方向,只知道除了月亮,再也没有其它照明工具。她断断续续地哭着,身边绕着的是一堆迷雾。
“皓,你在哪里?皓。”她泪眼盈盈地走着,连自己绊倒石头也不知道,整个儿扑倒向前!
皓回到原来的地方,发现不见了温柔,当即心慌意乱,到处寻找她!
“小柔!小柔!不要玩了,快出来!小柔!”他一开始还以为温柔和他玩捉迷藏,但她怕黑,根本不会的。
他走路有方向感,但忽然想起温柔不是一个方向感强的人,说不定她会乱走乱闯。那她会走哪个方向呢?皓猜不到,只能凭感觉带路。
“小柔?小柔?小柔,应我一下!”
皓渐渐也觉得雾气甚浓,他也难以看清楚前路何方,只是觉得现在自己不能停下来,一定要找到温柔。
“呜呜呜......”不远处,传来阵阵泣声,皓随即跑过去:“小柔,是不是小柔?”
“皓,皓,我在这里!”她好像在绝望中听到皓的声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无力指挥那只脚。
“你怎么乱跑啊?我回来就不见你了。”皓担心地问,温柔委屈地说:“你一声不响地跑掉,我以为你不理我了!”她再次嚎啕大哭,皓连忙哄她:“不会了,我怎么会不理你,我不理谁也不会不理你的。你看,我去摘花给你了。”他把手上一直攥着的小白花交到温柔的手中,这才让她止住了泪:“你在哪里摘的了?”
“就在刚刚山顶后面那条小路。”
皓想拉她起身,才发现她的脚受伤了,膝盖还跌出血来:“你跌倒了?还能走吗?”温柔摇摇头,皓背着她:“上来,我背你。”
背着她慢慢沿方向走出去,虽然有雾,但是月亮和星星是最好的指引坐标。
“皓,你累不累?你放下我吧,我自己可以走。”温柔伏在皓的后背,用衣袖笨笨地为他抹去额头上滴落的汗。
“没事,我可以背你走出去的,你不用怕。”
温柔手执小兔和白花,圈住皓的脖子,一个驼背的影子却向他们靠近——忽然,皓觉得前方一片白光,刺眼的光芒,让他停住了脚步。
“你们是谁啊?”说话的是一个老头子,他愕然看见是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你们是谁家的孩子?走散了吗?幸好给我遇到了。我是这小丘山的管理员,我带你下山去,你们到管理处打电话给父母来接你们回去吧。”
他见温柔受了伤,想要把她抱过,但皓却倔强地不许他碰。温柔也把身子缩开,管理员笑说:“你这个哥哥,还蛮疼妹妹的。他指向衣服上的名牌,伯伯没有骗你们。”
跟着管理员来到管理处坐下,温柔的小裤袜沿着受伤的地方被他剪开:“我看应该问题不大,我先给你消消毒,待会儿再让你妈带你去医院看医生。”
“谢谢伯伯。”温柔礼貌地道谢,皓坐在她身边,二人刚刚已经打电话回温家。
“伯伯,这个人是谁?”温柔好奇地四处张望,指着墙上一幅合照,照片里是一男一女,男的是伯伯,女的不知道,但是她手中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白花。
伯伯眼中流露出无限的伤露,他好像在追忆一些事情:“那个是我的妻子。”
“那婆婆现在在哪里啊?”
“她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还会回来吗?”
伯伯惊讶温柔这样问,他摇摇头:“不会了。”
“和我爸爸一样。”温柔笑,皓下意识地握紧她手:“叔叔会在天上看着我们的。”
伯伯似是听明白了:“小妹妹,你的爸爸?”
“我妈妈说爸爸去了天堂,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伯伯顿了几秒,原来这个小女孩也发生了失去至亲的滋味,赫然望着她手中的小白花,她从未放开过,便说:“你很喜欢这野生的小白花?”
她点头,带着微笑。
“我妻子,也很喜欢。我以前常常摘给她,她有时候会插在花瓶里,有时候会捏成花汁淋在手帕上,有时候还会晒来做干花,甚至还会用花瓣做年糕。”
“哇,婆婆好厉害喔。”
伯伯听到她的称赞,只是微微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他有一尽衷肠的感觉。
“你们知道,为什么这个山上会有这种小白花吗?”
“它自己长出来的?”皓说。
伯伯喝了一口茶,望着墙上的照片:“从前,有一个女孩子,她喜欢上邻居家的男孩子,那个男孩子的家被蔓藤攀附着,偶尔有些小白花开放,所以女孩子很喜欢小白花。女孩后来结婚了,新家就在这儿附近,他在山顶撒下了小白花的种子。这样子,她就可以时常看到小白花了。”
他们陷入了故事的氛围,听得渐渐入迷:“那她是嫁给那个男孩子吗?”
伯伯微微一笑,因为他看见有人来了——正是温妈妈。
“故事说完了,妈妈来接你们了。”
“皓,小柔,你们怎么可以擅自跑出来玩呢?万一被拐走了怎么办?”温妈妈看见女儿受伤,心疼得不得了。而皓也是一副狼籍的模样,看着像是流浪的小孩。
皓主动向温妈妈认错:“对不起,阿姨,是我拉着小柔出来的。”
“不是的,是我吵着要和皓出去的。”
温妈妈原以为两个人会吵架,现在却眼见二人不会互相推卸责任,倒也觉得安慰。原本胀气的脸也放松下来:“好吧,只此一次,以后不许再犯。”
她抱着温柔上车:“幸亏这次只是磨破了表皮,你下次再乱来,伤到骨头可就不好办了。”眼看女儿手中始终拿着白花和小兔,都已经很脏了,温妈妈想把它们丢掉,温柔却不愿意:“我要留着。”
“可是都已经脏了耶,你看这只小兔,粉红色都变成灰色了。”
“可是我喜欢。”
温柔甚至怕妈妈把它们丢掉,洗澡的时候故意交给皓保管,然后上床的时候还要抱着,温妈妈实在是拿她没有办法,便答应不会丢掉。她把小兔拿去洗干净,又用花瓶装起那一束小白花,这样温柔才安心入睡。
但是半夜时分,皓却被温柔的哭声吵醒。
“你怎么哭了?”他爬下来,看她揉着红眼睛,蜷缩在床壁,第一直觉是她发恶梦了。
“我刚才做梦,梦到我的腿不能走了,一个人留在那个森林里,你也没有来找我。”
“是刚才自己呆着的时候,吓到了吧?”皓拍拍她的头,每次只要温柔一哭,他也会变得很温柔:“对不起,我不该自己跑开了,吓坏了你。下次不会了,我一定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我当时真的好怕,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不会不要你的!”突然,他又使坏主意:“我不要你,就没人要你了。”
她噘起了嘴巴,啜停了眼泪,不太满意地说:“如果我的脚真的断了骨头,那就是你的错,你得负责任。”
“当然不要!”
“我就知道。”她已经没有刚才害怕的感觉,和他斗嘴的心情掩过了恐惧。
“生气了?”皓看她别过脸去,笑了:“好了,就算你的腿真的断了,我负责背你。”
她不太相信地看着他:“骗人!”
皓便拿过纸和笔,即场写一句话放在信封里:“我,风见皓保证,永远背着小柔。”
纽约篇-2
飞机外是万里高空,但并没有什么迷人景色,不外乎是蓝天白云,又或者是阴天黑云。今天的运气似乎不错,是蓝天白云——这样,至少让人有借口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五年了吧?”仟突然说。
温柔收起了脸上兴奋又紧张的悦容:“啊?什么五年?”
“皓他们一家五年都没有回过来,你知道为什么吗?”他摇着杯里的白色葡萄酒,一副随便问的样子。
“哦。”温柔的话里带点淡淡的愁:“他们去了美国之后的第二年,风爸爸和风妈妈回来过,接近了在老家的奶奶去美国治病。这些年奶奶一直在医院住,直至半年前,宣告不治离世了。”
风家的事情,仟不问,温柔是不会说的。此时听她说来这般原委,仟望着她,经过很深的思量,他说:“今天没有什么活动安排,明天早上要去公司,中午和董事们吃饭,下午再到工厂看一下,对吧?”
他一向不管日程安排,反正温柔是一个活生生的记事本。所以现在如此熟烂地道来,温柔倒是惊讶了:“对,没错。”
“那在明天回到公司之前,你可以自由安排时间。”仟连看她一眼都不想,因为怕看了会改变主意,他讨厌看见她眼中因为这个决定而出现的快乐!这是他可以做出最大的让步!
仟在美国不用住酒店,他一幢独立别墅,因为早已命人请了管家看门,所以里面打扫得很干净。
“你的房间在二楼,我带你上去看看。”他让人把温柔的东西拎上房间,坐北向南的位置,他把最好的房间留给她。
“我的房间就在旁边,你想吃什么就叫佣人去做,如果你想买东西,也可以叫司机带你去。”仟故意伸了一下懒腰:“我困了,你自己找节目吧。”
他进入自己的房间,却没有躺下床,而是俯在窗前,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看着温柔离去......他不用担心她会突然抬头向上望,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回头。
“叮咚!”
“我去开!”桃子迫不及待地跑到门口,迎接她最好朋友的到来:“小柔!”“桃子!”两个多年不见的好友紧紧相拥,如同分别已久的恋人。
“小柔,你来了,我可想你了。”风妈妈笑容满面地说,风爸爸也同样说着欢迎的话,不过,这屋子又少了一个人。她努力不让自己搜寻的目光浮现,礼貌地把妈妈交待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借此分散心思。
“你妈妈真是客气了,叫你大老远地带这么多东西来,这可重了吧?”
“没事,妈妈说这些东西在国外很难买到这么好的。”
“说得也是呢,唐人街那里的货色可比不上你带来的。”
“这个桂圆肉,妈妈说皓很喜欢吃,所以叫我带多点。”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皓呢?今天有比赛啊?”
“是啊,今天晚上主场对华盛顿,小柔,不如我们去现场看吧?”她有一季的套票可以用。
“桃子,人家小柔才刚刚下飞机,又带着这么多东西赶来我们家,气都没有好好喘上一会儿呢,你又拉着人家到处跑,不怕累坏了小柔?”风妈妈是出自疼爱她的心,但殊不知这样温柔心里其实是失望的。
“其实我......”
“说得也是呢,反正我哥晚上会回来吃饭。”桃子的接口让温柔没有扭转的机会,只得笑笑了事。晚上,不知道有多晚......
今天晚上,纽约队以105:101打败华盛顿队。
“皓,你今天走这么快?”队员看见皓第一个冲进更衣室,如同他的名字一样,风一般地洗澡换衣服,眼看已经要走人的状态。
“有事。”他说话仍像以往那般简洁。
驱车回家之前,他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怎么皓这么晚还不回来啊?”
“不会是和队员一起喝酒了吧?”
“不会的,哥哥从来都不乱喝酒。”
温柔听着他们的讨论,看着面前的一桌子菜,再看那窗口,没有车灯刺进,皓还没有回来——菜,都已经凉了。
“哥哥回来了!”突然,桃子大叫一声,因为她听见汽车的引擎声。
温柔的一颗心吊起来,她伸直了脖子,却不知是坐还是站,突然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真枉费了她一个下午的心理准备。
“哥,你回来了。赶紧,小柔来了,妈妈做了一大桌的菜喔。”桃子牵着皓走进客厅,他看见了温柔,温柔看见了他,四目交投,彼此都没有说出一句问好的话。
也许,因为他们并不需要这么虚假的客套。
“怎么?不认得小柔了?你看,小柔变漂亮了吧,早跟你说小柔是块宝。”风妈妈说,然后让大家围着餐桌坐下,桃子和温柔坐在一起,皓坐在桃子的对面。
“小柔,我看这么晚了,你干脆今天晚上睡在这里好了,不用回酒店。”
“妈,小柔不是住酒店了。”
“不是住酒店吗?”
桃子这样说的时候,皓也竖起了耳朵留心听,不过别人未发现。
“她住老板的别墅里。”
桃子开心地解释,但风妈妈却皱眉,同一时间,皓的眉头动了一下,心也揪了一下。温柔听桃子这样,知道他们一定会误会,忙解释:“是这样的,我是他的贴身秘书,而他在这里有别墅,又有管家,他不喜欢住酒店,就住那里了。”
“哦,原来是这样。”
温柔说完,偷偷地望了皓一眼,他冷如冰山,纹丝不动地脸上让人猜不透他的心。
到现在,他还没有开口和她说过一句话。
失望地低下头啜饭,此时又听桃子说:“不过在我们这里住一晚也好啊,小柔,你不是说明天早上才要回公司开会吗?在这之前的时间你都可以自由安排。我们好久没有睡在一个被窝里聊天了,你留下来嘛。”
她不是不想留下来,不过她想另外一个人开口,看着皓的表情,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真的无关吗?真的无关,他当初为何要那么生气走了?在机场连再见也不要和她说?曾经,一度,幻想,以为他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在意,所以才会如此。当仟说他如果喜欢自己,便会留下来的时候,她真的呆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仟却告诉她有这个可能性存在,如果他喜欢她,她要怎么办?阻止他去美国?还是发展远距离恋爱?他们都是青涩的年纪,谁又能保证大家不会变?是他还是她?
当时,温柔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喜欢皓,她只是知道看见皓离开的背影她会心痛,看见皓不和她说话,她会失落......而他一走便是五年了,五年了,他没有和她讲过一通电话,没有写过给她一点只字片语,他们像是最熟愁的陌生人。
如今面对面,也无言。
“小柔,怎么样?好不好嘛。”桃子拉着她的手臂在摇,但是她最在意的人却没有任何动静。是赌气吧?是吧,她说:“不了,我什么东西都没带来。”
“那你可以用我的,我有很多新衣服都没穿过,我们以前也是这样换着穿嘛,不碍事,毛巾牙刷那些家里都有新的备用呢。”
“可是,沐浴露不行。”她皮肤很奇怪,对沐浴露很挑,只能用一两个牌子的防敏感沐浴露,其它的洗完会痒一整个晚上。
“对耶。”桃子才想起这个,美国的店关门比较早,这个时候,恐怕除了便利店,没有开门的商场。但是温柔用开的牌子,要到大型商场才买得到。
这个时候,皓说话了:“我吃饱了。”他放下碗筷,没有看见温柔眼中的伤感。
“不好意思喔,桃子,不过你的表演就在明晚,我们很快又会见面的。”
“那不如你明天晚上来我家住好了。”温柔一定有携带过来,不过放在了行李里。
“我......”她正想说话,却被皓打断:“你习惯没变吧?”他把温柔常用的沐浴露买回来了,一支崭新的出现在她眼前。
她又惊又喜,桃子简直就是拍起了手掌:“哇,哥,你太伟大了!你怎么知道温柔今晚要留在这里住?”
皓不置可否,看着温柔,似是在等她点头。温柔露出甜蜜的笑容,说:“谢谢。”
洗澡,和桃子聊贴心话,时间眨眼便过了——住在同一屋檐下,她却没有太多机会和皓接触。
也许是时差还没有调整过来,桃子说着说着已经累到不行,自然地睡着。但温柔却始终睁眼看夜星,手一只只地数绵羊,希望可以让自己入睡。
“还是不行。”干脆起床去厨房弄杯热牛奶,这样应该会好睡一点。
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怕吵到别人,却在转身之时,看见对面那紧闭的门......是皓的房间。有一微丝的灯光从门缝中透出,他还没睡?抿着嘴唇,想着她到底要不要敲门?他开门的时候,她要说什么呢?难道叫他起床吃宵夜?这借口也太别扭了吧?不行,他一定嘲笑。问他厨房牛奶放哪里吗?这个也太假了,不行,他一定会怀疑。
正在她犹豫不定,踌躇不前的时候,皓已经打开了门,看见她在那里来回踱步。
“你在干吗?”
“呃?!”他什么时候开的门?她竟然一点也不察觉。
“没,没有干嘛,时差没调整过来,起身做做运动。”她假装伸展四肢,心里已经开始责骂自己的愚蠢。
“啊!”她扭脚的老毛病又犯了,这下子更窘态了!
“怎么样?”皓奔到她面前,握着她的脚踝:“我帮你看看。”抱起她,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个是老毛病了,他心里很清楚,是八岁时落下的根源。
“没什么大碍,揉揉就好,连药酒也不用擦。”他宽大的手掌握着她的脚来回地转动,柔而用力,很知道这当中的用度。
“我自己来吧。”她腼腆地说,心跳得飞快。
“你自己会的话,就不会这个病根了。”皓没有放手的意思。
“什么嘛,都怪你当时突然走了去,要不然我也不会到处找你而摔倒。”
“如果你好好听医生的话,不乱跑乱跳,就不会有这个手尾了。”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只是觉得绑带太不舒服,就脱下来松口气嘛。”
“松口气要去跑步吗?”他反问,当时温柔就是因为跑步再度跌倒,歪了筋骨,才落下这个毛病。
“我......”她还想再说什么,皓却突然问:“他对你好吗?”
“啊?”
“听说你做了他的贴身秘书,我还真觉得有点意外,我想着你应该做保镖比较适合。”他虽然说话像是挪揄,却没有像以往那般开玩笑的感觉,有点像是嘲讽,又有点像是......
“喂,你以为我就会打打杀杀啊?”她还是多年不变的习性,在商场上,谈判桌对面的人无论有多难缠,有多无理,都实难激起她的怒气,她总是可以保持心平气和的境界。但是面对皓,他只是一句话,便叫她耍起了小女生的脾气。
“我的脚不痛了。”抽回自己的脚,自己抚搓着,然后才发现皓的表情不太对,想想他刚才的话,她才觉得不太妥:“你是问,我和仟的事情吗?”他在意吗?他真的在意吗?
移开了椅子,他对着电脑,却没有要玩的意思:“你什么时候走?”
“下个星期。”
“哦。”
哦?什么哦?他没有其它话了?再问一次会死吗?他不想她留下来吗?如果真的在意就说啊!她和仟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
“仟,他是我的上司,就这样。”算了,自己当年欠他一个解释,现在也不应该和他计较。
皓的表情是任何人都看不见的,他眼睛闪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说话:“上司?”他咀嚼了这个用词很久,再度开腔时,身后的人却没有回应。感到奇怪的皓转身,才发现温柔已经靠在他的床上睡着——这个女人,刚才又说睡不着!现在倒睡得这么香!
叹气也没用,明知她就是这么笨笨的,唯有认命地把她抱上床,让她可以好好睡,不至于明天早上歪了脖子。
谁知道温柔竟压住了他的手臂不放:“嗯......”发出梦呓的声音。
哎,好吧,由着她了——皓让她压着自己的手臂当枕头,他背靠在枕头上,静静地看着身边的小娇人睡得香甜,皓不禁温柔地笑了......
“你怎么了?我从洛杉机赶过来,可不是为了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
在仟的家中,他的房间,有一个扭腰舞肢的女人,抱着他的肩膀在撒娇。
“你走吧。”他吸着烟,喝着酒,双管齐下,刚刚发泄完的郁闷,又再回来。
“宁仲仟,你说什么?”娜娜望着他那张冷酷,不,是冷血的脸。
他拿出一张支票,挥下了六位数的酬劳:“以美金算,你已经赚了,走。”
纽约篇-3
早早地起来,是桃子的生活习惯,尤其今天还要去綵排。揉着松惺的眼睛,她发现床的另一边枕头完没有别人睡过的痕迹:“小柔去哪里了?”
“难道是走了?”桃子一边嘀咕一边下床,打开房门,却发现对面皓的房间虚掩:“哥哥也起来了,问问他,可能有看到小柔走吧。”
“哥,小柔她......”敲敲门示意,然后推开门,然后眨眨眼,然后她的嘴巴变成了O形!她不是眼花吧?赶紧搓两下,没有,再捏自己的脸,会痛!不是做梦!
她真的是看见哥哥和小柔抱在一起睡了!!!!!!!!!!
“妈!!!!!!!!!!!”
桃子突如其来的大声呼叫,让那熟睡的二人也惊醒过来,而风妈妈也两步并一步地跑来,看见身穿睡衣的皓和温柔睡在同一张床上,也露出和桃子一样的反应:“老公!!!!!!!!”
“怎么了?”温柔矇矇眬眬地睁开眼睛,才看见自己和皓睡在一起,同时,她第一次看见皓脸红,但皓还不忘维护她:“妈,桃子,你们不用大喊大叫的,是误会了。”
“误会?什么误会?”风爸爸也已经赶上来,风妈妈拍着他的肩膀,兴奋地说:“老公,我们的儿子开窍了!皓他和小柔睡在一起了!”
“妈!”
皓要阻止不果,偏偏桃子还在一旁煽风点火:“真的真的,爸,我刚才一进来就看见他们搂在一起了!”她还跑到那个不知如何是好的小柔身边,把她扯下床:“小柔,你做我大嫂太好了,省得被那......”
脚边被温妈妈踢了一下,一个极小的动作,温柔真想着要如何解释,没有留意。
“老公,小柔做我们媳妇是好事,对不对?”
“对啊对啊,小柔我从小看着她长大,我早把她当女儿一样看待,这下好了,名符其实是自己人!”
眼看爸爸也掺和了进来,皓只是叹气一声,没有想要多作解释的意图——反正,这个女主角是他的心头好。只是,强扭的瓜不甜,他偷偷观看温柔的反应,只见她始终低着头,扭搓着衣角,像是一个害羞的小媳妇。这个模样,让皓的脸色宽容,出现微笑。
因为,起码他知道,温柔没有抗拒。
“小柔,你平常是怎么和我哥联系的?怎么我和你聊天的时候,你都没提起过呢?你们两个背着我搞地下情,真是太不应该了。”
直至吃早餐的时候,这个话题依然在继续。
“不是的,桃子,其实昨天晚上,我只是扭到脚,然后......”
“小柔,我得赶紧打个电话给你妈妈才行。我刚才和爸爸选了一个好日子,就是下个月十五号。这喜事得赶紧办,要不然万一怀上了,肚子凸出来就不好见人了。”
啊?肚子?他们什么事都没做,何来的肚子?!
温柔向皓投去求助的眼神,她是不介意被拿来和皓放在一起了,但是,不是这样的情况。
“爸,妈,我们昨天晚上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小柔因为时差没有调整过来,我们聊了一下,她靠在我手臂上睡着,重死了。”
这毒舌,又趁机将了她一军——温柔瞪了他两眼,只见皓却露出温柔的笑意,一抹微笑,立即让她忘记了生气,
原来面对喜欢的人,生气需要理由,但原谅他,不需要理由。
皓开车送温柔回去,沿途,他没有再提昨晚的事情。
“桃子给了票你吧?”皓问。
“嗯,给了,今天晚上八点。”
皓没再说话,他知道她会去,就已经够了。
车子在宁家别墅门口停下,仟已经站在门口等候。
“你回来了。”仟为她打开车门,不等皓的动作。
“我迟到了吗?怎么你站在门口?”
“接你啊。”
看着另一边的车门打开,皓走到温柔的身边:“你忘了这个。”把自己的围巾脱下,系在她的颈上,看了仟一眼,两个人不需多话。
皓走了,他的围巾却留了下来,被温柔戴着,给她温暖,也被她呵护着。
温柔抚着围巾的幸福笑容,是仟五年来都看不到的笑容。
今后,还要一直这样吗?
“我们早点回去。”
“想杀人家一个措手不及吗?”如果在原定的时间回去,看到的必是一片昇平之象。
是吗?看来措手不及的人是他才对。
真该死,扮什么好人?!为什么要放她去见面?他应该把她牢牢地绑在身边才对!平白给了一个重逢的机会,平白让他添了分数!真该死!
和董事层见面,与员工交谈,与大家一起聚餐。
就是这些必要的表面工夫,耗费了一整天的时间,等到一切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五点的事情。
“宁先生,晚上如何安排呢?”司机问。
仟把系紧喉咙的领带解开,其实它们并不真的很紧,只是他需要好好地透口气,抚着发胀的脑门:“小柔。”
“下午的时候,M先生曾经提过晚上有一个祝酒会,问你是否愿意参加,暂时晚上没有其它的预约。”
“祝酒会有什么人去?”
“都是IT界人士,另外,你明天也有一个商界舞会要出席。今天晚上见的人,明天大部分都会出现。”她言下之意,今天晚上可以不用去。
“IT是我们新发展的主要项目,今晚还是去吧,你准备一下衣服。”透出指间空隙偷望她的脸:“你今晚没安排吧?”
祝酒会是六点开始,预计三个小时结束。按照仟平时的照顾,最多留一个小时罢了。桃子的音乐剧八点开始,应该赶得上。
“还好。”她笑笑,又再抚上那条啡色格子围巾,她幸福的笑意对仟而言是最不堪的嘲笑。
意外地,今天仟在祝酒会上非常意气风发,他活力地穿梭在众人之间,眼看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他仍然兴致高昂。
温柔正感叹自己算错时间之时,桃子打电话给她:“小柔,我现在在后台,我好紧张喔,你到了没啊?我出场的时候一定要看到你喔。”
“不好意思,小柔,我现在还在工作,不过我会尽量赶过去。你不用紧张,好好演,你一定可以的。”
和仟说一下早走,应该没有问题,这个酒会上也没她什么事,90分钟下来,除了开始的时候与众人来个点头之交,接下来的她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花瓶。
不过,仟现在在哪里呢?她只是接了个电话,一晃眼便不见了他。
在各个角落转了一圈,都不见仟,打他手机好了。
在响声久到她要重拔的时候,仟嘶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小柔。”
“仟?你现在在哪里?”
仟今天好想好好地喝醉,因为每一次他喝醉,温柔都会留下照顾他。他受够了今天看她甜蜜幸福为他人露的神态,他想醉掉,醉掉可以享受温柔的照料,可以自欺欺人,可以闭起眼睛,不用再看,不再看温柔眼中那个他的影子。
在洗手间把醉倒的仟搬回别墅,已经是将近八点的事情了。
但当时温柔没有留意时间,她只是叫管家把仟身上的脏衣服换掉,然后去冲参茶让他解酒,好不容易让他停止了呓语的声音,看着他开始入睡,才松了一口气。
“今天真是怪了。”她为他盖好被子,才看见桌上闹钟的时间——八点四十五分?!
天啊!桃子的演出!
她打开那被搁在一边的手提小包,皓打了好几通电话给她,但她调了振动非响铃,所以不知道。
“皓,对不起,我这里有点事......”
“小柔,小柔!”仟在床上呼唤她的名字,突然又再呕吐起来。
“皓,我不能和你多说了,仟又吐了,我尽量赶来和桃子庆功,我会和她解释的。”
她挂了电话,去照顾不省人事的仟。
十点钟,音乐剧已经散场,皓身边的座位一直没有等到要坐它的人。
纽约篇-4
“小柔没来。”桃子一脸失望,虽然演出得很好,连老板都夸奖她的表现,但是好朋友的缺席始终让她觉得美中不足。
“哥,你有打电话给小柔吗?”她明明交待了哥哥要帮她催促一下温柔的。
皓脸色下沉得厉害,却仍努力挤出笑容面对妹妹:“嗯,走吧,我们去庆功。”
温柔说会尽量赶来参加庆功宴,他在那里等她。
眼看十二点也快到来,他们点的餐早已经上齐,并且消化得七七八八,而温柔还是不见人影。
“小柔怎么还不来啊?再怎么忙的公事也不会忙到现在吧?”桃子掏出手机:“我再打给她看看,可能她找不到这里。”
“她如果要来,早就来了。”皓把餐巾甩下,通知服务员结账。
没错,桃子说得对,再怎么忙的公事现在也已经结束了。他刚刚在电话里听到仟吐了,应该是喝醉了酒,他家里不是还有管家吗?难道她非要整晚留下来?他们之间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有必要吗?
“哥。”桃子还想说什么,却被妈妈制止,现在的皓,最好谁也不要去惹他。
温柔究竟在做什么呢?
仟醉了,吐了,三次过后,已经没有东西可吐,他倒是有点清醒了。
一个人在半醉半醒之间,是最容易说真话的。
“小柔,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在温柔准备离开换衣服的时候,仟突然拉着她的手对她表白,温柔原来只当他酒后说胡话:“好好好,你谁都喜欢。”他身边有太多的女人,太多的情人,她往往觉得记住她们的长相、名字、喜好比处理公事还要麻烦。
“小柔,你不要喜欢皓好不好?你没看到我吗?我一直都在啊。”他闭着眼睛,手却紧紧捉紧小柔的衣袖:“你不要喜欢皓,不要喜欢他。”
温柔呆呆地看着仟——他怎么知道她喜欢皓?她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如果他知道,那皓知道吗?如果皓知道,那他会怎么做?一连串的问题,如潮水般向她湧来。
“小柔,你不要走…...我真后悔,我不应该把你带来美国,我不应该。”仟在断断续续地说着梦话,温柔深感震惊,她从自己秘密被发现,到发现仟喜欢她的事实,脑海没有停止翻滚。
仟喜欢她?她从来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从来以为他只是爱戏弄她,从来以来自己与他一往喜欢的女人相差太远。从来他都向自己露出笑容,带着一些玩意,带着一些戏弄,所以从来都不把他的话当真。
喜欢你......这三个字,五年来听过很多次,每次他都是清醒的时候说,但每一次温柔都不会放在心上。单单这一次,他醉了,说了,她记下了。
是不是女人都相信男人醉后吐真言这套?
温柔不知道,仟的话在她心里没有引起涟漪,却引起震动,这一种震动,让她需要时间好好想想以后和他的关系。所以,她没有去参加桃子的庆功宴,她需要好好地静静。
而且,她怕见到皓。
如果她向皓诚实道来此事,皓会怎么样?
温柔不敢去想这个结果。
在她自己还没有决定之前,她谁也不说。
咖啡厅,桃子鼓着脸庞在生气。
“对不起,桃子,我真的有事走不开,仟喝晕,我也有点头晕,那个模样估计会吓到你,我也就没去了。”她没敢把实情道出。
温柔专门道歉一番,桃子其实也下气了:“人家一直在等你来呢,不过既然你有突发事件,也没办法了!你一定要请我吃一顿好的,今天这一顿不算。”
“好,一定!”
桃子重拾欢颜,开心地点了一个餐,然后说:“不过啊,你得好好哄哄我哥才行,你不知道,昨天他脸可臭了。”
“他,很生气吗?”
“当然了,他最讨厌别人无故爽约的,而且还是你咧,你们现在不同以前了嘛。哎,你到底什么时候和我哥开始的?”这是风妈妈交待的重要任务。
“桃子,我没和皓开始什么,真的是误会。”在皓没有承认什么之前,她最好也不要发表意见。
“没什么?那不是可惜了吗?哎呀,我还想着乘这段时间......”
“乘这段时间干吗?”见她欲言又止,温柔追问。
“哦,没有什么,趁你在的这段时间,好好撮合你们俩嘛。
咬着吸管,扮作无意地提起:“那也得看你哥的意思。”
“那也是,我哥那人怪深沉的,我和我妈常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哎,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哥不再玩模型的事啊?”
“你哥不玩飞机模型了吗?”这是他的第二大兴趣,不会无缘无故放弃的。
“是啊,来了美国之后就没见他玩过了,以前的那些模型,他也已经收起来了。问他为什么,他又不说。”
想起那天晚上在皓的房间,真的没有看见模型的摆设,这和以往很不一样。以前他的房间,除了堆满各项奖杯奖章,还有一个大玻璃柜摆模型。据说那个柜子谁也不动的奇*shu$网收集整理,包括风妈妈都不会去搞清洁,是皓自己负责保持干净的工作。记得有一次,她曾经去动个那个玻璃柜,结果弄掉了三个模型,害他要重新堆了一个月,那个月,她变相成为他的奴隶,所以从此,她也对那个玻璃柜敬而远之。
“反正啊,我觉得来了美国之后,我哥就变了,变得比以前更闷了。”桃子有些叹息:“除了打篮球,网上购物,就没有其它事情了。”
“网上购物?”
“是啊,你不知道吧?我也吓了一跳耶,刚来的时候,我要寄宿在学校里嘛。所以不晓得他是什么时候爱上这个的。我那次放圣诞假期,回到家,才听我妈说起的。说是有一次有一个朋友顺路经过,就把包裹留下来了。那时我们才知道,哥哥一直在网上订购东西,不过却从来不让人往家里寄。”
“可能是他怕麻烦吧,你哥出名了嘛。”
“那也是,不过我问他拿来看看是什么,他都不愿意,小气。”
“可能是买一些衣服或者运动用品之类吧。”
“这些东西他不缺啊,你知道我哥好几个大品牌的运动广告代言,这些东西他随便挑随便拿,厂商还很乐意呢。”
一个代言人,如果私底下也穿那个牌子,比起拍一个大制作的广告更有宣传力。
“他就怪怪的了,别说我哥了,说说你吧,你和仟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很多你们的八卦喔。”
“你都会说是八卦了,如果我们真的有事,还能不告诉你吗?”抿抿嘴,她略加思索:“对了,今天晚上你哥是不是有一场比赛?”
“是啊,全明星比赛!你想去看吗?”
“嗯。”
全美一年一度的NBA全明星赛,门票早已售空。
桃子一家早已经拿到门票,温柔难得来一次,风爸爸很有风度地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反正他每年都去看,少去一年没有什么所谓。
“哥哥出场了!”
在主持人介绍皓的名字时,全场欢呼声不断,温柔感觉自己像是回到校园比赛场馆,那个时候,也像现在一样。皓一出场,连对方敌伍的声援队也会忍不住欢呼。他总是这样有魅力,轻而易举地吸引别人的目光,纵使他根本不去回望。
皓出场时,也看见温柔坐在桃子旁边,他喜欢打篮球,同时也喜欢看他打球的温柔。温柔看他打球的眼神,很温柔,那一种专注胜过任何人的呐喊助威。他曾经一度以为,这种眼神只会属于他一个,直至仟的插入。多年前的那件事情,他事后想想,应该是一个误会,温柔不是作风随便的女生。但是她一直没有找自己解释,是觉得不必要吧?在她的心里,也许他——风见皓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是一个只懂得欺负她作乐的人。
她不会知道,在风见皓的心里,温柔是最重要的人。
温柔更加不会知道,风见皓是她娃娃装的第一个顾客。
一直以来,他都在购买她的作品。
哨子一响,比赛便开始,明星赛从来都谈不上激烈,因为这是一场表演赛。各样花巧的动作展现实力的同时,只会取悦观众,真正的较劲是在接下来的季后赛中体现。
但就在这样不斗狠的比赛中,意外有时也会发生的。
“呲!”拖长的尖锐声,皓在抢夺篮板球的时候被对手撞下,整个人向赛外飞去,小腿不偏不倚地撞在旁边记者的摄影机支架上,“砰!”地一声,支架倒下,压在了他的小腿上,伤上加伤。
“皓!”温柔吓得大惊,桃子更是捂着嘴巴说不出话,风妈妈急得想要离开座位上前看个究竟。但在这三人还惊慌失措之间,有一个人已经第一时间冲到皓所在的东岸队伍里,看着队医把皓抬回来。
“阿姨,我们也赶紧去看看吧?”温柔和桃子扶着风妈妈,但他们却被禁足。因为皓伤得不轻,要立即被好几个工作人员扶着进后台休息,一时之间,场内哗然,不过因为另有新人补充,所以气氛也立即被转到球场上的比赛来。
“他伤到韧带了。”
队医道出这样一个让人担心不已的信息,只见皓忍着痛,颈上青筋渐起。
温柔他们再见到皓的时候,皓已经躺在医院里。
“皓!”风妈妈和桃子跑过去,温柔却在门口停住了,因为她见到有一个漂亮的女人握着皓的手:“皓,没事的,我已经打点好了。”
“皓,你怎么样?”
“伯母,皓拉伤了韧带,刚照了X光,可能要动手术。”
“动手术?”
皓有点不喜地看了那女人一眼,对妈妈说:“不是很要紧的,妈,你不用太担心。”转眼之间,才发现温柔缓缓地步进。
“你干嘛一副死鱼脸啊,见我没事,很失望?”
温柔被他的话激起,抬头望他,却见那女人正盯着自己看,而桃子似乎意识到什么:“哦,小柔,这是希儿姐,你们还没见过面呢。”
“你就是小柔?”
希儿好像对她的事情有点掌握,但温柔却对她一无所知,怎能不尴尬?
纽约篇-5
“你好。”她只能挤出这两个字,目光始终忘记不了希儿刚刚握着皓的手。
皓看着温柔,刚才希儿握着他的手,他已经移开。但是因为惊慌一团的妈妈和妹妹进入,温柔没有看见。现在她都不敢望下去,她很害怕再看到相同的动作。
手机铃声响起,及时为她的不自在打圆场:“哦,好,我马上回来。”
“不好意思,我公司有点事,我先走了。”她环视众人,没有找到一个最适合的告别对象,她感到自己好像是这里多余的一个。
急步离去,是她唯一想做的。
以前学校里有多少美女出现,有多少少女送他情信,向他表白,有多少风见皓的后援团?皓从来都不望一眼,从来都不会让那些女人靠近他身边,她还曾为此嘲弄过皓:“你是同性恋吗?”
现在,亲眼看见皓让一个女人握手......她的心在痛。
仟对于自己那天酒后所说的话一点印象也没有,他昨天晚上叫温柔回来改合同,温柔表现得很专业。但是隔了一晚,便开始觉得温柔有点怪怪的。开会的时候,一副强打精神的模样,开完会,他看见她在茶水间恍惚若失,连水满泄出来也不知道。
“你怎么?不舒服吗?”伸手探她的额头,她却快速地往后退:“没有,可能睡得不太好。”在仟那一番表白过后,她实在没有办法和他像以前那般相处。
仟的浓眉因为她的动作而拢聚一起,他大概猜到原因:“听说皓受伤了。”
“嗯。”她和桃子通过电话:“今天下午做手术。”
“你担心他。”
肯定句,毫无疑问的。
“我只想他没事就好。”她搅动杯中的勺子,想进一些她认为应该讲的话:“仟,我想和你谈谈。”
“如果你想去医院,我可以准你的假。”
她笑得有点苦:“我想换一个工作。”
仟呆了一下,温柔看着他说:“我有点累了,而且想多点时间陪妈妈。”
“我可以找多两个秘书,减轻你的工作量,你不需要辞职。而且如果你累了,我可以放你大假,好好休息。”
“不是这样的,仟,我......我想做回我自己喜欢的设计。”
“那你可以在公司的服装品牌工作啊。”仟说什么也不想她离开自己的范围。
“我想试一下,做自己的工作。”
“小柔,这到底是为什么?”他迫不及待要知道原因!“是我的问题?还是因为皓?”
温柔低下了头:“是我的问题,我想离开一下。”她不想直接戳穿仟的心事,那样很残忍。就如要她对皓表白,然后被拒绝的结果一样。
“到是什么事?你说出来,我可以帮你。”
“不,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剩下的事情,让我自己来吧。”
仟的眼内含着无限的情酿成的愁,他喉咙有些哽,说:“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吧?”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一种就快要失去温柔的感觉。
“当然。”轻轻地点头,微笑,是她现在唯一可给他的。
医院。
温柔和仟一起来到,仟不是来看热闹,他也希望皓会平安。大家毕竟也曾是旧队友,皓是他敬佩的球员。
“小柔,你来了。”桃子拉着温柔进去,同时看见仟:“哟,大少爷也来了。”
仟轻轻微笑,看见皓点点头,说:“你做完手术,我们来打一场?”
“好啊。”皓把视线转向温柔:“你的样子像是送殡。”
“胡说!你再说一些不吉利的话看看!”她举起手要打他,却在半空中停住,露出了少女柔情:“你会好的。”
“皓,时间差不多了。”希儿踏着短裙长靴,风风火火地走进病房,一眼便看见温柔的存在,她立即筑起一扇屏障。“皓,我会在外面帮你祈祷的。”她两手紧握皓的手掌,皓却轻轻抽离。而此时,医护人员走进来,准备搬架过床,推他进去手术室。
大家在门外等候,医生说手术不复杂,希儿还说请了一个专家为皓主刀。风爸爸和风妈妈坐在一边,桃子陪着他们,温柔陪着桃子。
仟倚在窗口,他没有吸烟,却有人递了一支烟给他:“宁少爷什么时候戒烟了?”
“徐小姐什么时候学会吸烟了?”
二人目光相对,有一丝花火飞过,徐希儿扬起嘴角:“没想到,你和皓是朋友。”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不是皓喜欢的类型。”
“你可以换口味,他也可以。”
盯着她看,好像这个女人已经看出他的意图?徐希儿含媚地一笑:“如果我是你的话,就马上就带她走。”
“你怕她抢了皓?”
“不。”她不失认真地说:“我是怕我不知道会对她做什么事。”
仟冷眼看她:“那你最好不要做。”
“那她最好走,我可管不住我自己。”
“我管得住你就行了。”
徐希儿闻言立即变脸,怨对他说:“宁仲仟,你疯了?为了一个女人,你大少爷居然会动气?”
“任何人想要伤害温柔,我都不会放过他。”
“可她知道吗?她知道你喜欢她吗?我看在她眼里,没有你存在的空间。”
“在皓的眼里,也没有你的位置。”
仟不再与她辩论,他越发觉得这场对话好笑——他们都看出所爱的人眼中另一个人是谁,但是那两个当事人却都看不出来。
这应当值得庆幸吗?
“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手术的时长比他们想像中的要久,风妈妈忍不住站起来,来回地踱步。
“妈,你不要太着急嘛,手术的事情哪有个准的?”
“是啊,老婆,你这一心急,把我们大家都踹得心窝直跳。”风爸爸拉着妻子坐下,桃子则望着温柔,她心中隐隐感到不妥。
“没事的,皓一定没事的,我去买些喝的回来吧。”温柔不想让大家看见她的不安,所以借口离开。这个时候,如果手中有杯热饮,确会镇定一点。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医生停止了手术,走出来,额上的大汗未止:“手术完成了,不过因为受伤的是韧带部分,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观察期,有可能要进行第二次手术。”
第二次手术,还能做吗?
当皓睁开眼的第一刻,他同时感到自己不能移动受伤的右腿!
“我的腿,我的右腿!”皓震惊地扶着自己的右腿,又敲又打,希望它可以恢复知觉,但却没有用。
“皓,你不要这样子,皓。”希儿想去阻止他,却被他一手推开:“你走开!我右腿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动不了?”
温柔张大眼睛看着皓,同时第一个反应冲出去叫医生!
“医生,我儿子怎么了?手术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他现在动不了?”
“医生,我的腿不能断!医生!”皓拽着医生的白大袍说,他情绪的激动可想而知。温柔在旁拉住他的手:“皓,别这样,先让医生看看。”但是皓却不要放手,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他整个右腿完全没有知觉,这绝对不是小问题!
“皓,皓。”温柔轻唤他的名字,握着他的手,才让他慢慢松开了医生的大袍。
在经过一番松查,医生向众人透露了一个严重的结果:“在手术中,我们发现他韧带受伤的程度比X光片上看到的来得要严重,所以手术才耗费比预计多一倍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皓要做第二次手术?”希儿问。
“不,再开刀,也难以扭正,他需要的是长时间的物理治疗。如果他坚持下来,走路是不成问题的。但是篮球,恐怕......是不能再打了。”
纽约篇-6
太阳很烈,光芒万丈地洒在大地上,让人足下都感到炽热。
外面如此高温,但是这个房间,却冷得比冰窖更甚。
悄悄地,门边透出一抹光线,踏着安静的脚步,温柔慢慢进入了皓的视线。
“皓,我今天煲了鸡汤,我把鸡皮去喽。”她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轻松搞笑:“你知道去鸡皮的时候,桃子在旁边帮忙嘛,结果我不小心,啾地一下把鸡皮弹到她脸上去了,结果她用完了一瓶洗面奶来消除那股味道。”
盛好一碗鸡汤,奉至他面前,浓郁的香味未能让他食指大动。温柔努力去忽略沉重的气氛,她拿出带来的红苹果:“这些天都喝鸡汤,有点腻了吧?不如我做个沙律给你吃好不好?”
皓仍然低着头,微长的发荫遮住他的眼睛,越发觉得阴沉,温柔仍然继续保持微笑:“哎,我跟你说叼,刚才街上啊,有人给我派丰胸产品的传单耶!他们说的好夸张,说不用吃药不用开刀,只要擦个什么东西,一个月就能长一个CUP喔!”
如果是平时,皓一定会毒舌她的,但是现在,他什么也没说。
最近总是这样,无论她做什么事,说什么话,皓都没有反应,就当她是透明人一样。
她不喜欢这样,她宁愿皓像以前那样,无论她干什么总喜欢与她作对一番,无论她说什么总爱对她嘲讽一番。
“皓,我来了。”希儿又像以往那样风风火火地步进,她总是闪耀登场,无论何时都那么惹人注意。真奇怪,这女人的风格,为何会让她想起仟?
“你昨天不是说想吃粥吗?我今天一起床就开始煲了,是咸肉粥喔,我特意叫妈妈教我做的,你试试看味道怎么样?”她无视温柔的存在,直接把她的鸡汤推到一旁,亲手喂了一口到皓的嘴边,而皓,张开口,吃下她喂来的粥。
温柔只好默默地把鸡汤收好,最近总如是,希儿无论带来什么,皓都会吃下去。好像在他身边,只需要希儿的照顾就好了。
这里已经不需要她的存在,说再见也像是和空气对话。
手中提着依然温热的鸡汤,茫茫然在人群中穿梭,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累了,在一间咖啡店坐了下来。连咖啡的名字都叫错,结果来了一杯她最讨厌的拿铁。
“你换了口味?”仟的出现是刚好打破她困顿的思绪。
他仍像以往一样,见到她总是会露出微笑,总是这么亲切:“你不爱喝牛奶的。”
“很奇怪,我不爱喝牛奶,但我却爱喝奶啡。”她不爱皓的毒舌,不爱皓的不瞅不睬,但她却爱死了风见皓这个人。
“拿铁加太多牛奶了,它还是比较适合在早餐的时候饮用。”仟要了一杯拿破仑咖啡,方糖上的白兰地因为火苗催化,酒香四溢。“皓现在这样子,我想你也不会离开美国吧?不如重新考虑一下回来帮我工作,顺便把妈妈接过来?”
他的条件很让人心动,但是做人不能只为了自己设想,温柔摇头婉拒他的好意:“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以前的事情我还没有机会好好感谢你。”
“所以你就更应该替我工作,这样子才能还债。”
当初妈妈因为从二楼滚下来,伤着了尾椎骨,所以瘫痪了下半身。当时仟又出钱又出力,还给了她一份好工作,说她可以用工作慢慢还钱给他。如今钱早已经还完,但是人情犹在。她如果不是因为仟的表白,真的打算一辈子帮他工作,替他好好地处理事务。
现在,皓同样也面临着右腿瘫痪的问题,同样对她来说是重要的人。
难道,她又要去麻烦仟?
不可以,她做不到,为了留在一个男人身边,而去利用另外一个男人——对仟,对自己,都不是好事。
“你知道,如果你真有事要我帮忙,我一定会帮你的。”
“做我女朋友。”他直接地提出这个要求。
温柔愣住了,随即尴尬地呈现笑容:“你不要开玩笑好不好?”
“为什么你总是以为我在开玩笑?”他从不对女人开玩笑,一起就是一起,分开就是分开,清清楚楚。
“因为我希望你是在开玩笑。”她答,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她最害怕的,始终要来吗?仟如果认认真真和她讨论这件事情,她除了拒绝,什么也不能给他。温柔不想伤害仟,但是最后她仍然会伤害仟。所以,她一直拒绝说这事。
从她的眼神,仟似乎看到了什么,语气收缓,心里重重的叹息,她不需要知道。
“你妈妈知道皓的事情吗?”话题转得极硬,但无人道破。
“嗯,我和她说了,我想把她接来,可以照顾她,也可以......帮桃子他们照顾一下皓。”
“那个徐希儿,好像是皓的女朋友?”
她的手因为这句话而停止了搅动杯勺,而他的心因为她的反应而停跳了一拍。
温柔低着头说:“也许吧。”
“那你还留在这里?”
“风家出了这种事,我不能一走了之。”她不知道仟到底看出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走了,即使皓不喜欢她,她也不能跑掉。
“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帮忙。”
“谢谢。”
在纽约找工作,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她也许真的应该在宁家谋一份职业。
“妈,你最近怎么样?对不起,皓出了这样的事,我想留在这里帮一下忙。”打电话回家,顺便也和妈妈说说最近的情况。
“没事,妈妈很好,皓怎么样了?我看报道,好像情况很糟糕?”
“电视上夸大的成份不多。”她没有必要隐瞒母亲,反正她来到,迟早也会知道的。
“真的那么糟啊?我的天啊,那你风阿姨一定难过死了。女儿,你一定要帮忙好好照顾一下,妈妈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仟给我找的这个看护可好的,我们还常常在一起和邻居打麻将呢。”
妈妈的安慰和鼓励来得很及时,温柔总算有点笑意:“妈,我找到新工作了,再过一段日子,我把你接过来,这里的医疗条件也比较好。你一个人住在家里,我始终不放心。”
“你为什么要找新工作?”
“妈,我总不可能一辈子靠仟帮我,我也想自己闯一闯。”这个谎言说得自己都难相信,因为现在绝对是最不应该的时候。
“那倒也是,你的新工作是什么啊?”
“设计助理。”她没有去做设计师,因为那个时间太长,也不固定,而且她丢下的时间太久,重新拾笔有点困难。助理只需要负责尾稿的工序,其实说穿了就是跑腿打杂,平时虽然是受气一点,不过时间上比较固定,不需要经常没日没夜的工作。
“那很好啊,你可以慢慢重新弄你的娃娃装了。”
“嗯。”
再继续聊了两句,温柔便盖上电话,独自一人坐在房间——这是风家的房子。桃子他们知道她要留下来,一定要她住在家里。温柔才终于说出妈妈当年受伤的事情,如果把妈妈也带来这里,会给大家带来诸多不便。但风家的人听了之后,更加不让她离开。
温柔也只好留下来了。
住在同一屋檐下,她两边都可兼顾,也是一件好事。
皓知道温柔住在家里,是三天以后的事情,在妈妈的口中得知。
“皓,小柔要住下来了,小柔真是好,总是帮着我们做这做那的,每天在公司上班那么忙,回到家来,还经常帮我做饭打扫。”
皓听了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皱眉。
“对了,今天啊,小柔也来了。不过她去医生那里学习怎么给你按摩,说是护士不在的时候,也可以给你按按,她对你可真好,你别对人家那么凶,知道不?”
正说着的时候,温柔进来了,依然是带着欢乐的笑颜——她希望,这样会让皓快乐一点。
“小柔,学得怎么样?”
“嗯,蛮好的,我以前也常帮皓按摩嘛,还是有点手法,所以医生也说我学得很快。”
她柔情地对皓说:“我帮你按按试试?”
“不要碰我!”皓反应很大,他打掉温柔的手,怒目吼道:“谁叫你去学按摩?!你有资格做这件事吗?”
纽约篇-7
“皓,你说什么呢!”风妈妈出声制止,但心痛儿子现在的状况,终究不会是太严厉。
“阿姨,没事。”温柔扮作不在意,她仍然想保持微笑面对皓,现在的他心情不好,她可以理解。
“好嘛,你不喜欢,我不学就是了。”
她越温柔,他越暴躁,别过脸不去看她。让温柔自讨没趣,她倒不介意,柔柔地说:“阿姨,我先帮你把这些拿回去吧,顺便把海参泡一下。”
“好啊。”风妈妈把汤壶等东西交给温柔,但皓却暗暗地说:“你以后不要再来,我不想见到你。”他不想,他真的不想以这种状况面对温柔。一直以来,他都是骄傲的请看小说网,是父母的骄傲,是妹妹的骄傲,对温柔来说,在他上台领奖那一刻,他也能看见温柔眼中那以他为傲的神色。如今,他像是变成了一个废人,他从此再也不能打篮球,只有在球场上,他能看见温柔那种眼神,全神贯注在他身上的眼睛,恐怕以后都不会再有了。她现在所做的只是出于怜悯,一种道义,一种友情——他最讨厌的偏偏全部都是她示好的原因!
握着手中的汉堡包,她早已没了胃口,勉强吃下去是不想浪费,更加不想自己会因为缺少补给而累倒,徒添别人的麻烦。
午餐时分,总习惯兜个大圈来到这里,因为偶而会看见下来用餐的温柔。什么时候,他要见她,竟是这般偷偷摸摸?每天只盼一个偶遇?宁仲仟,你会不会太悲哀了?
今天的温柔与平日有点不同,今天的她多了一种浓浓的哀感,是因为皓吗?
“这个包有这么难吃吗?”
温柔抬头,不知仟是何时来到她身边,只知道自己的包被他咬了一口:“嗯,确实不怎么好吃。”说完,嘻嘻地笑了,仟总是会让她感觉到笑容的意义。
“你来这边谈事吗?”浅浅地问,她想拉出一点笑容都难做到。
“秘密。”故作神秘,希望引她一笑,她却没有。
“皓的伤势没有好转?”能这样影响她心情的恐怕只有皓了。
她摇头,表示否认,仟更纳闷:“你妈妈有事吗?”这个应该不可能,他一早派人暗地里去移民局做工作,温妈妈要过来的申请早就插队排列,而且还有他做担保人。
再次摇头,抬起头来,勉强的笑脸看起来像哭脸:“他们都很好,没事。”
“但你不好,你有事。”
眼睛的闪避,仟知道自己猜对了,他靠近温柔的身边:“到底怎么了?是因为徐希儿吗?她是皓的爸爸公司董事长的女儿,她这个人一向神经大条,你不用在意。”如果徐希儿做了伤害温柔的事情,他一定不会罢休。
“她不止是董事长女儿,还是皓的女朋友。”
几乎是吞着眼泪说这句话,仟深感震惊:“你肯定?”
点头:“最近她常常都去医院陪皓,帮皓按摩,而且皓见到她会笑,皓还握她的手。”说到这里,眼泪早已经出卖了她的笑容:“我想,皓应该很喜欢她吧,有她在,皓会开心一点。”
当然不是!风见皓喜欢的人是你!——仟只能在心里这样想,他不敢说出来。
伸手,想为她拭去那不小心滴下来的滚滚泪珠,她却更快一步把它扫走:“最近太累了,老是会流眼水。”
何必要这么逞强呢?皓不懂得珍惜你,还有我。——而这句话,仟一样不能说出口。
“他身边既然有人,你可以放心了。”最后,他只能说这句话,为了温柔,也为了自己。
“是啊,他都不需要我的照顾。我做的菜,他以前很喜欢吃的,尤其是烧红蹄,但是他现在,碰也不碰。我想说给他按摩,他也不需要,甩开我的手。他甚至还说,如果我继续住在他家里,那会让希儿很困惑的。”越说越忍不住流泪,这些日子,这些话,她谁也不能说。不能和风家的人诉苦,因为他们也在受苦。更不能和妈妈说,因为妈妈会担心。她只能默默地忍在内心深处,如果不是有仟在,她都不知道可以告诉谁。
他越听越皱眉,尤其见到她的眼泪频频下滑,而她又不停拭去装作没事的样子,他的心就像四分五裂一样地痛。
如天使的羽翼,仟的臂膀及时向她展现,把她拥进怀中:“在这里,你可以随便哭,不会有人看到。”
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流泪的地方,而仟,为她提供了一个拥抱。
皓的病房,出现了一个稀客——也许不该这样来形容,只是他以为再见到仟会在赛场上。
“你来有事吗?”皓问,仟不会无缘无故来看他。
“你还没死啊。”毫不客气,不管对方是躺在病床上的伤患。
“你喜欢和死人对话吗?”
皓也丝毫不退让,仟笑得邪门,这样子说话的皓,看来脑袋是很清晰的。
“你撞坏的是腿,不是脑袋,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小柔?她没有伤害你,你为什么要伤害她?”
挑眉,他已经看仟的意图:“你是想来小柔讨公道吗?你想说她在我这里过得不开心对吗?那你就把她带走啊,让她开心,对她好。有多远走多远,我又没有拉着她。”仟虽然是一个花花公子,不过这么多年,他望着温柔的眼神从来都没有变过,皓太熟悉了。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个,小柔,我要定了!”他逼近皓的身边,让他无路可退:“你最好你今天说过什么,因为你没得后悔。”
“你也最好记住,你今天说过什么,你不要反悔。”
“皓,我来了!”徐希儿推开门,看见两个和她有关的男人在对峙——一个她曾经爱过,一个她现今所爱。
“你们在吵架吗?”她机警地问。
两人都没有回话,仟手插裤袋,离开时经过徐希儿的身边:“你最好看紧他。”
温柔再次看到仟,他已经是她的新老板。
“你把这间买下来了?”在他的办公室,温柔带着诧异地问。
“它有发展潜力,碰巧我现在需要一个童装品牌。”要找理由不难。
仟的话,她半信将疑,虽然她不认为自己重要到可以让他拿出上亿元来收购一间处于中上线的公司。但是在这个时候,他这个决定如此突然,确是奇怪。
但他已经给出理由,仟绝对不是吃饭不做的二世祖,他的每一个商业决定都很谨慎。
不过,有另外一个问题,她要问清楚:“你去看过皓了?你们吵架了?”
“谁告诉你的?”一定是徐希儿。
“你们为了什么吵架?皓现在心情不稳定,他如果说话冲着你了,你不要太往心上去。”
“没有。”他把跷起的双腿放下:“他说的话很中听,我喜欢。”
“那你们?”
“我们没吵架,我只是提醒他,我们还有一场仗要打。”
“你是想激发他的求胜欲吗?”她竟然有点感激仟的行为,殊不知自己是他们之间的战争。
他笑,没有点明:“帮我一个忙,晚上一起吃饭?我爸爸想见你。”
“宁先生想见我?为什么?”她和宁父也有点小交情,不过从来都未与他一起进餐。
“秘密。”
风妈妈在医院照顾皓,桃子来时正与温柔通电话。
“去他家吃饭?和他爸吃饭?干嘛喔,相亲啊。”
风妈妈听得一头雾水,直到桃子挂断电话,才得以问个清楚:“桃子,你在和谁讲电话?”
“小柔啊,她说今天晚上要去和仟的爸爸妈妈吃饭,神秘兮兮的,问她是什么事这么隆重,她说不知道。”
皓喝着妈妈带来的补汤,明明只是清汤,却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是他叫仟带温柔走的,风见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忐忑不安?难怕她留在你身边,会幸福吗?别傻了,用同情换来的爱情,比乞来的冷饭更不堪。
纽约篇-8
仟带柔回家,温柔竟不知穿什么衣服,因为她不明白那是什么场合。
“你平时是怎么穿就怎么穿,不需要太刻意。”仟说。
哎,好好的干嘛要去他家吃饭呢?温柔其实真的不想,隐约觉得这场饭局有别的意思。但是仟这样开口,她真不懂得拒绝。站在衣柜前,选着平时穿的衣服——白色吧,白色看起来既端庄又精神,不失大方又不会过于娇作。
一身素白的OL套装裙,直发垂于身后,珍珠耳钉左右一只,浅妆配衬,好一个小家碧玉的气质。
“小柔,你来了,来来来,坐坐坐。”宁家父母见到她都是尽情展现微笑,欣赏性地让她坐在上宾的位置,而仟则始终神态自若地微笑。
“小柔,怎么离职了呢?是不是仟做了什么错事?如果是,你尽管告诉我,我会替你作主的,绝对不会让他乱来。”
“没有,宁总,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哎呀,不要叫宁总,怪见外的,叫叔叔阿姨就好了。”
“妈,你在变相赞自己年轻呢?”仟笑说,向温柔示意一眼。
温柔说:“阿姨确实很年青。”
今天晚上的菜式,仟特别挑过,摆在温柔面前的都是她喜欢吃的菜。她疑虑地看着仟,到现在,温柔还是心里没有底,完全不知道这顿饭吃的是什么。
“小柔,我们家仟是有点脾气,平时可能麻烦你要多让着他一点,不过如果他真过份了,你也不必忍着,跟我说,我会治他的。”宁父说,望着温柔的时候,让温柔感觉自己像是在见未来公婆。
慢着?不会真的是这样吧?
“呃,宁叔叔,其实仟很好啊,他对所有人都很好。”
“对你好就行。小柔,你们开始多久了?我都不知道呢,你以后得好好管管他,别让他整天和那些名模什么的胡混。”
宁妈妈此话一出,所有的猜测都已经有结果了。宁家父母今天邀她吃饭,为的就是证实他们的关系,以及接受他们的关系。
“我们......”她想要解释,却迎面相遇仟的目光,他皱了一下,示意她不要说。温柔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仟却夹了一块鸡腿肉到她的碗里:“妈,日久生情没听说过吗?你们问女孩子这种问题,人家会害羞了。”
“哟,我们家仲仟什么时候这么懂得体贴人了。”宁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好像巴不得现在就把温柔娶进门一样。
一顿晚饭,好不容易捱完,仟送温柔离开,一上车,便看见她那不太愉悦的脸。
“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冷静地质问,因为彼此之间的友情,还有他的恩情。
“我不想结婚,尤其和一个我不爱的女人结婚,我不想自己陷入政治婚姻这块坟地。”那里已经人满为患。
“他们逼你相亲吗?”她曾经听他说过,迟早一天他也难逃这个厄运。
“石油大王的千金,身家显赫,人也长得漂亮,身材好,听说品性也好。”他如数家珍地说,却在最后叹了一口气:“不过我不喜欢她。”
“所以,你借我来拖延时间吗?”如果是这样,她可以原谅,她知道仟心里喜欢的人是谁。她不能接受他的爱,但也不能逼他去爱别人。
“可以这么说吧,我想请你暂时先当我的女朋友,至少在我父母面前。”
“仟,这样子,不太好吧?”她天真地以为,只是这一晚而已,过去了就算了。
“你不愿意,我也不逼你,本来我想着带你离开美国,我们回去好了,一来,不用再在我父母面前做戏,二来,你也可以回去好好照顾妈妈。皓现在身边已经有人了,你留下来帮的忙也不会多。反而要温妈妈飞过来比较累吧,而且皓看到温妈妈估计也会联想到自己的伤,对他而言也不是一件好事。”他知道这样很残忍,但是他要带温柔走,就不得不残忍,继续留她在这里,对大家都是残忍的事情。
而且,他如果不让温柔离开这里,他就没有办法驻进她的心。
如今,徐希儿的女友身份是皓认同,温柔认知,这一点,对他有利。
世上,最美好和最残酷的都是爱情。
今天爱你至死的人,明天,也会恨你至死。
温柔没有立即答应仟的要求,她也没有断然拒绝,因为仟的话自有他的道理。而且,他刚刚说中她的痛处。
次日,她来看皓,明知他不待见,她还是来了,因为她想见他。
“该死!”她推开门,看见皓想要支撑着下床,他想凭自己的力量坐到轮椅上,温柔没有过去帮他,如果她过去了,只会让皓感到不堪吧?
不过,一分钟后,她还是跑了过去——因为,皓从床上摔下,他没有坐到轮椅上。
“皓,摔到哪里没有?”她第一时间抚着他的伤腿,然后想扶他到床上,却被皓一手推开:“我不要你帮我。”
“皓,你摔倒了,我扶你起来再说。”
“不要!”他用力地喝止,那双眼睛充满着伤与痛:“我不要你可怜我。”
“我没有,我只是心疼你。”她说出心底话:“如果可以,我愿意做任何事情让你的腿好起来。”
他冷笑,是因为他不能让她攻破自己的心防——温柔对他只是青梅竹马的好意,并不是他想要的爱情。而且就算是爱情,他还能要吗?他还要得起吗?
“哼!你不是一直想看我出丑吗?不是一直等着看我笑话吗?现在你看到了,你满足了!你还想做好人,大施你的仁慈之心?让我更加觉得自己没用吗?!”他咆哮着她,他的心在滴血,他当然想要温柔陪在身边。但是他不可以,他不要施舍的爱情。
“你真的这么想吗?你真的以为我在这里任你骂,任你差遣,是为了看你笑话?”她真的不敢相信,这些话是出自皓的口中。
“没有人要叫你留在这里被我骂,你不是有腿吗?你的腿不是好好的吗?你可以走啊,你走啊!”他睁着双眼凝望她含泪的眼睛,他握着拳头,忍着想要拥她入怀拭泪的欲望。
看着他怒视的模样,她倔强地咬着下唇,吞下那未流的泪:“地板太凉。”她要扶他起来,却再度被他推开,这一次,皓还把身边可以触碰的工具都用上,他手中拿着拐杖——拼命地敲打自己受伤的腿:“我是一个瘸子,我就是一个连走路都不能自理的瘸子!我不要你可怜,你走!我叫你走!你走!”
她走,不是因为被骂。
她走,是因为心很痛。
她怕皓自残,她越阻止他反应越大,也许,皓真的以为她在看热闹。
除了温妈妈出事,仟没有看过温柔落泪,从来没有看过她哭成一个泪人儿。
“怎么了?”他下车,拦截了那在雨中颓然漫步的温柔。
脸上的雨和泪交织在一起,迷蒙的双眼看着眼前的仟,那满满的关切,却无法让她的心温热起来:“皓......”
纽约篇-9
仟一进病房,二话不说就扯起皓的圆衣领:“风见皓!谁给你权利伤害小柔的?”
“宁仲仟,你在搞什么鬼?快放开皓!”希儿想要拉开仟却不果,皓的右腿不能动,在仟盛怒揪紧的情况下,他几乎半个身体离床。
“风见皓,你不要小柔不要紧,但你不能这样伤害她!你知道小柔刚才干什么啊?她一个人走在大雨中,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什么,让你这么讨厌她!她想帮你,想照顾你,她有错吗?你居然把她逼成一个泪人?!你知不知道她为你流了多少眼泪!”
他大声地咆哮皓,皓内心的大海翻腾与表面的无动于衷是完全的反比,他冷冷地看着仟说:“她哭,你不会让她笑吗?让她高兴,不是你的责任吗?你不是说要带她走?怎么现在还不带她走?!”
“风见皓,你是腿坏了,不是脑袋坏了!”他想起刚才温柔泪眼涟涟地说着自己如何无力为皓分担痛苦,说着自己有多没用的画面,仟真的想要骂醒这个该死的皓!明明皓就是喜欢温柔,明明就是爱她至死,却还是要一手把她推开,甚至不惜伤害她!
“仟,你胡说什么?”希儿护皓心切,不许仟用这种话来羞辱皓。
“你给我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仟怒视她一眼,吓得她不敢再说话,她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生气的仟。以前的仟,虽然会对女人不耐烦,但他从不会对女人生气,他一向都是公认有风度的人。
如今,他会为了一个女人生气。
温柔对宁仲仟来说,一定非常重要。
难怪,他上次会出口警告。
“她是我未婚妻,她有资格说话。”皓冷静得可怕,他的话让仟呆住了,就连希儿也没有想到。
“你说什么?”仟缓缓地问,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我准备向她求婚,这样,你明白了吧?”
宁仲仟回到自己的住处,温柔刚才被他拉来家中,因为哭得太累而睡着。他也因此才有机会去质问皓,没有想到带回来的竟然是他要向希儿求婚的答案。
温柔迷迷糊糊地睡着,待她醒来,看见仟床头坐着,本是一脸怅惘的他,突然露出了笑容:“你醒了?我弄点东西给你吃好不好?”
“不用,我肚子不饿,你怎么了?”她细心地发现他的不妥:“是因为我的事情,让你不安吗?对不起,我不应该和你说那些话,烦到你了。”
“当然不是,我很愿意听你说,只要关于你的,无论什么事,我都想听。”
冲口而出的一句话充满情意,她小小地震动一下,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谢谢你。”
“小柔,今天晚上,不如我们一起吃饭吧?”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因为害怕她回去面对要发生的事情。或者,尽量拖延会好一点,至少她不用亲耳听皓说出那个消息。
“对不起,今天晚上,我答应回去帮风妈妈做糖豆,过两天,我请你吃饭,谢谢你今天陪我。”
“小柔。”仟唤她,有话要说,但他却没有说。
“怎么了?有事吗?”如果仟有事,她或者会留下来,因为在她有事的时候,仟曾陪着她。
内心交战了一番,犹豫着是否应该告诉她,但觉得,如果由皓亲口说出来,她才会信吧?当她的心伤透时,她才会回头吧?当她没有借口的时候,她才会发现他的存在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仟摇了头。
温柔离开仟的家,仟说要送她,但她说自己已经麻烦仟太多,选择了计程车。
其实是她希望在路上可以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绪。
在一个没有熟人的情况下,在一个清醒的状况下,在一个可以缓冲的空间下,好好想想,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悲哀,可以让大家放心。
然而她才刚刚开始整理,仟的保时捷跑车就追了上来,他按着喇叭,引起温柔的注意。
“看来你朋友有急事找你。”司机笑言,他以为这又是像拍电视剧一样,男朋友激怒女朋友,然后前来追回讨饶的伎俩。
温柔下了计程车,看仟一脸着急,她困惑地问:“仟?”
“皓要和希儿结婚。”他冲口而出,他真的不想,他真的不忍心让温柔回去面对这个消息,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
温柔呆住,连眼睛都不会动,她不知道是看着仟,还是看着前方,她的双眼里有很多东西,但是她大脑却一点讯号也接收不到。
“你,你说什么?”她再问一次。
“小柔,皓要向希儿求婚,希儿会答应的。”
“骗人。”她居然笑了,仿佛听到这个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你不要乱扯了,这种事情,不好开玩笑了。”
仟知道她处于崩溃的边缘,扶着她双臂:“这是真的。今天下午,你睡着的时候,我去找过皓。我叫他不要那样对你,他亲口告诉我,他要向希儿求婚。”
她笑容逐渐消失,换上是不知哭还是痛的表情:“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他的家人今天晚上就会知道,也许明天,你总会知道的。我想,我先告诉你会比较好一点。”
“一点都不好!”她大声喊着,然后飞奔而去!
她不想,她不要接受!虽然,希儿是皓的女朋友,虽然,皓看来很喜欢她,但是不要!不要这么快!这么快!把她仅余的位置都统统夺走!他们要结婚,她就再也不能骗自己,她连扶他一把的位置都没有了。
温柔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回到家,桃子说她像是淋了一场大雨,但明明外面没有下雨,她却全身湿透了。
“没事,我刚刚被人家泼水了。”一个烂透的理由。她不用再多作交待,风妈妈也不会让她干活,赶紧叫她上房洗澡休息。
温柔紧闭房门,她不知道还回来做什么。但是除了这里,她又能去哪里?她不能去仟那里,仟不是一个后备车胎。她在泪流满面的时候,只想到回家,她想回去,回到妈妈身边。
“妈。”
“小柔,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可以去美国了,刚刚拿到批函呢。”那边温妈妈兴奋地说。温柔听了真是五味交杂,她本来想说回去,她留在这里,看着皓越久,她恐怕自己的感情总有败露的时候。但那时,皓已为人夫,她要如何自处?
她不想留在这里受罪,也不想让自己犯罪。
但是现在怎么回?
“哦,是吗?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
“小柔,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你没事吧?”温妈妈感觉有异。
“没事,我没事,我很好,只是有点小感冒。”她知道自己的声音带着沙哑。
“哦,没事就好,感冒也要注意喔。妈妈来的时候,给你带点感冒茶,一喝就好。”
“嗯,好的。”
她不能让妈妈知道自己的情况,她只能迷糊过去。
她到底要怎么办?才可以去面对这一切。
风妈妈知道温妈妈要来,高兴得不得了,但是温柔却坚持要搬出去住。
“为什么?家里那么大,你们就在这里住嘛。”
桃子也不舍得她走:“是啊,这里可不比我们以前住的地方,走几步路就到。你不要搬了,让温妈妈也在这里一起住嘛。”
“不好,我妈行动不方便,而且现在皓的伤还没好。我怕他看到我妈妈,会想到自己的问题,对恢复没有信心。你们也听医生说了,信心是复原的关键。
她的理由,很正当,很难让人拒绝。
温柔没有告诉他们皓要和希儿结婚的事情,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抢先道出。
温柔足足一个星期没有去医院看皓,她却从桃子的电话里知道了皓的婚事。风家的人都十分惊讶,尤其是桃子,拿着电话和她聊了一个小时。桃子还说她很淡定,好像一早就知道。
是啊,她真的是早就知道。
这一天,避无可避,因为风妈妈出门的时候,风爸爸打电话来她送一份文件。
温柔没有去过风爸爸的公司,所以只能代风妈妈拿汤去医院。
“这是风妈妈煲的。”她刻意说明,倒出汤来给他喝。
皓看着她,最近听说她在找房子,难怪一脸地憔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个怕看,一个怕说。
直至一个电话,温柔接到了一个电话,一切都转变。
“哦,你等等。”她轻轻地站起来,皓看着她,由下而上,他隐隐感到不妥,问道:“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走出病房,同时滴下了泪:“你再说一次,我妈妈怎么了?”
“温小姐,我们是以加航空公司打来的。”
他们通知温柔,温妈妈所乘坐的飞机由于意外,在起飞后半个小时于空中爆炸,机组人员和所有乘客无一倖免,全部罹难。
纽约篇-10
“小柔,你怎么突然说要回去?”
温柔登上了回国的飞机,在断电之前,接到桃子打来的电话,她知道温柔突然决定要回国,觉得很奇怪。
“哦,妈妈那边有点事,我要回去照料一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温妈妈出事的事情,他们都不知道温妈妈是哪一天哪一班飞机。现在风家要为皓结婚的事情做准备,她不希望自己的事情令他们分手,有所影响。妈妈的事情,她有足够的能力独自面对,她没有办法去麻烦别人。
因为,从今之后,她只有一个人。
“温妈妈怎么了?她不是要来美国吗?”
“是的,不过东西很多,而且我也不太放心她一个人来,我去帮她一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尽管已经红了眼。
“桃子,飞机要开了,我不和你说了,拜拜。”她快速挂断电话,是因为她已经忍不住想哭的冲动。捂着脸,低着头,肩膀在独自抽搐,何时连掉眼泪都变得这么艰难。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她终于抵达了故乡。
她提着行李直奔航空公司的事故处理中心,如此重大的爆炸,彼此都炸得血肉模糊,根本没有办法认领尸体。所以她连妈妈的骨灰都没有办法齐全,只能认领了一些尚存的行李,它们便是妈妈留下的遗物。
事发太突然,温妈妈连只字片语都没有留下来。
她拖着行李回家,家里冷清清的。没有以前妈妈做生意吆喝的大嗓门,没有以前人来人往的热闹店面,也没有零零碎碎的麻将声音。
安静得,不像一个家。
温妈妈的行李,也没有多少剩下,只有一些衣服,其中有一件黄色的连身裙,已经炸得破烂,但是仍然可以看出衣服的原形是很漂亮的。上面虽然沾满爆炸残留物,但是可以清洗干净。
“这是妈妈最喜欢的衣服。”温柔抚着它,想起这是自己赚钱之后第一件买给妈妈的礼物。
她一直都很喜欢,总是舍不得穿,只有出席一些喜宴才会拿出来穿。
屋子很清洁,温柔不用怎么收拾,但她来不及休息,接下来就是要去为妈妈买灵位立香牌。
皓在美国,他知道温柔回国的事情。
“她要接妈妈来?”他以为她走了就不会回来,他以为是仟带走她的。
“嗯,是啊,她打算留在这里发展嘛,所以就把温妈妈也接来了,温妈妈那样,她不放心了。”桃子一时之间说漏了嘴,被皓发现:“温妈妈怎么了?”
“她,她有一次意外。”桃子还是说了,她觉得等温妈妈来到,这件事情也瞒不了多久。
皓听了之后,震惊地连汤勺都拿不稳——温妈妈竟然出了这种事情?!但是他身在美国,什么也帮不到。难怪她会去仟的公司工作,仟帮了她那么多。
“哥,你怎么了?”
桃子看他发呆,心里怪害怕的。
“没,没什么。”是,他是对的,他的决定没错。他这样子,是不能拖着温柔的,她无法承受这样的重担,让仟去照顾她,他会做得很好。
他恨自己,他越发地恨自己!
“小姐,你看这个怎么样?这是白玉石,质量很好。”
温柔在选择温妈妈所用的碑石:“好的,就用这个。”妈妈早已经留了一个位置在爸爸的灵位旁边。
“爸,妈过来陪你了,以后我会更努力生活,你们不必担心我。”
他看着爸爸的遗像,想哭却不能哭,不能让爸爸担心,因为他会说给妈妈听。
温柔忙碌了好几天,这天回到家,意外地看见一个人。
“仟?”
“我知道伯母的事情了。”仟特意赶过来,他的出现仿如雪中送炭,但温柔不想自己习惯依赖他:“你回来巡视业务吗?”
“我是来看你的,有什么帮忙的,你尽管说。”
“没有,我都处理得七七八八,谢谢。”
她要开门,他牵着她的手:“为什么伯母出事,你不来找我?我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我很担心你,你一个人怎么面对这一切?”
她低着头,整理自己脸上的表情,让它看起来不会带着太多的无助与悲伤:“没事,我还好。”
“小柔,你一点都不好。”
“我没事的,我能挺过去。”
“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因为我不想依赖你。”她应该要忍的,但还是忍不住:“不好意思,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你可以依赖我的,为什么不要呢?”他没有执着要留下她,却留下这句话。
“因为会伤害你。”她背着他,他本来要离去,又回头:“你说什么?”
她沉着了一口气,终于把视线投到他身上:“仟,你是一个好人,你的好不应该被利用。”
“你没有利用我。”
“因为我没有依赖你。”她的话音很低,却不小声,沉重得像透不过气来,她继续说:“其实,我已经在依赖你了。”她突然露出微笑,很凄婉的美:“我妈妈当年出事的时候,除了你,我身边没有可以帮忙的人。只有你,我当时很乱,在我最徬徨无助的时候,有你在我身边。你帮我打点一切,帮我送妈妈去医院,帮我找了个好医生,帮我付医药费,还帮我找到一份好工作,我真的很感激你。”她如数家珍般地说着往事,忆起那些美好的点点滴滴,她觉得自己亏欠了仟太多:“其实,我依赖你很久了,我不能再这样下去。这一次,让我自己来。”
他看不懂,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够看懂她,看懂她的眼里有另外一个影子,看懂她的心在爱着别人,看懂她只把自己当成好朋友。
但是现在,宁仲仟看不懂温柔。
扶着她的双肩,仟斟酌着说:“小柔,这个时候,你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皓不在你的身边,温妈妈也走了,你怎么撑得下去?”
有一点凉意滑在脸颊上,那是眼泪的温度,拼命忍住大哭的冲动,强强地索了一下鼻子:“可以,我撑得住。”
“你是不是觉得亏欠了我?”他会这样问,是因为他越发觉得这个原因很重要。
她抿着嘴,用力点点头:“不要浪费太多时间在我身上。”
她知道,她一定是知道的!
“因为你心里有皓?你为什么不肯放下他?他已经有别人了。”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温柔会这么喜欢皓?他这些年做的事情,都无法动摇她的心。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放下我呢?”
她真的知道!仟不知道温柔是怎么知道的,他一直以为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温柔像是看穿仟的想法:“对不起,是我太笨了,我应该一早知道的,那样就不用浪费你这么多时间。”
“不。”他双手开始下垂:“你越早知道,越早离开我。”
美国,皓已经出院回家。
他虽然还不能走,但是按摩的工作可以由家人代劳,不需要再住院。
住在医院,对他的情绪反而不好。
“皓,蜂蜜,我给你调好味道了。”希儿开心地捧着饮料来到他面前,她在为皓那天说的话而欣喜。她期待皓会正式在他家人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她一直在等,等到他今天出院,她觉得应该等到了。
“希儿,对不起。”
她等到了,但等到的结果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试图不去理会身体的僵硬度,她说:“你不喜欢喝啊?那我拿走好了。”
“希儿。”他拉住她:“小柔已经走了。”
“所以我也可以走了,是吗?”她激动地说,盯着他的那深邃的瞳孔:“你真的只是利用我吗?她到底多好?好到你都不看我一眼?我到底是哪里比不上她?!”
皓很冷静,希儿的反应是他预期中的,所以不会为此感到惊讶,但他着实感到抱歉:“你没有比不上她的地方。”
“但你为什么不爱我?”
“因为我爱她。”他不知道这是否算残忍,但他知道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他很清楚地说:“你可以恨我,是我利用你的好。”
希儿觉得一切很荒谬,虽然她一直心中有数,每次皓总在温柔面前向她示好,温柔离开,他便对她说抱歉。希儿知道,皓一直在和她演戏,(奇*书*网*.*整*理*提*供)但是她愿意,哪怕只是演戏。
她是千金小姐,从来都不用卑躬屈膝,即使面对宁仲仟,她也从未低头。但是唯一一个让她放下身段的男人,却在为另外一个女人而付出。
“我不想恨你,我想你爱我。”
她知道,她是时候要走了,但是她不想走。
“我爱她,却要她恨我。”自从温柔走了之后,皓的双眼就像失了神,此时看来更茫然:“我们两个,谁更悲哀?”
第三卷 甜的爱
白花篇-1
仟来到一间酒吧,老板一见到他就笑了:“咦,你回来了。”
“生哥。”他轻轻点点头,未点酒却已经有醉意:“一杯水。”
生哥像被人打了一下,慒然:“吓?水?”仟在酒吧从来只会喝酒,然后拥着美女离开,左拥右抱是经常的事情。
他为生哥的反应笑了起来,却带着浓浓的苦味:“你觉得,我喝水是很不正常的事情吧?”他一个无声的叹息:“原来,我喝酒才是正常的。”
“你怎么了?”他从未看见这样的仟,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我爱上了一个人,可是我唯一留在她身边的方法,就是不要爱她。”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不是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吗?”能让仟动真心的女人,他还没有见过。
“但我偏偏单恋一枝花。”他微微发红的双眼透出他的伤心:“我身边有无数女人的时候,她留在我身边。可当我身边没有其她人的时候,她却要离开了。”
他一直保持着身边美女游走,全因他清楚明白,如果他定下性来,这个就是他要面对的结果。
生哥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这个受伤的男人,原来动真情,是任何人都输不起的筹码。
美国。
风妈妈从超市回来,带着一脸悲泣,在厨房里落泪。
“妈,你怎么了?”
桃子隐约听到一些哭泣声,走到厨房发现母亲的异况:“妈,怎么哭了?”
“桃子,你哥呢?”她不想让皓知道。
“哥哥在花园看书,妈,你别吓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桃子,小柔的妈妈死了。”她说时,已经忍不住大哭,但同时还要控制哭声。
“什么?小柔的妈妈,这怎么回事?小柔不是回去接她过来美国吗?”
“没有,小柔应该是不想我们担心,所以一直瞒着。在小柔回去之前,温妈妈就已经坐飞机要来美国了,可是飞机事故,她,她死了。”
“那就是说,小柔说要回去接温妈妈,其实是回去办温妈妈的丧事?”
风妈妈拼命点头:“小柔这孩子真苦,她想着皓这样,所以不想麻烦我们,独自回去面对这一切。我也是刚刚在超市里遇到了旧邻居,她和老家的人聊电话,知道了这件事情。”
“妈,我想去看看小柔。”
“也好,小柔现在这样,我也实在不放心。”
她们在讨论的时候,不知不觉,皓已经推着轮椅来到门前。桃子转身看到他,目定口呆:“哥。”
“你们说的是真的?”他阴霾着脸,温柔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却竟然不知道!他只知道赶她走,却不知道她现在连唯一的亲人都没有了!
温柔很坚强,她没有疏忽妈妈丧事的一点一滴。
而现在,终于迎来母亲头七这一天。
她按照规矩,准备好一切香烛冥钱,还有白米。
“妈,如果你回来,记得要踩过这里,好让我知道,你回来了。”她坐在妈妈的房间,把那重新缝好的连衣裙平铺在床上:“妈,我把这条裙子补好了,你看看。”滚滚泪珠滴落,她慌忙拭去,不想让眼泪的痕迹遗留在裙上。
叮咚!忽然有人按门铃,温柔深感奇怪——附近的邻居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不会前来打扰她。
那会是谁呢?
难道是找错门了?
她揣测着打开门,惊见那坐在轮椅上的皓!
他看出她的双眼印满泪花,他的心也拧得紧紧的,如果可以,真想拥她入怀,让她痛哭一场。
“不打算让我进去吗?”他说,让呆住的温柔有了反应:“你怎么回来了?”
“来送温妈妈一程。”
他竟然已经知道,她也不多说什么,打开门,让他进来。
“你怎么知道的?”
“妈妈在超市遇到何阿姨,所以知道了。”皓看见院子里准备烧冥钱的用具,弯身便点燃火种,为温妈妈散下第一把冥钱:“我们一家都回来,桃子说今晚要过来陪你,我不让。”他心疼地看她泪脸:“如果她来了,你们两个肯定会抱头痛哭,让温妈妈回来看到,她只会更不放心你。”
他的体贴是一把刀,明明要娶别人,为何还要来关心她?
温柔瘪了一下嘴:“那你来干嘛,这是头七,你不怕鬼吗?”
“温妈妈从小待我就像儿子一样,她就算是鬼,也不会伤害我的,我怕她干嘛。”
她突然觉得皓与在美国很不一样,在美国,他不会和颜悦色对她说话。
果然是要结婚的人,心情也好。
“你不应该来的,你不是要筹备婚礼吗?白事、红事不应该撞在一起。”
“我不介意。”
“你未婚妻会介意。”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斗气什么,但就是不想要他对自己好,他越对她好,她越难放下。
“她没回来。”
温柔愕然回头,皓很平淡地说:“我们取消婚约了。”
“为什么?”
“性格不合。”他没有澄清与希儿的事情,是因为他还没有办法确定自己可以给温柔幸福。他已经知道了温妈妈所有的事情,他希望以后是自己照顾温柔,并不是温柔来照顾他。他回来,是要给她支持,在这个时候,他不能丢下她不管。
“仟回美国了。”
皓的消息,并没有引起温柔的惊讶,显然她已经心里有数。
“我知道。”
二人没再说话,静静地烧冥钱。皓没有告诉温柔,他是在电视上看见仟的出现,才知道他已经回了美国。皓更去找仟,质问他为何在这个时候丢下温柔不管。
“你的速度和我想像的一样快。”仟一直在等皓来找他。
“你怎么可以不理小柔?你不是说会好好照顾她的吗?”
“可是她不要我照顾。”他没有那伟大,去主动找皓,告诉他一切。所以他等皓来找他,告诉他:“小柔需要的人是你,她从来都不介意你的腿会怎么样,她只想留在你身边。你还不懂吗?她对你是怎样,还要说吗?”
皓还记得自己当时如同被棒喝,仟没有亲口说温柔喜欢他,因为仟说自己不想做伟人。温柔的心意,皓一直都没有像那时明白过。他一直以为,温柔和仟之间才是男女之情。但原来,当年如果不是温妈妈,温柔不会在仟的身边办事。
皓陪着温柔,他们一起回忆着温妈妈。
“温妈妈临走前拍的?”皓看着温柔展示母亲的相薄,在她临终前,她还拍了一辑照片,用作留恋故居。
“嗯,妈应该是想着去了美国,比较少机会回来,想家了就能看看照片。没想到,现在这些,成为我对她的回忆。”
“她没走。”他动情地握着她的手:“这家里每一寸地方都有温妈妈的存在,她没有离开你。”
她望着皓,皓总是最让她定心的人,她的莞尔一笑,也让皓放心。
但同时,也让皓放手——他不敢着迹太多。
温柔意识他的动作,心里纵然有点失落,但他陪在自己身边,已经足够上:“其实现在也好,老爸在下面终于有个伴了,妈还常说如果下去看到他有个二奶,qi書網-奇书就不认他,另外找个男人出轨。”
“是吗?我听到的版本是罚你爸爸跪榴梿。”
噗地笑出来:“你什么时候听她这样说过?”
“初中的时候吧,你不知道吗?”
这一夜,并不漫长。
白花篇-2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啊?”
温柔过来桃子的家,因为风妈妈邀她过来吃晚饭。温柔现在只身一人,风妈妈不忍她每天一人吃饭,所以天天叫她过来。此时二人言谈间,温柔道出这个问题,因为她不想皓离开,但是她又不想离开家,这是唯一她怀念妈妈的地方。
“我们不打算走了。”桃子喜滋滋地说,温柔一脸地惊喜:“真的?为什么?”
“哥哥说在这里恢复得比较好,我妈要留下照顾他嘛。而且我也联系到国内的大剧团,只是我在美国那边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我爸公司的事情也一样。所以呢,我和我爸下个星期要回美国一趟,处理好那些事情就回来发展。”
她蜜蜜地应了一声,那漾开的笑容如芙蓉花开,桃子没有看过她这样的笑,便道:“很开心吧,我回来陪你。”
“嗯,对。”随便地应着,她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实话。
“不过回来也好,不用对着那个希儿。我其实不太喜欢她,还好哥哥没和她发展什么关系。”
温柔细想之下,觉得桃子的说话有异,问:“她好像,差点就当你嫂嫂了吧?”
“哪有?!”桃子两手上下乱拍,似要拍走这句话,仿似怕它带来霉气:“我哥和她什么事都没有好不好?没想,我哥住医院的时候,她是挺帮忙的,可我就是不喜欢她,风风火火的,总是喜欢自己拿主意。小柔,你在哪里听到消息说我哥要娶她啊?是不是她对你说的?”
摇摇头,似是想到什么:“我自己以为而已。”
晚饭很丰盛,有松子鱼、虾爆鳝、卤豆干、虾酱通菜梗,还有菜干汤。
风妈妈的拿手好菜都搬上桌了,把大家喂得饱饱的。
每天饭后,温柔都会推着皓,权当和他一起散步,因为皓不想整天闷在家里。
“记得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去医院,你的腿开始做复健了。”
“妈和桃子会陪我去,你看店就好了。”嘴上是这样说,但心里想她陪着。
温妈妈离开,但是温柔决定重开面店,她每天如常打面,只是请多了一些人来帮忙,因为她想多点时间照顾皓。
“我整天呆在店里,伙计们会害怕,那样子干活容易出错。”
这是哪里来的歪理论?皓欲笑不笑地看着那佻皮的温柔:“人家老板压场,伙计才不敢偷懒。”
“我们家伙计不一样。”
她狡辩,然后意气地说:“你嫌我烦,那我就不陪你喽。”
“我没有这样说。”他急不及待地否认,见她偷笑,忽觉被套话:“你整天跟着我,不怕别人说你闲话?”
“说什么?说我们两个谈恋爱?”是“闲话”还是“事实”?
皓被她的直接噎住了话,他多想和她谈恋爱,但现在不行。以前总是他送她回家,但现在是她送他回家。他不要自己一辈子这样,所以当知道可以做复健的时候,他心里欣喜若狂,终于可以向健康迈出一步。
她似是猜出他的顾虑,皓他们回来已经半个多月了,她每天都来帮皓按摩伤腿,二人经常说笑,像回到以前。晚上吃完饭,她就推他出来散步,整条街的人都在说他们是一对。但皓每次都会否认,甚至还说他是一个残废的人,不会谈恋爱。
每当她听到这样的话,心总是会像被人拧紧一样地痛。
“我听妈说,想给你找个对象。”皓抿了下嘴。
“哦,是啊,她今天也跟我说了。”
他等着她说下文,她却等着他开口问结果,最后,二人都没说话。
仟在美国,却改掉了以前游于花丛的坏习惯,他全副心思放在家族生意上,让宁家越见财雄势大。
“温柔的美女。”
温柔一听这样的称呼,便知道是他打来的电话:“你就不能改改这个称呼吗?”
“我说实话,不需要改。”他回去美国后,这是他第一次打电话给温柔。
他们之间的事情,需要一段时间去消化尴尬的副作用。
哈哈笑完之后,他换了柔和的语气:“我们还是好朋友,对不对?”
她唇边展现微笑:“一直都是。”
“皓回去了吧?”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样。”他没有把话点明。
“你把我搞糊涂了,你们两个到底瞒着我什么?”
也许,人生里,当一次伟人也不错。
“皓喜欢你。”
有些呆,有些惊,有些喜,复杂得很,情绪四面八方地灌输而来,她的大脑处理不及。
“小柔?小柔?”仟在那头连连呼唤好几声,让唤得她缓缓地回应:“你再说一次?”
他不想,所以不愿意:“听不到就算了,我不会再说的。”帮情敌表白,谁有勇气再来第二次?
“可,可是,你怎么知道的?”她一直在猜,都不敢作准。
“一个男人,不会看不出情敌的眼神。”他不禁在心里嗟叹,语音也带点叹息:“还记得我说你身边不会有其他男人出现的话吗?你现在知道原因吗?”
她还曾整理好,所以摇头,却忘了自己在说电话,对方看不见她的动作。
她不出声,他大概猜到,心心相印?不,只是他专注于自己喜欢的人:“有皓在你身边,你觉得会几个不知死的男人敢靠近你?”他就是那个不知死的家伙,结果撞得满身伤痕,自找痛苦。
“可,那只是别人以为而已。”她已喜悦满分,却不想让它冲昏了头。
“小柔,他没说出来,不代表他没做出来。”
天啊,他这辈子做得最笨的事情,大概是今晚打这通电话。
温柔陪着皓去复健,温妈妈可以安心在家煮饭做家务,桃子也可以安心处理剧团的事情。事实上,在他们二人世界里,任何人都是多余的。
“小心,你不要太急了。”他险些不支,她及时扶住,为他拭去额上大颗大颗流下的汗珠:“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来。”
她昨晚想通了,原来皓一直奇怪的行为,是对她示爱的表现。原来他向希儿求婚,只是要赶走她,因为不想拖累她。所以才不会告诉家人订婚之事,所以才会说自己是一个残废人,不能谈恋爱。
皓所做的一切,都在为她设想。
他的爱,是慢热的,是隐藏的,是秘密。
“皓,你能教我弄飞机模型吗?”
他们在回家的途中,温柔突然提出这个要求,皓感奇怪:“你不是说弄那些东西很费神吗?”
“是啊,不过要是你教我,我想应该会很快。”她显得有趣地说:“而且,那个模型是你堆的,应该不会难倒你。”
“我堆的?”
“嗯,你去美国之前送我的那个。”她仔细留意他的反应:“其实,我没拆之前就打翻了,不过我怕你生气,就一直没说。”
“你打翻了?那就是,你没看到它的原型?”一切,似乎开始明了。
“嗯。”清楚地做着点头的动作,她本来打算哪天皓回来,她用这个做为借口去见他,所以一直没有动。“反正现在我们都有时间,我们把它重新堆起来好不好?”
他脸蓦地红了,别转头:“不要,我没那个心情。”不能重新堆,不是这个时候。
他的反应,已经证明她的猜想——当年,他借那个模型向她表白。
“那,你什么时候有心情?”
“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因为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走。
“那好吧。”她不会逼他:“等你有心情的时候,告诉我。”推着他走,弯身耳语:“我的相亲对象泡汤了。”
“为什么?”
“因为,他听说我有男朋友了。”
皱眉,大为紧张回头望她:“谁?”
看他着急的模样,她笑得水灵灵:“你——喽。”
九月,槐花黄,桂香飘。白苹开,丁香紫。
但有人却偏偏独爱遍山白色小野花。
“皓,我们去爬山好不好?”
皓经过一年的复健,已经摆脱了脚伤的困扰,无论是走、跑,皆运用自如。他没有再打篮球,是不想再造成伤患的困扰,而且他不想离开温柔。他做起了运动品牌的生意,自己就是一个活广告。
两人攀在山顶,温柔周旋在一遍白花海里,感觉很惬意。
“你喜欢这小白花?”话说,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花,因为温柔经过花店都没有特别的依恋。
“嗯。”她捧着那些小小的花朵,像珍宝一样珍惜:“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的花。”
她还记得,她人生第一个情人节,收到皓亲手摘的山间小白花。
“你记得?”他以为她已经忘记了。
她笑得温柔,回头望着那些娇嫩的花朵:“还记得那位管理伯伯吗?”
“你想去看他?”他走到她身边,她也向他靠近:“我已经看过了,在我回来办妈妈的事情时。有一次,我在街上遇到他。我一直以为婆婆是他的妻子www奇Qisuu書com网,原来不是,婆婆后来嫁给了别人,我们看到的那一张照片,是婆婆嫁人之前,他们唯一一张合照。”
“他就是那个婆婆喜欢的邻居?”
“是的。”她当时知道也很惊讶:“伯伯当初因为不能给婆婆良好的生活,所以一直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心意,他在这里种了一片的小白花,让这花香永永远远地飘散开去,这就是爱情的味道。”
突然,皓在她说完的时候,掏出一串公仔给她,温柔定晴一看,那是一套八个的柠檬公仔:“你怎么会有这个?在网上拍卖回来的?”
“是啊,网上有得拍卖,早知道我就不用喝那么多柠檬茶,最难喝了。”他讨厌那股味道,带点涩,带点酸,其余都是甜精。
“你不喜欢喝吗?那你为什么喝?”
故意撇了她一眼,仿似她真的很白目:“不喝能抽到吗?”
“你为了我而抽的?”她不知道,他原来一直在做这件事。
“都不知道你喜欢这个烂公仔什么。”他不耐烦地表达他的害羞,温柔却突然捉住他的手:“哎,我脚痛。”
“你扭到了?”紧张地蹲下身,她却嘻嘻地笑着:“累到的,你背我下山?”
他说过,他愿意背她一辈子。
他没有食言,背着她,一步一步地向下山的方向行走。
“皓,我把模型弄好了。”她突然说出这句,他抖了一下,眼珠渐渐向旁边移动,看她恶作剧的眼睛在闪亮,他问:“你喜欢吗?”
她露出最灿烂的笑容:“我喜欢。”
他腼腆地笑开来:“再送一份礼物给你。”
“什么礼物?”
“还记得你六岁生日,我送你的礼物吗?”他说罢,吻上他背上红颜的粉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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