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大明守村人》 · 农家一锅出 · 2026-07-28
“周舍人不愧是带刀舍人,好身手。”里长称赞,没被瞄的其他人纷纷点头。
“这就是你们拿着那三个手铳做出来的铳?”周宗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刚才看到烟了,也瞧见树干上被打的孔,闻到火药燃烧后的气味。
他敢起誓,自己绝对没有用火点燃药捻子,仅仅是指头勾一下这个勾子,铅弹便打出去。
里长微笑颔首:“周舍人送来的手铳仿制太难,没有办法之下,只能从学来的手铳一部分知识里自己摸索。
此铳,有着太多的缺陷,比不得朝廷的手铳好,想是拿来给村子防备歹人能凑合。”
周宗、朱太一他们,加上管船的船工一同无语中,里长坏呀!太坏了。
过了十多息,周宗被气笑了,呵呵两声:“手铳确实不易仿制,倒是为难你们了。我能不能问一声,你们是觉得那个用来点引线的火不好仿制是吧?”
“是……吧?嗯!火把不方便扎,火褶子是怎么做的?村子一般点火都拿火镰打,里面就有燧石。
然后我们一想,对呀!咱不会做火褶子,咱就把燧石放上去,啪一打,火出来了。”
里长一边努力思考着如何编,一边把话圆回来,额头见汗了。
“对,啪,轰,嘿嘿嘿嘿!”朱闻天在旁边估算下时间,自己该出声了。
第113章 秦淮繁华玄津桥
周宗用那样的眼神盯着里长看,似乎在鼓励里长继续编。
同时他知道自己此刻怀中抱着的火铳有多么贵重,这哪里是火铳?分明是边关将士们的性命。
居然可以不用火来点,赶上下雨天也能打,除非是太大的雨,否则不影响开火。
关键手里有个点火的东西,再装弹药很麻烦,都是提前装好,然后把火准备着,需要的时候点燃药捻子。
有时火褶子关键时刻不好点燃,需要另安排人时刻打个火把帮忙给大家对火。
火铳兵打完一轮之后,需要用其他的兵器继续攻击。
刚刚看里长一番装药、压弹,好似不慢,打完一枪有机会再装一次?
他想着,从箱子中取出来一个纸包:“咬开后就能装了?一次一包?后面的用小包?能打多快?”
里长按照憨憨提供的数据回答:“熟练后一刻钟打三十次,即一字的工夫打十次。”
三字为一刻,差不多五分钟。
“一字十次?火铳队分成三次轮换,岂不是能一直打?”
周宗对这个速度已经不是满意了,他欣喜,现在用火器,都知道轮换着来,不一回全打出去。
与射箭一般,分成几个部分,如此箭才能连上。
至于说需要熟练才行,会熟练的,天天练,之前的火铳也是不停地练。
练到一估量药就知道应该放多少的程度,带个口袋,从里面倒药。
现在这个不用,一包包的给提前包好,打仗的时候再慌也不会装错药。
“先这么用着吧!将来有好的再说。”
里长任务结束,他就是给对方这支燧发枪。
村子里的四个铁匠还继续打着铁管,并带上其他村民帮忙,都学,做一支时间太久了。
大家分工,砸枪管的管枪管,做枪托的只用负责枪托,然后还有其他零件。
准备今年秋收前打造出三十支燧发枪,村民们练习,再到外面买东西的时候装备一部分。
属于朝廷允许的,朝廷也怕很多好东西被人给抢走,要不是当今皇帝有其他想法,村子应该被军队围起来。
周宗又一次茫然,难道现在的还不够好?三支火铳立大功了。
早知如此,早就把火铳给送来了,然后村子技术不够,难以照着仿制,结果瞎弄出来这么个铳。
一时间他没心思聊天,在那里模仿着装药装弹和击发的过程,越来越熟练。
船只顺流而下,水面上的船只不多,大家的水稻还没收完,无法往南京运。
等进到长江主流,船只数量开始增加,朱闻天仔细观察,想从中了解更多的信息。
小伙伴们头一回离家这么远,这个时候有的人一辈子都未出过村。
里长见周宗依旧在那里模拟装弹发射,忍不住出声:“周舍人,照此船速,到地方应该过了午时?”
“对,想去应天府,得进秦淮河,那一段为逆流,不过咱们可以停下后先找地方吃饭。
眼下比不前些年,秦淮河两岸还是不错的,有官妓,只要舍得花钱……”
周宗说到后面停下,给里长一个你懂的眼神。
“没钱。”里长拒绝得干脆,自己还能嫖妓?村子还想好不?“是啊!此铳的图可有?”周宗换个话题,下丘村一般给东西的时候都给图和详细讲解的字。
自己手上的火铳看上去不像铸的,那是怎么给打的孔?拆了也不会。
“自是有的,另外后面加药的地方发射次数多需要用小签子通一下,火药不好,会堵。”
里长从怀中取出来一个信封,上了火漆的,里面包含了制枪的工具制造方法,再用工具造枪。
周宗接过来,小心地揣进自己的怀中,他可不敢拆开看,同时感激里长用漆封。
否则只有一摞纸,他拿着去给太子,如何证明他没看过?
打造这等火器的工匠基本上就不用与外人接触了,不然何必给下丘村火铳?
……
未时末,三艘船进入秦淮河,船工开始摇橹,有人看风向,调整船帆。
这边的船可比从村子里出来时的多,河岸两边二层的酒楼并不少。
码头处停着船只,扛活的人一趟趟上下,还有挑担子的、推独轮车的、赶马车的……
又往前走,看到停靠着的楼船了,上面彩漆,即花船,此刻还没营业,见不到美女。
船开始绕,绕一大圈,抵达通济门,从这里下船,距离皇宫近,走大通街,要走到玄津桥旁边,另一头是皇城,对应西华门。
周宗帮忙找车拉东西,给村子的村老坐,他到现在也没发现高人是哪个,十分怀疑高人没来。
来的三十二个人俱有名册,从出生开始入的籍,除非村老中藏着高人,名册并不准。
孩子们坐了一路的船,不需要乘车,他们四下里看着,跟宣城县对比。
大家把东西搬到车上。
车夫们脸上带着笑容,他怕得罪人,这群人能瞅出来第一次到南京,却不穷。
彩绸的新衣服、新鞋,头上有玉的簪子?手腕上套了玉的镯子?这一身自己得赶多少年车才能赚到?
一路来到玄津桥,这处有个酒楼,叫福华楼,车停下,卸货,赶车的人接过钱,羡慕地看一眼,转身继续找活儿。
“朱里长,在此吃饭歇息,我去太子府。”周宗打声招呼,太子府也在旁边。
他离开,朱太一跟他一起走,帮忙拿弹药箱,剩下的三个人以及他的十个手下留下,看守东西。
此时已过了饭点,福华楼的一楼有几个人吃饭,大家上二楼。
掌柜的亲自陪同,有钱人来了,还带着护卫,可了不得。
里长在二楼左右瞧瞧:“把你们的拿手菜送上来,看这些人能吃多少就上多少,打水给我们洗手净面。给院子里的人也送去一份。”
“好咧!”掌柜的笑着应一声,赶紧安排伙计,他都不担心钱的问题。
他知道一群人身上带的是什么,琉璃,各种颜色的琉璃。
同时他最喜欢不点菜让随便上的人,可以挑贵的给。
四个水盆先端上来,掌柜的小心地拿着一个铜盒跟着,笑着打开:“贵客,这里有香皂,用它,呃……”
话未说完他停住,他看到一群孩子纷纷掏出个小竹盒,从中取出香皂。
“用四块,四个盆,给他们送去一块。”里长吩咐,一个孩子跑去给院子里看东西的人送香皂。
第114章 烤鸭片片一旁瞧
掌柜默默把自己的香皂收好,看着孩子照顾老人洗手、洗脸,一人拿出一个手巾,全是新的。
人群中有一个傻子?嘿嘿嘿的,笨手笨脚,别人还得照顾他。
想着,他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问:“贵客,你们……在哪买的香皂?现在有价无市,出一贯钱,买不到。”
“卖,嘿嘿嘿嘿!”掌柜眼中的傻子突然出声。
“我们卖你香皂,十块如何?十贯。”里长明白,还有这好事儿?够饭钱不?
“真卖?好,我算下菜钱,回头把多出来的补给你们。”掌柜答应,又看一眼傻子:“这位是……”
“守村人。”里长说三个字。
“憨憨哥。”孩子们喊。
“哎!憨憨,我,嘿嘿嘿!”朱闻天配合。
“好,人好,名也好,瞧着淳朴。说定了?我取十块香皂?”掌柜看孩子们。
里长点十个孩子,十个人站出来,把自己的香皂给掌柜看,没用过,有花纹,香味跟掌柜的那个不同。
朱闻天今年收集的花制作的,蒸馏出精油,添加进去,村子自己用。
掌柜一块块拿起来闻,桃花的味道,他感觉自己赚到了。
他用衣服兜着竹盒子,一扭头,正好朱闻天近,刚才小丫头帮憨憨哥洗脸,掌柜突然闻到更好闻的味道:“这是……?”
“兰花的,不卖。”小丫头直接拒绝,兰花太少了,还得当药材,桃花多。
“五贯,你用的这个给我就行。”掌柜的出价。
“你看我们像缺钱的样子吗?卖你十块是看你招待得好。”小丫头很会说话呢!
“唉!打扰了。”掌柜未再多说,怕惹恼对方,带着一脑袋疑惑,兜着香皂离开。
伙计上来给摆碟子,说筷子是新的,碟子洗干净了。
再摆围碟,有蜜饯、果脯、卤豆干、炒西瓜籽、糯米糖等,全是孩子们喜欢吃的。
紧跟着送上来四只凉的鸡,一桌一只,两个伙计用筷子撕,其他伙计上裹面炸的小河虾,给花椒面蘸。
朱闻天看着很满意,敢在这里开酒楼的,服务确实好,过那边的桥,就是西华门,里面是官员办公的地方和皇宫。
太子府离这边远,在东华门内的春和宫,最东边,太子位东。
太子府无法直接进去,必须穿过一堆建筑,即从现在的位置过桥,进西华门一直往东,走到头,到城墙,就能看到太子府了。
接下来上热菜,炒牛肉,人家福华楼买到牛肉了。
与官府要有关系,谁家死了牛,报备时候官府的人会通知一声。
或者看到谁家养牛,告诉对方如果牛不行了,提前说一下。
下丘村想吃牛肉可以做到,与宣城和当涂的县官打声招呼。
或者到牲口市场看生病的牛,比如有牛黄的,让官府出个证明,带回村杀。
守东西的人在院子里十三个人挤一桌,轮换着吃,保持警惕。
这些东西是给大明最厉害的一群人准备的,有人敢惦记,直接杀。
“诸位,告诉你们个好消息,刚刚光禄寺给富春院放出来一批烤鸭,我得了十只,这可是宫里的。”掌柜亲自端了四盘葱炒羊肉送来,与里长介绍。
“多少钱?”里长并不想吃烤鸭,他只是好奇宫里的东西往外卖的价格。
“我拿到手是四百五十文,富春院正常卖六百文,我卖你们五百文。”掌柜的报价。
“一只烤鸭四百文?”朱闻天的一个小伙伴吃惊地喊出来。
“是光禄寺的,给万岁做菜的地方,我赚五十文多吗?我能拿到东西,我没少……是吧?”
掌柜强调光禄寺,你吃的是鸭子吗?我拉关系花多少钱?
“要,吃,嘿嘿嘿嘿!”朱闻天想尝尝,看朱元璋做得如何。
“来六只,给院子送去两只。”里长见憨憨想吃,买。
“好好,既如此,我再上两道素菜,加上烤鸭,主食是荷叶饼,喝鸭架汤就能饱。”
掌柜看一眼桌子上的菜,发现大家没使劲吃,估计人家平时吃油水多。
里长颔首:“好,黄瓜和葱选嫩的,葱丝不要绿叶。”
“自然。”掌柜应下,同时知道对方吃过烤鸭,那么在哪吃的呢?四百文嫌贵,别处还有更便宜的?
朱闻天觉得有意思,富春院是朱元璋为了表示天下太平和顺便捞钱所开的妓院,乐籍和犯罪官员的女眷。
看时间,现在早过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光禄寺显然烤鸭做多了,宫中没吃完,怎么办?扔出来给别人吃。
官妓的所在,女子自己拿不到什么钱,罪官的家眷还给你开俸禄?钱就都归朱元璋了。
一只烤鸭应该是给富春院四百文的定价,富春院卖给其他酒楼四百五十文。
客人进去,消费得可就不仅仅是鸭子,故此卖六百文。
黑,老朱真黑,用富春院来扛价,真正赚的是其他酒楼的钱。
伙计过来,送烤鸭,拿刀片,刚片两下,里长忍不住了:“伙计,停,放那,一会儿把鸭架拿下去,你们谁来?”
朱闻天的小伙伴中站出来个男孩子,另外两个喊着‘我们去下面给他们弄’跑了。
伙计纳闷中,四个男孩子拿起片刀,麻利地片起来,动作娴熟,带着韵律。
“平时吃烤鸭的人不多?”里长问自己旁边的伙计。
“不好买,今天是凑巧了,平常有的话,只给三四只,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给我们十只。”
伙计明白人家的意思,手太生了,片个肉都片不好。
朱闻天也懂了,专门给自己等人送的?让评价一下光禄寺的烤鸭?那你倒是免费呀!村子赚点钱容易么?
其他孩子开始帮村老卷鸭肉,小丫头给憨憨哥卷,一副认真照顾傻子的模样。
整个下丘村的人都很敬业,陪着憨憨一起演,职业素养方面绝对没问题。
得到消息的掌柜又跑上来,看孩子片鸭子肉,动作有着一种特殊的美感。
无怪乎人家嫌五百文一只的烤鸭贵,专业卖烤鸭的?在哪卖的?
卖烤鸭能赚到这身衣服和琉璃的钱,并且买到特殊香味的香皂?
“嗯!行,嘿嘿嘿!”朱闻天吃一个卷好的饼,味道正宗,跟村子做的一样,光禄寺的人用心了。
第115章 小技相传无点火
“是这个味道,不过凉了,热的更好吃,肉软。”一个村老跟着评价。
鸭子老少咸宜,村子偶尔给年岁大和年岁小的做一次。
掌柜现在已经无法判断一群人的身份了,他脸上带着羞赧的神色问:“凉了怎么热?”
里长接过话:“最好是重新烤,你们不会。嗯……用石板做个盒子,在用铁做个架子,把鸭子放上去,盒子下面加火,热了就拿出来,刷一层香油。”
他本想说用果木,又担心泄密,干脆换个方式,村子里烤面包和蛋糕就这么做。
“好,我这就试试。”掌柜的一听,转身跑下去,石板店里有。
找人拼一下,用铁丝箍个盒子,再做个架子,他要尝试一番,若成功的话,弄来的烤鸭可以再加价。
村民们慢慢吃,伙计见贵客不驱赶,站在一旁看片鸭肉。
掌柜的热好一只鸭子,招呼伙计们下去,大家尝尝,看跟凉的有没有区别。
以前有没卖出去的烤鸭,他会和伙计一起吃,主要原因是贵。
他卖给下丘村的人五百文一只,赚五十文,卖别人可不是。
一直跟富春院一个价,卖不动也不降价,降了就涨不起来了。
今天看到人家让出来的香皂,干脆卖个好,等走的时候问问以后能不能再卖香皂给自己。
“东家,比凉的好吃,凉的肉有的油凝住了,这个真软。”掌厨的人吃完认可。
“是啊东家,咱们谁都不能说出去,旁人哪知道啊!”有个伙计提醒保密。
其他伙计、厨子纷纷点头,东家对待好,就得为东家着想。
“赶紧做几条鱼,给他们送去,要快,别等他们吃完了。”掌柜看掌厨。
厨房忙碌起来,一刻钟后,五条鱼蒸出来,给后院送一条,掌柜亲自端托盘上楼。
“贵客们,店小,没什么可送的,尝尝鱼,给个薄面,今天的饭菜我请。”
掌柜不仅送鱼,同时免单,凭借香皂,凭加热烤鸭的方法,值!
“这个……”里长不想占便宜,又不是吃不起。
“烤,包,传,嗯!嘿嘿嘿!”朱闻天出声,他想结识这个掌柜,太会办事了。
能在皇城外面撑起个酒楼,没点能耐真不行,同样的位置不同的人做,有人赚,有人赔,甚至把命赔进去。
里长闻言,看一眼掌柜的:“馒头蒸过吧?和面的时候加鸡蛋清、牛或羊的奶和一点糖,和好了做成馒头,刷一层油,放在刚才说的那个里面烤。
需要烤多长时间不知道,你自己试,用火不同,石板厚不同,就不一样。
烤完后你拿出来尝,应该是外面有一层焦一点的,里面是软的,焦的地方是刷油的。”
里长本想说刷黄油,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弄黄油,他不想再教如何制作黄油。
此刻他突然想到憨憨做东西,太难了,一种东西需要几种东西来做,那几种东西每样又得几种东西做……
不同的东西制作的办法不一样,需要的工具亦有差别,工具还得做,做工具要用上几种东西……
福华楼掌柜的哪知道对面的高人在想啥?他正在激动,无以复加的那种。
“你快去写下来啊!难道还得我再说一遍?”一个小伙伴提醒。
“对,我写,我去写。”掌柜噔噔噔继续跑,他今天来回上下折腾。
“憨憨,苦了你了。”里长摸摸憨憨的脑袋。
“不,甜,吃,嘿嘿嘿!”朱闻天摇头,他刚才看里长犹豫的样子就猜出来了。不就是做化学和物理试验的事情嘛!你觉得难是你不会,无非从小学到高中十二年学习而已。
不对呀!人家古代都说十年寒窗,没被冻死的都考中科举。
自己那时候十二年学下来,还得继续学,然后才考科举,当官?
大家吃饭不着急,说是吃饭,其实是在等人,等太子的安排。
即便吃饱了也要坐着等,无非喝点茶水,鸭架汤上来,喝完汤还怎么喝茶?
……
太子在忙,忙着用燧发枪射击,周宗和朱太一到太子府见太子。
太子以为是村子送的礼物在朱太一拎的箱子里,很期待,结果打开是一堆铅丸和纸包。
“殿下,这个是村子拿到手铳后做出来的铳。”周宗把枪双手托着给朱标。
朱标:“……”
他跟周宗一样,拿去的手铳被仿制成这样?两种东西哪里一样了?哦,有个筒是一样的。
“怎么用呢?”朱标不会了,他没找到插药捻的地方,引线不放进去从哪点火?在前面?
“殿下是这样。”周宗又把枪要回来,熟练地咬药包灌药,怼一怼,用一张纸包着铅弹放进去,再怼怼。
扳击锤,药室打开咬小药包倒入,不怼,合上药池的盖,枪托顶在肩膀上,而不是火铳后面有个棍子夹胳膊下。
然后他看太子朱标:“殿下,选个不值钱的东西。”
朱标扫一眼屋子,最后看向朱太一。
“殿下,殿下饶命啊,能打死人的,那铳厉害着呢!”朱太一噗嗵跪了。
“我让你到外面找个东西,算了,一起去外面,去靶场。”
朱标气得抬腿踹过去,朱太一就着劲儿一滚,正好起来,笑着跟在旁边。
太子府有靶场,给护卫们用来练习的,不追求什么准确度,主要是大范围别出错就行,不能朝天和地打。
再练的是熟练度与配合,一般三段击,相互之间得协调。
今日靶场有人在练装药和点火,比如火褶子,火铳手要自己做火褶子,需要点的时候一晃一吹就得起火。
靶子用的箭靶,练习火铳的人也知道自己的火铳正常情况下打出去的弹丸或箭的位置。
众人纷纷喊着殿下见礼,朱标摆摆手,来到一个箭靶近前:“周舍人,怎么用?”
“殿下站我左侧后。”周宗首先考虑安全问题,他让太子站左边后面,这样炸了也是先炸他。
朱标依言站好位置,朱太一凑一凑,跑周宗和太子中间,出危险,他能再挡一下。
“殿下,我打了啊?”周宗提醒一声。
“好!”朱标观察,火呢?
‘嘭~’一股瞬间烟雾升起,朱标很自然地被吓一跳。
第116章 心怀激荡大功劳
其他在练习的护卫同样吓一激灵,没准备啊!还等着火出现呢!
“殿下,打完了。”周宗放下枪。
“火如何点的?”朱标仔细回忆,确定,没看到火。
“不用明火,用燧石,里长说他们仿造的时候没弄明白火铳的火褶子如何做,所以……”
周宗把里长说的那套拿出来讲给太子殿下听,由于不会制作火褶子,只好做不用火的。
朱标:“……”
他敢肯定,绝对是对方在炫耀,红果果地炫耀,太不要脸了。
他先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呃~这铳装药快不快?打出去比手铳如何?”
“殿下,拿个新铁靶,试试。”周宗也没判断出子弹威力。
“可!”朱标同意,有人跑去给换靶。
“殿下,可叫人与我比装填速度。”周宗再提要求。
“好!”朱标又答应。
旁边过来四个人,他们是熟手,大家把东西摆在地上。
“装。”朱标发令。
五个人同时动作,火铳手先塞进去一截药捻子,在把火铳的后面棍子杵地上,拿过药袋往火铳筒里倒。
周宗同样把枪托杵地上,咬开药包倒进去……
等他把药池盖合拢端枪准备勾动扳机的时候,四个人还在那里怼啊怼的。
他也不管对方,嘭的一声发射,立即重新装填,之后再嘭的一声,继续装填。
当他第四次举枪时,四个人中的一个人才端好火铳晃着火褶子点火。
他先开枪,继续重复步骤,四人中第一个开火的人慌了,怎么这么快?
他一着急,倒药的时候忘倒多少了,可不敢继续装,把药倒出来,重新装药。
当他第二轮点燃火发射时,周宗第九次枪上冒烟,发射完,他用小签子透透药池的孔,不打了。
其他四个人还继续呢,他们想再快点。
“停吧!”朱标叫停,没必要比下去了,给他配的火铳手都是最熟练,依旧每天训练。
周宗今天刚拿到枪,学着操作,一次抵火铳四次。
若是有上三排新铳的发射手,能把敌人打成筛子。
他过去看靶子,脱靶的不算,有人去找弹丸,铁靶子上有痕迹深度,新铳的比手铳的深。
新铳六发上靶,三发脱靶,手铳各一发上靶,这已经很准了。
找弹丸的一群人终于发现目标,有人站在脱靶弹丸的位置,四个火铳手的位置远近不一,发射角度问题。
五十步到七十步左右,结果新铳的那三颗弹丸在一百一十步到一百四十步。
因为枪管长,同时火药不一样,火药的纯度与配比很关键,弹丸的形状完美度也影响射程。
这还不是米尼弹呢!若朱闻天把膛线拉出来,换上米尼弹……
当然,现在的火铳也没使用木马子,加上木马子,密封更好,距离也是很远的。
双方技术都没完善,在此前提下,燧发枪比手铳强。
太子府在场的众人定定地看着周宗,看他手上拿的跟手铳不一样的铳,不用点火的。
“早知道他们能仿造成这样,早把手铳给他们送去了。”
太子说出了周宗之前的想法,对,本事不行,无法完全模仿,只好做出这么玩意儿。朱太一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殿下,高人也有不行的方面,至少他不会做火褶子。”
“你给我滚!”太子抬腿又踹,朱太一用屁股挨一脚,就地一滚。
他都不能躲,万一太子踹空了再摔到,会掉脑袋的。
“周舍人,你拿着钱去把他们安顿好,再带十个人保护,我去找父皇。滚过来跟我走。”
朱标激动地对周宗吩咐,又喊上朱太一。
朱太一背着枪、拎着弹药箱,跟在太子身后进宫。
他开心,太子殿下也高兴,大明有了新的火器,装填速度是原来的四倍,射的距离多一倍。
同时无惧风雨,天上飘着小雨,照打不误。
太子进宫没人查,他也不直接去找父皇,找母后,这新铳的事情先家里人商量下。
“我儿来了,今天上课了?”马皇后看到大儿子到来,笑容满面。
“娘,把爹喊来,有大事。”朱标示意朱太一把东西送到桌子上。
朱太一此刻跪着呢!给皇后行礼,站起身放东西。
“至和在村子住得还惯吗?”马皇后说朱太一的名。
朱太一赐姓朱,名路,字至和。
他是个孤儿,朱元璋打仗的路上遇到他,当时他才五岁,就养着,现在给太子用。
另外三个也一样,都结婚生子了,对太子忠心耿耿,不然怎么总是调皮呢!
同时看着下丘村做饭,朱元璋放一半的心。
“回皇后的话,在那吃得好、住得好,可我们还是想在殿下身边。”朱太一躬身回答。
“在下丘村就是帮太子,人都来了?”马皇后示意宫女给朱太一也倒杯茶水。
“三十二个人,没看出来哪个是高人,看里长很厉害,但知道是高人教的。”
朱太一愁苦的样子,三十二人他每个都仔细观察过。
哦,那个傻子不用看,整天就知道嘿嘿,吃饭吃得多,有把子力气。
一会儿住山神庙,一会儿住祀堂,有时跑到河边睡觉抓那么点大的小鱼。
“许是觉得还不到时候。”马皇后不免失落,她想看看高人,最好能接受重八给的官职。
只要对方再展现出来一些才华,给个参知政事都不为过,他为大明赚了多少钱?救了多少人?
“娘,其实高人也有不会的东西。”本来挺守礼法的朱标今天心情好,看一眼朱太一对母亲说。
“人不会一些东西很正常啊!标儿你知道他不会什么?”
马皇后纳闷,大儿子试探出来了?
“他不会做火褶子,事情是这样滴……”朱标指着桌子上的枪和弹药说起来。
马皇后越听越惊讶,随后拍了儿子一巴掌:“我儿讨打,此铳真是这般?又快又远?”
“我亲眼看着周舍人跟其他人比,我大明军队火器手若换成新铳,敌人将闻之色变。”
朱标使劲点头,面前的东西太可怕了,怎么想出来的?用燧石来点火。
“是咱给晚了,咱不给,人家不敢造,私造火器乃灭门之罪,给了火铳,就给了安心。”
马皇后想得透彻,高人早就会,偏偏不做。
第117章 也作玩笑皆免单
朱元璋在批题本,他很勤奋的,如今的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坤宁宫来人,说皇后有重要的事情,太子殿下先找过来的。
朱元璋看看没批的题本,干脆打包带走,一会儿让好大儿帮着批。
等他到地方时,马皇后和朱标已经选好了场地和人手,再比一次,这回由朱太一跟人比。
朱太一好紧张的,他没用过,只是在旁边看。
见到朱元璋他先下跪行礼,接着说自己是第一回操作新铳。
马皇后在旁边跟朱元璋简单介绍下情况,在朱元璋惊讶中,比试开始。
朱太一对于新铳是生手,不过他会用手铳,这个就很关键了,就是怼呀怼的步骤他没问题。
他比不上周宗的速度,却依旧强过其他火铳手,别人打两轮,他打出来五轮半,最后他都合上药池盖了,就差端枪发射。
朱元璋喊的停,他就没敢勾扳机,架在那里。
“把咱吓一跳,这铳好,给咱,咱看懂了,勾一下就行。”
朱元璋发现新铳的优点了,快,自己收养的孩子明显手生,婆娘方才说周宗今天拿到的,练了练,一次抵四次。
朱太一小心地把枪给朱元璋,朱元璋也不瞄,感受下枪托和端枪的感觉,勾扳机,嘭,一鼓烟冒起。
“好,这个好,人啊,不能会得太多,若他会做火褶子,又怎能做出燧发的来?”
高兴的朱元璋也说起笑话,周围的人配合着笑。
马皇后笑两声:“重八,我找人去请孙妹妹过来,当初是她出的主意,把火铳送给下丘村。”
“是啊!没这个名分,他不敢造,当初卖个糖和香皂都小心翼翼的,现在也如此。
村子不买东西的时候,他们绝对不向外卖,琉璃做出来,他们只是自己戴一戴、用一用。
标儿,图纸呢?快给为父看看,想是造起来不易,这管子不是铸的,怎么见不到缝隙?”
朱元璋对人情世故很了解,否则他怎么可能忽悠那么多人跟他一起打仗。
朱标从怀里掏出来信,他还未拆呢!看到实物了,一激动就忘了看图纸和说明书。
朱元璋察看下漆封,没问题,直接挑边给撕开,一摞纸装订成一个小册子。
上面有图、有文字介绍、有数据,从先制造工具再到制作出燧发枪的整个流程展现出来。
“原来如此,前面的管子是铁敲出来的,后面的部分是抠出来的,可比铜铸的慢多了。”
朱元璋看完了解了,有的零件可以用铸的,但枪管和机匣必须是锻的,否则会炸膛。
接下来说火药,配方给改了,不是原来的那个比例,又给出提纯的办法。
“绝对不是谁的忠心谋士,绝对不是。”朱元璋再次确认。
如果高人是别人的忠诚谋士,早把新铳制造出来了,自己拿什么跟人家打?
“爹,找工匠造吧!可命造火铳的停下,改造新铳。”朱标觉得以前的火铳没用了。
因为敌人也有,北元余孽同样用火器,大家差不多的。
“嗯!他们人呢?”朱元璋答应,确实不能再造火铳了。
火铳铸铁的用得次数多会炸,铜的好,太费铜了,何况没这个好。
“在福华楼吃饭,晚上就安排到那里,有住的地方,东西带回来,我已加派人手。”
朱标汇报,福华楼是酒楼,也是客栈,前面一栋二层楼卖酒菜,中间有院落停放车。
后面有二层楼的客栈和六个单独的院落住宿,掌柜的有关系,而且守规矩。“如此甚好,看看给咱们拿什么了。”朱元璋对下丘村的观感是开盲盒,总是有惊喜。
同时他满意对方的行为,有好铳的制造方法,之前不给,现在给。
提前给好像是说你看我厉害不?害怕不?你得重视我。
现在则是你允许我造火器了,我才造,给你更好的,不是我没有好东西,是我怕你误会。
这都是朱元璋自己脑补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朱闻天在想什么。
……
另一边周宗到福华楼,他想把钱给了,结果上楼没看到人,下楼去后院,后院的兄弟们都在。
“人呢?”周宗问。
“掌柜求他们在这里住,把六个院子都腾出来了,赔了原来住的人不少钱。”朱太二指指后面。
“饭钱给了吗?咱不能让下丘村的人花钱,即便他们不缺钱。”周宗考虑礼节问题。
他的一个手下出声:“不要钱啊,掌柜的饭菜和房钱全不要,他们在教掌柜的做东西。”
“那怎么行呢?就一个饭钱和房钱,还想跟下丘村的人学本事?”
周宗急了,下丘村的能耐岂是可以随便外传的?要不要学做新铳?
他感觉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很危险的那种,不行,绝对不行,下丘村不属于福华楼。
他往后跑去,到最近的一个院落外面,看到一个村子里的孩子在一个支起来的石头做的盒子前比划着说话。
他冲过去:“肚肚你干啥呢?”
“周舍人,我烤面包啊!里长让我教他们,我不知道他们的石板应该用什么火,已经烤焦一次了,这次用时短一点。”
孩子肩负着教别人的重任,酒楼有发好的面,又往里揣其他东西,加面粉,烤制。
掌柜不但免饭钱,还把原来两个住院子的给请去旁边的二层楼里,不要房钱了。
二层楼单独多开房间,叫人家别生气,不就是住十天嘛!吃住都不要钱了,表示歉意。
他直接跟人家两户说,求着别人教怎么做好吃的,等学会了,先给他们尝。
对方看在他的免钱和态度的面子上,答应了。
绝对不是看到了人家的衣服和首饰,以及守在院子里的护卫。
对,不是,你敢相信护卫手上拿着火铳?什么人的护卫敢装备这等火器?
“加奶、糖和鸡蛋没?”周宗又问肚肚。
“加了,他们找来的奶。”肚肚点点头。
“掌柜的你占便宜了啊!做蛋糕呢!你这个免一回饭钱和住宿钱绝对不行。”
周宗吃过蛋糕,太香了,宫里自然知道怎么做,外面别人不懂。
“我没说是一次,我跟他们说以后只要他们来,到这就是到家了,你是太子府的人啊?带刀舍人周宗?”
掌柜的听孩子称呼,立即想到了人,他有关系的。
同时他庆幸,今天自己好好陪着的,怪不得人家吃烤鸭那个样子。
第118章 盲盒开启笑言谈
“人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不好。”周宗可不会跟对方客气,对方有什么关系都没用。
“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这蛋糕我还能学不?”掌柜的立即认错。
“你不是已经都知道怎么做了吗?”周宗瞪对方。
“可以忘掉,福华楼永远不会有蛋糕。”掌柜使劲摇头。
“做吧,这是宫里才有的,回头报给太子,往后光禄寺每天往外出蛋糕和面包。”
周宗不想干掉对方,一个吃的东西,下丘村好吃的多了。
“我愿意多交税,不,我想着把周围一段路修修。”
掌柜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原来蛋糕是宫里才有的,自己学了,宫里会放出来卖钱。
自己又不可能像买烤鸭一样买宫里的蛋糕,会做了啊!钱必然多赚,修修路吧!
多给税的话谁能看见?花钱找人修路,大家都知道。
周宗不管其怎么花钱,提醒:“不该问的别问,安顿好他们,我又带来十个人,负责守卫,你明白吧?”
“明白明白,我不但不问,我更不说。”
掌柜的怕了,太子府派人过来当护卫,这些是什么人?
他保证,所谓的不说是指跟自己有关系的一些大人物,现在不是了,太子面前没有大人物。
自己敢跟那些人说,就是害了那些人,那些人第一个会想着杀了自己。
“差不多了,拿出来看看。”肚肚估算着时间。
一块石板被摘下来,有人用火钳进去把盘子夹出来。
上面放了二十块小蛋糕,已经膨胀好了,外面看上去为焦色。
周宗直接伸手拿一块,倒到另一只手里,再倒回来,连续十几次才停下,咬一口:“肚肚你的本事大了喽!尝试的第二次就做出来了。”
“蒙的,掌柜你记下时候了哈?我回去睡一会儿。”
肚肚打个哈欠,进屋,他今天还没午睡呢,晚饭说是很晚,能睡够。
掌柜没碰蛋糕,他怕烫,等一等再吃。
周宗不再理会他,招呼太子府的人搬东西,后来的十个人站岗。
朱太二三四依旧跟另十个留下来,他们负责守卫,邀请来的观礼人不允许出问题。
换一群需要如此照顾的人,他们会凭借忠心与荣耀来坚守。
下丘村不同,他们心甘情愿,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周宗带东西回去,直接进坤宁宫,太子在那呢!
“周宗,人安排好了?”朱元璋带儿子批题本呢,让周宗进来后问。
“没用上我安排,村子教掌柜的做蛋糕,咱们的蛋糕应该往外卖了。”周宗说出想法。
“哦!是得卖,那个掌柜赚到了,不要钱应该的。”
朱元璋瞬间想到情况是什么样的,这些东西对别人是传男不传女的秘方,在村子已经顾不上了,太多。
“这些箱子里是什么?”马皇后拉着孙贵妃上前,她把孙贵妃找来的。
“这个小箱子里是村子送给太子殿下成亲的礼物,四个八音盒。”
周宗手上拿着礼单,八音盒是什么他不知道,反正这么写的,箱子带编号。
朱标上前,打开小箱子,四个用金粉刷的漂亮盒子出现在眼前。
他打开一个盒子,看到又一个盒子和一张纸,瞅一瞅,他拧旁边的发条上弦的东西。
拧十一下,一松手,就见那个盒子突然打开,两个小人出现,叮叮当当的音乐声响起。
一个小人在那里织布,一个小人在用锄头锄地,一下一下的。“还有人奏乐啊?心思真巧,你耕田来我织布啊!听完看下一个。”
马皇后开心,两个小人很有意思的。
过了几十息,这个停下,朱标打开另一个,依旧是说明书,跟前一个一样,拧,松手,里面的盒子弹开,音乐声响起。
这次是一个男子伏案写字,一个女子在旁边研磨。
“这个是红袖添香。”孙贵妃也看出来一个,太好玩了。
接下来第三个,举案齐眉,两个小人在那里对着拜呀拜。
最后一个,两个大的小人,一群小的小人,大小来回转着离近或离远,小人身上有福字,这是多子多福。
“还是重视咱好大儿的,这东西寻遍天下找不到多的另一个。”
朱元璋十分满意,还以为高人看不上太子呢,没来。
结果人家送的东西都有寓意,尤其这个多子多福的他最喜欢。
他盯着一个看,琢磨怎么做出来的,太精巧了,小人能动,并有奏乐声。
钱财宫里有,珠宝亦不缺,偏偏做不出来这等东西,最珍贵的是别人没有的。
朱标同样认可,小心地收好,成亲后跟太子妃一起看。
接下来继续开盲盒,一大堆青蛙出现,看着很吓人,太多了。
按照说明书的办法,上弦,一松手,青蛙就跳呀跳。
“哈哈哈……”朱元璋抓起个青蛙,青蛙还跳着呢。
“给宫里所有孩子的,说是墨家也不为过,唉!兼爱非攻。所以才帮忙造好的火铳。”朱元璋感慨,好玩儿。
开盲盒不能停,这回是大大小小的镜子,太多了。
玻璃镜子,朱元璋第一次见到,自己照照,再让别人照照,把两个镜子相对,无数镜子出现。
他不晓得这个镜子不是用水银做的,是真正的银镜反应。
最简单的就是硝酸银、氨水、葡萄糖。
朱闻天有硝酸的,硝酸银就是硝酸加银子,按照比例来配。
氨水,氨这个东西,嗯!夏天的旱厕,即便捏住鼻子进去,只用嘴呼吸,也会感觉到一种特殊的口感,收集这个气体就行。
当然,朱闻天不会去茅房搜集,他会发酵谷物,然后收集。
葡萄糖呢,淀粉先做出来,加上一点酸,比如稀硫酸,就没问题了。
朱闻天为什么要带小伙伴们努力地储备三酸两碱?就是可以随意做出很多东西。
而这些知识,皆在高中化学物理以内以下的,都不需要更高学历。
朱元璋显然连初中学历都木有,他看着一面面镜子发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出声:“卖,卖夷人,赚钱,大明水师要快。”
“这镜子落灰了擦一擦就行,不像铜镜擦多了就不够亮了,而且铜镜做大了耗费铜太多,这一面有一人高了?”
马皇后张开胳膊去量一面用棉布垫着的镜子。
“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这么多镜子咱们学会做了可以卖大钱。”
孙贵妃欣喜地看着镜子,引用李世民之语,不过后面瞬间转变,卖钱。
“说起来还要感谢妹妹给人家送火铳,不然人家不会造,主要是火褶子要求太高。”
马皇后一想到火褶子就忍不住笑,太难了,只能做燧石的。
第119章 碗口铳送烤肉串
“妹子,你分吧!”朱元璋看着一大堆的镜子,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镜子和镜子之间都垫了棉布,没有框架,给出镜子了,自己按照镜子的形状大小做一个呗!
“我知道了,琉璃的镜子珍贵,不在于铜镜好不好,而是琉璃的买不到。”
马皇后应下,她能处理,很简单,以前重八打仗都是她负责后勤调度。
如今管理个后宫而已,才有多少人和多少钱粮?
朱元璋也明白婆娘的重要性,再开一次盲盒,全是望远镜的镜片。
这么长时间,朱闻天带村民门用牵陀车磨出来,只不过他改进了牵陀车。
俗语云:没有金钢钻,别揽瓷器活。
那么还有一句是:但有牵陀车,何物不可琢?
金刚钻其实是牵陀车的一部分而已,村子要是有坏了的瓷器需要锔,就可以……扔了。
是的,憨憨能锔,但不会去锔,浪费时间,不值得。
一个瓷器而已,要知道咱们玻璃都能烧,温度足够了。
再建个耐火窑烧瓷器,无非上个釉,要什么釉?给你弄出来。
更不用说陶的罐子和水缸了,那个要求的温度更低。
对,就这样,咱们计算生产技术和生产力,窑修好后,凭什么买外面的陶、瓷?
日常用的碗和盘子都是玻璃的,坏了就扔到一边,等着凑够数量一起回炉。
目前为止还没凑够数量,村子不可能天天摔餐具。
“还是不放心朝廷的保密措施,透明的琉璃技法说什么都不给。”
朱元璋不管下丘村摔不摔盘子和碗,他看着面前的望远镜镜片,挺无奈的。
这么一大堆,上面的纸上写了,可以装一千个望远镜,单筒的。
“重八,人家又不是不给东西,你想多要望远镜,让标儿管他们要。
我看啊,放在他们手上确实比放在朝廷强,人家村子一条心。
赶紧把硝石和硫磺送过去,这些东西不好买,都在药铺里。
他们得自己造火器,有了火器,他们就能挡住坏人,为咱大明挡的。”
马皇后说朱元璋,别想什么都拿到手里,你又不能自己去造。
孙贵妃看看镜子,听到二人说的话,一时心动:“咱们把碗口铳送他们啊?”
朱元璋、马皇后、朱标等人一同看向孙贵妃,之前就她说的送下丘村手铳,然后下丘村仿制回来这么个东西。
现在要送碗口铳,这是炮,它跟火褶子关系不大了吧?
“送去防备歹人啊!”孙贵妃看看大家,坚持自己的想法。
马皇后笑了:“那就送一门,不,送一个,碗口铳也是铳,和手铳差不多。”
朱元璋犹豫一息:“送,送吧,就送一门,一个,是一个,大一点的,他们又打不到南京。”
他也是满怀期待的,送对方一支手铳,对方由于本事不行,还回来一个这破玩意儿。
那么送对方一个大的碗口铳,对方由于本事不行,是不是能还回来另一个破玩意儿?
……
朱闻天不知道有人准备再次考验他的仿造能力,他在呼呼大睡,小伙伴们分在别的院子里也睡觉呢!
出来之前说好的,大家不能太疲劳了,要多休息,以保持正常情况下的精神状态。
里长也睡觉了,外面有人站岗,他安心。
傍晚的时候,掌柜来了,他没睡觉,一直在做蛋糕和面包,两样东西全让他给做出来了。就那么个用石板拼凑的烤箱,他居然记录好了时间。
很成功,好吃,将来他准备以此为主打,宫里往外放又能放多少?而且放出来的基本上都凉了。
他发现面包和蛋糕热的时候吃口感更好,这是抱住大腿了,必须好好招待。
“晚饭要吃什么?”他问守院落门的人,院子是他的,现在应用权不在他手里。
“等着!”太子府的护卫看一眼他,转身进去找里长。
里长已经睁开眼睛了,在那背礼仪呢!
“朱里长,掌柜来了,想问晚饭吃啥。”
这人对里长就是另一个态度,他是上次在下丘村当值的人,村子没少给他东西,他家人很开心。
“等我一下。”里长起身去另一个房间,同院子的。
“憨憨,晚上想吃什么?”里长喊醒憨憨。
朱闻天打个哈欠,坐起来搓搓脸,又打个哈欠,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提议:“串,烤,羊,嗯!”
“嘿嘿嘿!”里长又一次配合着憨憨同时嘿,转身出去。
“吃烤羊肉串儿吧,晚一点,孩子们太困了,我教你们怎么腌制肉。”里长对掌柜的说。
“行……吗?”掌柜看其他人,又要教我,你们太子府的怎么说?
他此刻好纠结,又想多学,然后赚钱,又担心会得多、死得快。
“不造反你怕什么?”护卫质问。
“我要是有造反的胆子我还不怕了呢!”掌柜的委屈。
“你准备羊肉,我去问。”朱太二这时过来,扔下句话进院子,再出来离开酒楼。
过了两刻钟回来,手上拎着东西,进院落给里长,又出院子对掌柜的说:“送羊肉和竹签子,其他的不用你管了。”
掌柜的明白了,人家进宫说,不告诉自己,烤个羊肉还能如何?
宫里,朱元璋和儿子早批完题本,现在他招呼人:“烤羊肉串儿,要青竹的签子,黄酒、白胡椒粉、盐、芡粉,把肉腌起来。
一会儿穿串的时候记得,一肥一瘦间夹着,烤架不得起明火,随时喷水灭明火。
孜然和盐干料,加上豆豉酱与蒜蓉的湿料,咱们照着学学,跟原来吃的有什么区别。”
护卫找里长问方法,找太子找到了坤宁宫,说出来怎么处理肉。
朱元璋觉得行,保密,自己先做着吃,这个不需要别人来试吃,节省时间。
另一边孩子们听到晚上吃烤羊肉,不困了,爬起来洗洗手和脸,帮忙腌制和穿串儿。
青竹子穿串儿有个好处,不需要扇子扇,若是干竹子穿了,不扇就得喷水或喷醋,否则炭火的火苗一起来,就先烧断竹签子。
最简单的方法是扇风,不过一扇的时候,炭灰就扇起来了。
关键在于给肉串刷油,不刷油保证有煳的地方,除非是小串儿,大的肉块不刷油得准备剪刀。
一边烤着一边把煳的地方剪掉,不然吃着苦,又容易生病。
真正吃烤羊的,架起来完整的羊不压开,边烤边吃,最外面一层用刀割掉,然后吃肉,再烤一烤,又煳的切掉,再吃里面嫩的熟的肉。
“憨憨哥,给你吃。”小丫头拿起一串羊肉喂憨憨哥。
朱闻天其实负责烤串儿,他手劲大,一大把肉串来回翻,跟扇子似的。
第120章 游走逛街南京观
四月初十,早,宫中的礼部人员找过来,与里长说礼仪方面的事情。
其他人估计不需要被单独召见询问,老实呆着即可。
里长已背的滚瓜烂熟,不到两刻钟,礼部的人夸赞一句,转头回去交差。
村子的人好不容易到南京一回,自然不能一直在酒楼里转,大家出门看看。
雇一辆车,村老上去坐着,朱闻天把银子一同放车上,其他的人跟在车下走。
朱太一四个人被允许回家,周宗带二十个护卫负责跟随村子队伍。
比起其他地方,南京显得很繁华,朱元璋要看到天下太平的样子,给出了各种优惠。
商人们行商交钱,寻常百姓自己家产的东西拿来卖不要钱。
卖菜的人通常找座桥,在桥上的路边摆摊,戴个斗笠遮阳,也没有秤,黄瓜和茄子论根,香菜芹菜论把。
像卖樱桃,拿个破碗,一文钱两碗,野生的枇杷看品相好坏,通常一文钱能买七八个。
也有人在巷子里卖东西,通常属于有回头客的,都知道这个巷子卖什么,否则不如桥上,谁买东西专门钻巷子?
沿街的铺子也都开着门窗,现在天热,卖茶水的铺子人多。
寻常的茶叶,扔一文钱可以无限续水,要想喝好的,进铺子里选。
看着卖茶水的,朱闻天吧嗒吧嗒嘴儿,于是队伍来到了卖西瓜的地方。
一辆驴车拉着西瓜,西瓜上面盖上蒿子,遮挡阳光的时候另有一种清香味。
车旁边是几个挑担子过来卖香瓜的,同样蒿子遮盖。
西瓜不大,三文一个,自己随便挑,挑到生的也不给换,让卖的人挑就是四文钱。
有人讲价,七文钱买两个,也给挑,挑好的会切开一点,让买的人看。
“买。”朱闻天只说一个字,热啊,都没心思嘿了。
“四个人吃一个差不多,五十三个人,加上赶车的买十四个,四十文钱,行吧?”
里长计算着与卖瓜的人讲价,买得多,得便宜点。
“你看你们穿这个衣服,怎么忍心让我赔钱?”卖瓜的苦着脸,不愿意抹两文钱。
里长看看大家的衣服,露出苦恼的神色:“那四十二文,你给咱们挑。”
“挑是四文钱一个,十四个你给五十五文,少要一文,我给你挑。”卖瓜的不同意。
“走,去前面看看,前面应该也有。”周宗在旁出声。
“别,四十文,你们自己挑,挑到生的别怪我。”
卖瓜人着急,一下子卖十四个,他舍不得这买卖。
“好,憨憨你来。”里长这回点头,让出位置,他不会挑,村子里没种过西瓜。
朱闻天上前,拿起个瓜看看,随意拍拍,给里长。
里长自己拿过西瓜刀切开,起沙的瓤,他切几刀,先给村老。
朱闻天继续递瓜,里长每次切开都是沙瓤,十四个切完,不见一个坏的和生的。
连着被雇的车夫一起,大家吭哧吭哧啃西瓜。
“憨憨还有这本事?”周宗很诧异。“山神爷保佑的,咱憨憨不傻。”里长强调。
“不,傻,嘿嘿嘿!”朱闻天点头。
其实瓜基本上都是熟的,瓜农自己种瓜,拿出来卖的时候必然在地里就选熟的瓜。
他故意那么说,就想多赚钱,别人买一个生瓜不给换,其他人也不想买了。
朱闻天主要挑有没有沙的,天热的好处就是瓜甜,沙瓤的口感更好。
换上阴雨天,卖瓜的就难受了。
此刻瓜农眉开眼笑,他才不在乎对方挑什么瓜呢,一群人守在这吃,吸引更多的人来买。
连着旁边卖香瓜的都跟着吃香,帮买的人挑瓜。
朱闻天在收集西瓜籽,村子以前不种,明年可以种,包括香瓜,不然吃个瓜还要跑县城去?
小伙伴们帮着一起收集,他们不知道憨憨哥拿来干什么,可能是炒,反正照着做就对了。
他们不知道西瓜有专门的取籽的籽瓜,不过本地不产,当地瓜的籽太小了。
吃完瓜,大家感觉身心愉悦,继续逛街,车夫热情地讲解哪个地方的有趣事情,什么值得去看看,谁家的啥东西好吃。
他跟着一起吃瓜了,觉得应该付出相应的劳动。
同时他看出来这些人并不是从小生在富贵人家的,只是这身衣服和首饰好。
走一走,到午时,车夫指指前面:“往前,那里是大元兴永寿宫,现在都叫永寿宫,说是再提大元不好,都被打跑了。
那里卖吃食的多,新鲜的鱼能吃到,甚至有牛肉,宫里有的熏鸡那也有人卖,就是不知道和宫里吃的一样味道不。”
“好,去那里吃饭。”里长不想现在回福华楼,出来这么远了,再转转,晚上回去。
朱闻天打量着这个以后会变成朝天宫的宫殿,没有之后的高大宏伟。
村老下车,车夫把车送到旁边一群牲口车的地方,里长帮忙掏了五文钱,这里有人专门帮忙喂水喂草,收费。
五文钱是最好的,一文钱只管水和看牲口别乱动。
大家先选个地方,就是一个卖鸭汤的店铺,在门口支起来桌子放上长条凳,一人一份老鸭汤。
小孩子们拿着铜钱分成几拨去买其他的东西,主要是不熟悉,如果知道谁家有什么好东西,有人可以帮忙跑腿。
不长时间,孩子们回来,买的煎包、烧卖、熏鸡两只、油炸豆腐干、水煮蚕豆、六条清蒸鱼。
卖清蒸鱼的店问清楚在哪吃,告诉买的孩子走时把盘子放那就行,他们自己去取。
然后大家一起看熏鸡,车夫纳闷,为什么那样盯着鸡看?
周宗摇头:“这分明是按照熏腊肠的方法熏的,闻着一股柴火烟味。兄弟们吃了吧!”
他直接把两只鸡给分了,自己人吃,下丘村的人估计不会喜欢吃。
他顺手给了车夫一个大腿和两只翅膀,车夫尝一口,倒是很高兴:“这个是宫里吃的了吧?”
“不是,都说这是拿炭火熏的,宫中的熏鸡没有烟熏火燎的味道。”
一个护卫强调,他在太子府的时候吃过宫里的熏鸡,到下丘村吃下丘村的,味道与口感一样。
光禄寺的人学起来很认真,不敢随便改,万一陛下不喜欢吃呢!
第121章 科举不及官难为
车夫张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忍住,吃自己的鸡。
他看对方不似说谎,想来是宫里的人,不要多打听,只是宫里的熏鸡比这个好吃吗?
“不怎么好吃,我看买的人多。”一个孩子吃着饭评价。
“是,不如福华楼的,晚上咱们回那吃。”小丫头跟着说。
其他人村民纷纷点头,各种小吃,没村子做的好,包括清蒸鱼和老鸭汤。
他们哪知道憨憨教的方子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而且同一道菜有不同地区的不同方法。
有的菜需要调料来处理,一部分调料得在药铺中买,当下谁做菜跑药铺找东西?
车夫又茫然了,难道自己想差了,这些人是装成寻常人的样子?
他只管吃自己的,赚了一顿饭,还赚了喂马的钱,这些饭菜不错的。
吃完继续看,往秦淮河旁边去,从现在吃饭的地方向西去,不远便是秦淮河。
到河边的时候,有人卖冷饮,车夫咽一下口水,他想着大家买不?买的话又能给自己一份。
结果孩子们只是看看,没一个要吃的,那个冰瞧着不干净,没有村子的好。
其他的配料更不用说,直接上手抓呀?你洗手了吗?村子里都是用工具的。
不吃,眼看太子要成亲,吃坏肚子憨憨哥给抓药吃,万一来不及呢?
“车钱给你结了,算一天的。”里长发现多个外人说话不方便,憨憨都不怎么嘿了。
“这,这不好吧?你们怎么回去?”车夫又高兴又不好意思,占便宜太大了。
“乘船回去,岸边船多,找艘船就转回去了。”里长指指秦淮河上的船只。
“那……我真走了啊?”车夫接过钱,一天三十文,他就是租车养家,没有地。
大家跟他挥挥手,他回头看了又看,赶车离去,再接个活,哪怕十文钱,也是多赚的。
车夫一离开,大家同时松口气,有他在,聊天都不方便。
“朱里长,出门在外,比不得家里,吃用上面有什么需要,可以从宫中取。
你村子能做的菜,现在光禄寺都会做,保证和你村子一个味道。”
周宗见大家不喜欢吃外面的小吃,提议由光禄寺做完送来,皆不是问题。
里长想一想,摇头:“没有要的,福华楼的饭菜可以。”
“晚上睡觉可塌实?给你们送安神香?”周宗又说起个东西。
“咱们带了,包括一些散剂,若药材方面有需要,会麻烦周舍人的。”
里长还是拒绝,出门的时候,许多东西已准备好,到现在银子还没花出去,一直是孩子们带的铜钱。
除非有人生病所带来的散剂不管用,才得管宫里要。
有太子府的护卫在,随时能够提供帮助,进宫不是问题,憨憨有个太子的玉佩呢!
周宗一琢磨,发现确实如此,大不了找太医院的来。
大家继续游览,装银子的箱子被两个护卫用一根木头杠子抬起来。
一千两银子七十多斤,一个人能拎动也费劲,憨憨都不愿意拎。
秦淮河边的消费水平变高,穿好衣服的人随处可见,白天姑娘们不开门营业,倒是会出来,花枝招展的。另有文人墨客在阴凉处看书写字,姑娘便过去一起读书。
一些官员们最愿意去官妓的地方,里面有犯罪官员的家眷。
官员找这样的女人并非有什么特殊的爱好,他们有官场上的事情不明白时找人问问。
尤其年岁大的官员妻子,五六十岁了,为何还有人愿意花钱?这个价钱还高呢!
朱闻天的小伙伴们看到姑娘们后,男伙伴觉得美,女伙伴也想要模仿下动作。
朱闻天则无动于衷,反正不能娶,朝廷的法令限制,取了就挨打,然后在给你强行分开。
他看那些文人墨客,觉得没意思,跑这来学习?
科举今年考的,考完了,你们得三年后才能再考。
估计是落榜了,今年一共就一百二十人,其中一个还是外国人。
第一名是吴伯中,第二名叫郭翀,据说郭翀长得不够帅,所以给弄成第二了。
三年……
朱闻天看向自己的小伙伴们,看男孩子,三年的时间够不够教出来一个状元?
没有三年,今天考完,明年又考一次,第三次则是洪武十八年。
朱元璋说之前考的学子不行,干脆先停,继续让人举荐人家入朝廷当官。
自己的小伙伴们显然来不及了,除非自己参加完太子的婚礼后回去参加童生试。
算了,才不能去考,考上当官?那可麻烦喽!
朱闻天放弃当官的想法,当朱元璋的官太累,还是让村子里的孩子们去当为好。
明年不考,然后……然后说不定能改一改,让朱元璋还是三年一次来举办科举。
朱元璋主要是嫌参加科举的人没有实际能力,说:有司所取多后生少年,观其文词,若可有为,及试用之,能以所学措诸行事者甚寡。朕以实心求贤,而天下以虚文应朕,非朕责实求贤之意也。今各处科举,宜暂停罢,别令有司察举贤才。
意思是一个个的写文章行,办事不行,什么都不会,累了……
朱闻天也知道朱元璋为何对下丘村的高人看重,因为自己带村子从最基础开始发展。
这似乎大明最需要的,能够立即学的,那么自己培养小伙伴的时候就得继续脚踏实地。
等当上官,就别想着贪,村子有钱,你贪的没有村子赚的多。
更轮不到村子的孩子当宰相,等升官升到那个程度的时候,朱元璋早就集权完毕了。
有没有胡惟庸都不能阻止朱元璋牢牢控制大权,谁在那个位置便收拾谁。
李善长都已经辞官了,最后还是被惦记上。
当朱元璋的官员不能有太大权力,这是种政治智慧,不过又得干出来实际的成绩,其中涉及到人性的考验。
“憨憨,上船了,咱们乘船仔细看,来的时候太急,东西多,一晃就过去了。”
里长招呼憨憨,他看憨憨发起呆,莫非是想那些姑娘了?
“哎!船,晃,嗯!嘿嘿嘿!”朱闻天回过神,跑到码头,帮忙扶村老。
第122章 笨蛋村子他是谁
朱闻天在游船,被他刚才想着的朱元璋跟一群大臣看麦穗和燧发枪。
别的事情朱元璋可以用宫里的力量来处理,制造火器和粮食换种必须与大臣说。
麦子有从各地刚调来的,包括今年干旱的地区,井挖了,人力不够,还是减产了。
由正常的一石三斗变成减产一到两斗,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下丘村的小麦亩产一石五斗,船来的时候带上一石,包括没打下来的油菜籽和苎麻。
麦穗两厢比较,下丘村的麦穗上的麦粒又大又多,但凡知晓农事的都知道这样的麦子产量高。
“下丘村用盐水选种,再用石灰水改变冷热浸泡,之后追肥,亩产多出两斗。
下丘村种小麦两万亩,可取种三万石,种子要用来与种麦之地交换。
另油菜籽与苎麻籽亦增产,一并交换,此等事宜,诸位要办好了。”
朱元璋手上的麦穗沉甸甸的,心情却是轻飘飘的。
他就喜欢粮食增产,当然,估计很多人都喜欢。
户部侍郎李廷桂掂量掂量两地的麦穗:“确实粒多又大,好种子,当换。”
户部尚书蒋思德脸上露出喜色:“臣会办好换种之事。”
左丞胡惟庸这时出声:“万岁,下丘村在何处?一村之力如何耕种两万亩小麦?”
他的意思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陛下你被人骗了,一个村子多少人?怎么种两万亩地?
他今年刚当上左丞,之前是中书省参知政事,刘基,即刘伯温下去了,李善长也跑了。
右丞汪广洋出列:“下丘村换种当留部分予以宣城县其余二十一村,下丘村大牲口数量众多,牛马骡驴超六百之数。
每于耕种时借与其余村子,其余村子出人力帮下丘村耕种收获,相处甚密。
今岁其余二十一村欲学下丘村开垦荒地,种植冬小麦,以待来年增收。”
汪广洋与朱元璋说,其实是在告诉胡惟庸下丘村为什么能种两万亩小麦。
人家大牲口的数量加起来超过六百头,别的人过去帮忙,小麦种植时正好是农忙结束之刻。
“朝宗,他们从哪弄的大牲口?”胡惟庸还有话说,朝宗是汪广洋的字。
朱元璋眉头一挑:“冰糖、香皂、琉璃、新的记账法、兽医治疗、太医院得到的几百种新药方、青贮之法、碱矿之地、干旱之事、咱吃的烤鸭、熏鸡等,皆出自下丘村。”
既然开始换种和火器要造,大家必然知道下丘村,干脆全说出来。
这回懂了吧?人家能弄冰糖、香皂就能赚到钱,哪来的大牲口?买的呗!他们还能变出来不成?
他还没说大明水师的事情呢,怕臣子认为有人在夺权,水师必须要建,出去赚粮赚钱。
满朝大臣听到陛下说出来的内容,一同咽口水,吓到了,那村子是怎么回事?
“万,万岁,怎么可能啊!”工部尚书安然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话。
“东西在呢,有何不可能?换种之事户部去商议,现在看咱手上的东西。”
朱元璋拿起案上的燧发枪,枪他留在身边,让一个学习、动手能力强的太监练习装填和发射,如周宗一般。
他拿着枪,太监拎着弹药箱,一同出殿,其他人跟随。
到外面空旷之地,有人已经立起来铁靶子,跟太子那边一样,五个靶子,另有四人拿火铳来比较。
拎弹药箱的太监郑重地接过枪,挽起袖子到小臂上面固定住。伴随着一声令下,沙漏开始计时,五个人立即装填弹药。
大臣们他们看火铳手的速度,纷纷点头,不错,确实是好手,另一个那是啥?
于是当太监第一枪打出去的时候,他们瞬间瞪大眼睛,这么快?不用火?
接着太监第二枪发射,大臣互相看看,看沙漏,没问题呀!
太监第三枪打完再装药时,使用火铳的一个人终于用火褶子点燃药捻,铳口对准靶子,嘭的一声打出去。
随即其他三人陆续发射,太监在给药池装药,合盖子,勾扳机。
如是进行下去,太监的第七枪和火铳手最快的第二枪同时响起。
“你俩停吧,你们三个继续。”朱元璋叫停,那三个人也要发射了,弹药倒出来麻烦。
嘭嘭嘭三声,所有火铳和燧发枪都空了,火铳手盯着太监手上的枪瞅。
兵部尚书刘贞眼巴巴地看着燧发枪:“陛下,这个是什么铳?”
“燧发枪,咱为了保护大明的秘密,给人送去三支手铳,允许他们以此来造铳自保。
谁想到他们笨,不会做火褶子,只好以燧石来替代,造出这么个东西,叫燧发枪。
所以人啊要好好学,让自己变聪明,不然造个东西都造得不像。”
朱元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好似真的在批评谁。
太子就这么说的,气人不气人?现在说给大臣们听,看臣子们的表情,过瘾!
众臣一下下点头,对,陛下说得太对了。
过了好一会儿,另一个兵部尚书吴琳忍不住了:“陛下,手铳给谁送的啊?他……他怎么这么笨?”
“嗯!”朱元璋颔首:“哪里有需要保密的?下丘村,他们献上来的各种东西,他们自己当然会造。
若不给他们火器,他们遇到危险时以何自保?朝廷军队有限,无法派人手过去。
他们又新建了房子,不愿离开故土,只得如此安排。
哦,他们的新房子为二层楼,砖混的,宫中正在修的楼那样的,先修四层看看。”
朱元璋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不要把村子给迁过来,也不准派一群兵去看守。
要是把人给吓跑了,你们拿什么赔偿咱?
大家面面相觑,下丘村藏着个神仙?村民绝对不可能有这些本事。
胡惟庸眼珠子转转:“万岁,应把人请出山啊!”
“请谁?咱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莫非抓住村民严刑拷打逼问?”
朱元璋看胡惟庸一眼,请来让他当左丞,你干不干?你想让他当你手下,你问他干不干?
就这样已经很好了,什么时候对方想开了,愿意出来,必然给好的官位。
第123章 欲问之事已先备
众臣怀着各自的心思去办公,兵部尚书刘贞和吴琳被朱元璋留下。
眼下大明初立,许多事情都是大方面来管,没有军器局,那得九年后才设立。
更不用说盔甲厂的鞍辔局,那个宣德二年才有,五十多年之后了。
朱元璋拿出来一摞纸,递给二人:“有制造燧发枪器具的制造之法,有燧发枪制造法,有弹药制造法,咱一直用的火药不够好。”
二人拿到手,不急着离开,就在这里看,越看越入神,上面有图的。
朱元璋不管他俩,自己批改题本,心情愉快,太子要成亲了,这又送来好的火器。
虽说造起来比火铳难,却好用,射程远、装填速度快,就北元余孽还想跟咱大明打?
“陛下,既然有此燧发枪,火铳制造当停?”
吴琳看完了,没记住,反正知道能造,现在的问题在于火铳如何安排。
朱元璋批完一个题本,抬起头:“有好的还要不好的?火铳耗费铜太多。”
“陛下,造完燧发枪,应该替换火铳,把火铳熔了?”刘贞也有问题。
“嗯……再看看,火铳可否给其他军队。”
朱元璋舍不得,好不容易把铜给做成火铳,再熔回来,有损耗的。
火铳比不上燧发枪,却依旧是好武器,能打死人的那种。
他挥下去:“去你们那忙。”
二人离开,回去就得找人学习制造,耽误不得。
朱元璋一想到火铳的事情,又有点心烦意乱,喝口茶水,才重新振作,继续批题本。
等他批完,时近黄昏,他打个哈欠,想一想,去坤宁宫吃饭。
太子也在,他有点紧张,眼看要大婚了,过来找母亲说说话。
“标儿,下丘村的人晚上如何安排的?”朱元璋再疲劳也要考虑下丘村的人。
“今天有收上来的老死的牛,打算给他们送去牛肉,他们自己在福华楼做。
福华楼不收他们食宿钱了,他们教了福华楼烤蛋糕和面包,还有烤鸭回炉加热的法子。
有手艺到哪都吃香,关键福华楼的掌柜识货,那个烤箱可以烤很多东西。”
朱标说起来周宗回来汇报的事情,包括今天去哪里玩了,吃得什么。
有宫女给朱元璋揉肩、捶腿,听到好大儿说的事情,朱元璋感觉疲劳减轻不少。
他略作思忖,道:“叫周宗送牛肉的时候问一下,咱大明现在有的火铳要不要熔了?”
朱元璋想参考下高人的办法,告诉村里人,等村民回去自然能送来信。
朱标立即找来纸笔写,派个太监送出去,他就在这里等着吃饭。
周宗接到命令,带上五十斤牛肉赶到福华楼。
福华楼的掌柜忙来忙去,今天的福华楼主食是蛋糕,前面的二层楼客满,还有人排队。
中午的时候开始卖的,到晚上知道的人多了,全来尝尝,有人打包带回去,有人就在酒楼吃别的菜顺便吃蛋糕。
下丘村的人只能呆在自己的院落吃饭,大家先烫脚,然后再考虑吃什么,在一个院子吃,热闹。
周宗带来牛肉和一堆小菜,村子教给宫里的,吃哪一顿饭都能用上。
甚至直接就着小菜吃馒头、米饭等主食也没问题。
“朱里长,五十斤牛肉和一些村子常用的调料,你们看着做。另外有个事情,你们仿造错了的东西比火铳好,火铳怎么办?”
周宗把任务先完成了,你们瞎做的燧发枪太厉害了。
里长眼睛一亮,露出笑容:“这肉啊,我得问问大家想怎么做,关于火铳的事情,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进院子自己的房间,片刻后拿两张纸出来:“周舍人,把这个给太子,里面有关于火铳的好方法。”
“朱里长,你装信封里用火漆给封上行不?”
周宗不接,开什么玩笑?我不想知道,知道得多了不好。
里长摆下手:“这个不用,简单,我去问问他们吃啥。”
他把纸塞过去,转身找憨憨,憨憨在村老的院子里,给村老看身体状况。
今天出去时间长,太阳又毒,热,村老们第一次到南京游玩,心情激动之下怕出问题。
周宗拿着纸,想了想,反正都会被怀疑,看一眼吧!究竟是什么东西。
纸上有图,有制造方法和用法。
他看完,准备回去汇报,里长匆匆来了:“太好了,周舍人没走,我们要黄芪、白术,一样先来半斤吧!”
“有人生病了?”周宗一愣。
“没,生病就不是这两样了,正好你拿了牛肉,我们煲一个菜吃。”里长摇头。
“好,我先回去,你们做着别的菜啊!”周宗揣好纸,跑了。
周宗进不去坤宁宫,他得找太子府的人报信,信送过去,告诉那边拿药。
太子府的太监跑去坤宁宫,递上纸:“万岁爷,药,那边要药,黄芪、白术各半斤。”
“可是有人生病了?”朱元璋紧张,人家过来观礼,死在这边算怎么回事儿?
“没,说是做菜用。”太监摇头。
“去安排,唉!”朱元璋放下心,拿起两张纸看,一看就愣了。
两张纸有三样东西,一个是火铳上面加个帽,火门盖,能够防止这里受潮。
另一个是木马子,一个木头片,这个才是最重要的,能提高火铳射程。
第三个是发射用的箭,不止打珠子,箭一起放进去发射,再用一堆很小的珠子把放箭后留下的空隙填上。
这样发射之后,珠子和箭一起喷出去,这箭能飞出去二三百步,有效距离不清楚,看打到敌人什么部位,有没有盔甲等等。
“高人在队伍里?”朱元璋把纸给儿子,他又想到了刚才太监进来要药。
知道这叫食补,村子里有老人,逛了一天,估计是不舒服了。
说明队伍里必须有人会看,否则谁敢瞎用药?加上自己刚问,对方就给出办法。
这不对,没有那么长的时间来画图,分明是提前写画好的。
对方估计在制作燧发枪的时候,已经考虑到了现有火铳的情况。
“打仗的时候岂非料敌于先?哎呀!”朱元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了。
朱标很快看完,递给娘亲,他一时间也不晓得该说点啥。
第124章 太医蹭饭无功归
“重八,木片简单,随时能做,明天找人试一下。”
马皇后不纠结,有办法就用啊!人家给得已经够多的了。
“派太医去瞧瞧?太医院的院判方溃去过村子。”
太子无法确定福华楼村民的情况,他又不能现在出去。
“可。”朱元璋同意,安排,让方溃带两个人一同去。
酒楼的厨房中,朱闻天带小伙伴们做菜,借一个灶,院子里没有灶,不然就在那里做了。
牛肉切片,放黄酒、胡椒粉、淀粉、盐,抓呀抓。
宫里送来的调料,下丘村正常用的,小伙伴们来了四个,两个在旁边摘芹菜叶。
叶子摘下来不扔,一会洗洗,拿热水焯,放点盐当咸菜。
另外两个剥萝卜皮,一会儿拿来炖牛肉,皮得洗干净了用陈醋泡。
香菜不用,晚上不吃,同时今天热,吃香菜不好。
回来的时候又买了六个西瓜,西瓜瓤取出来做果盘,西瓜皮的内皮也做凉菜。
只要能吃的东西,下丘村不会浪费,也就是没在村子里,否则西瓜的外皮会用来喂鸡。
掌柜更忙了,一会儿去看下顾客,一会儿跑过来瞅傻子做菜。
转身再去院子看朱闻天的其他小伙伴在那剁牛肉,要做丸子,炸丸子,不汆。
掌柜的很想问问,你们是开酒楼的吧?
周宗来了,带着三个太医院的太医,地位最高的就是方溃。
“朱里长,听闻你用药,我们就到此看看。”方溃说着四下里瞅。
“多谢三位,倒没有什么事情,村老年岁大,今日天热,他们从早到晚不愿意歇着,吃了点药,再吃点肉补补。”
里长先道谢,村老的身体情况不担心,憨憨盯着呢。
“吃的什么药?我们见见人可好?”方溃旁边的一个太医要看人问方。
“麻烦诸位了。”里长不好阻拦,带着他们去看村老们。
三个太医上手搭脉,村老们的症状基本一样。
中气不足、脾胃虚、气短乏力,倒不是什么大毛病。
“应该用参苓白术散。”刚才出声的太医给出个药方。
里长点头:“厉害!我们喝过了。”
另一个跟来的太医想一想:“吃点牛肉炖萝卜吧!最好是加上……对,给你们送药,黄芪、白术。”
“多谢,太谢谢了,牛肉已经炖上来,马上下萝卜,就等这两样东西。”里长再次道谢。
院判方溃笑了:“我就不说晚上睡觉用安神香助眠了,这香味清幽,好香。”
旁边的香炉燃着香呢,村老们的状态很好。
三个人一时间纳闷,谁给看的?不可能是随便什么人看一样,就敢给用药的。
里长会吗?打死都不相信。
看样子下丘村准备充分啊!人家敢让年岁大的村老来,就能保证不出问题。
“方院判,你们留下来帮忙尝尝这个补的方子行不行,还有炒的菜。”
里长请对方吃饭,这个时间显然还未吃晚饭,急匆匆赶来,回去吃什么?
另外两个太医犹豫,方溃做主同意:“好,我们今天的饭菜是米饭和炖鱼,还是吃牛肉香。”
他不客气,知道下丘村的情况,怎么吃都行,陛下不管。
诊费是不能收的,因为人家有手段,无须自己三人给看病。又等片刻,其他的菜先上来,牛肉萝卜黄芪煲要继续等。
村老们一人半碗饭,慢慢吃菜,等牛肉萝卜好了,吃一小碗就可以睡觉了。
周宗、方溃三个太医,提前吃完离去,他们不敢喝酒。
里长与憨憨和年岁大的男孩子喝点黄酒,慢慢喝,主要是陪着村老。
等煲好了,端上来,村老们小口吃着,炸的牛肉丸子不碰。
酒楼掌柜的也要了三碗尝尝,他自己和两个大厨尝,他看着做的。
说这个菜可以补中气不足、脾胃虚弱,这样酒楼就多一道菜。
太医院的太医居然来了三个,院判亲至,加上太子府的带刀舍人周宗,果然人家跟宫里关系好。
村子的人吃完,席撤了,大家去睡觉。
掌柜继续忙,晚上才是最赚钱的时刻,宵禁要看什么地方。
秦淮河晚上就没问题,福华楼也一样,有钱人与寻常百姓是不同的。
南京宵禁主要是关城门,外城的关,内城的也关。
……
天渐渐地亮了,村老先醒的,把香给灭了,洗漱,坐在院子里听鸟鸣。
陆续的大家全起来,朱闻天带小伙伴们做萝卜丝汤,葱花爆锅,放姜末和萝卜丝煮汤。
再煮一大锅茶叶蛋,小伙伴们在那耐心地敲。
掌柜又在旁边看着学,他都觉得自己给的学费少了,不就是免费提供食宿嘛!
何况人家昨天晚上的牛肉是宫里给的,今天自己提供的是萝卜和鸡蛋,茶叶都是人家自己带。
主食自己没来得及给,宫中出了。
宫里给送来羊眼包子,牛肉茴香馅的,这都是昨天周宗走时所安排好的,汤不用宫中管。
猪肉的就不适合村老们吃,故此今天哪都不去了,再累到,朱闻天只能换方子。
明天太子成亲了,绝对不可以出问题。
实际上这样偶尔出点小毛病的情况很好,通常越这样的人活得越久。
关键生小病的时候得有人帮忙治,要么小病变大病了。
吃完饭无事可做,朱闻天的小伙伴们拿出来带着的文房四宝,练习写字。
他们一边背一边写,自己背自己写,互相干扰,很有意思。
只有朱闻天装傻子在发呆,实际上他在考虑一些事情,他得未雨绸缪,不能等到火烧眉毛再想办法。
酒楼掌柜忙完早上的一拨客人,到后面看,听孩子们背诵、写字,有种恍惚的感觉。
再仔细看看孩子们的笔墨纸砚,他无语了,全是好东西。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其实是宫里送的,朱闻天最初买的都是便宜货,练手而已。
后来知道下丘村的孩子们全读书,太子都不用跟谁商量,直接给,东西再贵重能值几个钱?
还送了书,只是书里不会写小故事,孩子们更愿意听憨憨哥讲课。
里长等人就在旁边观看,帮忙研墨,跟朱元璋看好大儿读书时候的眼神是一样的,充满了期待。
而朱元璋吃完饭,又带着群臣看试铳,有木马子的火铳。
马皇后昨天说今天造,朱元璋等不及,直接下令,一个木片而已,又不难做。
第125章 礼仪繁琐明日期
‘嘭嘭嘭’一阵火铳声响过,火铳的子弹射程反馈回来,增加一大截。
同时射速跟着增加,火铳手开始使用定装弹,咬开一个纸包直接倒,无须考虑多少的问题。
正常来说在洪武之后的年代,大明采用小勺,拿它来当量具。
此刻直接更进一步,纸包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潮,一个兜子装一堆。
“仅仅是一个木片?”兵部尚书刘贞拿过一个木马子打量,这个属于一次性消耗品。
他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多个木片怎么就远那么多。
另一个兵部尚书吴琳同样拿起个木片瞅:“如此简单的东西,为何没人能想到?”
朱元璋眯着眼睛,开心不已,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效果,纸上画得再好,说得再详细,他都不确信。
汪广洋跟着拿一片:“照这般,之前铸造的火铳不必换回来熔了,节省人力物力。”
一时间木马子人手一个,工部尚书安然摆弄两下:“乃国之重器,好东西。”
“另有一种箭放在铳中发射,可达三百步远,正命工匠打造。”
朱元璋又提一个东西,他儿子朱棣时有的铳箭,当皇帝的时候,现在没出去就藩呢,虚岁十二岁。
历史上要再等九年,跑到北平去镇守,跟北元的乃儿不花打。
现在不知道他还需要跟乃儿不花打不,明年徐达带着新的武器去打北元余孽,结局……
大家一听三百步,琢磨下,敌人的弓箭显然不够,在马上打,多挨一轮,用步兵打,多挨两轮。
若是混战,前面的纠缠在一起,双方对敌后阵进行阻断射击,北元更吃亏。
众人带着想法,开始忙碌太子朱标的婚事。
之前一大堆流程都走完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告庙、醮戒。
这些下丘村的人都没参加,参加的话收割就耽误了。
村子的人主要参加亲迎,今天是礼部官员跑到未来太子妃家门口布置,等明天朱标要带着人乘舆出去接婆娘。
出宫门时要降舆升辂,接着转向南,降辂升舆,接着降舆……
反正很烦琐,各种转,又问又答又给大雁,站这站那,别人来回站。
一套流程走下来,寻常人的体力扛不住的,一般的司仪干不了这活儿,步骤太多。
今天群臣要保证明天不出纰漏,朱标也不学习了,养着,明天得拼。
他在坤宁宫和马皇后听八音盒,叮叮噹噹的,四组小人做不同的动作。
“心思用得真巧啊!怎么能奏乐?”马皇后满眼笑意。
“说是与给弟弟妹妹们的青蛙一样,有个发条。”朱标对于这份礼物非常满意。
他不缺钱,更不缺珠宝,想来对方也是如此考虑,才送一份天下没有的东西。
自己那很小的弟弟妹妹跟着青蛙跳动爬,发条劲用没了时,青蛙一拍一蹦达。
马皇后颔首:“琉璃镜子亦非同寻常,比之铜镜轻,擦拭省事。
大大小小的已让人用木条封好四周,后宫人按照品次赏赠,俱很高兴。
待你大婚过后,看着把镜子卖给夷人,他们没有,定能要上高价,换取粮食、药材、金银。”
马皇后负责后宫的事情,哪个人应该给多少东西,有定制,镜子也一样。只是下丘村未提供镜子制作方子,往后只能从村子取,还有望远镜。
“咱大明确实要多赚夷人钱,若银钱多,可解钱荒之忧。”
朱标操心大明钱不够用的事情,做铜钱缺铜,同时混合其他的东西。
混合别的东西的目的在于民间普通人无法熔后得到纯的铜,避免他们熔钱打造器皿。
并且禁止铜钱外流,外面的小国用在唐朝的时候就用唐朝的铜钱当货币,宋朝时又用宋朝的。
元朝也没跑掉,如今大明,还是有人要铜钱。
关键他们不拿铜换,若是用两枚铜钱重量的铜来换一枚铜钱,只要拿过来铜,保证愿意给换。
晌午的时候,朱元璋回来,兴高采烈的嚷嚷:“真能飞三百步远,加上新的燧发枪,我看北元怎么跟咱大明打?”
显然工匠加班加点,把铳箭给制作出来让他试用了,结果与纸上写的一样。
马皇后端鸭架汤,欣喜地问:“重八,可是试了?”
“试了试了,给他们送火铳,邀请他们过来观礼做对了,可谓是多喜临门,这份才是给我儿大婚的好贺礼。”
朱元璋亲自洗手,此刻他看谁都顺眼,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朱标把鸭肉片好:“待五日后,再与他们说说琉璃镜子的事情,大明需要钱。”
他明天成亲,过三天,开始宴群臣命妇,没有身份的人无法参加。
下丘村人除外,因为下丘村太有钱了,而且还有赚很多钱的法子。
“今日的烤鸭瞧着也好,给他们送了?”朱元璋看鸭子同样顺眼。
有的野史上说他爱吃烤鸭,一天吃一只,纯粹是杜撰,不过隔上七八天吃一次还是可以的。
光禄寺每天做烤鸭和烧鸡,未必都是朱元璋吃,其他人想吃,不能现做,就提前做好。
没人吃,剩的拿到宫外卖钱,很贵的,跟卖给市舶司的夷人一样。
“送了,吩咐过,热着保温送去。”朱标时刻关心着村民,根本忘不掉。
……
福华楼,后面的院落中,一村人加二十个护卫全在吃烤鸭。
掌柜的被分了一只,他没舍得卖,要自己人吃,送来的时候是热的。
自己以前找门路能买到的全凉,还不会热,现在会了,光禄寺不出烤鸭了。
朱闻天这里喝酒,村老都喝一点,慢慢喝、慢慢吃,要吃到申时正,就不吃晚饭了。
在院子或酒楼门前溜达着散散步,接着早睡,明天早起,天不亮的时候,处理完生理问题,吃饭。
一早要跟着太子的队伍转,身上带冰糖,感觉精神头不足时含块冰糖。
按照礼仪流程,估计得从早上折腾到黄昏,否则太子和太子妃不可能白天就那啥呀!
礼仪中没提中午在哪吃饭的内容,说明不吃,饿着,早上那顿非常重要。
第126章 礼成转殿皇帝仪
四月十二,寅初二刻,村民纷纷醒来,里长找福华楼的人给准备沐浴的桶,先烧上水。
大家上茅房,回来刷牙吃饭,粥、小蛋糕、咸菜、茶叶蛋。
吃完饭洗澡水烧好了,众人洗澡、换新衣服新鞋,又刷一次牙。
时间到了卯初,主要是长头发干得慢,用几条手巾搓。
看看天,马上要亮了,夏天的天亮得早。
福华楼掌柜醒了过来问:“你们要干什么去?外面封街了,今天太子殿下纳妃。”
“对呀!就是咱酒楼前面的这条街西边,常府,我们等在酒楼外面,太子殿下的队伍过来我们跟在后面走。”
里长点头,是的,而且我们住的地方就是挨着,在路西边的对面,常府坐北朝南。
负责保护的二十个护卫已经走了,另有兵将进福华楼,占据窗户对街的位置。
“你们怎么走?太子殿下纳妃,你们还想观礼不……”掌柜说着停下。
他仔细想想对方跟宫中的往来,再看今天对方换上的喜庆新衣服以及另一套首饰,似乎……
“是观礼,太子殿下邀我们过来的,还得住几天,等着吃宴席。朱太一你们来了?”
里长十分诚实地与掌柜说,一抬头,看到朱太一等四人到来,四个人也换上了新衣服,手上拿牌子。
他们来带下丘村的人进入队伍,这个时候整条路戒备森严。
这个在朱闻天那时叫常府街,向东过桥是西华门,往西则是前天溜达着去的大元兴永寿宫。
福华楼的位置最适合,要是提前准备几百斤的硝酸甘油,等太子的队伍到旁边时……
“掌柜我们先走了,晚上回来吃饭,最好有个汤。”里长打声招呼,随朱太一四人出去。
掌柜愣了好一会儿才回魂,他拍拍额头:“哎呀!来头这么大啊?多亏照看得周到。”
他一阵后怕,太子纳妃,有固定的队伍,说能加人就能加人的?
朱太一四个人带着三十二人先把身份的问题弄清楚,他们又回院子找凳子,给村老坐。
太子殿下还有很长时间才过来,那边还有仪式在举行。
村子的人必须先出去,让护卫们认识,然后不能再离开视野,万一换人要行刺呢?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队伍到达,好不热闹,等前面的人过去了,村子的人进入队伍,一起去常府。
太子妃穿戴好,等在自己阁楼的外面,没有人拦亲。
流程继续,太子过去,又是一套礼仪,跟太子妃的母亲对话。
这一套完毕,再一个时辰,接了亲,队伍往回去,回去再折腾,早过午时了。
不过下丘村的人进皇城了,跟着队伍就进来了,无人阻止。
一直到太子府,太子作揖,邀请太子妃进去,行合卺礼,这个仪式也是一堆,这个礼仪跟皇后和皇帝用的一样。
接下来换常服,双方互相送熟食吃,对的,人家吃饭了。
下丘村的人现在饿着呢,他们也没进去看人家换衣服和吃饭,就站在春和宫外面。
“大家随我们来。”朱太一招呼。
队伍往回走,走着走着,就进到一个大殿中,上面有字‘武英殿’。
“武英殿啊?是陛下平时找群臣处理事务的地方?”
小丫头抬头看字后,想起憨憨哥介绍的情况。
“别出声。”里长回头提醒。
大家进去,没搜身,前面站着个人,正背着手,面带微笑地看着众人。“陛下!”朱太一四个人立即跪下。
噗嗵噗嗵……
下丘村的三十二个人也跪下了,相继喊着:“陛下。”
等喊完,大家整齐了,一同再喊:“天辅有德、海宇咸宁、圣躬万福。”
其中夹杂着‘嘿嘿嘿……’
“好好好,快起来,这个是咱们的憨憨吧?嘿嘿嘿!”
朱元璋看着一个满脸憨呆在那说一个字嘿三个字的少年,就知道是谁了,下丘村的守村人,憨憨!
“嗯,憨憨,我,嘿嘿嘿嘿!”朱闻天继续嘿。
“不错,养得真好啊!快入座,咱知道你们饿了,就在这吃饭。”
旁边有宫女送上水盆、手巾和香皂,大家洗手、净面。
吃饭的是三十三个桌子,分开的,每个后面有一个凳子。
朱元璋先坐下,大家才落坐,宫女们上菜。
“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太医院的太医说饿时间长应先喝汤,就做了鸭架萝卜汤。
另外咱村子的村老年岁大,又准备一盅药酒,鹿茸人参泡的。
其他的也都是咱下丘村给的食谱,想是大家都愿意吃。”
朱元璋面带笑容说话,显得十分和蔼亲民。
边说他边仔细观察三十二个人,先看里长,瞄一眼憨憨便略过。
其他有十五六岁的,也有更小的孩子,里长的婆娘,村老。
村老他仔细瞅瞅,没看出来什么,愁哇!
“陛下赐宴,竟想着我等的口味习惯,草民感激不尽。”里长起身回话。
“坐,说话不用起来。”朱元璋手往下压压。
“是!”里长这才再次坐下,礼仪上说的,万一遇到陛下,陛下有问,站着的时候躬身,坐着的时候回陛下话要起身再躬身。
这时有乐伎进来,在旁凑乐,声音不大,另有人在殿中间跳舞。
为了不冷场,否则跟皇帝吃饭,皇帝不出声,大家不敢说话,皇帝一说话,别人全停。
有人演奏和跳舞,自己跟别人小声说话,皇帝没问话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自己吃东西也无妨。
大家都看跳舞的人呢,谁会盯着你吃不吃菜?
“喝口汤,再喝药酒。”朱元璋对几个村老说,自己先喝汤。
村老们紧张,皇帝呀这可是,一点都不凶,喝汤,确实渴了,要不是偷含冰糖,能渴晕。
喝几口汤,舒服多了,他们把药酒仰头饮尽,再喝汤。
孩子们也守着礼,不上手抓,吃饭的嚼东西的时候闭嘴,平时没人管,今天努力控制。
一个个还画了淡妆,喜庆,朱闻天脸上都扑点粉。
朱元璋开心,这就是大明村子的人,若大明所有村子皆如此该多好啊!
“宜长,下丘村水稻与黄麻种植得如何了?”朱元璋等大家吃几口之后,才与里长说话。
第127章 村有希冀战有略
“回陛下问,今年水稻村子试种粳米,比之籼米收获晚,黄麻套种亦如籼米般,待水稻分蘖时再移栽麻秧。
如此可使水稻增产,又不阻碍水稻生长,两相得宜。
去岁秋收,所出籼米比之寻常高出二成。一者用肥准确,二者套种之利。
只籼米便有所增,况又多得黄麻一茬,村子搓麻绳、编麻袋都忙不过来了。”
里长按照憨憨教的来说,别人家问一句就只答一句,上位者喜欢听增收的内容。
“呵呵呵!”朱元璋笑了,黄麻多,都变麻袋了。
“好,多收好。今年送来麦穗,咱只知道小麦多收两斗,未曾想籼米更甚。喝酒!”
朱元璋果然愿意听这种事情,他知道一般种地在专门种麻的地里种苎麻,旁边种点黄麻。
苎麻用来做衣服穿,黄麻不行,只能编麻袋。
朝廷下的令,包括桑树,养蚕,不种额外交绢和麻,下丘村就不养蚕了,也不服劳役。
套种之后,空出来的麻田改成了棉花田,棉花一样增产增收。
里长跟着喝一盅酒,等待陛下继续问。
朱元璋却转头问一个村老:“村老平日里可是劳作?”
朱闻天在里长旁边小声说个字‘吃’。
里长反应过来,陛下给自己吃饭的时间,快吃两口菜。
被问的村老刚才正好咽下汤,瞬间露出笑容:“好叫陛下知道,我们年岁大的不忙了,帮着搓搓绳子。
要么是在村子里溜达着看看各处的地和牲畜、家禽,找轻闲的事情做。
一点活儿不干,身子骨难受,劳累一辈子,人啊就闲不下来。”
“是这么个理儿!”朱元璋认同,又看另一个村老:“咱下丘村的牛长得可好?”
他自己不怎么吃,他又不是专门来吃饭的。
“牛啊?”这个村老想一想后回:“村子里大小的牛加起来二百一十头,有十一头带崽子,不生大病,有个小毛病随手就治了。
牛是反刍,哦,倒嚼的牲口,第一个胃是瘤胃,它很重要,许多病就是从它上面出的。
在于吃进去的食物要在里面放着,再重新嚼一嚼,给牛喂食青贮,那么瘤胃就保护住了。
还有一个是网胃,牛吃草带进去的土和石子什么的就被它拦下来。
吃太多的石子不能弄出去,就容易生病,平常的时候吃草会卷出来。
知道了这个,咱们就明白怎么喂草了,像早上起来……”
村老讲解怎么养牛,他平时不怎么干活了,就学习,此刻高兴地讲。
朱元璋好似找到了知己,在那不时附和,对,没错,可不是嘛!嗯嗯嗯!拉肚子可麻烦了,咱就是,牛牵出去吃草,还得割草晾晒,不能总吃青的,挨过打呢……
他放牛娃出身,养牛的经验丰富,估计是被打出来的,老可怜了。
交换一番养牛的心得,朱元璋终于发现对方好一会儿没吃东西了,赶紧让人给村老们倒黄酒,他自己也趁机吃两口菜。
歇一歇,他跟别的村老继续聊养牲畜、家禽的事情,各种都说一遍,他有种想给村老们封官的冲动。
就这些村老,放到下面的县中专门管牲畜家禽养殖,能管得非常好。
比考上科举的进士叫人放心,很多进士根本不懂怎么养牲口。他压下冲动,又选朱闻天的小伙伴们问学习情况,他自己也没把三百千给学明白,就挑着自己知道的问。
孩子们也不怕,按照憨憨哥教的讲,讲故事,哇啦哇啦的可熟练了。
朱元璋又让他们写字,他说个字,孩子们便写出来,字有好有坏,却全都对。
他喝盅酒,开怀大笑,高兴啊!下丘村的孩子全在读书,憨憨除外,但憨憨力气大。
他唯一没说话的是里长的婆娘,婆娘不是老妪,不属于村老,是妇人。
正常招待妇人应该由宫里的女人,今天特殊情况,他便不跟对方说话。
朱元璋看着孩子们,眼中充满了希冀,这些孩子种地、养牲畜家禽、烧窑、炼钢、制琉璃……
只要在村子里住,便一直学,问的时候孩子们小故事讲的自己听了也觉得有趣。
如此培养,再过些年能考科举了,现在科举选才太差了,什么都不会。
想到此,朱元璋心中一动,看向里长笑了:“宜长,你可知朝廷出兵四川之事?”
里长有那么一瞬间想扭头看憨憨,他不是不知道想找憨憨问,他是吃惊。
在村里知道要过来的时候憨憨就不停地教东西,其中便包含了平定四川的战争。
他想了想,起身躬身,又坐下:“回陛下问,瞿塘地势易守难攻,敌方莫仁寿精通水战,熟悉当地情况,邹兴、戴寿、吴友仁各有所长。
尤其是吴友仁,他善打水路要道之仗,曾守保宁而使其要冲之地无忧。
我军派荆州、湘州舟师及京卫强攻瞿塘峡必然受阻,对方定会采取铁索横江手段。
我舟师以逆流打顺流,前有铁索阻拦,岸上群山密林,敌军可以派舟船往来接应,我京卫在路上得不到我舟师支援,打不了那个位置。
故,南路大军受阻,水战不利,只得退守归州,以待时机,同时牵制敌军驻守兵力。
不过北路军好打,只待北路突破,傅友德所率军队乃步兵,河南陕西之兵,可路战,亦能渡河。
只须等他们连连突破,就会投木牌数千,顺流而下告知汤和。
同时守瞿塘峡之敌军一样得到木牌,心急之下回援,南路大军再打瞿塘,自可攻破。”
里长说完擦汗,有点懊恼,憨憨说的时候比这个还详细,包括许多人名,自己没记住。
朱元璋:“……”
他盯着里长看,额头也冒汗了,天热嘛!
消息刚传回来,顺长江传过来的,汤和遇到对方在瞿塘峡采取的铁索横江手段,强攻不下,退守归州。
而北路军走陆路,到此时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南路大军走长江京卫出一部分人,荆州和湘州出舟师,顺着长江往上游打。
另外的军队从河南与陕西出发,这两个地方的兵打水仗不行,没有那么好的船和训练。
不过两处都有黄河,打渡河战斗确实娴熟。
北路真的能胜利?然后南路跟进?
朱元璋也擦下汗:“你……是……”
第128章 欣喜舒畅有好奇
“不,我不是。”看陛下指过来,里长使劲摇头,他知道陛下说得是什么。
自己不能承认,哪有那个本事啊?连个人名都记不全。
他看陛下还指着自己,汗更多了,眼睛一亮:“我又记起个人名,何文辉,”
“对,还有济宁侯顾时,跟着咱打了不少年仗了,何文辉是咱的义子。”朱元璋把手放下,白激动了。
“是啊是啊!义子好!”里长长出口气,喝酒,压压惊。
朱元璋笑了,跟着喝酒,他不失望,反而心情不错,他从另一个角度考虑。
高人还知兵呢,而且始终关注着朝廷,总在背后努力帮忙。
培养这些孩子,等成材了,正好标儿用,里面有七个女孩子,这女孩子……
“宜长啊!我见你村的女娃儿长得也不错,想是……”
“是啊陛下,等她们再大大,就招上门女婿,说好了的,嗯!”
里长顾不得礼仪了,先把陛下的话给堵死,咱村的闺女不跟宫里、官员联姻。
‘说好了的’这四个字是憨憨教的,一语双关,怎么理解都行。
果然,朱元璋也听出来了,是跟女娃儿说好的,还是高人跟村子说好的?
“想是招上门女婿好。”朱元璋不可能因为七个女孩子强迫村子。
“招有学识的人当上门女婿,让女婿考科举,考上了就给换掉入赘的籍贯。”
里长再解释下,这不也是帮助大明培养人才嘛!
朱元璋笑容愈发自然:“如此甚好,想是在村子能多学些本事。”
他要求高,他办科举选才是想选刘基、汪广洋、李善长等能力的人。
会修大明律,可以处理对内对外政策,亦能征善战。
要不然懂养殖、种植、账目、水力、建筑什么的也凑合。
结果选上的差太多了,下丘村若是能帮忙养出来几个管用的,好大儿就不愁人用了。
如是思忖着,朱元璋又敬村老酒,他感觉心中亮堂。
下丘村送来燧发枪、火铳提升办法、能卖钱的琉璃镜子,加上村子里的人懂得多,孩子聪慧。
好似老天爷都在为太子纳妃祝贺,现在就等着北路军传来好消息了。
……
另一边太子朱标跟太子妃慢慢吃东西,天没黑呢!有些事情不能做。
朱标干脆把八音盒与青蛙拿出来给太子妃看,太子妃正看着梳妆镜。
她有香皂、琉璃灯,更不缺糖吃,家母亲得到了牛黄安宫丸和那个叫硝酸甘油片的救命药。
玻璃镜子她没见过,铜镜子她经常用,用一段时间,丫鬟帮忙拿布和鹿皮蹭,蹭好了和现在这个镜子差不多。
当一个八音盒的音乐声响起,小人动起来的时候,她好奇地睁大眼睛。
“这是什么?”她小声问。
“八音盒,四个八音盒有四种曲子。”朱标见对方喜欢,自己也高兴,像献宝一样。
等两个人听完一遍四个八音盒,朱标又给青蛙上弦,咔嗒咔嗒咔嗒蹦走了。
“东西送来得晚,不方便给你送过去,还有这个琉璃镜子,才送来三天。
这个镜子比铜镜好擦,一般不会有划痕,除非有沙子磨到。
说是硬度高,和琉璃差不多,不小心摔坏了也无妨。
宫里的镜子用木头封的边,咱们这个用金子和银子封边做框。”朱标有一点点炫耀的心思,东西不论价钱,别处没有。
太子妃听了轻轻点头:“是哪个能工巧匠做的?”
“下丘村送来的贺礼,你用的香皂、琉璃灯也是下丘村做出来后给了宫中方子。
还有救命药,安宫牛黄丸太医院会做了,硝酸甘油片,只有下丘村提供。
他们不交方子,有透明的琉璃,拿来制作望远镜,我给你拿来看。”
朱标又去取来单筒望远镜,太子妃接过第一眼就吓一跳,怎么突然到眼前了。
随即她反应过来:“这个用在打仗上,岂不是……”
“就是给将士们用的,下丘村送来一批。父皇说应该是高人怕我们不小心泄露秘密,敌人也学会。”
朱标对自己这个妃子没什么可隐瞒的,对方是常遇春的女儿,跟自己指腹为婚。
“下丘村要派人去保护,实在不行把他们迁徙过来。”太子妃很自然地想到迁徙。
“不行的,有高人在,怕高人生气后躲起来,那个高人……”
朱标开始一样样、一件件事情讲起,从最初到现在,高人是怎么带领一个正常过日子的村子突然间发大财的。
一个村子的钱财和大牲口数量比一个县还多,人就那么五百五十二口,包含一个傻子守村人。
太子妃听懵了,她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她知道很多厉害的官员和将领。
包括之前的左丞、右丞等人。
她的父亲是死了,人脉还在,她的身上牵着父亲手下的忠诚。
但此刻她觉得见识少了,居然有人那么厉害,从耕种到养殖,再到制作各种好东西。
“因为这样,给了他们自己造火铳的办法,并允许他们仿制出来自己用,然后他们给朝廷送来更好的火器?”
太子妃想明白其中的环节,你不让他们造,他们不敢造。
“主要是他们笨,不会做火褶子,事情是这样滴……”朱标讲起笑话。
太子妃忍不住掩嘴笑,眼睛笑成弯月,此时天已经黑了,朱标看着对方,随后二人对视着……
……
“吃完饭了,倒是让掌柜白准备汤了。”
下丘村人回到福华楼,都吃好了,倒是没吃撑到,憨憨平时总教,晚上别吃撑,尤其是饿一天的情况下。
里长很不好意思,别人准备好的自己不能再吃。
“无妨无妨,你们在哪吃的?”掌柜好奇,想知道。
“武英殿,陛下召集群臣的地方,陛下很好说话的,知道我们到春和殿吃不到饭,专门派人把我们领去武英殿。”
里长不隐瞒,只是他不会告诉对方进皇城后的路怎么走,尤其是太子府。
掌柜的满眼羡慕,都不敢嫉妒,他吧嗒下嘴儿:“宫里的饭菜什么味道?”
“跟我们平时吃的一样,这两天我们做饭给你尝,我们得等着太子的宴席。”
里长还是说实话,陛下按照下丘村的食谱叫人做菜。
“好,好啊!”掌柜的期待起来。
第129章 初遇坏人咱不怕
翌日,下丘村的人又进皇城,观礼。
太子妃拜见朱元璋和马皇后,走流程,最后命妇和群臣朝贺。
这一套走完,到中午了,前面的步骤时间短,就是太子妃请旨在内殿的朱元璋,然后朱元璋坐上皇座。
朝向北面站,行礼,从西边的台阶上到龙椅旁边,宫里的人拿来装枣和栗子的盘子。
当然,这个栗子是不能吃的,因为季节不对,现在农历四月十三,公历是六月四日,当前没有保存栗子如此长时间的办法。
寓意是告诉朱元璋她会为老朱家早立子。
接着太子妃接过来端着到朱元璋面前,朱元璋正式授予她太子妃的身份。
太子妃把装枣子和栗子的盘子放在朱元璋的旁边,往后退,跪拜。
再等马皇后过来,这次不送枣子和栗子了,史料记载是:奉腶修盘。就是端着装了生姜肉桂粉末和肉干的盘子,把这个给马皇后。
里面的姜桂出自《襄阳耆旧传》中的:夫姜桂因地而生,不因地而辛。美女因媒而嫁,不因媒而亲。
意思是说,姜和桂是生长在地上的,但不是因为生长的地才使它们辛辣,女人嫁人是媒妁而言的,但不会是因为媒妁而相亲相爱。
以此来表达自己和太子在一起,会十分恩爱,与媒妁没有任何关系,是我们自己喜欢对方。
随即还是把东西放下,回到原来的位置,行礼。
时间不长,不过再之后就不一样了,有醴妃,朱元璋和马皇后请太子妃喝甜酒。
再盥馈,太子妃服侍朱元璋、马皇后吃口饭。
然后谒庙,这个就烦人了,跟下丘村祭祖似的,时间好长。
这回没人留吃饭了,朱元璋人家一家人要吃饭的,再等两天才是宴请命妇和群臣的时候。
村民们不在乎,主要是为了观礼,这辈子估计就这一次看太子成亲走礼仪。
大家刚往外走,便被人拦住。
“你是宁国府宣城县下丘村的里长朱宜长?”拦住的人穿着绯袍,上面的图是仙鹤。
学过礼仪的里长知道,这个是正一品,他赶紧躬身行礼:“正是,不知你……”
“谁教你们做的火器?在你们这些人中吗?”对方似乎没听懂,继续问。
“饿,饭,吃,嗯嗯嗯!”朱闻天突然喊起来。
里长一脸关切的样子:“憨憨,我们马上就去吃饭,走,快走。”
说着朝对方歉意地笑笑,拉着憨憨的手快速往外走,其他人自然跟随。
朱闻天一喊,其他人都看过来,包括朱元璋等人。
“万岁,这个村子不一般啊!”此人笑着与朱元璋说。
“不要打扰他们。”朱元璋的瞳孔缩了缩。
“是,就是见了面想打声招呼。”这人笑容谄媚。
朱元璋不再理会,要和马皇后、儿子、儿媳妇儿去坤宁宫吃饭。
他心情突然不好了,想起了常遇春,因为常遇春力气也大,憨憨力气据说顶半头牛。
他想着如果高人早点出来,常遇春或许就不会死了,太子纳太子妃,自己和常遇春一起喝酒吃肉。
朱标与太子妃先回太子府,换衣服,太子妃戴了一堆首饰,这怎么吃饭?朱闻天这边一众人回到福华楼,掌柜迎上前:“准备好饭菜了,我找人打听了,今天宫里不管饭。”
“劳烦掌柜了。”里长确实饿了,同时他有心事。
伙计把饭菜端到一个院落中,还上了果盘,就是西瓜,之前放在水井中镇着,天热嘛!
“憨憨,那人是谁?”里长眉头紧蹙。
“坏人,胡惟庸,左丞。今年早春刚过完正月十五,李善长借病跑回老家。
然后汪广洋当右丞,胡惟庸当左丞,他这人特别坏,还贪污受贿行贿。
他行事手段狠辣,不过咱不怕他,想让他死,我有好几种办法,最简单的是下毒,药能医人,亦可杀人。
杀人不用让人喝进去,碰到闻都一样。回去咱们抓紧时间造燧发枪,保卫村子。”
朱闻天对胡惟庸观感十分不好,不是说对方造反什么的,那个还有争论。
关键他行贿李善长,又跟李善长有联姻关系,同时收拾刘基的手段太过下作。
大家不得在同一个游戏规则下愉快地玩耍吗?你直接就下毒。
即便有一些史料记载朱元璋想让刘基死,那也不是让你在不告知的情况下动手。
谁敢跟朱元璋耍手段夺权,谁就等死吧!
官员啊!史书都白读了,看不出火候,唐朝有多少贪恋权势死的?宋朝有多少是?元朝多少?
怎么到了明朝,当了宰相还缺心眼?当然,后面的清朝以及……都一样。
“既如此,咱们吃完宴席就赶紧回去,在这边不安心。”
里长听到憨憨说那个人是左丞,不是害怕,而是愤慨。
因为他相信憨憨说到做到,保证能毒死对方,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那种。
憨憨说一个人是坏人,那这个人好不了,憨憨最善良,看到小鸡生病了都给医治好,养大了才红烧。
大家吃饭,午饭两道菜,一个汤,放了姜末的萝卜丝汤,肉末豆腐,豆豉酱炒鸡蛋,多放豆豉酱,差不多是鸡蛋酱了。
主食为面条,手擀面,过两遍井水,鸡蛋酱还能拌着面吃。
这是早上离开前里长按照憨憨的说法安排的,天热,吃萝卜顺气,又担心在外面晒久了寒气内侵,放姜末。
同时补充蛋白质和微量元素,豆豉酱多了咸,咸就会口渴,然后喝汤,这样不担心天热缺水又不主动补水。
汤是最后喝的,不然吃过水面怎么配汤?又不是汤面。
掌柜的听安排做了,做了很多,今天福华楼中午的饭菜就有这个套餐,效果很好。
他比较聪明,他的套餐里面没有汤,别人点了套餐吃差不多的时候他赠送汤。
对方吃那么咸,正好喝汤,感觉掌柜的贴心。
不过村老吃酱炒鸡蛋吃得少,年岁大了,新陈代谢速度慢,太咸了受不了。
另有一个小菜是拌的西瓜内皮,西瓜瓤切出来做果盘,皮就拌了。
福华楼果盘与西瓜皮小菜一样赠送,所以其他的饭菜加起来是一份八十文。
不会便宜的,福华楼就这定位。
第130章 心有怀梦往死打
坤宁宫,一家四口人吃的饭菜跟下丘村在福华楼是一样的,里长早上安排的事情,有人汇报。
朱元璋好奇,你们早上出来之前先想好了吃什么?找太医问,太医说确实吃这个对身体好。
不过换到晚上吃则不行,晚上吃咸了半夜口渴,喝水多了眼皮浮肿。
中午吃完多喝水,又吃西瓜,这个西瓜利尿,能够让喝进去的水加速排出去。
太医又给出来几种症状下不能吃西瓜,比如便干,需要看具体情况,不清楚的时候不要吃西瓜,越吃越严重。
于是朱元璋就改了今天的午饭,他对下丘村的饮食非常信任,有村老在,必然安排妥当。
宣城县的县官们生病都知道往下丘村跑呢!人家吃的保证没问题。
太子妃其实很放松的,她又不是第一次见朱元璋与马皇后,小时候两个人还抱过她,长大一点也总能见面。
包括自己这个夫君,都是认识的,一家人在一起很自在。
“儿媳啊,别看菜少,这个可是下丘村早上定下的,咱们也跟着吃。”
马皇后对儿媳妇说,跟着下丘村的脚步走,不会错的。
人家下丘村难道吃不起饭?为什么就两道菜?说明村子高人担心村老身体,专门定制的。
“多谢娘,娘,下丘村的高人就找不出来了?”
太子妃对下丘村有种特殊的定位,太过神秘了。
朱元璋吃口豆腐:“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他说出来这么一句话,他可不仅仅是放牛娃,虚岁十七岁的时候他是进到於皇寺出家的。
不然他一个放牛娃怎么会识字?在寺里学的,不仅仅学识字写字,还学一些佛法和忽悠人的本事。
他为什么能够得到郭子兴的看重?就是因为他懂人心、识人性。
他不愿意用暴力手段去找下丘村的高人,高人给下丘村的人看病、提高粮食产量,夏旱的时候提前挖井。
他爹、他娘、他大哥是怎么死的?蝗灾、瘟疫。
如果当时有一个同样的高人在他的家乡,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当时家里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而下丘村疯狂赚钱,还带着周围的村子一起过好日子。
那是一片净土,一个懂天文、地理、百工之技、教化学识、经世济民之道的人所选择的地方。
这等情况下能硬碰吗?不碰已经得到很多东西了,碰了可能再没有东西,关键不知道是谁啊!
太子妃似乎领悟了:“如此当怀柔?”
朱标微微摇头:“有事情直接跟村子说,咱们要东西就要,问他们要什么就给。
他们不给透明的琉璃,他们叫玻璃,咱们就要望远镜和玻璃镜子。
他们一般愿意要药材和不同的矿石,整个村子其实不需要太多东西。
村子能卖东西赚钱,偏偏怕钱太多了惹麻烦。”
“从未见过这样的村子呢!有人贪恋权势,有人贪婪钱财,他们似乎就想好好过日子。”
太子妃觉得非常有意思,村子的高人与寻常的人想法不一样。“儿媳,不要琢磨他怎么想,看他能给咱大明帮上多大的忙便可,人家的好东西从来不缺,吃豆腐。”
马皇后看儿媳纠结的样子笑了,人的心思太多了,自己一方达到目的就好。
如四川的明升,之前让他归顺,他不答应,现在打过去了,他一边组织人手对抗,一边又送信来商谈。
分明就是想让咱大明暂时停下攻势,然后他好调派军队布防。
做梦呢?开弓没有回头箭,除非降了,想以蜀地天险之势来寻求独立之国认可,哼!
“是呢娘,这豆腐吃着爽滑!”太子妃夹肉末豆腐吃。
豆腐没放多少油,就是爆锅的时候放一点,之后把先炒熟的猪瘦肉加进去小火焖一下。
四个人开心地吃着,聊些快乐的事情。
不过有的人就不想作如是观,比如胡惟庸,他的权利欲特别重,是的,权利,不是权力。
他其实是一路行贿上来的,爬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就没有人会在乎他行贿与否,包括他行贿的钱是怎么贪和受贿来的。
他只需要别站错队就行,可惜他队伍没站错,心思却太多了,想学宋朝官员,跟皇帝夺权。
历史上有成功的没?有啊!比如司马炎。
还有更早的,指鹿为马,指……
此刻胡惟庸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自己的利益被别人占了,自己的意志有人挑衅。
“知冬,安排人去查,最好进村子找到他们的秘密,你知道我说得是哪个村子。”
胡惟庸养门客,他权力不小的,否则也不会药杀刘基,他懂得经营。
“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人站在门口应声,他会负责带人打入下丘村的内部。
他姓路,名知冬,往上追溯的话,跟很多其他姓一样,说自己起源于姬姓。
这个姬姓太厉害了,分下去好几百个姓,都往上靠拢,似乎靠上了就觉得厉害了。
其实屁用没有,不会增加俸禄的,该过不了乡试的还是过不了,秀才都当不成。
路知冬自己其实不知道姓的历来,他只负责带人探听消息,想尽办法,穷其手段打入‘敌人’内部。
接到任务,他信心满满地走了,一个村子而已,太简单了。
然后下午的时候,大家都休息,福华楼突然有人闯进后面,一个乞丐装的人跑,两个人用棍子追着打,边打边说:“偷东西,叫你偷东西……”
很快打人的被拦住,不等护卫问,两个人又骂骂咧咧走了,留下被追打的乞丐装人物。
“我饿,我不是偷,他们扔了不要的我捡起来吃,他们就打我,说喂狗也不让我吃。”
这人哭哇,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里长一瞬间露出难过的神色,随即想起了什么,看向憨憨,见憨憨伸出三根指头,明白了,娘的,都是坏人。
于是里长喊:“我最看不得这么苦难的人在我眼前了,我心疼,来人啊!给我打出去,狠狠地打。”
第131章 四海杂货欲买房
乞丐装的人嗷嗷叫着跑了,速度飞快,因为护卫抽刀了。
“这是饥饿的力量啊!没饭吃的人拼起来也是很厉害的。”里长又说一句。
他此刻反应过来,那个装乞丐的人居然穿布鞋,骗人都不会骗,学学我家憨憨。
那边已经有太子府的护卫跟着追去,另有两个护卫离开,显然是去汇报了。
“离村子远了,心中记挂起。”一个村老在几个院子里溜达,顺便看孩子们练字。
里长宽慰:“无非借个牲口,别村种得没咱村子好,成熟晚,收割后耕地耙地便延后。”
里长期待着其他村子多收油菜籽与苎麻,邻居们有钱,大家相互往来会增加。
若都穷,互相间走动就少,一穷一富,走动时的双方心思又多。
思虑着,他一扭头,憨憨哪去了?刚才还在旁边用指头蘸墨往小伙伴们写字的纸上按呢。
“谁看见憨憨了?”里长着急。
“在隔壁四海杂货铺,我们有人跟着。”太子府的护卫出声。
“许是在城里住不惯,村子地方大,又不容易走丢,我去瞧瞧。”里长往外走。
福华楼旁边有个杂货铺,叫四海杂货铺,很俗气的一个名。
里长进到杂货铺时看到憨憨蹲在一摞草帽的旁边,松口气。
他也不打扰,草帽村子里自己能编,不需要买。
朱闻天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不时嘿嘿,看看这个、瞧瞧那个。
杂货铺像土特产商店,针头线脑、木梳、草鞋、剪刀、磨刀石、猪毛刷子、补袜子的袜楦、手锯、席子、痒痒挠、板凳、皂粉……
朱闻天在评估四海杂货铺的实力,他想买房子,这处位置好,离皇城近,以后村子接触方便。
杂货铺的老板实力雄厚,想买下来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杂货铺也是二层楼,后面的地方没有福华楼大,福华楼后面有六个院子和单独的住宿楼。
杂货铺后面有一块菜地,菜地后是六间平房,茅房在菜地边,挖个坑,用木头和破草帘子一围。
楼上当仓库用,旁边租出去两间的位置给卖包子和鸡汤米线的人。
杂货铺的商品没有太贵重的东西,比如皂荚做的香皂、胭脂水粉、冰糖、铜镜子。
目前摆出来的东西最贵的也在三十文之下,不知道上面的库房里压了多少货。
另外老板不会经营,这可是皇城旁边,为什么要留菜地,菜地里还养了鸡。
房子的门和木头好时间没刷漆了,窗户上的纸漏窟窿也不拿浆糊找片纸补补。
日子过成这样,还做什么买卖?哦!客人倒是一会儿来一个,有的没铜钱在以物易物。
木头柜台后面站着的掌柜瞧着有四十来岁,柜台上放着笔墨纸砚和算盘,柜台后面没有凳子坐。
这点朱闻天觉得很好,服务的人就得站着,所以以后村子买下来,得放高脚凳,站久了容易得静脉曲张。
有客人来了再站起来,要么随时走动走动,不然生病了还得医治。
朱闻天分析着老板,掌柜也不时看这个傻乎乎的人,带两个护卫,嘿嘿笑着什么都不买。
又看一会儿,朱闻天两条胳膊抱拢对里长说:“买,买,嘿嘿嘿嘿!”
里长咽了下口水:“憨憨,回去商量,回去的。”
说着他拉憨憨要走,掌柜一看对方说买,怎么就不买了?有护卫的人有钱啊!看这傻子穿的衣服。他赶忙出声:“孩子要买就给买呗!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他要买房子你也卖?”里长看着对方问,他知道憨憨的意思。
憨憨不可能把杂货铺里的东西全买回村子,村子又不缺这些东西,憨憨想买房子。
这个不得回去找人问问?了解下情况后再商议,前提对方愿意卖。
“呵!买房子?行啊,钱够就卖。”掌柜被气笑了,好大的口气。
“多少钱算够?”里长借机会问问。
“前铺二层,下层大间五,上层中间六,中有菜畦一亩三分,其后六间房,你给我两千贯,我卖你了。”
掌柜张口就来,特别流利,最后伸出两根指头。
朱闻天眼睛一亮,他不是因为对方说的钱多少问题,他看出来对方想卖。
平时谁把自己家的多少屋子、地一口气说出来?证明有人问过,还不止一个人问。
老板把数据给背熟了,就等着有人买的时候与人说。
“回,嗯嗯!”朱闻天告诉里长可以走了。
“好好好!憨憨你小心脚下,有门槛。”里长拉过憨憨的手,又对掌柜笑笑,走。
“哼!又是一个说大话的。”掌柜在背后嘟囔一句。
四人回酒楼,朱闻天再按一会儿指纹,晚饭时间到。
吃过饭大家在院子里纳凉,屋子中闷热。
里长叫伙计送热水,拉着憨憨进屋,说是烫烫脚。
门一关,里长问:“憨憨,买?”
“找牙人问问那房子值多少钱,正常来说,评估一个房产的价值,要从租金算。
一般二十年的租金回本,他出价两千贯,一年的租金一百贯算正常,如果他不全租出去……”
朱闻天给里长讲房价与租金的关系,寻常情况下的,特殊的不算,比如学区房,买了想租出去二十年回本不可能。
学区房买得是一个就读名额,不是房子本身价值,租的人得不到名额。
四海杂货铺自己经营,租出去两间,整体的年收入必须要高于一百贯。
掌柜自己搭人工了,同时还有压货成本和损耗成本。
库存的货物值一百贯,要算上一百贯放贷出去的利息钱,货物虫蛀鼠咬受潮同样包含进去。
里长认真听,又学到知识了,感觉两千贯贵了,四海杂货铺一个月能得十贯的利?
需要卖出去多少钱的货物才行?加上扣的三十税一的税,这个税按照营业额算,不是纯利润的。
二十文的东西卖三十文,扣掉税得到的利为九文。
“憨憨,照此说来,这个房子一个月赚不到一百贯啊!”里长知道对方多要了。
“他,不,赚,咱,成。”朱闻天摇头。
里长点头,两个人开始嘿嘿嘿……
第132章 房产买卖内存诈
下丘村于南京添置房产的事情确定下来,不需要开会讨论,钱的事情而已。
翌日早上,里长想要与福华楼掌柜询问哪个牙行靠谱,联系一下。
眼下说是禁牙行,却根本禁不了。
朱元璋刚建国就说只用官府管,谁要卖东西把税一交,官府帮忙卖。
看上去不错,实际操作难度太高,牙行的牙人要懂得货物房产的价值,买卖双方的需求。
卖房子的人找牙人后,牙人为了佣金会积极寻找买房的,并且在介绍房子的时候把优缺点全说出来。
换成卖房子给衙门登记后交税,衙门才不管呢,就放那放着。
有人来问了,若心情好就帮忙找找,若心情不好,则告诉对方没有,明天再来吧。
“徐掌柜,你可知道哪里的牙人好?我们看上你旁边的四海杂货铺,想买下来。”
里长邀请对方一同吃饭,早饭宫里送。
“秦老二的房子你们看上了?无须找牙人,那房子他咬死一千八百贯,不算货,算货另计。这个一千八百贯指签白契,红契得两千贯。”
掌柜一听是旁边的房子,熟悉,给出个数。
“买下来他把货搬走?”里长知道憨憨的效率,一件事情确定后立即开始做,耽误不得。
“前几次的人就因为这个货才不买他的房子,他说不买货要留给他半年时间出货。”掌柜摇摇头。
里长皱眉:“他有说货多少钱吗?”
“有人问过,秦老二说他也不知道,他只有每样的进价,照进价卖,要点货。
先把买房子的钱给了,货钱等点完了再算,不然房子不卖。唉!”
徐掌柜说着叹口气,分明在为难人,进价本身就不对,别人买房子又不一定要开杂货铺。
房子里的货多,寻常人怎么点得过来?
“哪有这般卖房子的?”里长想不通。
“别人说他不想卖,想拿着买房人的钱做其他事情,到时候赚了钱再把房子拿回去。”
徐掌柜点出来其中的问题,签白契、先拿房钱,后点货。
接着反悔,只赔偿买房人原来的钱,买房人不答应便报官,白契作废。
“再合计合计。”里长不想被人给骗了。
饭后,他再找憨憨商量。
“买,红契,先看他货物的单价有没有多写的,如果正常,咱们点货,咱们人多。
往后南京会越来越繁华,现在的房子价钱算低的,关键位置好,适合村子。
其实福华楼对面的那个位置更好,坐北朝南,可惜是家当铺,背后有人,咱不能给太子抹黑。”
朱闻天决定买下来,他还知道能够强买当铺,后台再硬有下丘村的硬?
“他有后台,咱们不去管,加钱买还不成?多给钱。”
里长想拿钱砸,值两千贯的给五千贯总可以吧?村子只是不想要太多现钱而已,并非没钱。
朱闻天笑两声:“他这个位置好,用来行贿。咱们想行贿太子,就把值钱的东西拿去典当。
一千贯的东西当一百贯,活当,不能死当,死当别人能看出来,太低了。
活当之后到时间不赎,变成死当,太子派人到里面买,别人想买根本看不到那东西,只有太子才行。”
“如此一千贯的东西太子用一百多贯就买下来了?他们商人和官员……”里长突然发现自己以前的手段还是太弱了,让人试吃试用,这个可是直接塞钱。
还好村子有憨憨在,都懂,不怕将来做错事。当官和行贿的人心思真多。
……
中午前,朱太一四个人被喊来,他们之前回家了,太子纳太子妃他们也在旁帮忙,现在依旧在帮忙。
在准备宴请命妇和众官员的事情,里长让护卫找太子帮忙,朱标把他们派来。
买房子走官方途径安全,此地归上元县管。
南京这里叫应天府,下面有两个县,上元与江宁。
像唐朝时候的京兆府一般,下面有长安、万年两县。
与官府打交道,里长不想出任何纰漏,最简单的办法是找人,顺便借钱。
村子来的时候只带了一千两银子,孩子们揣零钱,显然不够。
朱太一四人送来两千两官银,一副随时为下丘村服务的架势。
“写个借据?”里长问朱太一。
朱太一给里长一个无奈的眼神:“不要难为我们,我觉得应该用这个抵将来买琉璃镜子的钱。”
“也好。”里长认可这种交易方式。
村子里给宫中的玻璃镜子按照成本一倍的利润计算,非常便宜。
宫中再往外卖时一面最小的都得要五六十贯,根本不是给寻常人用的,夷人贵族喜欢。
卖的时候会给装上漂亮的镜框和盒子,如卖香皂一般,加丝绸铺衬。
两千两的银子能在下丘村买很多玻璃镜子了,未来一段时间就不再给下丘村结算。
朱太四出马,到南边不远的上元县找人,把主簿给喊来了,不是寻常的小吏,主簿还带着四个文吏和四个衙役。
其实知县和县丞也想来的,被朱太四给劝住,用不着,买个房子而已。
一群人到四海杂货铺,秦老二秦掌柜在无聊地拨打算盘,看到官员们便是一愣。
“掌柜的,我们买房子,昨天说好的,两千贯,卖不卖?不卖我们去别处问问。”
里长拉着憨憨,一脸笑容地跟对方说话,下丘村的孩子们把两千两银子抬过来,打开箱子。
秦掌柜:“……”
他想问问,买房子这么随意的吗?昨天这个傻子说买,今天便来送钱?
他再看一眼衙门的人,认识主簿,主簿不忙了?太亲民了。
“我还没说清楚,店中的货……”他把徐掌柜说的那套又说一遍。
说的时候他纠结,银子摆在眼前,对方请来衙门的人显然是要签红契,红契一签如何反悔?
如果不卖,明明有发大财的机会却少本钱,这祖宅……
他本来想骗,结果看到银子摆在眼前,发现忍不住了,跟嘴上说的不一样。
他咬咬牙,决定卖了,然后赚更多的钱,买更好的房子和地。
现在就看对方怎么想了,买的话,那就点货。
第133章 藏头露尾点货忙
“好,你把东西的进价单价拿出来,我们先看看有故意写贵的没。”
里长听完对方的话,同意,不就是点货么。
“怎么可能会写贵?”秦掌柜拿出来一摞纸。
主簿接过,分成五份,自己一份,四个文吏各一份,开始看。
两刻钟过去,单子相继看完,没问题,大概的价格众人心中有数。
签红契、按手印,一式三份,秦掌柜先拿出来三十分之一的钱交税。
“方主簿,诸位,晌午了,去福华楼喝口水。”里长邀请。
朱太一跟着说:“对对对,接下来还要麻烦帮忙清点。”
主簿笑着答应:“如此叨扰了,其实只要买货,最后都要清点。”
朱太一也笑:“不一样,若钱少,比如五十贯?他们直接就给钱了,点货耽误工夫。”
他说给秦掌柜听,你可以少要点钱,咱们都不麻烦。
秦掌柜摇头,五十贯不干,你们点吧!反正我有总的数量,看你们忙。
朱闻天也微微摇头,这人傻呀?耽误这时间干什么?拿着钱你赶紧去发财多好?有的人就是坏,没有缘由,似乎折腾别人自己心情会好。
大家一同去吃饭,不带秦掌柜,让他去他也不会去,他得留下来跟伙计看银子。
福华楼的徐掌柜已经叫人准备好饭菜,加上宫里送的,够众人所吃。
里长小心地把房契收好,下丘村以后在应天府有个落脚点,至于如何经营,问憨憨。
方主簿说几句话,低头使劲吃,他专门挑宫中送来的菜吃,没吃过。
四个文吏和衙役同样的动作,今天有肉末茄子、糖醋肉段、盐水鸭、虾仁黄瓜。
见他们爱吃,村民们先吃酒楼提供的饭菜,让人家吃好了,才有好心情帮忙干活。
朱闻天嘿嘿两次,慢悠悠吃,心中在考虑事情,房子的后续安排。
两个租房子的商户,需要赔钱叫搬走,房子的梁和支撑柱得检查,后院种的菜处理掉。
那六间房子和茅房扒了,茅房往后挪,腾出来的地方盖大棚,冬天的南京不能种什么蔬菜就在大棚里种。
这个地方不能把工业的制作放进去,保证会泄密。
在此地种大棚不指望赚钱,给宫里的人吃,尽量营养均衡,尤其是太子妃和孙贵妃等人。
加上孙贵妃的那个闺女,能保都得保,宫里总死重要的人物不行的。
……
四海杂货铺的秦掌柜也在吃饭,蹲在门口吃隔壁租房子的包子和鸡汤米线,他一边吃一边想笑。
他告诉那两家,说房子卖了,新来的保证要赶他们走,一文钱都不给,如果想要钱,赶紧去衙门打官司。
看着两家人慌慌张张的样子,他就高兴,反正自己要去发大财了。
他的家人都在海边,就他带着两个侄子当伙计留在这里,这传下来的杂货铺才能赚几个钱?
正想着的时候,一双鞋子出现在眼前,他抬头看,见是一个戴遮阳斗笠的人,络腮胡子,额头上有个青色的胎记。
“买货?不卖了,都卖给别人了,连房子一起卖。”秦掌柜以为这人要买东西。“你房子卖了?唉!谁买的?买了还开杂货铺?家在附近,去别的地方远。”
戴斗笠的人抱怨着询问,一副担忧的模样。
“不开杂货铺这些东西他往哪扔?他们想换个行当,你得过来买,东西保证便宜,他们要趁早卖掉。”
秦掌柜已经想好买房子人的两种选择了,要么继续干,要么低价处理。
“好,多谢!”戴斗笠的人离开,他穿街走巷,最后来到一处高墙旁,连续有节奏地咳嗽几声,那边抛过来一条绳子,他抓住绳子噌噌蹭上去。
他从墙上跳下,旁边的两个人收绳子,他径直进到前面的房间中。
房间里有六个人在等待,见到他后纷纷喊着九哥。
“上回打草惊蛇有没有留下纰漏?”他坐到房间的椅子上询问。
一个鼻子上有个大痦子的人笑着回答:“九哥放心,办事的人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当初我化了装,找过去时说好的就是骗钱,最好知道对方有多少钱,没骗到不是正常吗?”
“好。”这个九哥盯着对方看几息才颔首:“从今天起,看好四海杂货铺,他们要是招伙计,你们必须有人混进去。”
“然后呢?”另一个额头上有道刀疤的人问。
“再说,行事不要急,有耐心才能钓到大鱼。”
这个九哥说完这此事,又问起安排的其他事情,六个人相继把自己负责的讲出来。
这九哥问完,再次翻墙走,从巷子里出来压压斗笠的沿,路过杂货铺的时候随意往里看一眼,接着愣住。
杂货铺的两扇大门开着,里面有人来回搬运东西,他看到太子府的护卫搬下来一些东西就放在几个孩子面前。
孩子们有的数数字,有的劈里啪啦打算盘,旁边还有拿笔记的。
二十多个孩子分成五组,加上上元县的一个主簿和五个文吏,一共十组人在那点货。
点好的货由衙役和护卫们送到后院去,那个秦掌柜站在柜台后面也瞪着眼呢。
扮演成九哥的其实是路知冬,他化装后就这样,外面的人也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
他眼下在吃惊,衙门来的文吏会点货不稀奇,下丘村的孩子们为什么算盘那么熟练?
得告诉老爷,这可是个大问题,孩子们认真的模样令人惊讶,数数的时候互相之间不怕干扰。
“哎!你又来了?是要买货?找他们,看他们卖不卖?”
秦掌柜看到戴斗笠的人,好心地喊一声。
“买完了,方才在别处买了。”路知冬扔下句话,低头走开。
他继续转,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跟踪,转一转就转到了胡惟庸的府上,后门。
他有节奏地敲敲门,门开个缝隙,里面的人看看把他让进去,又赶紧关好门。
他一边卸装一边问:“今天老爷当值吗?”
“不,晚上能回来,你这是……”开门的人答一句,又询问。
“咱们还有许多事情不知道,下丘村跟别的村子不同,他们……”路知冬停住,无法形容出来那种感觉。
第134章 殿中言语议从长
心情复杂的不止有路知冬和秦掌柜,上元县来的人也这般。
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一个村子的孩子们全会写字和打算盘,那个傻,呃!憨憨除外,他不算。
战争才结束三年,不,有的地方还打着呢!别的百姓都在努力活着,下丘村为什么有批这样的孩子?
他们难道偷摸找了先生、夫子进村教?县里的官学显然不会给一群村里的孩子收进去的。
而那个憨憨学习是甭指望了,不过力气大,什么东西沉重,他就一捆又一捆地搬,丝毫不吃力,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
县衙的人见孩子们的样子,心情便好,干活愉快。
十组人,一个下午的时间,天还未黑时已把四海杂货铺的货物点完。
所有的东西加起来,按照秦掌柜的进价,共一百二十二贯又三百零一文。
秦掌柜脸上露出笑容,点货点出来的比他自己账上的多出来九十三文,简直是意外惊喜。
里长直接给他一百二十三两银子,他给找回来六百九十九文,那一文钱不抹。
方主簿伸手:“三十税一,四千零七十七文。”
“我本钱给的怎么还收税?”秦掌柜心疼,争辩一句。
“你赔本卖也得交税,不给便抓你进去。”方主簿丝毫不客气。
秦掌柜扒拉几下算盘:“是四千零七十六文七分,你……哦!给你。”
他看对方示意衙役要上来,就不争那三分了。
他交完税,看着里长:“我们明天搬,还得住一晚。”
里长颔首:“我们派人看货。”
转过头他又对站在门口的两个商户说:“交的租金剩多少个月?”
卖包子的抿下嘴:“四个多月,他也是。”
“给你们退五个月的租金,额外补三个月,可否?”里长不愿意在这点钱财上计较了。
本以为需要到衙门去告的两户人一听,高兴地连连点头,今天快过半个月了,补满一个月,再多给三个月,划算,遇到好人了。
事情解决,房子到手,六个太子府的护卫主动留下来轮换着看守货物,其他人继续回福华楼吃饭。
伙计给这隔壁这里送饭菜,六个人拒绝饮酒。
一个怕喝了酒睡着了,另一个明天宫里宴请大家吃饭,他们要回去值守。
不止他们不喝,其他护卫和朱太一四个人亦如是。
里长与憨憨陪衙门的人喝酒,村老们依旧一盅宫里送来的药酒。
今天晚上宫里送来不少下酒用的熟食,送菜的人说县里的人辛苦了。
方主簿九个人受宠若惊,同时庆幸自己真正为民办事,宫里居然在盯着。
……
四月十五,众人依旧起得很早,洗澡、换衣服、去吃席。
宴席从巳时开始,要一直吃到黄昏,大家看歌舞、饮酒、联络感情,前提是别耍酒疯,这个容易掉脑袋。
官员和命妇们已经知道这群无官无职无封的人的来历了,宁国府宣城县下丘村。命妇都有身份的,即,诰命、敕命。
对于一群村民来参加太子成亲事情,他们没什么可说的,甚至想接触一下,香皂就出自村子。
朱元璋跟群臣一说,自然无法保密。
于是有地位的人都知道宫里赚钱的好东西为下丘村提供,人家过来参加个婚礼还不行?
今天属于大宴,后宫的人全出来,包括一帮皇子皇女,大殿里坐不下,外面广场上摆了一片桌子,一人一张。
每张桌子后面有个伞,遮挡阳光的,换成阳历今天六月六日,不撑伞就准备急救吧!
下丘村的人自己挪桌子,挨在一起,他们距离大殿最远,挺好的,省心,不被关注。
今天有佛跳墙,大家很高兴,村子里也只做过两次。
有人想要过来跟下丘村的人聊两句,结果村子一挪桌子,跟别人的桌子就有了一个大的距离。
从其他地方往这走,会被其他人看到,太明显了。
别人会琢磨你找村子的人作甚?难道你想要东西?你咋不管陛下要?
“倒是聪明,咱看谁往上凑?”朱元璋在大殿上看见了,他拿着单筒望远镜。
正常来说从大殿上看外面,到广场的时候看人根本看不清楚,可架不住有先进的东西。
殿中一起吃饭的大臣们看着陛下的样子十分无语,望远镜是这么用的?
看一会儿,朱元璋把望远镜交给旁边的太监,让他盯着下丘村的位置,有人去了记下来。
“陛下,望远镜十分好用,送到前面的南路军后,今天凌晨那边顺流送来题本。”
兵部尚书刘贞借着机会称赞,望远镜被带过来的那天就立即用快船逆流往上跑,到归州。
帆桨齐用,水流急的地方别的船先等着,快船先挂纤夫。
送到地方,南路军的汤和跟其他将领看到后同样吓一跳,天下还有这等奇物?
他们知道怎么用,拿来看水面的话,能够提前发现敌人船只。
船只在江上航行,旁边是山,不知道有没有埋伏,用望远镜能够看得更清楚。
“就是望远镜送来得晚了些,若早送,可给北路军也配上。”胡惟庸在旁说一句。
“想是制作不易,制造方法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村子里能保守秘密,很好。”
汪广洋帮着下丘村说话,他知道胡惟庸想要借着这个由头指责下丘村,顺便拿到望远镜的制造方法。
朱元璋听到汪广洋,露出笑容:“朝宗想得周全,标儿你那里要派人驻在村子,四个用来传信的不够。”
朱元璋打了一次助攻,堵其他想要派兵过去的大臣的口。
那地方能让你们插手?你们再给朕得罪了人,或者你们动什么不该有的歪心思。
让太子府出人,村子里的孩子是给标儿以后用的,多亲近亲近好。
“是父皇。”朱标这个时候就不喊爹了,他懂,好的东西不能叫群臣拿去。
“问下他们还缺什么,好及早准备,别再说什么晚了的,来人,召朱宜长进殿。”
朱元璋对着旁边吩咐,就现在,不用等人少的时候,咱行事光明正大。
第135章 对答如流有装到
里长上殿,拉着憨憨,不然他担心记不住御前应对都说了什么。
入殿,二人跪下,里长再次说起上次被找来时说的话,朱闻天依旧说一个字嘿三下。
“快起来,憨憨也来了?咱一看到憨憨就高兴,想笑,嘿嘿嘿!”
朱元璋让二人起身,刻意说下憨憨,甚至笑两声,他喜欢看下丘村的守村人。
憨憨别看一脸憨笑,傻乎乎,头发、脸蛋收拾得皆干干净净,身体壮实。
朱元璋羡慕,同样都是村子,自己小时候怎没遇到下丘村?
里长不晓得陛下的心思,他带着憨憨站起,躬身而立。
“今日找宜长你来,一乃因你村子送的礼太子和太子妃都喜欢,二者想问问下丘村还需何等东西,你且直言。”
朱元璋不给赐坐,问完就结束,人家有吃饭的地方。
里长微微一愣,随即回答:
光阴若刹,那年秋话,指腹为婚相洽。青梅竹马问君心,人如画、闺中待嫁。
丰收是夏,百花娇姹,国本东宫盛驾。金风玉露正成浓,礼笑纳、太平天下。
里长话一说完,整个殿中的人愣了,朱元璋眨眨眼,眼圈红了,想起常遇春。
“好一首金风玉露相逢曲。”汪广洋点出词牌,即鹊桥仙,他仔细地打量起里长。
他对这个了解,他是通经能文,工诗歌,不像后来的大明,八股文整得大家都不怎么学诗词了。
“好好好!赏,当赏。”朱元璋这才知道词牌叫金风玉露相逢曲,对,喜庆,正合适太子纳妃。
胡惟庸盯着里长瞅,心道你比我还会舔,早有准备是吧?今天不找你过来,你给谁说去?
有宫女端银子过来,二十两,里长下跪道谢,把银子随手给憨憨,太沉,憨憨有力气。
朱闻天一手十两一锭的银子在那里嘿嘿傻笑,没白准备,就为了应对突发情况。
“赐座。”朱元璋想多聊一会儿。
太监搬来两张小桌子和两个凳子,当季的水果摆上,饭菜就不给了,水果也不是给人吃的,让桌子不那么空,好看。
朱标此刻带着太子妃上前,旁边跟宫女托酒盏。
朱标亲自把酒端给里长和憨憨,憨憨的银子只好揣内怀的兜里。
“朱里长,我与太子妃敬你一杯,憨憨你也喝。”朱标夫妻二人端酒相敬。
“诶!喝!嘿嘿嘿!”里长还没说话,憨憨先嘿为敬。
“多谢太子、太子妃。”里长回应。
四个人喝完酒,朱标夫妻又退回去,礼节就做到了。
“朱宜长,万岁问你想要什么,你还没说呢!”
胡惟庸捣乱,心说我让你显,你能耐,陛下要给你东西,你要啥?要金银珠宝?哼!
“对,村子给宫中和朝廷那么多东西,宫中当回礼。”
朱元璋提一句下丘村给的东西多,即便要珠宝等东西也不过分。
刚坐下的里长又起来,答道:“下丘村请陛下给一针、一勺、一碗、一笔。”
“嗯?”朱元璋纳闷,众人同样懵,要这些作甚?
马皇后想一想,摇头,问:“朱里长,你说说你要此四物有何用?”
里长躬身:“回皇后话,村有陛下赐金针,世代相承报君恩。引线平息四海事,修补山河护乾坤。村取一勺舀江河,轻洒细雨同天泽。饮马边关定疆土,大明千载无浩劫。
一只玉碗盛良种,育苗栽尽天下垅。百姓安乐帝心愉,不使叹息惊云栱。
御笔传教文长流,太平盛世歌不休。国之栋梁难穷尽,今从洪武谱春秋。”
周遭一片寂静,朱元璋脸涨得通红,兴奋的。
胡惟庸瞪大眼睛,咬牙看着里长,你,你无耻,你不要脸,你……
“哈哈哈哈……”过了几息,朱元璋开怀大笑,他起身走下来,示意宫女端酒。
酒送至,他拿起一杯:“来来来,宜长,跟咱喝一个,还有憨憨,哈哈哈……咱咋就那么爱听你说话呢?”
里长和憨憨一人取一杯,先干为敬,朱元璋也仰头喝下去:“换里长敢跟咱这么说,咱砍他脑袋,宜长你说出来,咱就高兴。”
朱元璋丝毫不掩饰他的态度,别的里长如此说是吹,下丘村不是,下丘村一直在做。
“谢陛下不杀之恩。”里长赶紧行礼。
“不,杀,嗯!嘿嘿嘿!”朱闻天坚持人设。
“不杀不杀,憨憨虎头虎脑的。”朱元璋摸摸憨憨的头,又对里长说:“宜长你回村子吃饭那里,你要的针、勺、碗和笔,明日给你送去,听闻村子买个房子,你先看看怎么修。”
里长行礼告辞,拉憨憨离开,他也很激动,憨憨教的用上了,可惜没有人再跳出来找事,还有应对的没拿出来呢。
等两个走远,朱元璋笑容不减:“记下来了哈?给咱记下。”
他认为这个是高人给出的承诺,将来还会努力帮忙。
马皇后也一脸笑容,大喜的日子就愿意听顺心的话,高人厉害呀!算到了会有此一局,提前教好村子的里长。
当真是好本事,想来那姜尚、诸葛在世,也不过如此吧?
满朝文武同样怀着心思,下丘村不一般啊!陛下乃临时起意把人喊过来,换个人谁知道陛下会召?更不用说问什么了。
人家下丘村则未雨绸缪,打仗则叫料敌于先。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
兵部尚书刘贞引用了一句孙子兵法里面的话,不少人点头认可,确实如此。
朱元璋嘴角带着笑容,眼睛眯眯着,他想到了那天里长说的关于攻打四川时候的事情。
当时跟今天一般,突然安排的,然后自己就问出来这个事情,结果人家答得……
还有村老对种植养殖的熟悉,孩子们学三百千的应对,小故事一个接一个。
瞧情形,从太子写信过去邀请来观礼时开始,村子就在准备,时刻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若是打仗的时候把一部分事情交给村子,想来他们一样会准备妥当,不用临机应变,只需算无遗策即可。
“去准备这四样,每样加个文书。另,为下丘村立忠正、仁义、良善之坊。”
朱元璋又喝一盅酒,吩咐人去做。
第136章 销售改变意志强
“卖货了,卖货了,清仓处理,便宜卖了啊!”
四月十六,一早起来吃过饭,大家到隔壁的四海杂货铺。
秦掌柜和两家租店的已经搬走,大家开始往门口摆东西卖,小丫头喊。
成本价销售,不赚钱并搭人工,清仓只能如此,甚至不好卖又得降价,赔钱出。
有人路过,凑上前看看,得知价钱,想着家中过些日子能用上,会买一两样。
有的人则在旁看,舍不得花钱,除非着急用,不然不会买。
孩子们喊来喊去,一直卖到中午,稍微拢下账,仅仅卖掉七贯钱的东西。
福华楼送来饭菜,今天宫中不给送了,太子的婚事结束。
这是福华楼最后一次送饭,倒不是徐掌柜吝啬,而是下丘村的人搬出来了。
后面的房子收拾收拾,前面铺子楼上收拾一下,楼上的货物放到后院,大家能住下。
收拾卫生等事情无须找别人,孩子们从小吃苦的,能干活,不嫌脏和累。
太子府的护卫与朱太一四人亦帮忙,他们等下丘村人回村时跟随,二十个护卫保护村子,隔段时间一轮换。
吃饭时大家情绪低落,货物卖不动,运回村子的话村子又不缺。
饭后孩子们午睡,里长找憨憨:“憨憨,能不能卖掉?”
朱闻天轻轻点头:“能,用上一些销售手段。比如抽奖,货物价钱按照正常零售价钱定。
然后额外拿出东西当奖品,买够十文钱就有一次抽奖机会。
奖品可以是冰糖,再加上肥皂。一百贯的东西利润有三十贯,咱们给出二十贯的总奖品,许多人愿意赌这次机会。
咱们出货速度快,更能赚钱,要不要照着操作?不想折腾就捐给上元县的养济院。”
他不愁,手段多了,百姓一看,反正都不亏,万一中奖还赚了,自然愿意挑觉得能用上的买回家。
里长想一想,说道:“咱试试,养济院拿东西一时也给不出去,咱卖了钱,把钱给养济院。”
里长根本没想过要这个货的钱,一百二十三贯多,觉得扔掉可惜,白送给其他百姓又不好。
“好,卖,奖,嘿嘿嘿!”朱闻天同意。
于是睡了半个时辰的孩子们起来,一部分跟护卫去买肉和被褥、盐、铁锅、柴火、陶器、面粉、大米等东西。
秦掌柜柴火都没给留下,也不知道他给卖了,还是怎么处理掉的,太能算计了,可惜没发大财。
其他孩子写纸条,抽奖用的,护卫帮忙做三个抽奖箱子。
杂货铺中的竹子托盘和竹碗、竹盘子、筷子、匙子单独拿出来不卖了。
买东西的人回来,大家做饭,肉是买的,菜从地里摘,秦掌柜没把菜给弄走,因为说好了的,菜属于买方。
杂货铺有三个灶,一个秦掌柜用,另外两个租的人砌的,三个灶一起做,速度快。
做好了用竹子的盘子、碗装,放在托盘上不拿下来,没有桌子放,大家把托盘放在板凳上,蹲着吃。
“好吃好吃。”一个没去过下丘村的护卫称赞,跟宫里之前送的饭菜味道一样。
不过他们在太子府吃的饭就不是这么香了,显然光禄寺故意的。朱太一习惯了,喝口黄瓜鸡蛋汤:“咱村子的孩子什么都行,能写会算,烧菜做饭,耕地种田,牛棚马圈,鸡舍鸭栏,织布弹棉。”
等吃完饭,孩子们开始熬油,买的猪板油,要熬出来荤油。
抽奖的奖品没有,糖没有,肥皂亦找不到,换成荤油,中奖的给一到三大勺荤油。
第二天早上护卫们就吃到了猪油渣,包的油渣萝卜馅的包子,小白菜汤,昨天晚上压好的黄瓜条做的咸黄瓜。
加上酱油和醋,其他的没有了,条件艰苦,对付一口吧!
有护卫加快速度提前吃完,去太子府汇报,告诉太子村民们怎么样了。
反正他自己非常吃惊,前一刻晨读的孩子,放下书本就去做饭,转换流畅又自然。
本以为老的老、少的少,需要别人照顾,结果不用的,村子的人特别顽强,给这些人当护卫,好像自己被照顾了。
而且村子的人好像不担心出什么问题,人生地不熟的应天府,他们好似有主心骨在,那个里长的问题?
村民们吃完出去摆摊卖货给抽奖,门口三个抽奖的位置,孩子们负责收钱吆喝,村老及里长婆娘看货。
朱闻天一手一个门闩四处溜达,不时嘿嘿笑,门闩互相敲打。
他是准备打人的,护卫哭笑不得,有我们在还轮到你出手?
“天气燥,日头照,不如买顶遮阳帽,两顶只用十文钱,伸手入箱摸纸条,有奖品,猪油膏,运气好的得三勺。”
“针线板,配刀剪,一套只需三十钱,三十钱来摸三次,洁白如霜猪油板。”
“厚竹篓,布幞头,日常用来事不愁,二十正好不出头,买了抽奖得猪油。”
朱闻天的小伙伴们卖力地喊着,清脆的声音传得远远的,隔壁的徐掌柜都被吸引来了。
他的福华楼后面院子又有客人住,他却不愿意跟客人多说话,只是礼节性地打个招呼,就回前面的柜台。
他还是想看下丘村的孩子们,能感受到快乐,庆幸的是孩子们就在隔壁。
他见围观的人多,却都好奇地看着,买东西抽奖没见过,他干脆上前。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七样东西,多少钱?”他决定支持一下。
“你选的七个加起来三十文。”小丫头露出甜甜的笑容。
“一样十个,三百文是吧?我摸奖。”徐掌柜不差这点小钱。
“好咧!你应该在一个箱子里摸,每箱有个特等奖哦!特等奖给香皂一块。”
小丫头帮徐掌柜考虑,盯着一个摸概率大。
一个箱子里放了四千个纸条,百分之十的中奖率,因为利润有百分之三十,让出来百分之二十。
这百分之二十按照特等奖和一二三等奖来分,给个比例就行,反正特等奖一箱子就两个。
“好,我听你的。”徐掌柜伸手进箱子,一个一个往外拿。
小丫头接一个展开,上面写的:谢谢惠顾
再展一个:谢谢惠顾
继续……
谢谢,谢谢!猪油两勺,谢谢!猪油一勺,谢谢……
当最后一个纸条被徐掌柜拿出来,并展开叫大家看之后,小丫头开心地喊:“特等奖,香皂一块。看看,大家看看,这箱子里还有特等奖。”
第137章 言道捐赠有假冒
“徐掌柜,你叫伙计端盆过来装猪油啊!香皂给你。”
小丫头先给香皂,猪油没东西装,需要中奖的人自己带器皿。
眼下大明买卖俱如此,不给提供塑料口袋,也没有打包盒。
莫说此时,朱闻天那个早些时候,酱油全是散装,供销社卖,买的人自己拿瓶子或碗。
豆油同样,不给你塑料桶,不拿装油的东西就别买。
看着香皂,徐掌柜纠结,他过来帮忙的,怎么摸到香皂了?
“徐掌柜快拿着,后面的人等着买呢!”
里长提醒,香皂而已,你运气好你就中奖。
“好,我拿了,我回去找伙计过来盛油。”
徐掌柜知道不能不要,答应着拿起香皂往回走。
一下子围观的人心动了,真有奖啊?反正在哪买东西都一样,这个还能多得。
百姓纷纷选货,凑十文钱,随即摸奖。
有摸中猪油的留着纸条,回去拿东西来装的时候交上纸条。
护卫们帮忙盯人,若有人偷就抓。
只是买东西的人胆子小,不敢偷,怕社会性死亡,一旦被抓住,邻里会防备,背后要指指点点。
就是明朝初期的百姓要脸,在乎名声。
“我中了,我中了,特等奖,是吧?你们说的这个是特等奖对不?”
有个人就买了十文钱的东西,伸手进箱子摸出来一个纸条,孩子展开看,又让其他人看,识字的自然认识。
“恭喜,香皂一块,给,你拿好了。”孩子收回纸条,奉上香皂一块。
挑东西的着急,好东西少,别人多摸走一个就少一个。
三个摸奖的地方一时间排起了队伍,有人路过看到,身上带的钱不够,往家跑,路过邻居家时还告诉一声,顺便带上东西准备盛放猪油。
人一多,道路难行,队伍往旁边甩。
方主簿都带着人过来了,巡街的衙役看到这里的情况,赶紧汇报,他得到消息后立即动身。
他带的衙役帮忙维持下秩序,他站在旁边瞧稀奇,倒不是急着收税。
店铺的税按月收,通常估一个钱数,查账没用,掌柜可以作假账。
里长见到他,笑着上前:“方主簿来了?一会儿留下吃口饭,咱们自己做的,比不得宫里,莫嫌弃。”
“好说,眼前是怎么卖的?”方主簿答应,吃饭好,跟下丘村的人吃饭没人管。
“是这样……”里长讲解,把收入的比例和奖项的比例告诉方主簿。
“原来能赚三成利,现在赚一成利,少太多了吧?”
方主簿一时间没想清楚,只考虑同等数量商品利润。
里长摇头:“不那么算,平时一天卖五贯钱成本的货,三成利赚一贯五百文。
若一天卖一百贯成本的货,一成利,一天赚十贯。
赚钱多少不止商品单价的利润,更重要的是商品流转量。”
“哎呀!确实如此,那你们得赶紧进货。”
经里长一提点,方主簿瞬间想通里面的门道。
“不进了,杂货店能赚几个钱?等着卖完,我们把奖品的本钱收回来,其他的钱捐给咱上元县的养济院。昨天跟大家商量,有人说把杂货铺的货送到养济院,后来再一合计,养济院也不好安排货物,干脆卖了。”
里长摆摆手,没时间卖杂货,想要钱有更好的商品。
“这如何使得?你们也是辛苦……嗯!辛苦叫卖。”
方主簿本想说你们也是辛苦赚点钱,猛然想起下丘村做得是什么买卖,便换个说法。
“昨天陛下非要给下丘村三个牌坊,忠正坊、仁义坊、良善坊。既然拿了,该做的事情就要做。”
“是这么个理儿,那税不能收了,你们卖完看最后应有多少钱,给衙门,衙门出字据。”
“也好,反正收税也是最后把交完税的给衙门。”
“给我香皂,我摸到三块香皂,看,快给,大家看看是不是?”里长与方主簿说话的时候,有人大喊。
“朱里长,那边有个好运气的人。”方主簿听到都羡慕了。
“不可能,一个箱子里只有两个特等奖,现在一个箱子里剩一个。”里长笑了。
“那他作假,可能看出来?”方主簿明白。
“咱村子的纸条用钢印打过,他自己写的没有。”里长点头,憨憨早想到了。
“来人啊!把他给我锁了。”方主簿喊,这还了得。
衙役向上冲,人群往旁边闪,刚才喊着中大奖的人转身、抬腿、身体前倾,手臂摆动,嘭!拍地上了,旁边人看着都替他疼。
衙役几步到地方给按住,朱闻天也跑过去,捡起他扔的门闩,刚才门闩正好砸在对方的支撑腿的腿弯处。
小丫头拿过那三个纸条:“大家看看啊!他的纸条是假的,我们的纸条你们看,有个印儿。”
她给其他在近前的比照两种纸条的不同,纸是一样的,不过一个有钢印,一个没有。
“四海杂货铺厉害,谁能看这个没有印泥的印啊!”
“硬压上去的?得多大的力气?”
“我就说么,别人自己写个假的怎么办?看,就这样简单。”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就是,唔!咳咳咳,哦!咔咔。”
被抓的人喊,突然肚子挨了两下,在那里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艰难地张嘴要喘一下。
衙役把他拖到旁边,用脚在他后背一跺,他才嘶嘶地吸进去气儿。
衙役对这一套手段十分熟练,能打背气便能随时救回来。
“本官上元县主簿,大家继续摸奖,不耽误的。”
方主簿表明身份,回头再处理捣乱的人。
百姓又快速恢复队伍,朱闻天则看被按在那里的人,心说你感谢我吧,太子府的护卫要扔刀了。
时间一晃到午时正,货还没卖完,小伙伴们都累了。
里长出面:“诸位,诸位咱们说个事儿,没买的下午过一个半时辰再来,我们往里加一个特等奖,孩子们得吃饭了。”
“那我下午再摸行不行?我这买完了排队等着摸奖。”有人一听加东西,想改时间。
“行,你买了多少钱的,我给你用这纸条写,你下午来。”里长答应。
方主簿一见,过来帮忙,还有朱太一四个人。
不长时间门口的人散去,孩子们笑着去洗手,累是累,他们却觉得好玩儿,憨憨哥卖东西就是快。
最初卖螃蟹,铃儿跟去,回来说的,一会儿工夫那么多的螃蟹全卖掉,还多赚了呢!
第138章 神奇主意基地造
方主簿等人留下吃饭,孩子们早上起来做早餐时一起做的午饭。
米饭的大米先泡上,到时候里长婆娘带村老烧火,菜是红烧肉,也是小火慢慢炖。
黄瓜鸡蛋汤村老们可以完成,他们还没到干不动活的地步。
再就是咸菜了和蘸酱菜,护卫抽掉两个人在院子的菜地里摘菜清洗。
朱太四按照村子的方法炒的豆豉酱,加了熬油剩下的油渣,他在村子没白呆,学到本事了。
饭菜很简单,方主簿等人却吃得香,红烧肉丝毫不腻,吃一口满嘴流油。
“光禄寺的红烧肉也是这个味道吧?”方主簿喝口汤,又夹块红烧肉。
里长拿起一根葱,折两下蘸酱:“差不多,这种不放酱油的红烧肉,别人不知道怎么做。”
做菜炒糖色是下丘村的手段,拿冰糖炒,别处本身就没有那么多的冰糖,更不会想着用来炒色。
做肉一般放酱油都是好的,不然只放盐。
里长也不知道这种红烧肉是因为某一个人爱吃红烧肉,结果之后看到酱油酿造过程后就不吃的情况下,别人研究出来的方法。
“宜长你之前说要捐钱给养济院?”方主簿突然问起个已经确定的事情。
“对,捐。”里长再次确认。
“明天中午我们来取钱,知县、县丞应该一同来,嗯!吃肉,这红烧肉好吃,可惜他们今天不来,没口福。”
方主簿说完把红烧肉塞嘴里慢慢咀嚼,微微眯起眼睛享受。
“那可是太好了,我们早就想见见父母官了,明日孩子们估计也忙,还吃这个简单的菜。”
里长懂了,组团来吃,没问题,爱吃红烧肉不是错。
哎呀!不晓得宣城县的官员有没有去下丘村?
……
“他们今天做的红烧肉,咱们也吃,还有黄瓜汤。”
坤宁宫,朱元璋又找来好大儿一起吃饭。
包括孙贵妃和太子妃,马皇后自然不会缺席,这里是她的地方。
若是招待外面的命妇,她就到柔仪殿,不在坤宁宫,避免外面的女子、妇人进后宫令人误会。
“下丘村果然好本事,卖杂货也比其他人强出不知多少。
这可不是什么珍稀的东西,即便他们不给香皂,只抽奖猪油,一样有百姓排队买货。
卖同一种东西,赚钱快,才能比较出谁强谁弱。”
马皇后到现在还觉得有意思,下丘村买个房子,里面有杂货,要清理掉。
本以为他们会慢慢卖,或者赔本往外卖,结果昨天卖累了,今天突然变个法子,百姓排队买。
孙贵妃露出笑容:“这才叫能耐,旁人开店想尽办法是为了赚钱,他们偏偏是要快点清货,顺便赚钱。
有此一遭,怕是旁的商家皆跟着学吧?到时满城摸奖,也不晓得成不成?”
“怕是难,百姓钱财有限,总不能见啥买啥,金银铺子就不会摸奖。”
朱元璋摇头,不可能,下丘村第一个这样做,百姓看热闹动心了,多了百姓会习惯。
太子妃不出声,她刚进门,不适合发表看法,她只是一想到下丘村,心情便好。
“当多留他们几日,待他们回去看到牌坊起来,定然高兴。”
朱标提议,去下丘村修三个坊的人已经出发,加快速度。
三道坊一修,除了本村人,其他地方的人即便是官员,依旧得文官下车、下轿,武将下马。朱标要给下丘村过来的人一个惊喜,回去的时候门坊立起来了。
……
四海杂货铺,大家吃完饭,孩子们午休,外面已有百姓开始排队,尽量往阴凉处站。
不等到里长说的时间,外面的百姓开始影响交通了。
孩子们只好起来,到前面卖东西、负责摸奖,一直到黄昏时刻,所有货物全部清空。
“明天还有吗?”没买到东西摸奖的人期盼地问。
“没了,我们接手杂货铺,用来做别的。”
里长表示遗憾,不可能再从其他地方进货卖。
“白等这么长时间了,那你们以后干啥啊?”这个妇人又问。
“你等一下,给大家拿些菜回去,往后还不知道呢!”
里长看看人数,二十六个,把这些人带到后院,前面的门关上。
一人给摘些菜,拿绳子花好,算是赔偿人家等待时间的损失。
“你比原来姓秦的好多了,可惜你不卖杂货了,唉!”
妇人高兴地拎上菜,转身离开。其他人一样多说两句好话,晚上回家蔬菜有了。
村里人做晚饭,继续摘菜,人多,眼见着菜园的菜减少,有地空出来,本来还能长的菜也不等了。
多出来三分空地,大概一百八十来平米,二十米乘九米这么大,或者十八米乘十米,三十米乘……
“平,嗯!嘿嘿嘿!”吃完饭,朱闻天要平地,种菜的地有垄沟,空出来一百八十平,就给平掉,他有用。
晚饭前宫里来人,让大家等几天,说是在制作针、勺、碗、笔。
人家让等,不等绝对不行,不能白等,必须要事情做。
孩子们干活当锻炼身体,吃得好,学习起来更容易,体格好则精力充沛,饮食好则营养充分。
……
翌日,孩子们睡懒觉,连续两天高强度卖货累到了。
朱闻天一个人做饭,昨天晚上临睡前煮一大锅米饭,今天拿来做炒饭,再随便做个汤,就咸菜吃。
铁锹飞舞,哗哗翻炒,放了不少油和鸡蛋,等差不多时加葱花。
另一口锅里的汤也好了,加香菜,大家都能吃香菜,不挑食。
他做完饭,孩子们正好起来,上厕所,之后刷牙洗脸,先给村老盛饭盛汤,自己端托盘装完找板凳放。
吃饱了孩子们去洗餐具,里长带憨憨进屋:“憨憨,往后村子的人得两头跑了吧?”
“多到外面见见世面好,村子富贵了,如船变大,一艘大船总停在一个地方不动,怪吓人的。
若是挂了帆,你不想动,风也要吹着你动,西汉韩婴有云:夫树欲静而风不止。”
朱闻天告诉里长,咱们体量越大越不能不动,会出问题,比如叫人怀疑。
“子欲养而亲不待也!”里长接一句,他不知道韩婴是谁,却听过这句话。
“嗯嗯!此房产算咱下丘村的前哨基地。”朱闻天点头。
第139章 简单买卖做成花
今日大家兵分四路,一路去买桌子和长条凳子,一路去市场买菜,主要为肉菜与豆制品。
一路去药店买药,其实就是买调料,真有人生病会从宫里拿好药。一路守家不动。
朱太一二三四正好负责四路,二十个护卫每路五人。
朱闻天在杀往药店的这一路,他会给里长打手势或暗语,药材的问题归他管。
巳正二刻,三路大军归来,与守家队伍成功会师,开始做饭,先做自己吃的午饭。
回锅肉、肉酿豆腐、软炸里脊、烧茄子、红烧肉、蒜炒茼蒿、河蚌汤,主食羊肉烧卖,六菜一汤。
这是由于孩子们新陈代谢速度快,疲劳过去就恢复,缓过来了,可以发力了。
今天中午上元县的一群官员到来,拿钱,再给下丘村写个表彰文书。
昨天说好的,吃红烧肉,不能忘,桌子和长条凳都买了。
紧跟着官员到来的是徐掌柜,他把店里的事情叫别人管,自己带了炸河虾与白斩鸭。
县衙门的人跟他非常熟悉,双方热情地打个招呼,用孩子们贡献出来的香皂洗手。
他昨天打听出来今日县里的官员会到此吃红烧肉,他记挂着,与里长说也会到。
在他想来,官员到,下丘村不可能就一道红烧肉吧?做了别的菜,自己是不是可以学一下?
他已经跟下丘村的人学了十多道菜了,院子不白给住的,一道新菜多少钱?
红烧肉他就不会,哪怕学这一道都算占便宜了。
眼下他一扫桌子上的菜,红烧肉知道是哪个,再就是蒜炒茼蒿和河蚌汤,其他的全不认识。
那个茄子似乎像缹茄子,跟自己酒楼的差别挺大的。
里长拿来冰镇的黄酒,天热,不喝煮的,那么好的黄酒价格则贵,冰是买的硝石做的。
“就喝一碗啊,不能多饮。”刘知县先定下规矩,下午要回衙门办公。
他坐的主桌,憨憨有位置,徐掌柜与村老坐次桌,对,他是商人,不允许穿带漂亮花纹与绣工的衣服,最多就是丝织的绢。
好在眼下明朝初期,他的家人可以考科举、为官,不受限制。
喝上酒,一顿饭吃了多半个时辰,县里的人喝好了,带着银子离开,卖货的铜钱不给他。
“朱里长,今天的饭菜太好吃了,名字我已记下,就是……”徐掌柜面露羞赧之色。
“我这里有方子,徐掌柜拿去用。”里长直接给,不用绕圈子。
人和人相处有的见面便高兴,有的看一眼都别扭。
第一次见面,里长看出来徐掌柜的不错,人家拿多少好处,知道付出多大的代价,不用你自己去提。
现在给了菜谱,回头人家徐掌柜会从其他方面慢慢补。
双方是邻居,一墙之隔,往后接触的时日多着呢!
“我不跟你客气了,确实需要,嘿嘿嘿!”
徐掌柜高兴地接过,揣进怀里,用手拍拍衣服。
“徐掌柜你回去琢磨,我不留你了。”里长知道对方急,自己也忙。
“好,咱回见。”徐掌柜高兴地离去。
这边提前吃完饭休息的孩子们起来,开始忙碌。
护卫们也不闲着,他们用抹布沾香皂水擦门窗,地面打扫干净,窗户纸扯下来换新的。
新的窗户纸里长提供,其实是憨憨用带颜料的墨画的图、写的字。
什么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
还有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以及餐饭寻常由己出,宴席几度外人付。他画了一堆,也写了一堆,甭管别人看不看得懂,反正这个是用来装……
后院的菜地与平过压实的地用隔断隔开,点上带来的驱蚊香。
茅房那边昨天收夜香的过来掏了,再撒石灰,封顶、燃线香。
有两处洗手用的小池子,摆上香皂和手巾。
晚饭前,门全敞开,上面的四海杂货铺招牌贴了一张纸,纸上写:丹青
就这两个字,没有其他的,很简单。
然后孩子站在门外吆喝。
“三文钱吃饱,五文钱吃好,十文钱你一人根本吃不了。”
“盒饭,盒饭,谁能不吃饭?吃饭过来看,傍晚香飘已满院。”
“套餐,套餐,只需三文钱,有肉还有蛋,咸菜汤水不另算。”
“就是便宜,就是菜多,就是香啊,就是……进来呀!不行你再走。”
太子府护卫摆出来两个张桌子,又摆上十二道菜,六荤六素。
他们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卖杂货、卖盒饭,而且还心甘情愿。
南京应天府不是所有人都开火做饭,尤其是外来租房子的人,没那个条件。
还有租商铺的,根本留不出来烧灶的位置。
不像在村子里,家家做饭,想买也没处买去。
孩子们一吆喝,加上摆出来的样品,准备从这边路过到别处吃饭的人便停下来看。
随后发现很多菜不认识,再吸吸鼻子,香啊!
“三文钱吃什么?”有人咽咽口水,询问。
“三份素菜一份饭,咸菜和汤不要钱,饭和菜有定量。”孩子介绍。
“五文的呢?”这人又问。
“一个肉菜,三个素菜,其他的一样。”孩子又答。
不等对方再问,孩子继续说:“十文的所有荤菜素菜米饭随便吃,什么时候吃不下去什么时候算,但我们不建议吃撑了,会生病的。”
“就这三种?”对方再问,其实他已经考虑好了,吃三文的。
“那属于单点,凡单点菜,皆由我店专业大厨制作,光禄寺珍贵方子,每一道菜都是精品,尝过后才知人生。丹青!”
孩子声音压低,带一丝韵律说出这番话,又朝对方郑重地点下头。
“好啊!那就给我来一份三文钱的。”这人不敢点单炒。
“贵客你里面请,里面有人招待。”孩子先跟对方说,接着喊:“贵客到我家。”
里面传出孩子的齐声回应:“蓬荜生光华。”
这个人腿哆嗦着迈进去,天哪!三文钱享受这等待遇?
外面观望的人瞪圆眼睛,这都行?这些孩子身上穿的衣服可不一般,不是说行商的不允许穿绫罗绸缎吗?
他们哪晓得下丘村也没办法,来时穿一套,另有两套是参加太子成亲仪式一套,参加宴席一套,那两套更不能穿着卖盒饭。
“我要五文的,我进了啊?”有人觉得这排场厉害,吃一顿饭能吹半年。
外面的孩子再喊:“贵客进我门。”
里面孩子齐声应:“飘渺落凡尘。”
其他观望的忍不住了,进去,必须吃一顿,尝尝,又不贵。
第140章 宫中辅助基层造
一刻钟,仅仅一刻钟,店里没有位置了。
前面一楼加上后面一百八十平米的地方,所有桌子全满。
孩子们都喊不过来了,最后干脆隔十几息喊一次。
护卫们先不吃饭,帮忙维持秩序,十九个,有一个跑了,去报信了。
里长也来帮忙,赚钱,甭管多少吧,总比闲着强。
三文钱的也赚,五文钱的荤菜也不全是肉,有肉丝肉末就算荤菜,鸡蛋也是。
关键味道好,素菜同样香,看怎么做,放什么调料。
外面还有人在排队等,前后一共能招待五百人,桌子都是长条方桌,凳子也是长条凳。
吃个盒饭而已,总不能配个独立卫生间和带唱歌的包厢吧?
到现在还没有人单点,单点上二楼吃饭,憨憨负责炒。
客人吃盒饭速度快,吃饱了离开,后面的人放进来。
……
坤宁宫太子和太子妃又来了,说新得到的消息,孙贵妃没在。
朱标不出声,太子妃告诉公公和婆婆:“下丘村卖盒饭了,有三文钱的,有五文钱……”
她不但讲每样价钱盒饭的菜数,还讲里长跟朱太一等人分析的情况。
翻台率,哦,就是一顿饭桌子能容纳多少人的倍数,可以达到四倍,一顿饭,不是一天。
不过下丘村里长的意思说以后就中午卖一次,早上与晚上不卖,孩子要学习。
这般计算,加上不在店里吃,买了走的,一天的营业额能超过一万两千文,纯收入六千多文。
因为没有红烧肉这种全是肉的荤菜,红烧肉要搭配别的菜一起做。
三文与五文的盒饭菜又定量,十文才随便吃。
目前属于尝试,以后若还是卖盒饭,会根据现在了解到的情况进行调整,比如后院的菜地继续消减,把六间平房拆了起楼等。
太子妃把里长通过护卫传来的信息告诉给公婆,她自己也很激动。
马皇后拍拍额头:“真拿他们没办法,同样卖杂货,他们一天赚的钱是别人几个月的。
不卖杂货了,改成卖吃食,一天只卖一顿,一个月就有一百八十贯利润。
哦,得减一点税,三十税一,减六贯,他们得一百七十四贯。
照此算,他们愿意一天卖两次饭,一个月三百四十余贯,买房子才两千贯。”
“这就对了,嘿嘿嘿!”朱元璋笑了,估计被传染了。
正常人笑是哼哼哼,稍微开怀些就是嘿嘿嘿,很少有人笑出来呵呵呵和哈哈哈的,那得是大笑。
朱标面带笑容:“下丘村真正赚钱的买卖,别人做不了,下丘村自己克制不多做。
别人做的买卖下丘村能做,并且做得比别人好无数倍。
同样卖杂货,同样买吃食,赚钱的速度就是不一样,而这还是下丘村闹着玩儿的。
他们如果与福华楼一样经营,福华楼的徐掌柜会哭死。哎呀!”
朱标心情好,之前听父亲说过,下丘村的村老会种植、养殖,尤其养牛,有共同语言的。
下丘村的孩子呢,父亲会的三百千一部分内容拿出来考校,孩子们全能答上来,并讲小故事。
父亲说下丘村的孩子留给自己,之后护卫传来消息,那群孩子点货时记账、打算盘特别流利。
孩子们又懂得照顾村老,打扫卫生,做可口的饭菜。即便是憨憨,扔门闩扔得都准,一下子把人给打趴下,拍地的那种,可疼了。
那群孩子从小吃苦,能干活,又勤学,关键有好师父教。
别人学三、百、千,是注释,下丘村却以一个个小故事来带,高下立见。
“可不是闹着玩儿嘛!闲得无聊了,靠卖盒饭他们可攒不出来六百多个大牲口。
想是他们教孩子不能懒惰,怕富贵后忘记曾经的苦。人啊!最可怕的是心变了。
好在下丘村的人心没变,守村人依旧是守村人,里长走到哪都把憨憨带着。”
马皇后最是感慨,怜悯一个傻子容易,给点剩饭剩菜,就觉得不错了。
下丘村不是,从了解到的情况看,村子是请回来的一个小孩子,细心照料。
或许正是如此,高人才看上下丘村,止于至善。
“给他们送琉璃灯,他们离村子远,联系不上,按照村子应该有的,咱给他送。”
朱元璋想起件事情,下丘村买完房子,晚上没有好的灯。
人家不是没有,是暂时没办法拿过来,而宫中又不缺,就当那个房子是下丘村所在。
朱标起身,去外面找人安排,父亲说得对,下丘村在这里,差几次船只往来而已。
宫中和朝廷有的东西人家有,宫中与朝廷没有的,人家村子依旧有。
……
于是当丹青店平均三次翻台时,本点燃的油灯,突然换成了五彩缤纷的琉璃灯。
吃盒饭的人已经不知道怎么表述心情了,花个三、五、十文的,晚上可以享受到这个?
他们还不晓得这是他们第一次享受,也是正常情况下的最后一次。
从明天开始只有中午卖盒饭,晚上不卖了,孩子们需要休息。
接着就是夜幕下的月亮从圆变缺,太阳升起,上元县衙门中的衙役跑过来帮忙罢园。
一亩三分地,之前腾出来三分地,现在发现不行,不够用,干脆清了。
雇别人是雇,不如把好处给县衙,而且还付出。
大家一起把还生长着的菜给拔了,找来牛来回耙,再上石磙子压。
原来的茅房掏了填平,六间房后面栽的二分地的樱桃刨出来,这个是用来当遮挡的。
后面是一条直角转折的路,到福华楼的位置转的,福华楼往后沿的距离多。
从这个位置挖坑修新的茅房,暂时先这样用,之后再重新规划。
县里衙役人手不够,他们就找自己的亲朋好友一起干,拿工钱的,一天能干完,这些活儿包干,八千文。
真正地用钱砸,不然有个两千文干几天就可以。
雇别人,给三千文,他们自己协调,一天也能做到。
不过下丘村就找衙门,让官员和衙役帮忙联系,出八千文。
里长是听憨憨的话,往后在这里,不能遇到点小事情就去找太子,必须依靠最基层的官方力量。
一有事情就找上面是无能的表现,屁大点事儿,也要找太子?
上元县的衙门就得答对好,给他们钱,他们办事。
第141章 朝堂官员因何忙
午时,开始营业,依旧把饭菜样品推出去给大家看,孩子们不吆喝了。
就昨天提供额外的服务,今天没有。
昨天已经告诉吃饭的人,今日起就中午有饭菜,前一百人,额外赠送咸豆干。
然后就是不停地翻台,有人甚至愿意端托盘到旁边的地方蹲着吃。
这些都是干活的人,他们不是傻子,会估算。
去别的地方吃点东西,也得两三文钱,一般情况下一个菜都没有,要么吃包子、煎饺、米线……
在这边花三文钱,能吃三个素菜,说好的定量是一个菜一勺,一份饭一碗。
负责打菜的孩子总会多给,给饭的孩子,会用饭板使劲压。
买饭的人觉得自己赚到了,孩子太好了,朴实。
他们哪知道这个操作是之前安排好的,所有能让你看见的,令你感动的,都是计划中的。
当然,没坑你,下丘村不至于坑你一文钱来发家。
这个盒饭只是带着孩子们玩儿,锻炼身体,给朝廷的一些人打个样儿。
村子缺钱的话会用卖盒饭的方法来赚?盒饭是低技术产业,单独的附加利润值低。
当下社会环境,又不能进行快速扩张,进行产业连锁,针对政府、工农事业单位、教育事业单位渗透。
比如说给以应天府为中心,其他周边州府为目标,给予官学学子做饭的资格。
像眼下的南京,应天府,有秦淮河及其他河流,大家都养鸭子,比养鸡和鹅省事。
鸡吃荤的,却不能去河里捞吃的,鹅可以下河,基本上不怎么吃荤的。
唯有鸭子荤素不忌,啥都行,所以自古以来南京就是鸭子主产地。
故此做鸭子的店已经出现分店模式,王氏老鸭汤在南京有三家店,属于家庭模式。
“我是前一百个,我早来的,你们记错了,没给我咸豆干。”一个吃三文钱盒饭的人对收拾桌子的孩子说。
他长得膀大腰圆,眼睛也大,看上去很有……气势?
孩子看一眼对方的托盘,饭碗中的饭没了,菜也没了,他向对方笑笑:“稍等!”
他拿起对方的饭碗和汤碗离开,几十息的工夫回来,多半碗饭、一碗鸭架汤、一份咸豆干。
“给,慢慢吃。”孩子说完继续收拾桌子。
这人看看面前的东西,抿抿嘴,低下头,慢慢拿起筷子,突然抬头:“你们这有什么力气活要干吗?”
“缸里水不满了。”孩子想一想,给出个事情。
“好!”这人应一声,快速把饭吃光,起身四下踅摸,看到水井和旁边的桶,他走过去就摇辘辘。
很快装满两桶水,也不用旁边的扁担,一手一桶拎起来问另一个孩子:“水缸在哪?”
“我带你去,多谢!”孩子领路。
这人跟在后面到水缸的地方,哗哗两桶水倒进去,再回来继续装水。
连续四次,他把三口没满的水缸全给灌满,这才露出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他找到刚才那个给他加饭的孩子:“我走哦!你家饭真好吃。”
“明天见!”孩子回一个大大的笑脸。
“明天还来你家吃。”此人使劲点下头,转身迈开大步离去。
未初二刻,差不多是朱闻天那时的十三点半,吃饭的人只剩十几个,其他的人都忙着干活养家。护卫们帮忙洗餐具,先过一边水,用抹布蘸着碱面擦一下,再洗干净,侧放着空水。
桌子暂时不撤,有人在吃饭,撤旁边的桌子不礼貌。
朱闻天跟小伙伴们再擦一遍桌子,包括桌腿,里长跟在他旁边:“还是穷人多呀!”
朱闻天扭头看里长,什么意思?以前村子很富有吗?
“如今大明立国不久,百废待兴,可这经世济民之道却玄之又玄、妙之又妙啊!”
里长背个手,仰头看天,转个方向,刚才面对太阳了。
“盆、拿。”朱闻天喊,帮忙拿盆啊,你望什么天?你想忧国忧民?你是里长,不是首长。
“哦哦。”里长转过来帮忙端盆:“我就是无聊琢磨一下,当大官的许是整天便想这些吧?”
“嘿嘿嘿嘿!”朱闻天嘿笑以对。
里长看看周围叹口气,继续跟着挪盆。
等最后一个客人离开,该收拾的就都收拾完毕,大家吃饭。
饭后孩子们小睡一会儿就起来背诵、书写,顺便喝点冷饮,买了大量硝石用来降暑。
朱闻天以睡觉为借口,躲在屋子里写东西,现在大明朝堂上的官员整天忙什么他不知道,他却知道自己要干啥。
‘推福建莆田晒盐法广予沿海盐湖及补正法’朱闻天写个标题,接着写内容。
眼下大明还有很多地方煮盐,福建地区亦有先煮后晒的方法,这个不够完善。
明朝中后期慢慢发展,才有了直接晒盐的全面普及。
他给提前拿出来,带有目的性的,并非专门提高盐产量,减少盐户劳动成本。
盐户当前为定税制,交上去多少盐,其他多出的盐算赚的。
看上去只要交上了就行,实际上朝廷早把每个盐户产盐的量统计出来。
如计件工作,大家一天每人平均干一千个,老板就以一千个为标准,让一个人一个月赚三千到四千元工资。
有人聪明,研究出新方法,一天干三千个,老板就把三千当成标准,让一个人一个月赚三千到四千元工资。
因此晒盐或煮盐对于盐户来讲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好处是少了火熏烤。
写完这个题本,朱闻天考虑下,又写一个,不过不打算马上送给朝廷。
里长同样未闲着,他坐在孩子们旁边,写眼下村子一步步要做的事情,比如种大蒜,不要忘了。
还有春天种下去的姜,等回村的时候看看怎么样了,再过上半个月该是收获的时刻。
同时小麦的地种大豆,追肥。村子的牲口哪个带崽子的快到时候了,青贮千万记住,冬天牛和羊就指望它了。
憨憨要盖大棚,也不知道什么叫大棚,反正需要玻璃,抓紧时间吹……
一件件事情里长全要管,他不知道官员如何,反正他挺忙的,要不是有憨憨在,他觉得自己撑不住的。
朱闻天这时开门,喊:“梦,嗯!”
“好好好,不怕。”里长收起纸,赶紧进屋。
第142章 心情巨好因奏章
“憨憨?”里长把门一关,如作贼般压低声音。
朱闻天递过去两份题本:“这个推广盐的先送上去,另一个看他们推广与否,不推广则不给,给了没用。
咱们现在收干菜,冬天这里若还卖盒饭就没有菜了,我会种大棚,那个不适合当盒饭的菜来卖,太贵。
现在南京收,别人可摘了菜阴干、晒干,阴干的多给钱,晒干的便宜,再看品相。
再叫太子府的人帮忙回村子报信,其他二十一个村子咱也收干菜。”
里长接过题本也不看,反而问:“朝廷怎么还没把东西做完?得等多久?”
朱闻天笑着看里长:“等吧!回去会有惊喜。”
他早猜出来朱元璋的小心思,或许是太子的主意,把人留下,然后派人修三个牌坊。
自己不能说破,给里长个惊喜,给他们一个面子。
“那我去找人收菜了?”里长要走。
“不,衙,告,利,民。嘿嘿嘿嘿!”朱闻天摇头。
“对对,找县衙的人,让他们出告示,这样算是利民之功,好!”
里长懂了,出门找朱太一说两件事,其实属于一件,都是收干菜。
朱太一瞬间领悟,让朱太二带两个护卫回下丘村报信,他前往上元县衙门。
刘知县亲自招待:“呃!现在叫朱太一啊?他们能收多少干菜?我怕百姓干菜制多了他们收够了。”
刘知县高兴时带着担忧,百姓夏天的菜吃不完、卖不掉,也会有一些做成干的,却不多。
百姓要干别的活儿赚钱,整天做干菜根本卖不出去。
眼下有人收,百姓可多得钱,却怕百姓做好了,下丘村突然不要了,告示可是衙门发的。
“他们……先照着两千贯钱的来收,黄瓜、茄子、萝卜、豇豆、香菜。阴干的比晒干的贵。
按照新鲜蔬菜价格的三倍收干菜,阴干的多给三成,不够干,或者老的菜做出来的,他们不要。”
朱太一把价格定下来,一般一斤干的需要八到十斤新鲜的才能做成。
收干菜不能按照十倍价格收,给三倍已经不错了。
刘知县听到两千贯,彻底放心,价钱他更满意,替百姓高兴,果然良善之村、仁义之村。
“想是秋后没有新鲜菜,盒饭用干菜代替。”刘知县猜出来下丘村的打算。
“差不多,冬天有萝卜和白菜,干萝卜做咸菜好吃。”
朱太一说着吧嗒下嘴儿,村子的干黄瓜和干萝卜咸菜口感最好。
下午刘知县亲自写了一个告示,其他人抄,文吏和衙役去县中的各处贴,顺便为百姓讲内容。
“太好了,快回家摘菜制干菜,有人收,干的是新鲜的三倍,阴干的多加三成。”
“哪里收?我家菜地的菜多,吃不完,不好卖。”
“玄津桥旁边的福华楼旁边的四海杂货铺,现在卖盒饭了,便宜,他家盒饭好吃。”
“给的钱太少了,八九斤能晒一斤,凭什么只给三倍?”
“嫌少你别卖,你留着自己吃。”
“我自己哪吃得完?我回去问问,奸商,钱全让他们赚去了。”
……
丹青店里不时有木头板子送进来,还有老竹子,孩子们就在院子中学习,干活的声音大也无所谓。
十八个护卫和朱太三、朱太四安排东西摆放,另有新的竹子托盘、碗、盘子、筷子送到。宫里给调来五十个木匠,拆后面的六间房,起木头的二层楼,不需要漂亮的飞檐,怎么快怎么来。
里长把憨憨画的图纸给工匠们看,木头板子上要切出装玻璃的窗户口,玻璃大棚只能这么造。
无法像朱闻天那时的玻璃大棚大块玻璃,玻璃一大,重量用木头和竹子难以支撑。
八分地造四个,每个占地不到二分,一百平方米左右,留过道。
现在的一亩地大概在六百一十平左右,一分地为六十平。
下丘村那边大棚面积大,真正用来种东西赚钱的,店里的属于做样子,叫人观赏,种得不会那么密。
另有人在挖火道,像一个个弓字相连,上面铺石板,冬天烧火升温用。
别人干活,房子在拆,下丘村的人再次来到福华楼居住。
徐掌柜同样的操作,给住院子的人免费、退一部分钱,挪旁边去。
他表示欢迎,新的菜试制成功,顾客一致好评,给五颗星。
当然价钱也贵,别处没有,想找可以去光禄寺,看光禄寺敢传出来不?
孩子们自己上手做晚饭,清淡为主,主食少。
……
坤宁宫晚饭时候,太子夫妻又来了,朱太一下午的时候带着里长的题本送到太子府。
朱元璋到来时马皇后早已看完,帮他换衣服:“下丘村送个正式的题本,要求把福建莆田的晒盐法推广到大明沿海,另有补充原晒盐法之不足。”
“看样子他很看重,否则何必写这样的题本?”朱元璋换完衣服,拿起题本观瞧。
“哎呀!盐能这么晒?滩晒法,之后就有很多盐像白捡的一样能吃。娘滴咧!”
朱元璋忍不住说句脏话,他发现就是多用点地而已,然后源源不断的盐就出现了。
至于说题本上讲的人不穿防护好的靴子,腿长时间在卤水中泡伤害大,他觉得可以忍受。
呃……
要不按照题本上写的给盐户制作油靴?盐多了,钱就多,做个油靴也是行的。
一瞬间朱元璋又改变主意,别伤害百姓了,题本已给出办法了。
油靴用布做,几层布制作好,泡桐油,一遍遍刷,就不透水了。
盐户穿着它进到卤池干活,出来再换其他鞋。
“出来的时候,给朱宜长的?朱宜长手上还有什么?怎不一次给咱拿来?那是写给咱的。”
朱元璋突然想到个问题,高人在村子队伍出来前,一定教了许多,包括这个题本。
“爹,要照着做?”朱标问关键的事情。
“得盐的事情怎能不做?明天一早派人去福建莆田县,划一片地先做下看看。
若成了,凡大明沿海之地,皆依此法施为,大明盐产将翻十数倍,不,数十倍。
这个叫纳潮风车的东西也找人做,就是水车的道理,用它来把海水提上来。
适合的地方就修,不适合的依旧用人来提卤。今晚喝酒。”
朱元璋发现自从下丘村的人来了南京,自己每天都有好心情。
第143章 夺本而走有小草
清晨的阳光照到纸窗上,屋子里的温度随之上升,朱闻天坐起来叹口气:“晚上也不凉快呀!要空调,我要空调。”
他嘟囔着起来,用手巾在旁边的水盆里沾湿,擦擦身上的汗,再刷牙,头发下午洗,天热一会儿就干。
孩子们纷纷起来,处理完生理和卫生问题,开始晨读,背三百千。
背完这些再背乘加法和珠算口诀,结束后吃早饭。
住进福华楼,大家自己不做早饭,隔壁晚上露天睡觉的工匠们也有人送去粥和包子、咸菜。
昨天下午工匠过来时神情木然,朝廷安排事情就做吧!就这命。
结果晚上一顿福华楼送去的饭菜后,他们认为命也是不同的。
所以当孩子们买完菜过去准备做盒饭时,工匠们正在努力工作,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粥和包子吃掉,趁日头不高,赶紧出活儿。
“他们的鱼卖得太贵了,要做盒饭?”
小丫头负责带带几个伙伴儿买鱼,觉得贵。
下丘村吃鱼不花钱,旁边有河、有湖、有江,关键有经验丰富的渔夫和憨憨哥的好网。
“给工匠们吃,盒饭用鱼做,得卖多少钱?大锅里扔几条鱼煮个汤就不错了。”
里长没想着赔钱卖盒饭,本钱都不行,必须有利润。
他懂得人性,有的人不感恩,哪怕白给他吃,他也说你不好,恨不能你倒搭他钱。
下丘村可以用卖盒饭赚来的钱修桥补路,跟白送人东西不同。
当然要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一时有困难,帮一把,对方能记在心里,这样的就可以。
“那做成红烧的哦!盒饭用鱼汤。”小丫头说着带人做大锅饭。
朱闻天负责揉面,盒饭没有面食,成本高,都是去年或前年的籼米。
新米好吃,煮饭的时候出饭少,陈米干啊,多放水,出饭多。
朱太一此时找里长:“里长,听闻今天陛下早朝安排推广晒盐之事,你说除了这事,还能有别的什么事情不?”
“宫里同意了?”里长对‘听闻’二字直接忽略。
“利国利民为何不做?当今圣上可不一般。”
朱太一带着任务,问问还有什么东西没,有便赶快拿出来,不然你们回去了,耽误时间。
里长伸手入怀,掏出来抄憨憨的第二个题本:“我这里有个与海禁有冲突的题本,不知道……”
“知道,给我,好滴,我有事情先走了。”朱太一出手速度快,抢了就跑。
什么海禁冲突不冲突的,跟自己有啥关系,自己任务完成了。
……
巳正二刻,有要吃盒饭的人开始进入,人数不多,更多的人在干活,无法提前跑来。
朝廷调派的工匠们停工,施工环境太吵杂,影响客人吃饭,顺便他们也吃饭。
伴随着时间流逝,人越来越多,一到午时,位置坐满。
好在大棚的地方让出来二分地,一百二十平,又能多摆桌子和凳子,长条桌与长条凳,空间利用率高。
“三文钱的。”一个膀大腰圆的人递上三文钱。
打菜的孩子看他一眼,没给他碗,直接往托盘上扣两次饭,他眼睛一亮,连忙端走。他后面的人露出疑惑的神色,又摇摇头:“五文的,肉菜多打点。”
“好咧!”孩子真就多给打,反正肉菜里面也是蔬菜加肉丝、肉片。
卖盒饭的菜在这里找不到红烧肉、锅包肉、熘肉段等全肉的。
肉丝看着粗,肉片看着厚,其实切肉的时候又细又薄,抓淀粉后炒开,就膨胀了。
这是瘦肉,现在瘦肉没肥肉值钱,但不是所有的菜都适合拿肥肉做。
孩子们买肉的时候对方给一堆下水和骨头,以及猪蹄。
猪头不送,猪头上的肉也挺肥呢,关键可以拿来摆在案子上搞仪式。
下水不给买盒饭的人吃,他们看到会觉得不好,村子留着自己吃。
偶尔也有人掏十文钱,自己带了酒,几个人一起到那边特殊的方桌边坐下,慢慢吃喝。
这个就属于聪明人,四个人四十文,那么多的菜供选择,到别处菜样少。
其他人如昨天一般,来晚了没位置,端托盘找地方蹲着吃。
楼上有地方却不开,给吃单炒的人准备,虽说一直没人点。
“小草?是小草。”在旁边工地腾出来一块地方吃饭的工匠有人看到多给打饭的人出声招呼。
“四舅,你在这啊?”这个小草端着饭菜四下看看,往那边挪两步。
“来,到这边坐,里长,这是我外甥,亲外甥。”工匠站起来对溜达着的里长喊。
里长走过来:“呦!一家人啊!快,这边坐,于师傅,你昨天要是早来,就见到了。”
他拍拍这壮实的小草胳膊,示意过去坐。
旁边的人让让,小草拘谨地坐下:“四舅,你啥时候来的。”
“没听里长说么,昨天,你们吃完饭走了我才来,你这饭怎么……”
于工匠于师傅一眼看到外甥的饭没装碗里,缺碗了?
“碗装不下,他们多给我的,我昨天没吃饱,就说来得早,要一份咸豆干,结果他们直接给我多半碗饭和咸豆干、汤。我给他们拎水把缸灌满。”
小草把昨天的事情说出来,脸红了。
“拎水就对了,人家仁义,咱不能当做应该。吃菜,这是红烧鲤鱼,看上哪个自己夹。”
于师傅对外甥说,又与里长讲:“妹妹的孩子,姓杜,杜小草,有把子力气,我那妹妹病了,他四处找赚钱多的活。
我那妹夫家里三个孩子,他是老大,还有个弟弟和妹妹,家在城外,只有四亩田。”
“病……看了吗?”里长不在乎地方吃什么东西,关心下这个看着年岁不大,长得壮的少年。
“惠民药局给看了,白给的药,说是气血不足,给开的药,那个什么药来着?”
“黄芪白术汤,喝着也不怎么好,倒是没晕过,还是使不上力气。”小草眼圈红了。
“会好的,都会好的,惠民药局……先吃饭,吃饱了有力气干活,赚钱给你娘买东西补身子。”
里长这下能拍到小草的肩膀了,刚才站着对方太高。
第144章 总是悲欢各自伤
“四舅,你们吃的菜……要花多少钱?”杜小草等里长离开,看着桌子上的菜不敢下筷子。
这里才有红烧肉,加红烧鲤鱼、肉末茄子、猪油渣烧豆腐、爆炒猪心、熘肝尖、猪骨头萝卜汤。
六菜一汤,主食煎馒头片和米饭,小咸菜一堆。
小草看着菜叫不出名,反正就觉得好,应该很贵。
“咱们给他们干活,他们搭顿饭,昨天他们忙,送来的菜是福华楼的,比不上下丘村的。”
于师傅给外甥夹一块红烧肉,一寸见方的,夹起来颤巍巍,放到碗里时就断了。
“四舅,我能来干活不?”小草一听不要钱,再看看菜,馋了。
“一会儿我跟里长说,你那活计呢?”
于师傅知道这外甥年岁不大,长得高大,能吃,也心疼。
“我那都是干一次给一次,头儿去找活儿,叫我们去,然后分钱,要给头儿三成。”
小草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咽了咽口水说道。
干活有工头,不止洪武年,往上数唐朝也有,一直延续下来。
有人负责拉活,有人组织人手,还得跟同行打,定规矩。
朱闻天要是听到,会十分理解,他那时一样,站街找活儿的,包括力工、瓦匠、防水、刮大白……
互相之间都认识,却不一定是好朋友,甚至可能打过不止一次架,每回都头破血流,不报警。
干什么活互相之间沟通好价钱,有人来找,找第一个卫生间洗手盆上水坏了,对方要八十。
这时候找人的去找第二个,第二个也是八十,甚至要一百,他不敢要七十。
否则一旦知道了,其他人就打他。
除非是找到第一个直接问,七十给我修一下行不?这个就没问题,对方直接点头。
等回来别人问,多少钱啊?他说一百,还给盒烟呢。
不过网络发达后,这等情况有所改变,在网上平台就联系了。
小草这个显然也是,他自己单帮干不了,不过他力气大,干力气活的时候会多给他钱。
“吃啊!”旁边的一个工匠与小草说。
“哦,好!”小草把断开的红烧肉夹一块塞嘴里,瞬间他就睁大眼睛,太香了。
里长转悠着来到憨憨身边,在憨憨耳旁说:“有这么个事情……你看是什么问题?”
朱闻天:“……”
他怀疑里长的智商,你就告诉我气血不足,黄芪白术汤,问我是啥情况?
上次的王老蔫是说清楚了,同时两个方子在,可以分析。
黄芪白术汤还有增减呢,我上哪知道那谁他娘的病具体情况?
“不知。”朱闻天回两个字,去帮忙撤托盘。
……
过了午时,吃饭的人剩下二十几个,村子的孩子们和护卫开始吃饭,跟工匠吃的一样。
工匠们早吃完了,凑在一起商议怎么能够提高效率,改进工序。
吃下丘村的好饭菜了,必须尽心,不给吃这么好的,他们就正常干,不偷懒、不耍滑,也不多考虑。小草也在,他上午的活儿结完了,下午过去的话,还要等头儿去找活儿,说是中午会找。
那跟他没关系,他一个活儿结算一次,不属于谁,来去自由。
他在这吃饭是因为省钱,同样的饭菜他回家吃不到,吃别的算一算,差不多也是三文。
卖盒饭属于大批量进货,价钱低,不是旁边的福华楼,吃盒饭的人进不去福华楼。
不,福华楼能进,徐掌柜还会在你坐下时给你先倒茶水,然后你点菜。
你喝完茶水不点菜,直接走,徐掌柜和伙计笑着欢迎你再来。
实际情况确实点不起,只能喝免费的茶,干脆就不进去了。
若不干活,小草应该回家,给家里干活,现在等里长忙完,说在这里帮工的事情。
于师傅与其他人商量好,来到里长的旁边,拉凳子坐下:“里长,我这外甥在外面做事没个牢靠,东家走、西家蹿。
你能不能……这么说吧!比力气,咱现在能看到的所有人,没一个比我外甥强,你看……”
里长在对方过来时就不吃了,看着,听完对方的话,摇摇头,就在于师傅难受时,说:“别的都好说,力气最大我不认同,他一天能耕一亩地吗?”
“啊?”于师傅愣了,什么意思?你摇头不是说不同意?怎么扯到耕地上了?一天一亩地你确定是人耕?
于师傅纠结下,苦笑:“里长,我外甥可以耕地,拉着在前面走,一天一亩累死他都不行。这活儿……”
“我家憨憨行,所以你外甥不是力气最大的,是不是憨憨?”
里长坚决不能把力气的第一让出去,他说着扭头问憨憨。
正开心吃饭的朱闻天:“……”
你愿意招他就招他,你提我作甚?我吃饭呢!
于是他一瞪眼:“嗯?劲,我,看。”
他放下筷子,走到工地那里,有铺火道的石板,他抓起来一个放到另一个上面,再抓一个放上去。
三块石板,他双手抠住两边‘哈’一较劲,石板被他举起来了。
他再转两圈,下蹲,不是直接弯腰,否则伤脊椎,放好石板,拍拍手,回到里长身边:“嘿嘿嘿嘿!”
工匠们和小草傻眼,一个人能举起来三块?平时是两个人搬一块,一个人的话得咬着牙抱一块,身体后仰,挪脚步。
嘴上没毛的憨憨居然这么大力气?他要是拿个大铁棒子打人……
“好哦!憨憨哥威武!”小丫头先喊。
“憨憨哥厉害!”其他孩子纷纷喊。
太子府护卫也点头承认憨憨力气确实大,可惜就是人傻,若是聪明些,上战场拼杀才厉害。
“憨憨快去洗手,你不要一说力气大就搬东西。”里长与憨憨说,转头问于师傅:“如何?”
“确实强,那我外甥就不……”
“小草来吧!下午开干,算一天工钱,给……他这样的得有五十文?”
里长打断对方的话,我就是叫你知道谁力气大,不代表不要你外甥。
“差不多,他们找活的人要拿三成,到手就三十来文。”于师傅放下心,实话实说。
“我们不拿三成,五十文一天,你带着干,别累到了,我家憨憨干活时我都心疼。”
里长确定下来,又担心对方要表现,使劲干,累倒在自己村子的店里,是不是又多支出药钱?
第145章 布局慎密引其行
“标儿,有新的东西到了?”午后朱元璋把儿子给找来,他今天忙,没回去吃饭。
忙着安排滩晒法的推广,看看大明哪些地方合适,先在福建莆田县试。
他惦记着下丘村,有人汇报说太子殿下在让人做深蓝色的琉璃灯。
显然是遇到情况了,不然琉璃灯为何指定颜色?深蓝色就是比蓝色深?靛蓝?青?
“回父皇问,送来个题本,父皇请看。”
朱标直接站到朱元璋身边,把题本放桌子上。
朱元璋放下笔,翻开题本看,眉头微微蹙起来,随即再舒展。
“令新编的大明水师带沿海渔民出去捕鱼,捕完海鱼回岸上做成咸鱼干,深蓝色灯诱鱼,越多越好、越亮越好。
另有一法当避开大黄鱼产卵的时候,换到其他时用来捕鱼,敲罟,以船围之,以声震之、以网捞之。
其法若于产卵期施用,无数鱼将绝户,慎之、限之、令之。”
朱元璋边看边嘟囔,题本说大明水师带别人出海捕鱼,提供两种方式,一种灯,一种敲打船舷和放进海里的粗竹竿。
“怪不得先给个滩晒盐的题本,是想腌制鱼。海禁后渔民寻其他生路,这样就给原来的渔民多一个选择。
渔民跟着去打渔,便没有办法私贩货物。好谋划,标儿你发现没?那人开始从朝堂发力了。
以前他就是带着一个村子种地、养牲口、造东西,现在出国策。”
朱元璋分析着,他感受到了,对方一点点地往上升,布局深远,要技术有技术,要谋略有谋略。
朱标想想,答:“《论衡》有云:河冰结合,非一日之寒;积土成山,非斯须之作。下丘村的高人,在结冰,亦在破冰。结冰者,步步为营;破冰者,徐徐图之。”
朱标给出自己的见解,他发现高人太稳了,不是直接跑到朝堂指点江山,而是在村子里老实呆着。
用了两年时间来证明其自己,这两年从不触碰国之大事,就是增产增收、赚钱的技术、医学的技术、养殖牲畜家禽的技术。
直到试探性地说今年干旱,以及碱矿的存在,自己和父皇选择相信后,高人的动作便进一步了。
尤其是允许下丘村装备火器,于是人家让村里的人接受邀请来观礼了。
给一堆望远镜、玻璃镜子、燧发枪、火铳新用法、阐述攻打四川南北两路军利弊,连敌人的铁索横江都猜出来了。
眼下两个正经的题本递上,一个涉及盐政,一个涉及海禁,关键不像宋之变法,一点都不激烈。
高人不直接说现在的盐引要进行变化了,也不提海禁的调整,只告诉如何增加盐产量,怎样捕获更多的鱼。
但朝廷去做的时候,必然要有所出入,想是这点,高人已经知道结果,那么下一步呢?
“他真不是别人的谋士。”朱元璋第三次肯定,高人若是其他人的谋士,自己还打什么天下?
“父皇,为今之计是试一下?儿臣已命人制作深蓝色琉璃灯。”
朱标就没学过深蓝色的灯跟捕鱼的关系,超出他的知识范围了。
“他们离村子远,东西往来不方便,问问他们还需要什么,比如有什么信要给村子里带回去。
深蓝色的琉璃灯做出来,咱们到河边看看好用不?红灯笼莫非不行?差哪?”
朱元璋开始纠结深蓝色与鱼的关系,为什么?
“儿臣知晓,再叫人制作其他颜色的,全试试。”朱标同样想要搞清楚原因。
……
原来的四海杂货铺后面,工匠们在认真工作,小草负责搬运比较重的东西。他已经知道下丘村的守村人憨憨力气比自己大许多,不过人家憨憨不干这个力气活儿。
憨憨守在一口锅旁边煮东西,刚煮好,又装在碗里用井水镇,哎呀!放冰块?这么热的天,要是能含一块冰就好了。
只有冬天冷的时候,才能够看到一点薄冰,听说更北面的地方,河都是冰的。
小草正想着,孩子们端托盘过来,上面摆着几个碗。
“小草哥哥,喝碗冰镇酸梅汤,消暑。”小丫头从同伴端的托盘上取下一碗冰镇酸梅汤递给小草。
“给,给我的?”小草咽了下口水:“这一碗得多少钱啊?你们喝吧!”
“我们喝呀!太多了,喝不完,大家一起喝,冰是我们自己做的,酸梅汤也是我们自己调配的,去药房买的药。”
小丫头又往前送送,那么大一锅呢!晚上还能给福华楼带回去。
小草把手在裤子上蹭蹭,小心接过碗,舌头舔舔嘴唇,贴着碗沿小口喝一下,再喝一下。
“好喝,酸酸甜甜的,还凉爽,你们村子真厉害。”小草羡慕地说道。
“是吧?我们村子有自己的药铺你敢相信?皇宫太医院有的药,我村子的药铺就有。
我们里长学了点医书,一般小病能看,别的村的人生病了到我们村拿药都不花钱,跟惠民药局一样。
因为我们村的一些药就是宫里给的,你哪里不舒服想吃药就告诉我,我让里长给你看看。”
小丫头顺着话说起来,最后表示村子药不用给钱,里长能看病。
小草喝酸梅汤的动作停下:“我,我带人来,能帮着看一下吗?”
“那得是你的亲人,外人不行,咱说是拿了宫里的药,但咱不是惠民药局啊对不?”小丫头解释一句。
“我娘,我亲娘,我娘惠民药局给看了,让喝黄芪白术汤,你们里长知道不?”小草发现希望了。
“这个方子还用问里长?我告诉你,是细辛、吴茱萸、川芎……白术、人参、黄柏,对不?”
小丫头把刚背好的方子说出来,一副我懂的样子。
“没有人参,我记得。”小草摇头。
“啊?少一样啊!这个……嗯!我问问里长。你喝呀,有很多呢!当水喝。”
小丫头不会了,让对方喝酸梅汤。
小草仰头咕嘟咕嘟喝光:“太好喝了,还有啊?”
“这碗给你。”小丫头又去端碗。
“先不喝了,一会儿喝,有就好。”小草感觉到幸福了,大热天随时能够喝到冰镇酸梅汤。
“小草哥都放那边阴凉处了,想喝就去拿。”
小丫头说着离开,去找里长汇报情况,她的任务完成了。
第146章 群演在线各为倾
“四舅,四舅刚刚那个长得漂亮的妹子给我送酸梅汤……”
“人家漂亮你不能惦记,你想想你家是什么样,漂亮的多了,怎么人家给你送一次水喝,你就以为人家想跟你好?”于师傅打断外甥的话。
“不是……”
“不是什么?你看看下丘村做的菜,你中午没吃吗?哪不是?”于师傅脸色难看了。
“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你还敢有意思?你想想你家里的情况,你娘生病,你们只有四亩地,你还有个弟弟妹妹,你知道人家那女娃儿家里吗?”
“四舅,我是说……”
“你说?你说管用啊?不用你说,我说,我告诉你,这些孩子全都识字会算术,只这个咱就不能去想了,懂不啊小草。”
“四舅你让我……”
“我让你什么?让你做错事?你舅我不是那样的人啊!你听话啊!别说了,也别想,去干活。”
小草:“……”
他快疯了,他想起来在外面一起干活的一些人,总是喜欢打断别人说的话,不叫别人把话说完。
你说半句就把你的话接过去,然后哇啦哇啦事情就说到别处去了。
你再一说,他又给打断,继续哇啦哇啦……
他对那样的人最反感,没想到四舅也是这样,太憋屈了。
不过他不能放弃,换个事情他直接就走了,不玩儿了。
他仔细想想,开口:“我娘的病。”
“你娘她也……病怎么了?”于师傅正打断别人过瘾呢!突然停下。
“我娘的病他们能看,他们村子有药铺,药铺里的药有宫里给的,我给他们干活,他们就愿意给我的亲人看病,跟惠民药局一样。”
小草终于把话给说出来,快急哭了,这也就是亲舅,换个人早给捶趴下了。
“这样啊……那,明天,你一早把你娘背来,下丘村不至于骗咱们,我打听了,人家在福华楼吃饭睡觉不花钱的。”
于师傅这回不想当然了,涉及到妹妹,他一家五个孩子,前四个包括他都是男孩儿,第五个是妹妹。
“明天干什么?咱这有车。”朱太一也领了任务,里长的任务。
“一会儿,不,现在你回去,会赶车不?我跟你走,我会,赶车都不会,你确实不能找铃儿,就是那个丫头。”朱太一继续说。
“我没……嗯!谢谢!”小草想解释,突然放弃。
朱太一赶车带上些零食和熟食,跟小草回家。
一个时辰过去,车又赶回来,带的东西留在小草家,小草母亲于氏来到店里。
“露啊!你咋样了?”于师傅看到妹妹眼泪掉下来,妹妹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四哥,我没事,我吃药了,惠民药局给的药,好用着呢!”妇人眼泪也在眼圈里打转。
“给你娘抱下来,我把车挪隔壁去,把原来的方子拿出来。”朱太一提醒小草。
小草把母亲抱下来,放到凳子上,里长的妻子过来,拎个椅子,后面的憨憨搬桌子。
他一只手抓着方桌的边缘,桌子像没有重量似的。
其实这桌子二十多斤,正常抓腿还行,抓上面的边缘,涉及到杠杆问题了,一般人抓不住的。
妇人消瘦,面色苍白,精神头不好,衣服是补丁落补丁,却洗得干净。
里长来了,他到地方仔细看妇人,随后挽袖子,有孩子端来水盆,他洗手。
朱闻天也跟着学,挽袖子、洗手,嘿嘿笑。里长到了妇人的右边,坐下,小丫头送脉枕。
朱闻天在左边坐,张嘴:“哎!给,我,嘿嘿嘿嘿!”
“憨憨你别闹,快,回去睡觉,晚上吃好吃的。”
里长先对妇人及其儿子和亲哥歉意地笑笑,再与憨憨说话。
“不,不,哼!”憨憨生气了。
有个村老在旁不满:“憨憨耽误你了?你忘了你当初在祀堂跪下请守村人时说的话了?”
其他村老同样一脸怒色,守村人是你能训的?
“他爹,不如就给憨憨再拿一个,嫂子啊,憨憨是咱村子的守村人,得罪你了,你看……”里长妻子出声。
“跟我儿一样啊!都是孩子。”妇人笑着点头。
于是两个脉枕放上,妇人双手各搭一个,里长把右手腕,憨憨左手腕。
里长眯着眼睛,谁都看不出来他那眯眯眼看什么呢。
憨憨瞪大眼睛,嘴微微张开,口水流下来一点的时候他嘶溜一声又给吸回去了。
里长的指头在妇人的寸关节上动着,憨憨一副有样学样地也照办。
“嗯哼!嘿嘿嘿!”憨憨笑了。
“唉!嫂子啊,换个手,憨憨,来,到这边。”里长对妇人说一声,招呼憨憨。
二人换位置,憨憨抬袖子擦下口水,再次搭脉。
等他吸口水嘶溜第三次时,里长收回手:“嫂子啊!差不多了,放心,没什么大的病,就是气血不足,你原来的方子给我看一眼。”
“嗯!没,呃!足,嘿嘿嘿嘿!”憨憨笑了。
其他人都没发现,里长这时眼中有如释重负的神色,能治。
“带着呢,带着呢。”妇人从怀里掏出个手绢,一层层打开,里面是折叠的一张纸。
里长接过,说:“这边干活,咱们去旁边,你跟我婆娘和村里的女娃儿住一个院子。”
一行人转到旁边的福华楼,其他工匠继续干活,小草有些魂不守舍,被一个工匠给按在凳子上坐,别插手了,会出事儿的。
这个出问题的概率非常大,即便朱闻天那时也是,工地干活的时候,一出事情,很多都是家里情况不好的,在外打工赚钱。
为什么概率大?因为干活的人心思在家里,有人生病了,孩子上学又要交资料费了,打电话说被其他同学欺负了。
于是就有句俗语: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
故此下丘村找工匠干活,都是多给钱财,这样工匠才能把心思用在做事上。
“憨憨,什么情况?”到这边了,里长拉憨憨进屋。
朱闻天看一样药方:“黄芪白术汤,减方无人参,而妇人之脉相,下沉微移,强弱不一,偶有潮涌,潺动无规。即气血两亏。
惠民药局开的方子可以缓解,却不治本,只能在喝药的时候保证妇人不突然昏厥。
减方减得太厉害了,不知道是药不够啊,还是诊断的人弄错了?”
“那咱们把正常的黄芪白术汤开出来?”里长听个大概,具体也不清楚。
“不,咱先用八珍汤,稳一稳,避免虚不受补,等稳定之后增成十全大补汤。我开方,嗯!”
朱闻天对这个可马虎不得,他说完看里长,然后二人一起嘿嘿嘿!
第147章 临别留信又挖井
黄芪白术汤的正方里面有人参的,但这个给出来的是减方。
八珍汤里同样有人参,却不要黄芪了。
而十全大补汤里依旧有人参,两者的区别在于,八珍汤比较稳,十全大补汤相对急。
后者是前者的附方,前者为正方,附方是为了加强效果和微调的。
具体怎么用要看人,两个方用错了其实没什么大问题,关键他不应该错。
朱闻天写方子,里长抄,抄完出去找朱太一,从宫中的太医院要药材。
朱太一带着方子跑了,他也看到妇人的脸色苍白,他不想有人死在自己面前。
晚饭是九转大肠,孩子们做的,今天买肉白得了大量的下水。
小草过来了,担心娘亲,看到大家吃的饭,再看娘亲的饭,他满脸疑惑之色。
别人都吃大米饭,自己娘亲吃薏米饭。
别人那么多的菜,自己的娘亲一个砂锅,里面是鸭子,再仔细看有枸杞、大枣、莲子、豆腐、虾皮子。
“朱里长,我娘吃的……”
“等过上一个来月,就可以随便吃了,目前只能吃一些补身子的东西,九转大肠好吃,但不行,你洗手啊!然后过来一起吃。”
里长知道对方要问什么,却不正面回答,解释起来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其他意义。
“好,好啊!”小草去洗手。
福华楼的徐掌柜心思不在别人身上,他盯着九转大肠看,刚才吃一个了。
吃的时候他知道这个是大肠,有一点点抗拒,结果吃到口中发现跟以前吃的天差地别。
猪肠子可以做得这么好吃?根本感觉不到是吃大肠,买肉白搭的东西,吃起来比肉更胜一筹。
“朱里长,这个好吃,想是做起来不易?”徐掌柜又吃一个。
里长直接给他一张纸:“用的料、费的工,比正常吃肉贵。”
“卖得也贵呀!多谢!”徐掌柜接过纸,小心地揣好。
他已经决定,用这个来当特殊菜肴,不熟的客人坚决不给上,菜单上不写,伙计不推荐。
……
翌日,店里照旧,小草正式加入,太医院的生药库给她母亲抓药。
如是几日,眼见着要到五月,宫里终于把四个东西做好,命人送给里长。
里长明白,可以回村子了,那么店自然就关了,施工继续,由太子府派来人盯着。
太子还得出钱帮忙收干菜,并到城外找个仓库用来装干菜,两千两银子的干菜可不是小数目。
一切安排完毕,下丘村的人加上太子府护卫乘上了回村的船。
临上船之前,里长掏出来一封带火漆的信,交给太子府来送行的人:“把这个给太子殿下。”
对方看一眼信,转身就跑,边跑边在心里骂,你等我把你送到河边再给,是怕我中途跑了?坏呀!
等他回到太子府的时候,太子刚上完一堂课,心情不错。
连续三天晚上尝试,他发现用蓝色的琉璃灯照水面网的确实鱼多,什么原理他不懂,反正好用。
“殿下,刚刚朱里长给我的信,在河边给的。”
送信的人喘着,说完这一句话,又咳嗽起来。
朱标一看有漆封,不敢耽搁,立即找来自己的印比对一下,确认是真的,再拆开,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洪武五年山东旱。朱标闭眼睛,过了几息睁开,再看,还是那七个字,没变。
“为什么?我大明百姓已经够苦的了,去年干旱,今年更多的地方旱,明年山东又旱。”
朱标难过,他已经确定,明年山东干旱跑不掉,下丘村的高人从来不说假话。
他深吸口气,转身找父皇,赶紧的吧!看看是否继续派人挖井。
朱标找到朱元璋的时候,朱元璋正享受着冰盆的清凉。
历史上他夏天不会用冰降温,有文字记载:太祖视事东阁,天热甚,汗湿衣,左右更衣以进,皆经浣濯者。
说他在东阁办公,天热,汗水湿透衣服,换下来的衣服派人去洗。
现在没有东阁,还未建,南京皇宫建了很多年,一样样的建筑才修好。
不过此刻他用冰,不仅仅是他,其他地位够的人也用,这不是有钱嘛!
人家下丘村都用呢,说是不用冰的话,天热人会中暑,即便没倒下,热得头昏脑胀的也不利于做事和学习。
朱元璋知道后,觉得有道理,自己省那么点钱,耽误批题本。
相当于拿钱买效率,硝石又能重复使用,买,制好冰左右丞、六部等地方送去。
“标儿来了,是天热学习困?咱叫人多给你送冰过去。”
朱元璋听到其他人喊殿下,抬头关切地说道。
“多谢父皇关心,父皇,有大事。”朱标来到近前,把信递上。
朱元璋抽出里面的纸条,看过后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拍桌子:“欺人太甚,怎能年年盯着我大明旱?”
其他人吓一跳,却不敢出声,在旁边小心翼翼的。
朱元璋拿起桌子上的冰糖绿豆汤喝一口:“标儿你也喝。”
旁边宫女已经拿过来一碗绿豆汤,其实是绿豆水,加了冰糖和金银花。
朱标接过碗,喝一大口:“父皇,须如今年干旱应对之法,提前于山东打井,眼下他们正有时间。”
朱标了解山东的情况,那里种小麦,春小麦,等着收完,地就空着了,不像下丘村轮换着种,追肥。
“对,来得及,立即挖,收完小麦继续挖,明年种的时候不怕旱。好啊!这信好!”
朱元璋说完情绪又变好了,信来得太及时了,时间够用。
而且现在山东地区百姓正好种完了大豆、高粱,并且已经浇完一遍水。
眼下算农闲,侍弄菜地、织布什么的,不耽误挖井。
于是一群大臣被找来,朱元璋宣布山东派衙门按照去年别处的地方那样带百姓挖井,要快,一定在明年小麦种植前挖好。
一众人脸色变了,和去年一样?去年挖井今年可是用上了,那么多的地方,平均每亩只减产一两斗。
照此说来明年山东岂不是……
大家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担忧,还是应该高兴。
第148章 村中琐事端午迎
下丘村队伍的船只先走秦淮河顺流进长江,随后逆流而上。
依旧是三艘船,运了铁和硝石、硫磺、铅,木炭没给,村子自己会做。
这回周宗留在太子府,只有二十个护卫加朱太一四人。
里长不愿意与外人在一起,耽误他跟憨憨聊天,有别人在,憨憨只能装傻子。
将来如何办,眼下还不知道,反正十六岁的高人无法拿出来,打娘胎里开始学,也学不到这些本事。
朱闻天坐在船上发呆,实际上在整理知识。
写信的时候他考虑到山东当下没有冬小麦,都是春小麦,然后朝廷非要让养蚕,那么应该在八九月份,今年农历为七月。
理论上山东可以稻麦连种,不过山东不愿意种水稻,要是有玉米的话就好办了,跟麦子配合。
另外可以用土方法杀虫,信煮小米为毒饵,调油后拌小麦种子,可诱杀地下害虫,信是土信子,砒霜。
接着是肥,这个亦有土方法:春分,耙二麦一遍,每亩撒盐一斗,则麦长盛。或耙后,至清明节内撒盐亦好。
不过撒盐的一般不适用,早就有,西汉时的人想出来的,太费盐了。
大明需要廉价效果又好的化肥和农药,挺愁人的。
即便做出来,每个地区的情况亦有差别,百姓不会用,使劲上,超标严重,然后把青蛙、鱼了什么的都给杀没了。
关键土也会越来越不好,还是多开垦土地为好,大明当下人口少。
对,往北打,那么广阔的草原,北元那里战争是不会停止的。
朱闻天一边考虑后续的事情,一边偶尔嘿嘿几声。
朱太一则聊天皱眉头,到当涂了,路走完一半,大家要吃午饭,他忍不住了:“朱里长,你真的会医术?”
“我哪会呀?是憨憨会,他给把的脉。”里长摇头,看一眼憨憨。
“会,憨憨,我,嗯!嘿嘿嘿嘿!”朱闻天配合。
“朱里长,莫开玩笑。”朱太一苦笑。
“村子里有人有此症状,然后我就背下方子,那药一般情况下喝不死人。”
里长无奈承认不是憨憨,是自己背的,与把脉无关。
“吃饭,包子,还热乎着,这包子拌馅的时候多放了盐,不蘸酱油。”
里长婆娘招呼这船上的人吃饭,孩子先给干活的船工喂包子,吃口包子再喝口水囊里的汤。
确实没有凉,没坏就不错了,天热,故此不带炒菜和米饭,包子蒸好便放进铺了棉被的箩筐中盖上。
尽量少接触空气,天的热跟包子自己的热不同。
船工们说吃饱了,孩子们再自己吃。
船只到芜湖的时候,就快到家了,从芜湖进去,接着是黄池河,黄池镇的黄池。
黄昏时刻,天不见丝毫凉爽,三艘船抵达村子码头。
“里长和憨憨回来啦!”有人大喊。
村民涌上来,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赶紧帮忙搭跳板,三十二个人相继下船,村民上去搬东西。
“里长,里长你看那边,路上,牌坊,三个牌坊,忠正、仁义、良善。”
有村民指着村口的路让里长看,兴奋不已。
里长刚才看到了,确实高兴,同时也想到为什么自己被留到现在。“好啊!太好了!”里长大声喊,村子这下有底气了。
牌坊有一个隐性好处,下丘村的人跟西河村的人打架,双方都说对方不对,衙门的人一看下丘村的三座牌坊,选择相信下丘村,抓西河村的人。
至于其他方面……也没啥,就是里长可以在祭祖的时候哭个痛快。
像什么他没管理好村子,只弄来三个牌坊,愧对先祖什么的。
后回来的村民全跑到牌坊的地方看看,三个牌坊就是三进。
村老们激动得流眼泪,孩子们围绕着牌坊跑来跑去。
“吃饭,先把衣服换了,还是回村子舒服。”里长感觉到脚下有根了。
晚饭正在做着,多了五十多个人,继续增加饭菜数量。
里长给来的护卫和朱太一四人倒酒,冰镇的黄酒,村子自己酿的,应该叫清酒。
黄酒里面的杂质多,有人还会往里放石灰,是浊酒。
想要清酒就过滤,不停地过滤,直到澄清。
里长的大儿子今天坐主桌,他汇报里长离开后的事情。
“朝廷的人来了,把村里的大部分粮食收走,作种用,之后又把同样重量的粮食送过来。
二十一个村子全收完油菜籽与苎麻,种村子的种子育出来的水稻苗,大牲口借出去,已经还回来了。
咱们还给他们留了小麦种子和大豆种子,他们有人说咱们村子应该养蚕,桑树怎么能种好,产叶子多。
意思是让咱们种好桑树后给他们提供嫁接,我没说答应与否,咱村子不养蚕……”
他说一说停下来吃口菜、喝口酒,倒是两不耽误。
说宁国府和宣城县的官员来过,看村子起牌坊,要写进县志。
之后叫人送信回来,其他村子开始做干菜,已经送来一批了,冬天不缺菜了。
等再过上几天,王老蔫和他父亲王艺千依旧会带人来干活,他们家里的地也种完了。
村子里留出来了种大棚的地,一共十亩,现在沤肥呢!
玻璃天天吹,火根本没停过,一部分用来做镜子,一部分给大棚的窗户装上。
打造燧发枪的十二个村民日以继夜地敲,吃饭和睡觉轮换,现在听也有动静。
已经打造出四根枪管,照这个速度,年底前能出四十支燧发枪,就是累,又选了八个人跟着学,学好了就能多轮换了。
村里有两只羊下了崽,加上其他下崽的牛,村子的人每天早上喝奶。
二十一个村子收完油菜籽和苎麻,卖掉后凑钱买了不少牲口,派人来村子里学……
里长的大儿子把一件件的事情说出来,下丘村确实挺忙的,若没有人坐镇指挥,大家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晚饭结束,朱闻天洗个澡,跑到祀堂睡觉,祀堂比较凉快。
几天时间过去,到了五月初五,今日端午节,去年没好好过,今年大家早有准备。
里长想着词,祭祖的时候用,牌坊立得及时,到时候一跪一哭,哼哼!
第149章 祭祖即哭官至引
村民先是在里长的带领下去山神庙祭祀,放上吃的东西,包括猪头、羊头,牛没有,放一只鸡拼成三牲。
接着大家去割艾蒿,别人需要到野外采艾蒿,村子专门种,是药材。
今天要收不少呢!接着来炮制和储存,其实前两天陆续收割了许多,等过了端午后,艾蒿效果会变差。
还有黄花蒿,拿来冷浸的,治疗疟疾,已经写在了给太医院的方子中,必须黄花蒿。
接着再去牌坊的位置上香,祖宗的等一等,快吃午饭的时候去。
大家包粽子、煮鸡蛋、挂琉璃彩灯,等晚上点、每个人绑五彩线、配香囊。
没有龙舟,今年条件不允许,里长准备看明年,别的村子富裕了,大家再赛龙舟。
太子府的护卫与朱太一四人也得到了五彩绳和香囊,还插上艾蒿。
村中的孩子碰蛋,鸡蛋、鸭蛋、鹅蛋,后两种是咸的,碰完中午吃。
鸡蛋是淡的,碰完给厨房,用来制作鸡蛋酿肉圆。
得快点碰,厨房等着呢!
不准用生鸡蛋,生鸡蛋比熟的结实,关键碰坏了不好回收。
看着村子里的人热闹喜庆的样子,太子府的人跟着高兴,村子给他们家送去东西了。
包括船工们,每家都有大量的礼物,让他们过个愉快的端午。
午时到,大家一起去井里打水,打完水跟着里长去祀堂,这个太子府的人只能站在外面。
祀堂修得大,三进,就是因为村子的人多,男女老幼全进去。
里长先摆供品、上香,接着噗嗵一声跪在蒲团上,开哭。
“祖宗们啊!我朱宜长当下丘村的里长有愧啊!我没有当好,前段时日受太子所邀,带村民参加太子纳妃,见到当今圣上时我就想呀!我这个里长怎么做不好呢?
我为朝廷献技献策,把村子亩产增两斗的小麦当种子给换掉了,我有罪,我……呜呜呜……
还有今年我带村子的人累死累活的,才换回来三座牌坊,一个是忠正坊,一个是仁义坊,一个是良善坊,都在村口立着呢!太少了!实在是太少了。
受邀参加太子纳妃观礼时,我们在皇城旁边买了个大院子,给村子在那添了个房产,本想买另一处更好的,可惜人家是当铺,我无能啊!
眼下村子不得不自己学铁匠之技,没办法呀!朝廷允许村子自己造火铳,哦,这火铳啊!咱给了好办法,然后咱自己造得是更好的燧发枪。
我一想到造枪的速度慢,就觉得自己是废物,什么都不行,祖宗们呀!我无颜面对你们啊!呜呜呜……”
村民们抹眼泪,下丘村今年比去年厉害,大家很努力的,拿到三个牌坊,很多人吃了陛下的宴席。
里长说将来还有机会,大家都能见到陛下和太子,那样这辈子值了。
站在外面的太子府的人:“……”
他们听到里长那哭得凄惨的动静和喊的话,面面相觑,总觉得哪里不对。
“来,憨憨你先,接着是村老。”里长哭完,擦擦眼泪,瞬间就恢复了。
朱闻天上前跪下:“好,喜,嗯!嘿嘿嘿嘿!”
村老上来,一个个确实真哭,抹眼泪述说下丘村当前的情况。
最后所有村民跪下磕头,包括娶来的媳妇儿,她们没少给娘家送东西,娘家周围的邻居都羡慕不已。
家中有未出阁的闺女,都想跟下丘村结个亲家,没娶媳妇儿的少年则不敢想下丘村的女子。祭祖结束,大家洗脸吃饭,除了太小的孩子抹一抹药酒,其他人每人喝一盅药酒,雄黄的。
雄黄有毒亦是药,可以做成砒霜,已经做了,村子的药铺有。
喝完药酒,不喝酒的人正常吃饭,喝酒的慢慢喝,今天没什么着急的事情。
每桌十二道菜,四荤四素四凉盘,主食自然是粽子和豆面打糕。
打糕里面夹着豆沙、核桃仁、芝麻馅。
粽子则是放干果的和猪肉的,猪肉的里面有猪油,得趁热吃,凉了会凝。
太子府的人看谁都笑,笑容真诚,他们一人一身丝绸的衣服,下丘村送的。
与下丘村的人同一个款式,带好几个兜,袖子的、左右内怀的、腰旁边的,腰的这个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兜的纹理处理得好。
丝绸的衣服其实是袍子,加上一双新的靴子,感觉非常好。
他们想自己买,得一年的俸禄,不吃不喝的那种。
刚吃上不到一刻钟,大群人马赶到,宁国府的来了,包括宣城县的官员。
里长拉着憨憨换一张桌子,新桌子,村子的厨房上菜。
憨憨提的,得准备,万一哪个村子的人过来,或者官员来,果然用上了。
“朱里长,今日端午,本府引地方百姓祭祀,那个……”
宋知府找个理由,他已经在府里举行过一次祭祀了,结束后立即往下丘村赶。
李知县等人也一样,喜庆的日子,感觉在下丘村呆着舒心。
“如此下丘村就摆台了?”里长问一下,这个同样有准备。
很快祭台摆好,东西放上,宋知府带头,哇啦哇啦说一堆,好了,洗手吃饭。
村老为他们系五彩绳、挂香囊,村老身份不一样了,接受过朱元璋的宴请,双方说过不少话呢,比如养牛的心得。
官员们看着下丘村的人,果然心情好,全是丝绸的衣服,女孩子额头点红点。
到了下丘村才感受到何为盛世,再看看菜和未点蜡烛的琉璃五彩灯,二层楼的大房子。
官员坐好,先喝盅雄黄酒,今天没有加的菜,十二个已经够了,再加只能加到十六个菜,因为十四个除二为单数。
官员们已经很满意了,下丘村的饭菜好吃,很多菜外面见不到,除非去宫里吃,那个难度更大。
宋知府喝口冰镇黄酒:“宜长,今天我等不止是过来带大家祭祀,亦要多在村子中看看,许是要到天黑才能回……”
“可不能回,房间都收拾好了,晚上咱们看花灯,放河灯,都是有规矩的,还请宋知府及诸位官员帮忙指正。”
里长明白对方的意思,就是不想走了,早上跑过来,用半天时间,吃完饭回去,半天时间。
显然太过劳累,中午又喝酒,等晚上到家,天都黑了。
第150章 菜品华丽县同进
“如此叨扰了。”宋知府放下筷子抱下拳,继续吃,盯着鸡蛋酿肉圆看,没吃过。
“宜长,此菜是……”不知道就问。
“鸡蛋酿肉圆,鸡蛋煮好了去皮,放油里炸至焦黄,切半取出蛋黄,塞肉馅于内,上锅蒸,蒸好后以调味芡汁淋之,即成。若蛋黄没处放,就盖肉馅上面。”
里长两句话把菜的制作过程说出来,简单。
“如此繁琐?你这个怎么没看到蛋黄?”宋知府发现肉丸大,不见蛋黄。
“都不爱吃了,拿来做药,熬蛋黄油,又叫鸡子油、凤凰油,治一切火毒,如小儿口疮、轻微烫伤。”
里长又介绍下,村子不缺鸡蛋了,大家就不怎么喜欢吃煮的鸡蛋蛋黄,咸的鸡蛋可以,冒油了好吃。
好在有憨憨,把蛋黄给熬成药,剩的渣滓喂牲口。
村子里娶的媳妇娘家,都送去鸡子油了,遇火毒之症就用。
“原来如此。”宋知府知道村子实在太富裕了,鸡蛋黄还有不爱吃的?
他夹起一个,咬一口,发现放鸡蛋黄的话,确实影响口感。
炸过的鸡蛋清口感和直接的鸡蛋清差很多,浇的汁更是点睛之笔。
谁琢磨出来的菜呢?得多闲?煮鸡蛋、炸鸡蛋、放肉馅蒸、淋汤芡汁。
吃完一个鸡蛋酿肉丸,他又看另一道菜,同样没见过,问:“宜长,这个……”
“梅菜扣肉,选这么大的一块带皮五花肉,先放锅里煮,熟了捞出来冷水浸,下油锅炸,翻过来切片,不要切断皮。
另炒霉干菜,先炒香再炒色,炒好把之前的肉的皮朝下放在放在碗里里,梅菜放上,扣一盘子,上锅蒸。
待蒸好后,把盘子和碗的翻转,盘子在下碗在上,拿开碗,就做好了。”
里长再次介绍,看,多简单,几个步骤就完事了。
宋知府等一众官员:“……”
你们下丘村就不能正常做个菜了?豇豆炒肉丝就不错,简单。
李知县看鱼:“这鱼怎么弄的,这么怪呢?”
“哦,这个也简单,松鼠鳜鱼,它……”里长又讲解,这个比较考验刀功和油的温度控制。
大家听完,除了叹息,没有别的想法了,下丘村真会吃。
“这个一定是熏鸡,上次吃过,好像有点不一样?”
关县丞看着鸡,比照在村子吃过的熏鸡,发现略有不同。
“它不是熏鸡,是五香扒鸡,它是……”里长继续讲,这个扒鸡同样繁琐,并需要好多种药材当调料。
官员们觉得自己吃这一顿饭,属于三生有幸啊!今天没白来。
郑主簿吃口凉盘的水晶肘子:“宜长,你们这要是去开酒楼,定然能赚大……算了,自己吃就好。”
他想说能赚大钱,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下丘村,根本不缺钱,想要钱随时都有。
今天端午,所以你们在炫技是吧?多亏我们来了,不然下次就不是这些菜了,变成羊汤什么的。
“这个是冷盘甜点?这么白的团?”李知县帮主簿岔开话题。
“哦!这个简单,雪绵豆沙,是这么做……”里长再次介绍,这是一道让厨师皱眉头的菜。
要求操作太细,关键它还卖不上多少钱,做这一道菜用的精力不值得。接下来大家不问了,吃就行,感觉问了伤心,整桌子十二道菜,似乎没有一道是容易做的。
村民们今天不急着吃完,互相聊天,不喝酒的也会喝点酒酿。
孩子们吃一吃,跑去看看琉璃灯擦干净没,晚上用来放的花灯哪里没摆好,再回来接着吃。
吃了一个时辰,村民才撤,孩子们被憨憨哥带去睡觉,晚上再起来,今天的晚饭要很晚,在灯下吃。
又过半个时辰,里长这边才吃完,大家在村子中溜达着。
官员就愿意在下丘村视察,看啥都顺眼,换个穷的村子,揪心啊!关键还没什么好办法。
“之前我等在各村走了一下,他们买了大牲口,多的村子买五十头,少的也有三十头,拼了。”
李知县与里长聊起别村的情况,西河村就买五十头大牲口,村民把收获的东西卖了也不够,各家又像下丘村当初那样典当首饰。
买牲口的时候就请下丘村的人帮忙,等秋收时把典当的首饰赎回来。
现在卖东西到下丘村,包括附近有的药材和干菜,要是冬天粮不够吃,已打好招呼,下丘村借粮,收小麦和油菜籽、苎麻时还。
至于为何不直接借钱买?因为有东西能典当,不到山穷水尽,凭什么借?
里长点点头:“再熬一年就好了。”
“现在他们也能吃上肉了,都是我这个知县没当好,慢了。”李知县说时偷瞄一眼宋知府。
宋知府:“……”
宁国府有六个县,宣城县为府治所,另有南陵县、径县、宁国县、旌德县、太平县。
现在眼看着宣城县二十二村一起变富裕,其他县的压力很大。
作为知府,他更头疼,过两年,宣城县的百姓收入超过其他县之和,岂不显得自己无能?
宣城县有下丘村带着拼命跑,别的县不会学一下?知府是干什么的?
自己已经找其他五县的官员来开会了,五县的官员抱怨没有大牲口借,更买不起。
“唉!”宋知府叹气:“宜长,你说你村子若没有制冰糖和其他的赚大钱的法子,怎么多种一茬地?”
“知府是说一个县吧?我村子最开始租,从其他村子租,一个县皆动,则租无可租,然否?”
里长现在跟憨憨学习,已经有大局观了,憨憨懂得太多。
“然啊!”宋知府承认,就这意思。
“管卖牲口的租啊!买牲口没钱,咬咬牙,租牲口租不起?
甚至宁国府可以出租牲口的钱,比如现在租,去开荒地,等深秋后种小麦。
小麦收时,他们还宁国府的钱,带利息,哪怕九出十三归,收完麦子一样剩很多钱,自己就能租牲口了。”
里长很自然地说出办法,百姓没钱,官府帮一把。
宋知府一听,连连点头:“是个好法子,九出十三归就不用了,凡私放钱债及典当财物,每月取利不得过三分。
每月三分,六个月一成八分,小麦收获可不止这些。官府又能减,减到月利一分。”
“知府所言极是,百姓有钱了,买东西就多,卖东西多则税钱多,每一次买卖多得税一回。”
里长从地方经济与税收关系说,最简单的一个,复杂的……憨憨懂。
第151章 金融浅谈夜灯明
官员们一起诧异地看这个朱里长,能出主意,又可知晓为宁国府多税钱。
“可惜天下之财有定数,钱转来转去还是那些。”一个通判说出自己学到的知识。
“天下之财有定数,却不是现在的定数,亩产一石三斗麦子是定数乎?下丘村多得两斗,定数乎?
许是这地的亩产定数为一百石,我等只见一石五斗尔。
天下江海之水有定数,我等又用其多少?天下山峦有定数,开荒种田占几何?”
里长反驳,有定数,却不是你认为的那个定数。
同知露出笑容:“是极是极,天之定,非吾所知之定;江河之定,非吾取水之定。那钱财流转可有利乎?”
“稻田的水也在流转,不转之水何以养稻?水转则稻壮。推云之风亦在流转,竖风车能借其力,其不转,力从何来?
钱财流转,利天下百姓,凡借其力者,不损钱财,却得好利。
大明缺钱弊端,因做钱之物稀缺,民间多有囤积铜钱、白银者。
水不转必臭、人不动必僵、钱不流必缩。故,夫欲解钱荒之忧,先解流动之愁。”
里长又答,这就是他跟憨憨学到的本事,政治经济学中的一部分。
信用货币他都快学完了,一点都不觉得累,学习使他快乐。
这下大家都觉得天冷,起一身鸡皮疙瘩,里长已经如此厉害了?高人怎么教的?
“那怎么让别人把钱拿出来流动呢?”另一个通判又问题。
“不流通则缩,而涨则贬值,让他们手中的钱贬值,控制涨的程度,他们不拿出来就一直贬值。
而拿出钱财买东西,会有买无可买的情况,我有一万贯,我知道它会贬值,我却不知道买什么。
那么就需要金融手段,让我知道钱能生钱,但不能买土地,土地是有定数的。
咱们可以让其把钱拿出来放到店铺中占股,选对了店铺,赚钱就多,选错了则赔。
如赌博一般,上瘾的,赔了的人想回本,赚了的人想翻倍,不动心者为少数,心动者愈多。”
里长又把学来的金融投资学拿出来,不指望所有人都会掏钱。
“这个……目前用不上,是朝廷要考虑的,我宁国府还是帮各县百姓租牲口为好。”
宋知府听里长说的话,刚开始懂,随后往深了一想,不是那么简单的。
具体又说不上来,感觉越想越闹心,捋不顺,千头万绪,对,就是这个感受。
里长无所谓,你们问我才说的,你们听不懂就对了,因为我不会讲,憨憨给我讲的时候我就能听懂。
咱家憨憨就是厉害,给孩子们讲三字经和千字文全是小故事。
孩子们每当学差不多之时,憨憨又把那个小故事给联系起来,引出更多的典故,可谓是旁征博引。
憨憨说里面用到了四书五经的内容,等将来再学四书五经,便自然贯通,写八股文,考科举。
说着话,众人来到小麦的地里,这边现在种大豆,小麦的根茬都不管,直接种。
等大豆收获完,再翻耕施肥种小麦,以大豆来养地。
眼下大豆一片叶子,近二尺高了,天热,又浇了水。
官员们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大豆地,心有感慨,两万亩啊这可是。“越是不缺钱的越有钱啊!”一个跟来随时准备打下手的小吏感叹。
里长颔首:“对,凡有的,还要加倍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
就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
但朝廷可以通过行政手段来尽量平衡,平衡好了,江山延续,平衡不好,改朝换代。
而朝廷的手段就是‘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的道者。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即循环,凡钱财得取者,税也!取之于民、用之与民。往复不休。似云幻灭,如水而流。”
里长继续装逼,前面那话也是憨憨教的,叫什么太福音,跟道德经对应。
于是官员们又掉一地鸡皮疙瘩,里长朱宜长已经学到这等程度了?
他们在震惊,朱太一四个人却忙碌着,分成两组,每组一人身上挂个绳子,前面连板子支撑,手上拿砚台。
另一个人则在板子的纸上飞快地写着,字都写变形了,先不管,回头再整理。
大家再走,来到之前春种的大豆地旁边,再有一个来月开始收,收完还种大豆,当青贮。
转到菜地,有蜜蜂飞来飞去,蜜蜂是春天的时候用抹了牛粪的蜂桶引诱来的。
然后油菜籽花开,蜜蜂采蜜,村民收蜜,收完的蜜留着,老人、女人和孩子平时食用一部分。
等到了冬天的时候,即便本地不是很冷,也得给蜜蜂提供食物,一般给糖,最好还是给蜂蜜。
大棚起来的话就简单了,蜂巢放进去,人摘菜的时候小心一点,戴纱帽。
“明天蜂蜜给诸位带回去几瓶,蜂王浆暂时没有,蜂蛹也不取。”
里长这次都不说什么帮忙试吃了,直接给,给陛下都直接给呢!听朱太一说陛下很急切地要属于陛下的信。
这信怎么就属于他呢?好吧!他说是就是,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官员们不接这个话,不出声就代表默许,要,回家给爹娘媳妇儿孩子吃。
“宜长,过了端午,差不多忙完了?”李知县看到一只蜜蜂落到自己身上,却不敢碰。
“开始种姜了,买的姜,没有姜母,就先种着吧!明年就有姜母了,年年留它。
大棚要盖起来,今年大棚种西瓜和香瓜,冬天给你们带去吃。
大蒜今年也种,还早着呢!反正一年四季村子是闲不住了,不是为了赚钱。”
里长与众人说村子的安排,种这个、收那个、再种什么、追啥肥、养殖的牲畜和家禽如何处理。
一样样的一年排满了,遇到活多的时候就找其他村子的人来,给工钱。
村民只是忙碌,却不累,活得充实。
转悠着,天渐渐黑了,厨房准备好食物了,都是冷盘,为了喝酒,不喝酒的下面条,做炸酱面,天热,不吃臊子面,出汗多。
五颜六色的琉璃灯亮起来。
第152章 江山姜山各有信
“放河灯喽!”伴随着孩子们的欢呼声,众人来到河边。
孩子们把提前准备好的花灯取来一一点燃,花灯由染的纸制成荷花形状,中间放一截蜡烛,下面是竹板。
初五的夜空月亮基本上见不到,于是星星愈发明亮,花灯在河中飘荡,似与星星相互映照。
五百四十六盏莲花灯入水,分散聚合间随水漂向远方。
一盏灯代表一个人,村子到今天还是五百二十二个人,加上太子府的二十四个。
明年的时候花灯数量要调整,村民有九个怀了孩子。
寻常的百姓看到孩子多的时候会采取一定的避孕方法,怕养不活,通常是采用弄外面的方法,有时没用,还是怀上。
或者把寒性的东西制作成香囊佩带,由于没有钱,弄不到麝香、冰片等效果好的,故此还不如弄外面。
村子第五百二十二口人就因为避孕失败出来的,好在出来的时候村子已经有钱了。
现在村民们不避孕了,生,能生就生,让憨憨开药,给年岁大的人用。
大家准备努努力,五年时间让村子人口翻一倍,养一大群孩子。
可惜憨憨不让到十六岁的人现在成亲生孩子,而之前说好了亲事的应该外嫁的村子少女,悔婚,给男方家赔偿。
不嫁了,即便已经十九岁了,依旧要找上门女婿,倒是十八岁以上没成亲的青年有订婚的要求女方家快点。
若女方家的闺女才十五六岁,先嫁过来,不生孩子,可以做羊肠的工具,憨憨会处理好。
而药则不用,太伤身,用多了到最后想怀都怀不上。
被退婚的男方家没说什么,已经知道下丘村多么富裕,还知道下丘村的人一同参与制作冰糖和香皂。
嫁过来是跟着一起过苦日子,还是带很多嫁妆养婆家?或者教会婆家做东西?
得一大笔钱,再找一个便容易了,挺好的。
男女双方之间也没什么感情可说,未见过面。
“宜长,不如带上村子年过十八的未成亲女子到县学看看,不止宣城县的官学,其他五县也去。
我等把家中儿子多,生活不易的学生叫出来,瞧着哪个行了,再问对方的意思。
想是但凡觉得自己能考中的学生,知道条件后都愿意入赘。你待如何?”
李知县看完放花灯,说起拉郎配的活儿,包办。
宋知府在旁同意:“正是,宁国府六个县的官学随便看,今年本府欲加钱多招学生。”
“我下丘村捐一千贯用以学子读书用。”里长这就是同意了,对,多招,村子出钱。
如今村子除了娃娃,人人识字、会算术,会多会少的区别罢了,却一直在学。
找一个不识字的来当上门女婿,对方压力大,是不是得跟着学?
本来上门女婿就丢人,再承受各种压力,别想不开寻短见。
嫁过来的女子反而没问题,女人地位低,知道自己嫁来要听夫家的话,让学就学呗!
“果然是忠正、仁义、良善之村,本府待府中读书人谢过了。”
宋知府抱拳,一千贯可以的,反正下丘村的钱随时能有,上回养济院就出了一千两银子。
事情商量妥当,官员们愉快地喝酒,抬眼便是各种颜色的琉璃灯。
……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五月初六衙门中的人吃完早饭,骑上依依不舍的马,赶着车与村子作别。马得出去骑,牌坊里面不行。
牌坊一立,下丘村有人犯事,官府想拿人,人一到牌坊,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落轿的落轿,气势瞬间就没了。
他们带着大量礼物一走,王老蔫那二百工匠到来,帮忙制作大棚。
其他村子的人忙完各自的事情,跑来帮忙种姜。
此时种姜算晚的了,应该是立夏种姜,然后夏至的时候回收种姜。
现在已过了夏至,那时太忙碌了,眼下只能抓紧时间种。
队伍回村子时就开始了,先是给姜催苗、分姜、泡碱式硫酸铜,目前正好能种。
如此一来便不能回收种姜,同样需求大量人手,并且对操作有技术要求。
下丘村要种五十亩地的姜,村民之前买回来两万五千斤姜,不是放了两年以上的老姜。
一亩地需要扔进去四百斤的姜作种子,正常可以收获四千斤,好的话六千斤也没问题。
剩下的姜,分给来干活的人当工钱,都给催完芽了,他们拿回去自己能种,种个半分地试试。
来的二百人,一人给二十斤姜,四千斤就没了,剩一千斤村子吃,一个人不到二斤,可以吃很长时间了。
“咱们属于种晚了,晚四十多天,种姜不回收,嫩姜要收,嫩姜拿来做糖姜片,算是药吧,也当零嘴吃。
今年咱们有大棚,收完嫩姜还可用醋酸盐泡,再放到大棚里种,就能有好吃的姜芽了,这叫姜芽软化栽培。”
里长对朱太一四个人讲解,四人忙着记录,等下丘村稍微不忙时,要立即派人回去把记录好的上报。
昨天朱里长说得还是高屋建瓴的话,今天转头讲起脚踏实地的生姜种植。
昨天指点江山,今天指点姜山。
来干活的人已经提前知道工钱用姜来结,在家中开出来半分地,三十平方米。
今天村民在旁边教,加上村民,一天能种完五十亩地,回家明天自己种。
说是种下去二十斤姜,过来学照料,两次收获有二百斤的姜,嫩姜腌制、老姜拿来做菜或冲姜糖水。
属于下丘村白给的,干一天的活儿,哪值二十斤姜?中午吃一顿饭就比工钱多。
朱闻天挑扁担,一头一个篮子,装上姜运输。
护卫们跟着下地,他们不会种姜,学到了,以后跟别人聊天的时候可以用上。
其他村民布置水车引水渠,种姜对水要求多,离水边远的地方不适合种,能把人累死。
别村的人中午吃一顿饭,休息半个时辰,顶着日头下地,晚上又被留下吃一顿饭,用马车和骡车给送回家。
“姜种完,下一步还种什么?”里长白天被晒得迷糊了,吃完饭坐在祀堂里喝茶水。
“竹荪,今年大规模种植,去年的成果,明年咱们就有很多竹荪吃了。”
朱闻天提醒,今年还从其他村子收竹荪,不考虑卖给货郎什么的,自己吃。
去年种的竹荪今年拿来当种子,培养菌种,明年端午节前,可以有几十亩的竹荪,给宫里送去一部分。
第153章 另有可种如竹荪
“种好地也是能发家的啊!不说需要大牲口的地,只竹荪,第一年跟其他人买点,自己采点,做成菌种种上,第二年收获一堆,再种,第三年……”
里长看着憨憨摇头,谁能想到值钱的竹荪能一亩一亩地种?不都是在竹林里慢慢找吗?
收完水稻种苎麻和油菜籽,必须有大牲口,种竹荪凭村子里的人足够。
朱闻天想想后:“银耳也能种,种不?掌握了竹荪的种植方式,银耳和木耳种起来就轻松多了,它们比竹荪种植技术要求低。”
“种,银耳就比竹荪便宜一点点,灰的木耳价不算太高,咱不为了赚钱,银耳好吃,以前采到过,脆脆的,现在种来得及吗?”
里长一听还有好吃的能种,表示同意,如竹荪一般,有钱不好买,有价无市。
银耳与竹荪差不多,白色的少,黑色的多,黑色的市场上能见到。
“来得及。”朱闻天点下头:“现在正是有银耳的时候,高价买,给宫里写信,让他们帮忙。
要新鲜的银耳和灰木耳,快点运过来,咱们用代料栽培方法种,椴木的不行,时间已错过。
咱这附近找栓皮栎,明年春天拿它,种,直接放到外面,无须坑道,咱这里的气候合适。”
朱闻天知道本地就有银耳,安徽省一大堆地方全有野生的,关键没人专门去采,百姓都忙着。
几乎安徽所有的市皆可获得野生银耳,包括宣城、芜湖、当涂。
同时栓皮栎也多,不少银耳就从它们身上获得的。
用栓皮栎的段木方式种植,相当于野生的了,产量远远比不上代料栽培的。
代料栽培没有塑料口袋,用薄的油纸代替,获取种子需要新鲜的银耳,村里有玻璃瓶子。
里长不停地点头,对,找宫里,他说道:“咱与宫里说,给咱一斤鲜银耳,明年?产量高吗?”
“今年冬天就行,种起来一片片、一层层的,给一斤还十斤。”
朱闻天其实想说还一百斤来着,又觉得不能这样,十斤已经不错了,当是种小麦和水稻了。
“好好,我写。”里长在旁边拿来文房四宝,示意憨憨帮忙研墨。
他已经不为了钱而努力了,只想吃,不好买就自己种,等种出来后天天吃。
“立秋的时候记得买山楂,那时山楂正好下来,咱们做山楂罐头和糖葫芦用,还得做药。
银耳配山楂罐头又简单又好吃,酸甜清脆,说着我都馋了。
蜂箱冬天安排一下,别死太多,来年开春出蜂速度慢,大棚里要放一部分。”
朱闻天借机会把自己想到的说出来,怕忘记。
养殖的、种植的,各个时间与需要关注的加起来很多,想要清闲就别赚钱,也享受不到新东西。
劳心者有时比劳力者更累,干活的人只管出力气,指挥的人需考虑不少事情。
“记得记得,我写下来。”里长回应。
……
第二天在蒙蒙亮的时候,村民们去山神庙的两亩竹荪种植地收竹荪,一亩收了七百多斤,鲜的。
当下的一斤重量将近六百克,因此比起朱闻天时候的种植没减产,属于正常,却同样未高产。
收完了继续等着,还能收两次,即两年收三次,第一次最耗时间。
“种五十亩,剩下的留着吃,给宫里送去二十斤。”朱闻天见没有外人,就不装傻了。
结果他的小伙伴们却在旁边非常默契地说:“种、吃,送,嘿嘿嘿嘿!”朱闻天:“……”
“哈哈哈哈~~”村民们大笑。
然后起来晚的太子府的人寻过来,狗叫声响起,村民带上二十斤竹荪迎过去。
太子府的人站在狗叫的地方不往前行,里长与他们讲好的,故意这样讲,留个悬念。
太子府的人就以为高人在此,只是上回头儿比较倒霉,掉坑里了。
他们的目的是保护村子,并非把高人找到抓起来,知道高人在此住即可。
“你们来得正好,这里有二十斤竹荪,我有一封信要送到太子府。”
里长对朱太一说,意思是你赶紧吃饭,吃完了带东西去送。
“我和朱太二去。”朱太一明白,他也有东西要送,关于加快货币流通速度和税收方面的。
以后谁敢提天下物产有定量,不与民争利的话,就能反驳了。
等他们吃了饭,乘船离开,两个人坐在船上看两个篮子里的竹荪,篮子上面有盖子,遮阳用。
“这么好的竹荪,一个得十文钱吧?”朱太二瞅一眼后立即盖上。
“十五文,在村子里收给七文,现在下丘村收,其他村子有竹荪全卖过来。”朱太一知道价钱。
“那可赚钱了。”朱太二认为价钱太高。
“你一个人去找竹荪,找一天也找不到几个,拿回家等别人上门收,数量少,收货的人必然狠狠压价。”
朱太一不觉得找竹荪比正常干活强,除非不忙,得数量多才好与别人谈价钱。
他其实没说错,朱闻天跟小伙伴们一大群人找一天,找七十多个,品相不同的。
按照人工来计算,这些人的付出不划算。
“头一次听说竹荪论斤称,不都是按照个头大小买么!”朱太二掂量下筐。
“应该是种的,听过谁聊天提过一嘴,看个头差不多大。”
“竹荪怎么种?没种子。里长给你的信没有漆封,咱看看不?”
“回去给完太子再看。”朱太一不同意,没漆封代表内容不怕泄露。
他却依旧不想看,万一太子到时随口问一句‘你看了没?’咋回答?
下丘村的村民不去考虑送信的人什么心思,他们在忙着种竹荪,按照之前的方法操作。
他们高兴,村子不缺钱,不代表不缺好东西,村子常年收竹荪,有时到了两个县城还要打听下有人卖没。
种一回两年收三次,五十亩种下,够吃了,要不再开五十亩地出来,明年继续种。
竹荪跟蜂蜜一样,平时多吃对身体好,补气养阴、润肺止咳、清热利湿。
嗯!蜂蜜比糖好吃,还要多养蜜蜂才行。
村民一边干活一边想着好吃的,已不以吃饱为主了,开始讲究品质,要养生。
第154章 再问中都事由寻
中午的时候太子府没离开的人吃到了竹荪炖鸡,村子庆祝一下,竹荪大丰收。
此时一天比一天热,还未到小暑呢!即未入伏天,等着入伏……
所以大家搭起来棚子,不进大食堂,食堂里面闷,外面是晒,有个棚子就好多了。
炖鸡的主食用烙饼,基本上不放油,直接烙,发面的饼。
炖鸡里面有点大枣、枸杞、豆腐,没有山药和荸荠,季节不对。
其实山药有,药铺用,放在阴凉处,用冰局部降温,关键是山药断开的地方要抹上灰和硫磺熏。
这个不是为了平时吃,关键时刻治病的,随着保存期增加就随时扔掉坏的。
等坚持到再过半个月,就有新鲜的山药出现,不过很少,还是药用,直到天冷时,才有大量山药上市。
过来建大棚的人已经不在惊讶下丘村的饭菜了,他们只需要吃好,然后努力工作即可。
即便如此,他们见到竹荪的时候依旧愣一下,根本不是自己应该吃的东西。
……
同样吃到竹荪的朱元璋没觉得自己不应该吃,他盯着新鲜的竹荪看。
今天来不及了,朱标把两篮竹荪直接拎到坤宁宫,马皇后给做了一点。
朱元璋在数,看有多少个,宫女太监拿来布铺开,竹荪放在上面。
“五百四十个,妹子你做了多少?”朱元璋数完,问马皇后。
“十个,你和标儿一人三个,我与太子妃一人吃两个,正好炖着鸡,放里面了。”马皇后回答。
朱元璋鼻子一酸:“妹子你何苦呢?放,多放,再炖一会儿,下丘村种的,看看大小,差不多。”
朱标更直接,搂起一堆就给娘亲。
“用不了这么多,我再拿六个,一人四个。”马皇后挑出来六个,太子妃帮忙。
就是说二十斤鲜的竹荪五百五十头,比起朱闻天时候更高产的差,人家用的东西好,一亩地能出一百二十多斤干竹荪。
干的一斤竹荪一百八十多个,新鲜的呢!差不多十八九个一斤。
换到明朝的斤,应该有二十三四个,二十斤四百七十个左右。
下丘村的多了八十头左右,个头小了,每斤比高产的多四头。
“你娘啊!总是把好东西给我和你们,以前的时候就是,你得多劝劝,下丘村送来的吃食,她有何舍不得?
看看,管咱要银耳,给一斤,冬天拿回来十斤,这是啥?他们能种啊!
故天下万物有定,非吾之定。水不转必臭、人不动必僵、钱不流必缩。
好!一语道尽钱财之事,要流哇!所以他们才不囤积钱财。吾儿怎么看?”
朱元璋说着把话题引向了朱太一等人记录的内容,以里长之口说出来。
“孩儿以为可先在宁国府试行,其中若有出入、差池,宁国府自会寻下丘村帮忙。”
朱标谨慎,跟滩盐法和蓝光捕鱼法一样,试行,一旦成功,立即推广。
朱元璋颔首:“这才是隐士高人,于田间可增产,于牲畜会养圈,于百工有计善,于国朝能总揽,又有一手好医术。
看看,这便是咱得国之正,不然别人怎没有其给送竹荪吃?就给咱了对吧?”
朱元璋逮到个事情就往自己身上想,老天爷看中自己了,才派高人帮忙,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朱标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期待,高人以后还有什么手段拿出来?
“标儿,你再写信问一下中都之事,去年的事情刚结束,今年还不等继续建中都,山东又要干旱。
咱怎就觉得他不想叫咱把中都建好?行不行的给个话儿啊!咱还能砍他脑袋不成?”
朱元璋再次发现事情复杂,从去年开始,中都的建造基本停了。
“孩儿这便写。”朱标同样想知晓谜底,宫女拿来文房四宝。
等他写完,父子二人再聊几句朝堂上的事情,饭菜摆上。
“重八,找人买新鲜的银耳和灰木耳,给他们送去,我想开了,什么十倍不十倍的,咱没有了就管他们要。”
马皇后发现下丘村确实不在乎这些东西,过后再给建几个牌坊,绝对不是因自己一家人贪吃。
……
三日后,朱太一二人归来,带着银耳和木耳,宫里一旦行动,效率很高的。
朱闻天得到东西,带小伙伴们去研究,种银耳的时候有灰木耳效率更高,灰木耳像……药引子、催化剂。
里长看过太子的信,跟过来:“憨憨!太子殿下又问中都的事情了。”
“告诉他们别建了,现在有的宫殿继续,其他的停吧!把人手抽调出来盖南京应天府的皇宫。
应天府的还没盖完,一个个应该有的大殿现在见不到,双线作战怎么行?”
朱闻天忙碌着,随口回答,中都就是劳民伤财,之后慢慢建的,又申遗了,有啥用?
“就这么说?”里长纠结。
“啊!不,换,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变身憨憨。
里长看看周围,找来文房四宝给憨憨,写吧!咱现在写的可是关乎大明修不修中都的事情。
今年过年我得跟老祖宗们哭,太难了,自己这里长当得太难了,修自己村子的房子和大棚还不够,又得操心大明修不修中都。
朱闻天不晓得此刻的里长心中的戏那么多,他确实觉得应该叫停了。
中都现在停一停,等将来有钱的时候再修呗!急啥呀?还能立即住进去?
他思忖一番,提笔写:‘南京中都,同期修筑。皎皎玉兔,炙炙金乌。日月同普,自有暗幕。山无二虎,国无二主。双龙夺珠,如失其鹿。
江水滔滔东顾,山峦叠叠曲路。宫檐殿瓦粗柱,车拉人扛一木。举棋不定忘楚,宋灭非因乐舞。事无先后缓骛,心无取舍必缚。’
写完,朱闻天向里长点点头。
里长始终在旁边看着,吧嗒下嘴儿:“我还得练啊!憨憨你平时多给我写点,我背下来,遇到各种情况该怎么说。”
里长觉得太难了,写词、写诗、写骈文,不好装啊!
嘟囔着,他拿过来笔,照着抄,算他写的,原稿会留下,依旧放到祀堂。
“憨憨,咱这就是不让建中都了?”里长看明白意思。
“暂缓,等钱多的时候,想建什么建不了?”朱闻天摇头。
第155章 村子自然皇家信
里长不管憨憨了,去取特殊的信封,再上漆封,这个可不能让别人看。
其所涉及到的事情太过重大,关系中都的修建了,好吓人。
中午又喝羊汤,主食依旧面食,村子磨面有水车,四个大水车不是摆设。
只要它还能旋转,就一定有动力,打稻子、油菜籽、苎麻籽、磨米、磨面,接驳不同的工具而已。
包括给种姜的地送水,需要给哪送,就连接到哪一条沟渠,沟渠上面铺石板或木板。
夏天的时候,有的沟渠由水泥修的,只是某个位置搭个简单的小桥,其他地方空着。
小孩子们会下去玩耍,凉快,而且也没有水蛭什么的。
大孩子在旁边看着,沟渠的水不到二尺深,大孩子随时能够下去把人给拎起来。
村子的孩子都会游泳,江南之地,又挨着河边,即便如此,依旧得看护。
不会游泳就更麻烦了,水位到乳线一条的位置,一旦倒下,很难再站起来,人就慌了,而且受水的浮力和水流影响,站不了。
这个时候只能是会游泳的借力起身,孩子水性再好,也怕呛,尤其是村子里四五岁的孩子。
此刻棚子下面就有沟渠水流动,给大豆田送水,连续九天没下雨了,呼吸的时候都觉得在吞火。
不过村子正常的路面全换成水泥的了,往上泼水,上面又有棚子遮挡阳光,地表温度就不那么高。
村子的大牲口多,车也多,正常的泥土砂石路,一下雨,就没法走了,只能修出来水泥的路。
水泥路优点是不泥泞,缺点是不渗水,好在旁边有专门的明沟暗渠,把水排到河里。
茅房不往河里排,要用来做肥料,直排河中舍不得。
包括牲畜和家禽的粪便,全集中到几个沤肥的地方,上面加盖子,甚至水密封,不允许附近有明火。
否则就跟把鞭炮扔进下水道一样,轰隆一声,再见来生。
“朱里长啊!听闻村子要建的是叫大棚的东西,冬天种黄瓜,值得吗?寻常人买不起。”
王老蔫他爹王艺千夹起片葱爆羊肉,与里长说,他从他自己的角度来考虑。
里长为对方倒酒:“村子在应天府皇城边上买了处地方,冬天把蔬菜送到那里卖,剩下的村子自己吃。”
“呦!皇城边啊?那地儿贵吗?村子是行商了?”
王艺千眉毛挑挑,担心村子变商户,商户与农户是不一样的。
他到现在还吃着下丘村给的药呢!他身上骨头摔断得太多了,不是说长上了就好。
现在遇到阴天,尤其是湿气重的时候,浑身酸疼。
一般遇到这等情况,立即把下丘村给的膏药贴在骨头伤了的位置,这才缓解,再喝药。
说是再养一年才行,没死就是命大。稍微重一点的活儿都干不了,只能指挥别人干。
好在下丘村就需要一个指挥的人,而且不计代价给药。
“两千贯,地方挺大的,加起来近两亩,前面是二层楼,后面正在起二层楼。
别人做买卖属于商户,咱村子做买卖交税正常,没人管咱是不是商户。
其他商户不允许穿绫罗绸缎,最多是丝织的绢,咱们穿着漂亮的衣服卖盒饭,上元县的知县过来捧场。”
里长也不保密,事实就是如此,你难道听了后去告状?往哪告?告到多高的地方?
宁国府你是告不了的,敢告状就等着被收拾。进京告御状?你保证见不到陛下,说不定你饿了还得到我店里吃个盒饭。
“那里的房子真贵呀!”王艺千没有告状的想法。
“经营好了能赚到钱,主要是离皇城近。”里长承认房子贵。
“如此我就懂了,把村子的大棚盖好。”
王艺千看一眼太子府来的人,懂得人家的意思。
……
皇宫,晚饭时朱标又带着媳妇儿到坤宁宫,太子妃算是彻底明白了,一旦下丘村送过来信,自己就跟着夫君见公婆。
这回下丘村来的船没送吃食,装着镜子和望远镜,用牵陀车磨玻璃也挺麻烦呢!用金刚砂。
不过不像朝廷,出了错就惩罚,村民磨一磨发现偏了,直接扔掉,等着回炉,没人抓他。
“父皇,下丘村送漆封之信,信中所言,兹事体大。”
朱标在晚上的家宴时称呼朱元璋为父皇,已经说明问题的严重性了。
“再大还能大过吃饭?大得过饿肚子?”朱元璋不高兴了。
“爹,孩儿知错了。”朱标立即换称呼。
“对嘛!咱看看。”朱元璋教育完儿子,拿过信,开始看。
看着看着就冒汗,天热,正常。
“重八,重八你喝口水啊?”马皇后着急,咋了?定住了?
“不用,妹子你看看,原来是两都相争,二龙夺珠之势。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国又怎能同修两都?”
朱元璋悟了,怪不得这两年总出事儿,多亏……
“多亏高人看透,重八,咱先不建中都了吧?咱这边的房子还没建好。”
马皇后同样觉得有道理,看看中都一建,旱灾、旱灾、旱灾。
二龙相争,赤地千里,夺天之气运,对呀!
“标儿,你怎么看?”朱元璋问自己的好大儿。
朱标略作思忖,道:“确实不应该继续建中都了,各方面都需要工匠,中都与南京太近了,如洛阳与开封,亦是两都相争。”
朱标领悟到了另外的东西,洛阳是都城,开封也是,结局好吗?
现在南京跟中都就那么点距离,是不是洛阳和开封那般?
“不建了,先把咱这里的地方建好,反正建中都的工匠大部分都抽调出去了。
咱不是说瞎话,换个人如此算计咱,咱就砍了他,下丘村的,咱得承认,人家对咱好。
那么大的本事,没帮别人,就是咱大明开始,他才出力,选的村子大部分人都姓朱。”
朱元璋想通了,暂停中都修建,把剩余的工匠挪到南京修皇宫。
“爹,那我回头就卖镜子了,他们送来不少,还有望远镜,望远镜给前方将士。”
朱标无可无不可,他认为修哪里都行,高人说修南京,先别管中都,那就修呗!
第156章 捷报传至北路军
朱元璋主意一改,满朝文武皆惊,中都先停,抽调工匠建南京皇宫?
才建了一年,以后怎么办?中原地方如何控制?
朱元璋不管别人如何想,反正就停,等南京修完再看修哪。
修中都的石料不开采了,从全大明各地找的五色土也不要了,伐木头的地方继续。
伐木头的要求有河流的地方,或距离河近的运输,大山里的停,木头直接运到南京,再从南京分配到其他沿海地区造海船。
命令一下,急报跑向一处处地方,告诉百姓不用那么累了,中都先不建了。
朱太一二人赶回村子,送上一封信,有漆封。
里长头一次看到太子府漆封的信,他回忆着步骤,验看印章对不对,再拆开。
信中的内容便是朝廷对中都的安排,告诉村里的那个人,临濠现在不劳民伤财了,木头得要。
木头打造水师海船,带沿海百姓出去捕鱼已经安排了,将来水师规模大了,到外面运好东西回大明。
里长找憨憨:“憨憨,停了,真的停了,去年建,今年被咱们给喊停了。”
里长神情有些恍惚,如此大的事情,是被憨憨给弄停的?
朱闻天拿过信看看,露出笑容:“停,好,嘿嘿嘿嘿!”
他知道历史上根本不需要哪一个都城来控制中原,百姓只要吃饱了,哪还有心思造反?
他看中了北平,朱棣时候迁都北平,南京距离北面太远,不利于往北继续占领地盘。
北平有大运河通杭州,便能够到南京,走的天津的位置,天津靠海。
好好修修河,北平向北是河北,再往北为草原,从天津出海是渤海,通过渤海能轻松控制一大片地方。
包括高丽,高丽今年科举还录取一个他们的人,可惜那人不愿意在大明当县令,人家回去当右司谏。
“憨憨,憨憨?”里长见憨憨发呆,碰一碰。
“诶?接下来有得忙了,我多教里长你一些事情。”朱闻天知道舞台上的幕拉开了。
“是建都的事情?已经停了呀!”里长想不通。
“停了,代表宫中态度,中都停建,宫中要看到更多的好处,人家听你把刚动工一年的大工程停止,你难道不多出主意?”
“不是我,我没有,我不知道。”里长茫然,停个中都还扯上其他事情了?
“是我,我却不能出去,我才十六,我是憨憨。来得及的时候,咱俩可以慢慢商量再给回信,万一咱们到南京,突然有人问,你得会呀!”
“就像我跟宋知府他们说话时的那样?好,你说,我记下。”
里长答应,他可不想把守村人交出去,只好自己努力。
以前这节气自己都在干什么?发愁?带村民给水稻除草,因为没有那么多力气深翻耕。
如今不需要除草,偶尔发现了才拔出来,等再长一长,把黄麻秧挪进来,草就没处长了。
正好趁空闲多学学,反正有憨憨帮忙,自己不累。
“我把村里伶俐的年轻人找过来,我大儿子就不错,一起教。”里长准备找人分担。
村子里聪明的人开始负责一个个地方的管理了,养猪的有个人带其他人,养家禽的亦是。
厨房更不可能缺少管理的人,加上水田一人、旱田三人……
读书很重要,能把每天的事情记下,把要干的活写上,还能算术。
……日子恢复了宁静,原来为建中都劳累的百姓得到消息,激动得直哭。
朱闻天带着人每天处理银耳和木耳,往外取种子再用一堆东西当基料养。
像棉籽壳、麦麸子、石膏等,不需要从别处买,村子里有。
王艺千依旧带人造大棚,与南京城里的大棚不同,那里全部木结构,村子中的砌墙。
以后种大棚的地专门种大棚,某处坏了专门修补,不拆除。
春天和秋天能拿来育种,天气不够热的时候,种子种到地里不长苗,大棚提前给育苗,温度适合种子出苗时,基本上就适合作物生长了。
到时候直接把苗移栽,生长周期缩短,提前收获,地就更好处理。
朱闻天没有地膜,拿地膜进行密集育苗才是正常操作。
大棚由于有墙,直接在墙里加火道,地面不挖。
引一条水渠过来,方便浇灌,河边没有闲置的地拿来盖大棚。
……
“好,打得好。”皇宫,朱元璋大喊,攻打四川的军队传回来消息了。
北路大军连破数城,果然制作了很多木牌往下游放,木牌上刻字:克阶、文、绵州日月。
那么多的木牌放下来,下面的夏军看到,士气顿减,守重庆的人害怕。
在瞿塘峡摆铁索横江大阵的戴寿、吴友仁一看,这还了得,赶紧去增援,结果以急袭疲惫之兵打以逸待劳埋伏的北路大军,连连受挫。
“去,给咱骂汤和,让他打,往上打。写信给下丘村,问有什么办法破铁索横江。让太子写。”
朱元璋想到汤和还不动,难道没看到木牌?都送到南京了。
他一着急,想到了下丘村,问问看有无好法子?
正如朱闻天所想,朱元璋听了高人的话停下中都修建,就要让高人多出主意。
太子接到消息,立即安排人快舟往下丘村送信。
周宗负责送信,他一路命人使劲划桨,终于赶在中午的时候到达下丘村。
宁国府和宣城县的官员也刚刚抵达,今天阳历七月十一,农历五月二十四,癸卯年己未月庚午日。
前面的庚日农历五月十四,再前面的一个是五月初四。
而五月初四这天是夏至,夏至起,遇到第三个庚日就是初伏,正好夏至那天就是一个庚日。
天热,官员来慰问,一路赶到此,衣服被汗水给湿透。
他们下马,有村民过来牵,他们再走一段路才能进村,直接去自己办公的楼里换衣服。
这里有他们的备用服装,两套常服,包括衙役的。
他们只需要带上官印就行,其他的不缺,到哪不是办公,多辛苦啊!
周宗一来,先把信给里长,再带船夫去他的楼里换衣服,用冷水哗哗冲,头发也给洗了,擦擦后披散开,一会儿就能干。
里长喊憨憨进屋,看火漆,拆信,二人一同看。
“怎么办?”里长愁眉苦脸。
第157章 措辞送信青贮新
里长承认,憨憨说对了,朝廷有事情果然会找过来,他叹口气:“憨憨,你能撑住吗?”
朱闻天笑了:“小问题,这个其实不用咱们帮忙,那个廖永忠自然会选数百精兵,抬着小舟从陆地上跑到对方身后,从那与下游南路军配合。
用铁索横江的夏国军队会以为是大明北路军突破身后防线打来了,瞬间就乱。
写:可问廖永忠水军如何到夏军上游,冒北路军到来,与下游舟师上下夹击。”
朱闻天措辞,他不能直接写出来怎么打,人家廖永忠的功劳,他又不能不说,就这样很好。
里长把这句话写下,装信封上火漆,交给刚换衣服出来的周宗,周宗灌一肚子冰镇酸梅汤,拿着村里的面包和咸菜、水囊,重新找一艘船,匆匆往回赶。
跟他来的船工留下,四人脸色不怎么好,坐在棚子的凳子上眼皮向下耷拉。
他们累坏了,除了秦淮河那一段,其他的一路逆流,现在属于虚脱状态。
村民给他们喝冰糖绿豆水,放了盐,他们小口喝两口,就继续目光呆滞。
孩子们过来用竹扇给扇风,这样呼吸起来感觉能略微舒服些。
“不愧是伏天,热,呆着不动都出汗。”宋知府出来了,拿个手巾搓头发。
村民送来酸梅汤,大家各自找地方坐,先缓缓,不急着吃饭,没胃口。
他们骑来的马被领走哗哗泼水,加了盐的水更是不缺,马咕嘟咕嘟喝。
其他村子里的马溜达到旁边看,好似同情一般。
水里加了麸子,马喝完水,也不碰送来的精料,直接躺到旁边的稻草上,先休息。
它们在县城的马厩中都是能不躺就不躺,到村子则是能躺绝不站着。
官员们休息一刻钟,村民上菜。
北方地区头伏一般吃饺子,头伏饺子二伏面,三伏烙饼摊鸡蛋。
南方地区有的吃鸡,还有的吃馄饨、抄手。
其实就是挑好的,有肉尽量吃肉。
所以下丘村今天喝羊汤,鸡也有,熏鸡,加上煮的茴香豆、炒的芹菜、拌的黄瓜、做的鸡蛋酱拌烀茄子……
现在没有土豆,要是有土豆的话,跟茄子一起烀,再拌鸡蛋酱和葱花,吃过水米饭,是东北人最喜欢的菜,天越热越爱吃。
此时羊汤热也不怕,没有人到中暑的程度,喝点热汤还能加快新陈代谢,避免外热把寒气内压。
主食还是烙饼,干活的工匠不管其他人,他们闷头吃,吃完了可以躺上睡一会儿,等过了太阳正中的时候再去工作。
这是里长强烈要求的,别拼命干,该歇就歇,现在天长。
干活的时候用井水镇的绿豆水从来不停,随时喝,莫渴到。
“宜长,下丘村的一千贯钱拿出来,宁国府多找了教书的夫子,先从六个县的县城选学生。
各村的情况都差不多,通常养不起读书人,之后再挑聪明伶俐的让进官学,不要钱了,食宿也由官学出。”
宋知府说起上回提到的事情,他当天回去便写题本往上报。
上面很快同意,包括左右丞,因为宁国府不要额外的财政拨款。
增加的学子无非是吃、住、墨、纸的钱,也不一定非要有基础。
找小的孩子教,孩子会慢慢长大,学得不好的,随时淘汰,半年一考核。不指望没基础的孩子立即考过其他人,至少得让人看到有明显进步。
里长听了举酒盅敬酒:“宋知府教化民生,功不可没,下丘村愿每半年出资一千贯为大明选才。
咱们村子的孩子读书还算努力,关键在于吃得好,饭都吃不饱,人便浑身无力,困顿难捱。
不若为他们的饭菜里多添荤腥,若一年两千贯不够,便改成一季一千贯。”
里长决定再多出钱,多找孩子,给予教育,下丘村也是孩子出生、长大,就当宁国府帮忙给村子的孩子选婿。
要广撒网,再从中挑好的,反正下丘村不可能从外面招一群孩子过来慢慢教着选。
任务交给宁国府,下丘村得利亦得名,数遍整个大明,有哪个村子愿意一年掏四千贯为一府学子提供帮助的?
三个牌坊立得正确,咱下丘村就是这样舍己为人的村子。
“这个……多了吧?”宋知府明白里长的意思,不过帮下丘村的同时,宁国府确实拿到好处了。
将来不用说出了多少个进士,即便举人也行啊!每每被人提及,乃宋知府任上所为。
“多,不,嗯!嘿嘿嘿嘿!”朱闻天找机会刷一下人设。
“听憨憨的。”宋知府答应下来,一年四千贯,对于下丘村来讲都不需要刻意考虑。
“宜长,村里二百亩早种的大豆要收了吧?”
李知县见官学捐款的事情谈完,问大豆。
他感觉下丘村种作物很乱,有的时候跟其他地方相同,有时则提前或晚种。
两万亩的大豆是小麦收了之后种,收完大豆种小麦,是冬小麦与夏大豆轮作模式。
春大豆种完,马上要收了,还种什么?地在那空着?
“知县竟然还记得,大豆是春季种,明年那块地不种大豆了,全种紫花地丁。
今年收了再种大豆,到未熟时做青贮,正好种紫花地丁,它是多年生,种完省心。
村子快忙不过来了,随着其他村子一同种,下丘村的作物必须比别人的作物提前成熟。”
里长一脸为难的神情,似乎心中藏着许多愁,只差道一声天凉好个秋。
官员们很自然地忽略掉会演的里长那个表情,他们倒是知道下丘村确实作物要早熟,这样别人才能来帮忙。
今年便做到了,用的肥好,水稻育秧就比其他村子的高和壮实。
同知在旁放下筷子端酒盅:“说起青贮,都是用的黏土,下面的地方有的烂啊!”
“呦!忘这个事情了,那个其实下面的话不用水泥,我村子今年新挖的青贮池改成三成石灰和七成黏土,叫三七土,这样不烂。”
里长瞬间想起新的青贮池池底问题,缺点是每年都要弄一回,优点是无须使用其他杀菌手段。
“可是有能看的?”同知想要瞧一眼实物。
“有的,吃过饭去看,那时就不这般炎热。”
里长答应,他没问对方还回去不,显然对方没打算今天走。
第158章 粮食处理猜话音
村民们不喝酒,天热,还要在户外干活,磨面粉留着吃。
四个水车连脱粒机和磨面机,磨面机就是一堆铁片做成套筒,然后打孔,做成套筒,利用轴承让套筒旋转,互相之间磨压。
随着更换打孔更多更小的套筒,磨面机磨出来的面就越细,同时又能分好磨掉多少比例的组织。
脱粒机比磨面机简单,水力驱动速度不快,不加那么多大小齿轮。
朝廷换种的时候下丘村就利用水车快速给小麦脱粒,收水稻的时候用另一种脱粒机。
现在官员们喝完酒观看的大豆地,这个准备收割了,会找其他村人帮忙。
别看二百亩地,正常一百人一天收完,下丘村却没有足够的人手。
村子的牲畜和家禽多,必须照看好,年岁大的人不能再干力气活儿,除非没有现在这么富裕。
怀孕的九个人同样得小心,只做一些轻松的事情。
孩子们负责学习、睡觉长身体、做手工打杂。
厨房的人专门管做饭菜的事情,其他的不操心,他们要苦练技能。
说是以后分出去部分人到南京坐镇,卖盒饭,不卖高档的饭菜,会抢隔壁福华楼的买卖。
下丘村的人开始向技术类和服务类方面转变,减少体力活儿。
部分学习好的,则是技术管理型岗位,不然所有的活计全靠村民自己,累死都干不完。
同知用手摘下来一个豆荚,捏开看看:“确实成熟了,今年没吃到毛豆。”
“与小麦轮种的快,到时候能吃到,这个收完后再种的大豆,又能吃到。”
里长根本不相信对方会吃毛豆,大家种地全等着大豆成熟,有几个愿意提前把豆子摘下来煮着吃?
自己的下丘村就从来没吃过,今年可以吃,敞开了吃,不差那点豆子。
估计这个豆子看亩产高的话,朝廷又要来换种,干脆卖给朝廷大部分,换一小部分自己吃。
不然换两万亩地出产的大豆,放在村子里天天吃也吃不完,又没有地方保存。
今年换的小麦还不知道怎么吃呢,要不就在南京的店铺卖馒头、面包、饼?
顶着日头官员们转一遍,回自己的楼里办公。
里长叫上憨憨回房间:“憨憨,方才我想起来,换的麦子怎么办?三万石啊!”
朱闻天诧异地看一眼里长,你才想起来?
当然,他没指责里长,而是认真说:“卖给宫里,不是卖给朝廷,咱欠宫中三千多两银子。
只用玻璃镜子来还,要还很久,望远镜咱也不敢赚钱,成本罢了。
这样太子殿下可以拿着粮食去亲民,哪里百姓生活不好了,给送去一部分小麦。
三万石的小麦,不过六千多两银子,咱先把钱还了,以后还能借。”
“是啊!按照银子一算,三万石小麦就不多了,以后咱们每年卖小麦就够给宁国府的四千贯助学钱了。”
里长发现确实不难,一旦把东西归结为银两,就让人觉得少。
“不卖小麦,就给小麦抵钱,不好卖的,本地人吃小麦的少,都种籼米。
给了宁国府小麦,宁国府会想办法安排,到时大家吃了觉得行,再一推广小麦种植,他们就学了。
百姓不懂得那么许多事情,反正你让他们看到你种小麦成功,他们才会带着怀疑与拼一把的心思跟着种。”
朱闻天带着目的性,什么时代都一样,也不止种地的人。
种地的人最显眼,平时都那么种,有人突然种其他东西,会说:瞎弄,折腾吧!什么地在什么时候种什么是有说道的。等别人第一年种完赚钱了,又说:碰巧,运气好罢了,这还能年年行啊?
第二年人家又赚钱,哎呀!这个似乎可以啊!不,万一不行了,可坑一年。
第三年别人继续赚钱,种,必须种,钱不能全叫他赚去。
然后大家都种,对方换别的种了,种出来的东西数量过多,卖不上价,还不如原来种的呢!
明朝的百姓更是如此,一个是有保证的,一个是种了搭人力还未必行的。
“成,按憨憨你说的做,你若不是守村人,咱村也不会跟你那么种。”
里长承认,当初收完水稻,已经累得不行了,还要租牲口种油菜籽,并且与苎麻一同种。
换个人来,官府的也不可以,只有守村人先去动手搬在地里的稻捆,村民才跟着动。
“嗯!守。”朱闻天回应。
“嘿嘿嘿嘿。”里长抢着嘿,嘿完:“我先去回去忙,你歇着。”
“我走,你家。嘿嘿嘿嘿!”朱闻天喊住要出门的里长。
里长:“……”
……
“太热了,还闷,煮绿豆水,放盐放糖,给皇城的人都喝。标儿来了?”
朱元璋批题本,殿里丝毫不凉快,今天入伏,无风,躺在床上也出汗,叫人恨不能把自己一直泡在水里。
朱元璋担心有人中暑,要求给在各处办公的臣子和后宫的人准备绿豆水。
说着听到有人喊殿下,抬头看门口,好大儿进来。
“父皇,今天晚上喝羊汤,下丘村中午就喝。”朱标把手上的信放到案上。
“喝羊汤好。”朱元璋随意说一句看信,就一句话,问廖永忠怎样叫水军跑到敌人上游去。
“这是何意?”朱元璋没明白,问廖永忠就行?那廖永忠为何到现在也没办法?
“是否问?”朱标同样疑惑。
“问,立即送出去。”朱元璋先不管啥谜底了,时间紧迫,他写信。
信就用最快的速度往归州送,朱元璋又批了一会儿,所有的题本批完,天还不黑,夏天的天长。
坤宁宫的人过来问是否去那吃饭,朱元璋直接带着来问的人回去。
到地方,太子妃正和马皇后拌凉菜,绿豆粉、黄瓜丝、千张丝、萝卜丝、煎完的鸡蛋切丝、香菜,酱油、陈醋、糖、盐和蒜泥一起拌。
这菜在大热天吃着酸甜爽口,下酒最为不错。
“陈醋不能放多了,有人不愿意吃太酸的,想吃的那不是有陈醋萝卜皮嘛!”
马皇后为儿媳妇讲解做菜的要诀,太子妃在家确实没学过做菜,就跟朱标不会做饭一样。
“来来,妹子,帮咱看一眼这啥意思?”朱元璋把信递过去。
马皇后扫一下,眉头轻蹙,随即展开:“高人知道办法,还知道廖永忠被问一下会想到办法。”
第159章 相处稳定官亦定
马皇后的话一说,朱元璋登时愣住,他发呆一样让马皇后帮忙换衣服。
直到宫女把水盆端来让他洗手,他才吧嗒下嘴儿:“不想占廖永忠的功劳?知道最后廖永忠能有办法?”
他终于想通信中说的话,那么高人也太厉害了。
“待信送去,廖永忠最后怎么做便知晓,重八,别多琢磨,喝羊汤,今天下丘村喝,咱也喝。”
马皇后推着朱元璋到座位,给按下坐好。
“对,喝羊汤,入伏要补补。村子那个丹青店建得如何了?”朱元璋突然想起店铺。
这个朱标清楚,每日有人汇报一次,包括收的干菜。
“前面二层楼该修的修了,重新刷过漆,已经能用。中间我做主把那二分地也给起了二层楼,离前楼有半个天井的距离。
从前楼的二楼在旁边接双回廊,这样可以多坐些人,改酒楼无须再动工。
后面的大棚地暖铺完,专门挖出来一处低的地方用来烧火,烟往上走。
大棚的框架和板子随时能安装,差透明琉璃未送来。
再后面的房子一层修好了,正在修二层,上面不要飞檐省不少工夫。
最后留出来一点空地,建了五谷轮回之地,一排,院后开门,可供每日收夜香的由此进入。”
朱标对人家的地方十分上心,店铺离皇城近,大棚还不知道怎么种菜,以后想去,出门就是,又安全又便捷。
“甚好,冬日想是他们会来,干菜收够了?”
马皇后也愿意见下丘村的人,人家收拾的利索,村老知礼,孩子们活泼。
干净的孩子比流鼻涕一脸泥的更叫人愿意接触,除非政治目的,别管孩子多脏,该抱就得抱。
“孩儿又专门在外面修的大仓库,原来的不够装,打算作价两千贯卖给下丘村。”
朱标说着露出笑容,如果是两千贯,他能从中赚三百贯。
一直都是下丘村赚宫里的钱,也该宫中赚他们一次了。
朱元璋调好了自己羊汤,尝一口很满意:“卖,下丘村有钱。手上没有兵,又无家族势力,敢这么跟咱躲着玩的咱第一次遇到。
说起来怪了,咱还不生气,就看着他躲啊躲,能躲到什么时候?哼哼!”
朱元璋说着笑起来,感觉很有意思,跟孩时玩游戏似的。
“谁要是能这么给大明好处,谁都可以如此,没那个本事,又怎能有那个位置?”
马皇后知道为什么,就是人家给得太多了,遇到关键事情,人家主动让里长写信。
提前说哪里有灾害,值多少钱?讲天下财物定数如何,又有几人能说得清楚?
感觉高人还没使劲呢!在慢慢推,稳啊!
大明现在需要稳,在稳的时候发展民生,正是人家在做的。
人家说出海时没说开海禁,只是官方赚钱,带不能下海的渔民去捕鱼。
人家说中都停建乃暂停,意思是之后有钱慢慢修,先把南京修好。
“妹子说得对,喝汤,放胡椒粉,咱有钱了,天天吃胡椒粉。”
朱元璋拿起装胡椒的小竹罐给自己的碗里磕胡椒粉,这种设计也是下丘村的,一次不会倒出来很多。
……夜色下,下丘村的两栋楼中依旧亮着灯光,府中官员与宣城县官员在忙公务。
村子不止他们的楼有亮光,村路上隔一段距离就有个琉璃灯,里面装着灯油,烧一晚上没问题的。
包括原来的平房和现在的楼房区域,以及通往山神庙的路上。
村民家中没有厕所,晚上想上厕所,小便有夜壶,大的只能到外面的公厕,灯就连到公厕,厕所里也有。
太子府的护卫要轮换着放哨,不站岗,流动的。
站岗的任务交给村民,村民会找地方呆着,然后通过小孔看外面,外面有灯光,里面黑。
大家都很害怕,村子富裕,秘密又多,被坏人打上门怎么办?
只能增加岗哨,负责的村民会注意休息,等轮到盯外面的时候不困顿。
新做出来的八支燧发枪装备上,另外三支宫里给用来研究的火铳也放好了火药和弹丸。
村子的铁匠坊依旧咣咣咣,山神庙旁边的玻璃窑仍然有人接班吹玻璃。
所以村子能干农活的人少,一天四班倒,一次三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吃饭、睡觉、学习。
宋知府干完所有的公务,打个哈欠,出门去厕所,他若是早睡的话,天亮才需要到厕所,不睡消化快。
到男厕时他脚步加重,随即听到里面咳嗽一声,有人。
这是说好的,晚上去的人跺脚,里面的咳嗽,避免互相之间吓一跳。
他进去,看到里长在,里长面前还放着个盘香。
“宜长你在?往我这挪挪,我就不点了。”
宋知府也没啥不好意思的,蹲到里长旁边。
里长把盘香往那边挪一挪:“天热,睡不着,看看书,这就看久了,还好这里天天冲水撒石灰,以前自家的茅房,捏鼻子都不行。”
“府里也是一样,还是你村子好,我得叫他们照着建,不然一进去就一股味。”
宋知府跟着说,也不觉得两个人在此聊天有何不对,至少地位上可以平等。
“必须一天一清理,咱村人多,否则发酵后氨气上升,对人身体不好。
村子牲畜家禽亦多,都放到一起发酵,不发酵里面有虫子。
稍微勤快一点,人就舒服一点,轮换着来,憨憨都得过来掏呢!”
里长介绍如何清洁厕所,大家每天清理,每回的气味便不那么大。
憨憨与他的小伙伴们每个月要轮到三天,一会儿就干完。
宋知府吸吸鼻子,没有什么异味:“好,回去照着做,还是你村子有钱,晚上点这么多的灯。”
“知府明……入子时了,今日吧!若回去带上几盏灯和几桶灯油,村子的油也不卖,太多了。”
里长愿意送东西给对方,他听憨憨说,这些官员短时间内不会有变动,宫里也要稳。
既然如此,多给对方好处,安心在这个位置上呆着吧!
宋知府根本没想到这一点,他还以为他干得好,有机会入朝为官呢!
然后宣城县的官员该往上提拔的就往上提拔,大家各取所需。
第160章 几度离合到如今
五月二十五,早上官员们吃饭,一个个黑眼圈。
里长眼圈不黑,他昨天在厕所与宋知府聊完,回去后喝安神汤,点安神香,不长时间就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早上起来,神清气爽,这就是有个好医生在村的好处。
宋知府等人只有安神香,少了个汤,早上醒来时还是能回忆起一些梦中的片断。
官员们不用热手巾敷眼睛,凉水才舒服,一天十二个时辰,没有不热的时候。
别人的早饭是昨天剩的羊汤、馅饼、小菜。
给官员们准备的是煎馒头片、煎两个鸡蛋、羊汤干货多,说了不会再添汤,小菜。
官员们要骑马回去,喝一肚子水……
会给他们带上冰镇的绿豆水,带冰碴儿的,喝着喝着估计就温了,那时也差不多回宣城了。
马也给喂好料,顺便带两个马车走,上面有送给官员的灯和灯油,下次来时把牲口和车带回来就行。
一直这样操作,上次走的马车昨天就回来了,感觉几匹马很委屈,有点生气的样子,帮着捋了好一会儿鬃毛才低头吃东西。
衙门的人吃好,里长和憨憨给送出去。
宋知府上马,回首:“三年一考待秋时,问君前路日迟迟。他乡井水可甘饮?难忘下丘此生知。”
他有些伤感,他以为今年秋天的时候官员考评后他就高升了。
里长想笑,小样的你以为你能走?你走了换谁来配合下丘村?憨憨笃定你们全在当下的位置呆着。
但他不能笑,他回忆下,憨憨似乎给写过类似的顺口溜。
于是他回:“谁道菟丝比磐石,不悲风雨涨秋池。心有千结念为定,再见也许望梅枝。”
宋知府在马上愣了一下,啥意思?冬天你还想让我过来?那我升不升官了?
想归想,他还是抱拳,策马离去。
“见,见,嘿嘿嘿嘿!咳咳咳……”朱闻天一着急又把嘿给喊出来了,咳嗽!
“嘿的时候不能喊,上次跟你喊我都咳了。”里长小声与憨憨说。
“忘了,怕他们跑远听不到。咳!咳!”朱闻天承认错误,好难受。
“他们真的走不了?”里长想确定一下。
“你担心就写封信,说:朝纲肱,岁夏冬,辗转周遭几人荣?府县同,治轻松,秋时待考悲离衷?”
朱闻天出主意,别说朱元璋的性格不可能把人调走,就算有人使坏想调,这两句给朱元璋,朱元璋也得把人留下来。
谈感情,跟朱元璋说,朝堂上现在的肱骨之臣,跟你走过四季的现在还剩多少人?我在这边与你一样啊,难道一个考核就要让我承受离别之苦?
其实就是威胁,你都知道用你亲近的人当大官,我这里你给换了人我还要花心思重新弄关系?
“哦哦,好,过几日我找个机会写,别叫旁人知道了,不然宋知府他们该多伤心啊!”
里长懂了,对,就这么干,你想走?那怎么行?我给你们准备很多过年的东西,保证让你们满意。
“不,说,嗯!”朱闻天点头,随后跟里长一起嘿嘿嘿!
骑在马上渐行渐远,顶着日头的宋知府等人哪晓得下丘村人那么坏啊!俱想着升官后如何生活。
……
二百亩大豆开始收割,西河村一个村子给包了,一天时间足够收完,他们村子人多。冯贵高高兴兴地来了,他目前地位稳固,整个村子没人敢反驳他的话。
不听话的村霸全挨收拾了,告官没有用,官府知道西河村学着下丘村在种地、养殖。
宣城县衙门指望着所有村子跟着下丘村一起富裕,这时村霸算什么?谁捣乱锁谁。
关键西河村的人得到切实的好处了,今年收完油菜籽和苎麻,凑钱买了五十头大牲口。
加上之前养的鸭子、鹅,抓的小猪,好日子就在当下。
“宜长,我那边的荒地开出来了,准备种麦子,你帮着选种呗!我给你加钱。
你看你们选种,用盐水泡,其他水泡,再晾晒,什么碱啊铜的,我那村子不行啊!
你干脆帮着咱们所有村子把种子处理完,咱们多给钱。”
冯贵与里长商量,别让我们自己去选种和什么杀菌,当初说好的,你这里再确认一下。
“加钱不用,拿了多少种子走,收获后给我们多少小麦,其他的亦如是。
毕竟就这么远,哪个村子都沾亲带故。
昨天宋知府他们来了,说起青贮池的事情,我给你讲讲,还得找人跟其他里长说。”
里长保证,之前就说的,种子帮忙给选,让一个个村子照做,不现实,除非官府领头集中处理。
“听路过的官员说,你们昨天喝羊汤了?我们村喝鸡汤,大家都问我羊汤什么味道。嘿嘿嘿嘿……”
冯贵说着笑起来,笑声已经被憨憨给……
“今天也喝羊汤,我喊人杀羊,单独给你做个熘羊血。”
里长无可无不可,吃什么都是吃,冯贵跟自己关系是最好的了。
“水爆肚,加个水爆肚。”冯贵挤挤眼睛。
“加,咱别站在大太阳底下了行吧?”里长挣脱对方拉着袖子的手,往阴凉处走去。
“酸梅汤,冰镇酸梅汤,我知道你村子里有,先给我来一碗,憨憨,你喝没?”
冯贵皮呀!跟里长说话还不够,转头又问憨憨。
朱闻天也热,不愿意说话,可这人咋就那么欠儿呢?真想拎起来往地上掼。
“憨憨,我呢!喝,走,嘿嘿嘿嘿!”朱闻天伸手抓住对方的前衣襟,大步朝棚子走去。
“我自己走,憨憨,哎!喘不上来气了,宜长,救命,憨憨,松手,我自己走……”
冯贵开始时叫喊,后来呻吟,终于被拖到棚子下,他直接坐到地上,呼呼喘。
没人可怜他,包括他自己村子的人,下丘村的憨憨果然力气大,抓人跟抓小鸡子似的。
冯贵缓了一会儿,站起来拿起酸梅汤喝:“多亏没有其他村子跟你村子争水,不然你家憨憨一个人就够用了。”
“咱村子自己会挖井,在哪都不可能与其他村子打起来,除非他们没有缘由,就是看咱村子不顺眼,想打咱们。”
里长掏出毛边纸,帮憨憨擦汗,拖着一个人过来也得用力气。
第161章 炎热雨落国事杂
西河村的人帮忙收黄豆,村子的人赶牲口往外运,有的豆子成熟早,一碰就掉落,没人去管。
正常小孩子们应该到地里捡,不过下丘村的孩子在学习,时间浪费在这方面不值得。
等再种大豆的时候,直接把这掉落的翻进去。
至于说赶鸡鸭过来清理掉地上的豆子,不行,天知道它们每只吃多少,再一喝水,全涨死,要么就拉稀拉死。
生黄豆就不适合牲畜与家禽吃,包括人,喂马的豆子必须炒熟了。
一上午的时间,西河村的人收了一百五十亩,真的很卖力气了。
喝羊汤的时候他们心安理得,今天过来不要工钱,就要一顿饭。
“宜长,咱们村子又占便宜了。”冯贵吃饭时说一声。
“不要再说这个话,等你们有钱了,请下丘村的人喝羊汤。我知道你一直这样想,喝酒!”
里长摆摆手,不用不好意思,不就是眼下西河村有难处嘛!
“成!喝!”冯贵不多说了,他也要脸,赖着下丘村把西河村给发展起来,将来得还的。
不是说直接拿多少东西给下丘村,而是下丘村有事儿得上。
当天大豆收完,放到旁边晾晒,不用连枷打,也无须牲口拉着碾子压,河边的风车换个工具就能把晾晒得差不多的大豆给脱出来。
这样的大豆会进行选种,选好的留下,按照不同的时期种植和收获,筛选这一期的种子。
如此会逐渐分出来早大豆、中大豆、晚大豆,种子跟着分化。
一般用来做豆腐的豆子都是被虫子咬出口了、脱粒时变两瓣了的豆子。
好的豆子能栽种,或者用来生豆芽吃。
现在县城有换豆腐的,百姓用不好的豆子跟人家换,一斤豆子换二斤豆腐。
卖豆腐的通常一斤豆子能做出来二斤二两到二斤三两的豆腐,另外多得豆渣。
多出来的算是利润,也就是说,正常卖豆腐发不了家。
……
如是几日过去,一场大雨落下,雨点打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被风一吹,一片水雾贴地扫向远方。
村民们穿上蓑衣、戴上斗笠、套着油布靴去给田里放水。
好在换种后的小麦已经运到南京应天府,抵掉了借的钱和太子帮忙买仓库、建仓库的钱,并且让太子欠账。
朱标一时间上课都不认真了,估计是天热,绝对不是想让下丘村欠自己的,反过来自己却欠下丘村的事情苦恼。
“哈哈哈哈……原来是抬着小船跑到上游装北军忽悠,廖永忠果然有办法。”
朱元璋这天晚上回来吃烤鸭,对马皇后、孙贵妃、太子、太子妃说。
他准备过来吃晚饭时才得到的消息,廖永忠选一千五百精兵,抬着小船穿过关口,跑夏军上游喊着明朝大军已经攻占重庆上游、成都。
玩铁索横江的本来去增援就连连打败仗,现在一出现情况,士气跌落谷底。
下游的大明南军,靠上铁索,挂钩子稳住船只放箭,同时破拆铁索连环。
铁锁就是一个铁的环套另一个环连起来的,用铁棍搭在船上硬撬就行。甚至是拿一个打铁用的铁墩子架好了,用斧头砍,砍崩一个斧头换另一个斧头继续砍。
破一环就破一链,铁索横江又有多少道链?
以前是一破你们就从上游借机放箭,现在你们都吓死了。
“这不就是黄河壶口瀑布的陆上行舟嘛!隋唐朝时候便如此,廖永忠居然用上了。”
太子妃忍不住了,一直沉默的她终于发现自己有知道的事情。
朱元璋自己卷着饼,呼口气:“是啊!下丘村的那人知道,更明白提醒廖永忠后,廖永忠能想到。”
朱元璋高兴,四川夏国军马上就要平定了,铁索横江一破,后续军队可以源源不断通过长江送上去。
朱标开心,是他一直跟下丘村联系,那里的高人太吓人了,这是什么本事?
高人一定早想到陆上行舟,偏偏不说,把功劳让给廖永忠,前提是高人能猜出来廖永忠得到暗示会如此施为。
朱标不知道,历史上这个情况比现在晚一个月,廖永忠当是没人提醒,自己想的。
现在有人一说,他恍然明白,于是多派了人抬小船趁对方抽调兵力打北路军,穿过去。
“姐姐,我看那个桥边的当铺才最适合下丘村,那里的地方更大,可是谁的买卖不好动?”
孙贵妃突然出声,她偏向下丘村,她的二女儿从小体弱多病,下丘村给送东西。
于是本来病殃殃的丫头现在长得可喜人了,然后下丘村还是在给太子写信的时候偶尔提一句这个孩子。
想一想下丘村的高人平时都出什么主意,再看看对方关注的事情,即便脑补都会补出来一些情况。
孙贵妃一直在生女儿,然后养一个朱橚,是人家马皇后的孩子。
她就害怕自己亲生的孩子死去,一个是心里难受,另一个则是克子。
她已经死一个女儿了,几年前,她有时做梦都会梦到。
而另一个又觉得要死的,就得到了下丘村的专门照顾,调整饮食。
她还记得之前她说的给下丘村火铳的事情,随后人家就给出来养孩子的方子,针对一个孩子的。
如此这般,孙贵妃决定帮一把,她其实知道那个当铺背后的人。
“寻常人罢了,值五千两银子。”朱元璋开口,那个地方是跟他一起打江山的人的后代开的。
正常来说,祖辈不在了,求个富贵就行了,结果那个典当铺还要跟其他官宦扯上关系。
换成以前,扯就扯吧!
现在贵妃说了,同时也了解到下丘村的里长问过那个当铺。
“既然如此,咱把当铺旁边的也给下丘村吧,就是下丘村现在店铺的对面。
若不是福华楼的徐掌柜与下丘村关系好,直接并进去也可。
那个当铺旁边的位置是老二的买卖,卖文房四宝,我去与老二说。”
朱标主动承接任务,把地方给安排好,一个方块就留个福华楼。
一个是福华楼打通的关系多,另一个是福华楼跟下丘村相处愉快。
把其他地方让出来给下丘村,留一个福华楼彰显皇室不欺人,可!
第162章 村欠巨款可怜娃
“憨憨,憨憨。”里长满头大汗跑到山神庙找憨憨。
天越来越热,初伏过后十五天了,是中伏,因为初伏那天是庚日,于是中伏就有二十天。
天是又闷又热,连续七天未下雨,各村子忙着浇地,下丘村种姜的地方最需要水。
里长刚刚在那,周宗带着信寻到他,他看一眼,安排周宗去休息,他连忙来山神庙。
朱闻天依旧带村民种植银耳,管理竹荪,顺便看冶炼的小转炉与玻璃窑。
玻璃镜子需求量大,夷人很喜欢,价钱也喜人。
也不晓得夷人怎么想的办法,反正带来的白银很多,加上药材和粮食。
夷人不运粮食过来卖就不给配额,拿粮食换配额。
朱元璋尝到甜头了,各种限制应运而生,比如不准夷人私下买别人的东西,一旦发现,取消配额。
谁能举报,并提供证据,那个配额就给谁,夷人互相之间盯着、期待着。
可苦了走私的大明商人了,比如那个四海杂货铺的秦掌柜,他就是带着钱去参与走私。
前些时候走私的买卖还不错,随着朱元璋针对夷人给出的策略,走私的路越来越窄。
走私的商人通常借夜色出海,到外面海上与人交易,让他们自己跑到更远的地方贸易,他们没那个本事。
数万人跑到吕宋去贸易的情况离现在早着呢!大明水师正在操练和招人、造船。
故此玻璃镜子需求量增加,村民轮换着吹,休息的人喝清肺、养肺的药。
等木耳与银耳种好,大家就可以多吃这个。
喊着憨憨的里长找到人时,憨憨也满头大汗,他呆在炉子旁边。
“憨憨,太子送信来,让咱们还钱,还八千贯,太子帮买的仓库、收的干菜,咱给他小麦后他欠咱二百来贯。
信中说太子帮咱把那个当铺买了,还有原来四海杂货铺对面卖文房四宝的店。
当铺五千贯,文房四宝的落云斋是秦王殿下的,算三千贯,两个店全搬完了,叫我们过去接收。”
里长把信交给憨憨,擦着汗说情况,一下子欠八千贯,卖什么还?
朱闻天看看信,正如里长说讲,他眉头挑一下:“秦王朱樉?这孩子……现在应该还是个乖宝宝,然后……
不行,得把婚事给搅和黄了,不能让他娶王保保的妹妹观音奴,他的性格变化估计与此有关。”
“谁?”里长听愣了,不是再说还钱的事情么?怎么跟秦王娶媳妇儿扯上关系了。
“这个里长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回头我想想咱们如何还账。”
朱闻天不打算与里长详说,万一里长说错话了会惹麻烦。
按照历史上的时间,今年九月初七,观音奴被许配给了朱樉,政治婚姻。
关键观音奴长得不好看,又是王保保的妹妹,朱樉就觉得没有父爱了,兄长的太子妃好看,背后是常遇春那一系的人。故此成亲结束,他根本就不碰观音奴,最初是冷落,接着被朱元璋给训斥,他依旧这样对观音奴。
性格估计就是这样出问题的,等他到了封地,朱元璋说没建的宫殿就别建了,他偏不,就建。
逆反心理的扭曲,娶完观音奴,压抑了整整七年才跑外面自己做主。
估计现在心情也不怎么好,已经六月初九,这么大的事情,他早得知,自己的村子去把他的店给占了……
“可怜的孩子,我救救你。”朱闻天嘟囔一句。
“憨憨,咱先救自己,八千贯的饥荒得还,靠卖镜子得卖到何时?”
里长不觉得秦王朱樉需要救,村子目前外债过多,换以前要欠下这么多钱……那也是本事哈?
换以前欠八十贯,一村子的人都不活了,目前八千贯,看看卖香皂还是冰糖,反正镜子不卖,琉璃器皿卖出去?
“咱村子自己酿黄酒和白酒,现在天太热,等过了三伏再去接收店铺,我做点东西,得去药铺取材料。”
朱闻天不急,宫中有钱,不等着下丘村去还钱,过半个月伏天结束,天就相对凉爽了。
小伙伴们于是又有了新的任务,帮着憨憨哥做东西。
陆续的,村子的大棚修好,二十亩地,半亩一个棚子,一共四十个棚子。
干活的二百个工匠一人拿到三贯钱,多给了一倍,王老蔫的父亲更是拿到十贯钱,还有药材,回家熬了喝,快到喝没的时候会有人给送去。
将来还有事情要找工匠们做,先让他们生活稳定,不然下次一找人,少好几,一问才知道饿死了。
距离伏天结束还剩两天,吃过早饭,村子的车队出发,带工匠们回去,来时他们自己走。
回去有车送,除了给的三贯钱,额外给水稻、菜籽油、盐、酱油、醋、茶叶、冰糖、二斤白酒。
最后一人给两只熏鸡,拿回家就得吃,出门在外这么长时间,回去了要庆祝一下。
暂时没有事情的村民给送到村口,工匠们挥泪作别。
他们在下丘村不但吃得好,有更多的钱拿,另外工作也不愁了。
回到家,休息两天,他们会去县里报到,宁国府安排到其他地方教别人做青贮池。
宣城县的村子不用,各村直接跑到下丘村学,凡不涉及到保密的东西,他们可以随便看和问。
“憨憨啊!咱们过两天也要去南京,这次带上做饭的人,孩子们力气小,炒大锅饭累,耽误学习。”
把人送走,里长开始安排到新买房子具体应用的事情,不能全卖盒饭,更不会开酒楼与福华楼竞争。
继续按照之前的店卖文房四宝与开当铺?显然不行,当铺……
“憨憨,你会开当铺不?行口话能说不?我听他们说的话可气人了。”
里长想起村子了当东西换钱时候的情景,那些人怎么可以把东西说得一文不值?
朱闻天看看里长:“写~~人模狗样,缺齿少牙,眼袋下耷,鼻屎不擦,混吃混喝朱里长一挂,嘿嘿嘿嘿!”
说完他撒腿就跑,里长愣一下,怒道:“憨憨你找打,不行,我今天破例,我要打守村人。站住……”
第163章 酒楼怎可比盒饭
六月二十四,下丘村的队伍出发,带着又一批的玻璃镜子、望远镜和二十个大木桶。
太子府的护卫留下十人继续守村子,朱太一四人倒是一起走了,护卫有轮换,他们好长时间没回家了。
中午之间,众人抵达丹青店,店里的活计也全部做完,只差给大棚窗户装玻璃。
小草自己一个人守着店,他只管打扫卫生和看门,每天依旧给他五十文的工钱。
他见到村子里的人过来,激动得眼圈红了:“终于来了,我自己一个人没有意思,白天就坐在门口搓麻绳,看我搓了多少?”
他让大家看他的劳动成果,那么一大捆,别人干完活走了,他就开始搓。
里长怪心疼的,憨憨在村子也不会一个人呆着。
“小草,你这自己住的日子在哪吃饭啊?”里长打量小草,还好没饿瘦,依旧膀大腰圆。
“福华楼吃饭的时候让伙计给我送一份,客人的剩菜最好吃,他们有钱人败家。
伙计跟我说,四个人点一桌子菜,刚吃上一会儿,又来两个人,这桌子菜撤掉,重新上一桌子。
遇到这个时候我就有好饭菜,真香,比你们做的盒饭好吃。”
小草说自己的情况,还对比一番。
“那是因为你只掏三文钱吃饭,你拿三千文看看。”
里长不开心了,几文钱菜我做成什么样?真应该让你去下丘村见识一番。
“你就是小草?放心,我们来了,中午晚一点吃饭,给你做好的。”
村子里负责做菜的大厨笑着与小草说,他带了九个人,以及一部分准备做的菜。
房子收拾完,算是开新火,烧下灶,不然可以直接带菜来,半天的路程而已。
东西搬过来,其他给宫里的由护卫用车带走。
朱太一四个人先去太子府,接着拿着他们的礼物回家。
一口口大锅架起来,孩子们帮忙摘菜和烧火,厨房的人各有分工,做凉菜的跟做肉菜的分开,避免生病。
大锅饭一次做很多肉,根本洗不干净砧板,吃生肉都得专门换砧板。
半个时辰后,小草目瞪口呆地看着桌子上的饭菜。
锅包肉、铁板羊肉、鱼香肉丝、清蒸鲤鱼、家常豆腐、椒盐小酥肉、蓑衣茄子、蒜蓉豇豆、酱爆鸡丁、啤酒鸭、菠菜姜丝汤、鲫鱼炖排骨。
主食是米饭和三鲜馅的饺子,围叠小菜也是四荤四素四干果。
小草发了会儿呆,指着铁板羊肉问:“这个下面的是铁?”
“铁板羊肉当然是铁了,尝尝这三文钱吃不到的盒饭。”里长还记着呢!
“在外面我就闻到香味了,果然你们藏起来偷摸吃好东西。”
门口传来徐掌柜的声音,他带来几个伙计,端托盘,上面摆着菜,学下丘村的,有四道。
“徐掌柜来了,正要去邀你呢!快坐。”里长起身打招呼。
伙计们帮着把菜放下,转身回去自己的酒楼,徐掌柜的洗洗手,对憨憨笑笑,又对小草笑笑。
他早知道下丘村的人来了,需要路过福华楼门前,伙计又不是瞎子。
他估算时间,让酒楼做四道菜,每道菜四份,村子的人数估计要摆四桌。
确实是四桌,加上小草一共三十六个人,一桌九个。徐掌柜过来就坐到里长这桌旁,他瞅一瞅,发现有好几样不认识,好,尝尝!
“朱里长,这些菜你们吃不完吧?”徐掌柜发现一桌子十六道菜。
“福华楼的大厨找来三个,一起吃。”里长明白对方的意思,不好要菜方,那就找人吃。
“好!我马上回来。”徐掌柜根本不客气,转身就走,不到二十息,他带来三个大厨。
大厨带着任务来吃,吃得很慢,要仔细品。
结果看到蓑衣茄子开始皱眉头,这怎么切的?再尝啤酒鸭,什么调料?
“好吃,好吃,比福华楼的好吃,我愿意花十,不,三十文吃一次。”小草通过对比,为盒饭正名了。
“不用你花钱,在这天天免费吃。”里长高兴起来,看,就说咱盒饭不一般吧!
“好,好啊!”小草开心不已,哪个菜他都喜欢。
徐掌柜喝口酒:“朱里长,有个事儿叫你知道,我对面的店铺和你们对面的落云斋换人了,不知道是谁。他们全搬走了。”
“嗯哼!”里长咳嗽一声:“我知道是谁,是……下丘村。”
“下丘村啊!听着……啊?你们给买了?”徐掌柜瞪大眼睛。
他知道当铺背后有人,跟许多官员之间有来往,怎么买下来的?
至于卖文房四宝的,倒是好办,找官方出人压一压,吓一吓,人家就会卖,只是没人看好那位置。
“此事说来话长,反正归村子,一会儿吃了饭去看,不然我们还要等些日子才会来。”
里长没提太子帮忙做主买的,还欠了太子殿下八千贯的事情。
徐掌柜沉默片刻:“还是你村子有钱、有势。”
他想到宫中出手了,人家被邀请过来观礼,太子纳妃,又是见过当今圣上的人。
“哪有什么钱啊,欠了不少饥荒,哎!势就更不用说了,我只是里长。”
里长谦虚,咱不狂,咱只为大明做了些小事。
双方聊起别的,徐掌柜介绍自己的福华楼因为多了几道菜和面包、蛋糕,顾客很多,下丘村若钱财一时不就手,可以帮上一些。
一顿饭吃完,徐掌柜喊来伙计把剩的菜端回福华楼,给其他人吃。
下丘村的人本来打算热一下晚上吃,结果人家要,那就给吧!记得把铁板、盘子什么的送回来。
“这回不怕馊了,晚上再做别的。”负责厨房的人耸下肩。
徐掌柜一回到酒楼便招呼伙计和后厨的人吃。
“都尝尝,头一次见到把菜放到铁板上的,这个法子好啊!尤其冬天用,吃着不凉。”
徐掌柜仔细打量铁板,有边沿,羊肉和其他东西放里,汁不会流到外面。
“掌柜,这个茄子的刀工我们不会,叫蓑衣茄子,里面的空和连着的,看着跟编蓑衣时候的格子差不多。”
酒楼最厉害的大厨用筷子把没吃完的蓑衣茄子挑起来,跟连续的渔网似的,蓑衣编的时候便如此。
“莫非是一点点镂空的?”另一个大厨说完摇头,等镂完就不能吃了。
第164章 小麦啤酒来一扎
“过了伏天还是热,今天更闷,瞧着要下雨。”
里长带着众人先到对面的文房四宝店,店面与杂货铺的一样宽度。
进去后,后面的地方空着,没有其余建筑,面积却比杂货铺的大。
“原来有柱子,他们给拆走了,看地上留下填土的印。”
小草知道,他守店能看到对面。
里面搬走许多东西,包括屏风、石板、木头、桌案……
剩下的只有前面一排空房子,窗户上的纸倒是完整,没有破损之处。
“果然是秦王的店,即便卖个文房四宝也如此宽敞,纵深又长,此处……”
“既然知道是秦王的店,你下丘村怎就敢要来?是不是觉得有人撑腰,便无事?”
大家都面对着空地,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众人回身,只见一个和憨憨年岁差不多的少年站在那里,身后一群人带刀,这打扮与太子府的差不多。
“秦,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出声提醒。
“秦王殿下?草民朱宜长拜见秦王殿下。”里长瞬间领悟,带头下跪。
“草民拜见秦王殿下。”其他人跟着跪,包括憨憨。
带着一肚子愁怨和气的朱樉见跪倒一大片,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知道下丘村是什么样的村子,更清楚村里有高人。
包括现在自己每月拿到的钱变多,也是因为下丘村给的办法让宫中赚到钱的缘故。
还有吃的好饭菜,皆由光禄寺学自下丘村,用的香皂和镜子,能上弦的青蛙……
他不敢杀人,房子又不是对方所买,兄长买来送给下丘村,包括那个更贵的当铺。
双方一时间都不动,跪着的抬头看朱樉,等待。
“起,起来吧!唉!”朱樉抬抬手。
“谢秦王殿下。”里长先起身,其他人跟着说完站起来,没人拍裤腿上的土。
“嗯……兄长把店给你们了,你们拿来干什么?”
朱樉看着里长,觉得原来的文房四宝店一直不错,现在东西全拿别处放着了。
里长眼睛一亮,太好了,之前还想着怎么找到秦王,现在对方主动跳出来,省了不少事情。
“下丘村欲借秦王殿下之手,行利大明百姓之事,此事非秦王殿下,旁人不可成。”
里长把憨憨教的话说出来,之前的准备就为此。
朱樉:“……”
他茫然了,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是和兄长好吗?找兄长去啊!
“殿下可知小麦收获时若遇连雨天,当会如何?”里长提问。
“还能如何?自是小麦发芽,若不找地方晾晒,就发霉,发了芽的小麦磨粉很不好。”
朱樉对这个还是熟悉的,宫中有父皇开的菜园子,自己要去种,还得熟悉很多作物。
“殿下可知麦子发芽能够用来制麦芽糖?另外下丘村新酿一酒,所用之料大麦、小麦皆可。
那等酒水所耗粮食少,喝了不易醉人。哦!多喝也醉,村子正巧带来,不如晚饭秦王殿下到对面品尝。”
里长发出邀请,憨憨做的啤酒,不然不用等这么长时间才来南京。
“这个……”朱樉犹豫了,他倒不是怕下丘村给他下毒,他担心父皇和兄长知道自己找过来。“殿下,做这个啤酒有一物非常重要,此物又是田间地头都有的,若大量做啤酒,百姓可收割后卖给咱们,他们得钱,咱们得物。”
里长继续说,很关键,其实找谁都一样,不过憨憨说要拉秦王一把。
“酒,要,钱,走,嘿嘿嘿嘿!”关键时刻憨憨出手,直接上前抓着朱樉的胳膊。
‘嘡啷啷~’一片抽刀声响起。
“无妨,这是憨憨,下丘村的守村人。”朱樉另一只手摆一下。
护卫们也就是作个样子,宫里谁不知道这个情况?人家陛下都夸,还跟着嘿嘿过。
于是朱樉就这么被憨憨搂着胳膊带到对面的店里,孩子们给送上点心、干果和茶水,负责做菜的人准备晚饭。
‘轰~~咔~~轰隆隆……’之前还是晴的天,几乎眨眼间黑云就堆上来了,紧跟着电闪雷鸣。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风一吹,一片水雾横扫而过。
天色变黑,街道上的人跑来跑去,有的店铺看雨扫进来,立即关门窗。
丹青店的窗户关了,门却开着,能够看到外面的下雨情况,同时还不显得闷。
晚饭大家吃火锅,涮羊肉,这天吃涮羊肉好,除湿祛潮。
下丘村的人分成四桌,朱樉的护卫两桌,他自己一桌。
他一看这个情况,忍不住了,你们人多热闹,我就一个人?
“朱里长,咱去你那桌。”朱樉提要求,起身端着自己的碟子、筷子过去。
“倒是委屈殿下了,殿下,这便是啤酒,一斤麦子能酿出很多啤酒,比白酒和黄酒多。
不管大麦、小麦、青稞,发芽未发霉,皆能用来酿啤酒。
另有葎草,用其果穗加入到啤酒中,可以提升口味,其实有蛇麻花更好,咱们眼下没有。
葎草及果穗是药材,路边的拉拉秧,再有半个月它们的果穗相继成熟,可叫百姓采。
葎草本身亦是青饲料,喂养马牛羊,包括兔子俱可,不用刻意种。”
里长说着端起碗先喝一大口啤酒,其他村民除了太小的孩子,纷纷跟着喝。
朱樉先闻闻,味道没闻过,又小口喝一点,吧嗒吧嗒嘴,口感和味道还是第一次感受。
他大口喝一下,随后呃~~打个嗝,啤酒里的气体冲到口腔鼻子的后面,感觉很爽。
“殿下,啤酒村里运来时密封保存,打开后气儿会跑掉,不好喝了,再多放便坏掉。
若大明哪里有发芽未发霉的麦子,可以用正常的小麦价钱买,好叫种田的百姓减少损失。
太子殿下每日忙碌,想来秦王殿下愿意担此重任。
南京如今百姓近五十万口,啤酒一旦做出,必然供不应求。
所得利润先二一添作五,待还完太子殿下的八千贯,下丘村要一成利,其余殿下与宫中分。”
里长继续介绍,顺便把未来的销售前景一并告知。
这不是欠太子殿下的钱嘛!弄个东西还债,不继续卖香皂、冰糖,显得下丘村没本事。
第165章 且思卖酒无言它
雨一直下,南京的排水系统还是不错的,明沟暗渠,应有尽有。
朱樉看看外面的雨幕,以及奔走的行人,扭头:“此事可行?咱……要纳秦王妃了。”
“陛下欲以联姻之法招降扩廓帖木儿,一者扩廓帖木儿手握雄兵,其降,则北元气运尽散;
二者,扩廓帖木儿虽不如其父文武双全,却熟知行军布阵。将来太子殿下可多一能征善战之人。
然扩廓帖木儿所图甚大,入大明只作一将尔,借北元之势,可得宰相之职。
其有凌云之志,不使其败而认输,绝不会降。若真欲收其人,当许大明一地予之,谁人敢行此策?
观音奴身在大明,几无自由,北元之人重男轻女尤为严重,嫁与不嫁殿下,那王保保俱不在乎。”
里长依旧按照憨憨教的说,他自己其实很吃惊的,憨憨一直跟在身边,居然啥都知道。
朱樉听得直冒汗,他确定自己今天第一次正式与下丘村的人接触,之前在兄长宴席上看的不算。
自己刚说个要纳秦王妃,人家里长就告诉原因和扩廓帖木儿无法招降之事。
既然如此,自己是不是可以……
“朱里长,你说了这些,咱……”朱樉欲言又止。
“秦王殿下安心卖啤酒,其余之事,易也!没他王保保,我大明还有朱憨憨,对不对憨憨?”
里长根本没把扩廓帖木儿眼里,在他心中,天下就没谁比憨憨更厉害。
“啊?憨憨,我,嗯!嘿嘿嘿嘿!”朱闻天抬头,傻乎乎地笑。
“是呀!憨憨,喝酒!”朱樉依旧不安心,却端起酒邀憨憨一起喝。
他知道得罪下丘村的谁都不能得罪憨憨,没看到哪都坐主桌么?
他还不晓得,他所愁闷的事情已经有封信摆在晚饭同样吃火锅、喝啤酒的坤宁宫的桌子上。
信上有漆封,来的时候就让带给太子,太子看了认为不急着找父皇,先自己分析下。
晚饭,他带太子妃到此,送上信。
朱元璋在看信,信上写‘扩廓帖木儿心不在明,与北元朝廷内斗倾轧,其领兵之能,不过尔尔。
其从小体弱多病,又囿于征战、宫斗,若不及早医治,命不久矣!
欲使其降,当生擒胁之。其善野战不善攻城,善使诈不善正和,凡浪战之地,遇其能避则避,避之不急,步步为营。
故多其不多、少其不少,北元余孽须徐徐图之。圣上壮年,太子少年,大明亦有无数少年。
夫百年之计,待少年强国。天下名将,何其之多。老帅可退,岁无蹉跎。明年北征,自有献策。
今有酿酒之法,连雨麦芽出时,不必忧愁,欲寻一王同为圣上分忧,望圣上舍与。’
朱元璋看完,沉吟不语,他其实并非只看重扩廓帖木儿,之前孛罗帖木儿身处关键位置的时候,他也说孛罗帖木儿不错。
后来孛罗帖木儿败了,他又说扩廓帖木儿好,就想让人家带兵灭北元顺帝。
不然历史上他让朱樉娶了观音奴后总是训斥朱樉,等扩廓帖木儿一死,他立即给朱樉找了个次妃,就是邓愈的女儿。
之前朱樉只是不与观音奴同房,冷落,他就说朱樉,意思是两个人生个孩子什么的。
之后娶了次妃,观音奴被关起来,朱元璋也不说什么,后来发现朱樉越学越坏,才把邓氏也关起来,最后赐死。
“樉儿在何处?”朱元璋考虑一番,突然问自己的二儿子。“今日二弟听闻下丘村人到来,午后去他原来的落云斋,正巧遇到下丘村人,一同去对面丹青店,恰逢大雨,应是在那里吃上饭了。”
太子知道情况,他甚至担心二弟找下丘村的麻烦,结果被邀请一起去玩。
“可与他们说过樉儿纳妃之事?”朱元璋又问。
朱标摇头:“不曾言说。”
“好,好啊!樉儿还是太过年幼,不如另择良家之女纳之,毕竟观音奴其外祖父新亡,戴孝期间。
让樉儿跟着下丘村卖啤酒,这酒咱还没喝过,尝尝,出芽的麦子,不错。”
朱元璋不让朱樉纳观音奴为妃了,信中说了,王保保要是不好好医治就活不了多久。
另外对方猜透自己的心思,告诉自己王保保喜欢玩宫斗争权,这样如何辅佐太子?
同时对方又保证,太子还年少,会帮着培养好的人才,太子需要的时候就送给太子用。
诶?说咱壮年,太子年少,让咱不急,岂不是说咱可以活很久?
也好,干不动了,累了,咱就退下去,让标儿当皇帝,咱看着。
嗯,又有说王保保打仗的风格,如何与其周旋,最关键的是,明年如果自己要打北元,对方会送上计策。
至于找一个王帮着卖啤酒,还用找吗?人家来了,自己的这个秦王亲自送上门,不对,高人一定是知道秦王必会过去。
信可是先送来的,樉儿午后才出去,正巧下丘村的人就呆在卖文房四宝的店里。
包括天会下大雨,人无法立即回来,只能在那吃饭。
人,可以这么算计到这等程度吗?
朱元璋把很多真正的偶然给想进去了,越想越觉得是这般,没错!
等他喝一口啤酒,吧嗒吧嗒嘴后,打个嗝:“此酒与白酒黄酒皆不同,一旦遇到小麦雨天发芽,便不愁了。
啤酒亦有酒糟对吧!按照那个兽医治疗书上写的,拿来喂猪、喂牛。”
“初喝略苦,回味则甘。”马皇后给出评价。
“娘,这个冰镇了,随信而来的还写了炎热的时候以冰镇之,口感更甚。”
朱标介绍喝啤酒的方法,他认同父亲的决定,先不让二弟纳观音奴为妃,万一王保保死了,便没有价值了。
太子妃跟着说:“这桶不打开,可放月余,打开只留半日,不然就坏了,与黄酒相差无几。”
孙贵妃听了,喝一大口:“咱喝不完一桶,太子走时带回赏府中之人吧!”
“多谢娘娘。”朱标也是这个意思,不好直接扔坤宁宫,那给谁喝?别人喝酒误事怎么办?
朱元璋喝掉一碗,又打个嗝:“瞧外面这雨,估摸短时间不会停,派人告诉樉儿,在那住吧!正好太子府的人要过去护卫。”
第166章 恍惚如梦光彩华
朱樉还不知道有人已经帮他解决了问题,他慢悠悠吃喝着,听着外面的雨声,心也跟着杂乱。
他希望雨不要停,最好下得更大,那样他就不用回王府了,在这里跟下丘村的人呆着,热闹。
他感受到了,王府中的人对自己恭敬是真的敬畏,下丘村人其实只是表现下礼仪。
下丘村的孩子们吃饭时闲不住,叽叽喳喳地说着。
自己这个秦王可是在旁边呢!你们可以如此吵闹吗?好吧!可以!
朱樉知道下丘村在父皇心中的地位,正如此,他才敢吃下丘村人做的饭,不担心有人下毒。
此刻的他甚至不想睡觉,就听着下丘村孩子们的声音,一直听。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整齐的脚步声响起,一听便知道是跑步。
朱樉眼睛闭上,宫里来人了,一定是喊自己回去,饭还没吃完呢!
“秦王殿下。”果然,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有人喊。
朱樉睁开眼,借着琉璃灯的光看去,咦?不是自己宫里的人,也不是父皇的人,这是……
“你叫朱……”
“秦王殿下,我现在叫朱太一,太子殿下于坤宁宫传来命令,叫我等告知秦王殿下,今夜可在下丘村的店里留宿。另外太子殿下送信一封。”
朱太一不让秦王说自己的真名,他递上信,带人在门口脱蓑衣、摘斗笠,鞋和裤子上的水暂时不管了。
“啊?”朱樉一瞬间感觉呼吸顺畅了,允许自己不回去了?
他又接过信,没有漆封,显然不怕其他人知道,他抽出里面的纸,上面一段话:下丘村密信入宫,言说王保保之事,父皇收回二弟你纳观音奴之意,令你带下丘村人卖啤酒。
朱樉猛然扭头看里长,他想起来方才里长说的一句话:秦王殿下安心卖啤酒,其余之事,易也!没他王保保,我大明还有朱憨憨,对不对憨憨?
一刹那,他觉得外面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喜鹊在门口飞来飞去嘎嘎叫。
“呀!秦王殿下要住这?店中倒是有铺盖,可是太过寒酸,这……”里长一副为难的样子。
“这挺好的,咱就愿意寒酸,总睡丝绸、盖缎子被褥,滑,人往旁边出溜,抓不住被子。”
朱樉很怕被里长给赶走,现在哪怕叫他躺地上睡都行,没问题的,凉快!
一个村子的少年认同:“殿下说得太对了,我村子就不喜欢用绸缎的被子,还是绵布的好,夏天也盖薄被,抱着睡觉凉快。
不过褥子上面要铺席子,枕头用稻壳子与麦麸的,枕两个月换新的,倒出去的喂牲口。”
“嗯嗯嗯!”朱樉连连点头,现在对方说什么他都觉得有道理。
下丘村的人看着咋这么亲切呢?这小丫头长的漂亮,大眼睛灵动,要是纳……
不行,之前人家跟父皇说过,只招上门女婿,大家都姓朱,自己也不可能上门。
不看小丫头了,看憨憨,哎呀!咋能如此憨厚?笑起来令人塌实,真淳朴,一点都不傻,真的!
还有村子负责做菜的,看看人家切的肉片,多薄啊!再看人家那个脚,脱了鞋晾着……哦!自在!
此刻的朱樉看谁都顺眼,看啥都喜欢。挂着的琉璃灯就是那么的绚丽,灯光下房梁上的耗子,小眼睛多精神啊!
“有,有耗子!”朱樉反应过来,指房梁。
他的护卫和后进来的太子府护卫同时抽刀,抬头看头。
就在这时,一根筷子飞上去,钉着耗子落地,吱吱叫。
“少,换,嗯嗯!嘿嘿嘿嘿!”憨憨的声音响起,他手上只有一根筷子了。
护卫们:“……”
“憨憨哥厉害,我去给憨憨哥拿筷子。”小丫头兴奋地叫喊。
“憨憨哥厉害!”其他小伙伴跟着喊,拍手。
“憨憨厉害啊!”朱樉咽一口唾沫,承认,身手了得,可惜就是人傻。朱闻天把另一只筷子扔过去,护卫拿着筷子辅助夹一下,把老鼠带着去后面的茅房。
筷子都是成双成对的,一只扔了,另一只也不要。
“里长,我们没吃饭呢!”朱太一见耗子解决,想起来自己的肚子也要解决。
“我去,再上两个。”负责做饭的人起身,其他人跟着过去帮忙。
肉菜都是现成的,包括汤,还有木炭。
装一装就过来,后来的人脱靴子去洗脚,穿上店里的木屐,湿的裤腿挽起来。
“明天就好了,今天咱们刚来,没准备。”里长抱歉,没有额外换的衣服和鞋子。
“秦王殿下一定不知道朱里长的意思。”朱太一对朱樉介绍:“在下丘村我们有自己的房间和东西,随时能换。
宁国府的官员和宣城县的官员,加上衙役,在下丘村同样有至少两套衣服。
他们到了下丘村就至少住一晚,说句实话,在村子比在太子府好过。”
朱樉继续认可:“好!咱现在就觉得好!还是兄长对咱好,把店让给下丘村,那文房四宝有何用?比得上这啤酒爽快?”
“那个秦王殿下,旁边原来的当铺啊!咱下丘村其实是想用来卖文房四宝的,位置好。”
里长一脸歉意,你的店在咱憨憨的规划中不适合卖文房四宝,太小,旁边那个才行。
朱樉:“……”
他深吸口气:“好,咱就觉得文房四宝好!那当铺有何用?比得上书香之气?”
“秦王殿下说得太对了。”小丫头支持。
“好哦好哦!秦王殿下好哦!”其他小伙伴儿喊。
朱樉抱拳,笑容真诚,跟下丘村的人接触真叫人开心。
后来的护卫与朱太一四人吃上火锅,啤酒一人一碗,不敢多喝,得轮换着守夜。
有护卫已经吃完去睡觉了,怕睡晚了起不来。
朱樉丝毫不困,他要慢慢吃、慢慢喝,他想大哭一场,又想跑进夜雨中疯狂大笑。
但他克制住,决定跟下丘村好好做啤酒,先帮村子把欠兄长的钱还了。
他深切地感受到下丘村的厉害,父皇就信任下丘村,之前中都修建停止,就是因为下丘村。
里长见大家都吃上,端起酒碗:“秦王殿下,可知蜜蜂与蚂蚁?它们各有分工,最终为了种族延续。
对于它们说,最可怕的不是寒冬与酷暑,遇到这样的情况,它们会牺牲掉一部分来维持族群的生存。
可怕的是心有不同,它们以气味来相互识别,一旦气味变了,就是互相杀戮的开始。
这个咱们能够直接看到,改变它们的气味很简单。
人亦如是,人不会受气味干扰,却会受到闲言碎语的影响。
我下丘村别的不知道,只晓得无论别人说什么,守村人是第一。相信秦王殿下也明白。”
说完,里长一仰而尽,打酒嗝。
第167章 宿醉醒来姻自撤
朱樉跟着端起碗:“多谢里长,谨受教!”
说完他也干了,打嗝,从来没喝过啤酒和汽水的人,就容易打嗝。
朱樉此刻十分虚心,因为对方村子背后的高人太厉害了。
想是提前算到了所有事情,才通过里长之口说与自己听。
这是多么恐怖的存在啊?关键真管用啊!
在大本堂教自己的人那么多,一个个位高权重,谁能帮自己说句话?
下丘村与自己素昧平生,一过来就把自己烦恼的事情给解决了。
……
然后朱樉就喝迷糊了,倒是没有醉得吐东西的程度,就是嘿嘿笑,抓着憨憨的手喊哥,说以后自己罩着下丘村买卖之类的话。
憨憨也陪他嘿,门口雨夜路过的人听到这种嘿声,吓得都摔跟头了。
等把朱樉安置好,朱太一和朱太二守着床坐那里时,里长无奈地看着憨憨。
“秦王殿下刚开始抓你手说话的时候没嘿,你把他给带偏了,不会落下病根吧?”
“啊?不,嗯!嘿嘿嘿嘿!”憨憨如是回。
“那你睡觉吧!我也回去了。”里长点点头。
“明天早上起来给他做胡辣汤,醒酒,顺便应对今天下雨潮气重的情况。”
朱闻天边脱衣服边说,他还要简单洗洗,冲个凉,下雨天也出汗。
“好,我回去也洗一洗。”里长应下,转身离开。
……
翌日早,雨停了,天晴了,朱樉开始回忆昨晚的事情了。
他又翻出来兄长写的信,仔细看,长出口气,是真的。
今天没人伺候他,他自己去茅房,回来刷牙洗脸,还是有点迷糊。
单独给他准备一碗羊肉胡辣汤,其他人喝昨天剩的火锅汤和锅底,感觉和胡辣汤差不多,也放了许多胡椒粉,就是没勾芡。
像千张丝什么的,包括木耳、胡萝卜丝,一起都放进去了。
主食鸡蛋饼,额外有陈醋萝卜皮,萝卜泡起来了,准备中午做菜用。
“跟宫里差不多,比宫里的胡辣汤好,光禄寺做的胡辣汤别人试完毒,勾芡都快凝了。”
朱樉终于回忆起所有过程,他昨天没吐,胃不难受。
若是喝吐了,半夜口渴,喝水,早上起来脑袋疼、又饿又不想吃东西,即便只喝水都感觉肚子里火烧火燎的,包括嗓子。
朱闻天不可能让朱樉喝吐了,昨天其实是他抓着朱樉的手,朱樉一想喝酒,他就给抓住嘿嘿嘿。
那时朱樉已迷糊了,只是还想喝,被抓着就回抓,说自己的事情,管憨憨叫哥。
其实他没喊错,朱闻天和朱标一样的年岁,比他大。
现在吃早饭,朱樉心虚,总去瞟憨憨,看几眼,反应过来,憨憨是傻子,没事儿。
朱闻天绝对不会提昨天的事情,即便他的人设不是傻子。
喝酒就是喝酒,谁喝醉了不管说什么,醒酒了别提,就当没那回事,是自己喝多了,啥都记不住。
属于酒品看人品的一部分,严以律己,宽以待人。
这样别人愿意跟着喝酒,没有心理负担,否则大家在酒桌上互相戒备。
酒醒莫言醉时事,人生少有知己持。
朱樉喝就口胡辣汤,胃中舒服后,问:“咱在对面酿酒?叫什么名?”“秦王醉。”里长似很随意地给出个名称,朱樉就是秦王,没毛病。
“岂不是说本王酒量小,总喝醉?”朱樉不是很满意,觉得可以换个名。
“秦始皇的秦。”里长解释。
“哦!那没事儿了。”朱樉还是觉得不对,却无法反驳。
“怎么酿酒?”又吃几口,朱樉想起刚才自己问了两个问题。
里长把一个咸鸭蛋的黄露出来,示意对方抠走吃:“眼下村子酿,运过来,殿下找大的地方,选好了在那里酿。”
“兄长给你们买地建的仓库旁边就不错,那个仓库其实才一千七百贯。”
朱樉直接就想到地方,又透露秘密,太子赚你们三百贯。
“原来太子舍了面子仅仅要村子三百贯?太子殿下果然为民着想。”
里长才不会在这方面犯错误呢!太子做什么都对,政治正确。
朱樉:“……”
他想了下,问:“那咱们最开始我秦王府拿多少钱出来收东西?我也不是很……”
“朱里长,昨天那雨下得真大,你们早上吃……秦王殿下?草民拜见秦王殿下。”
徐掌柜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伙计,伙计端托盘,上面有菜。
徐掌柜见过朱樉,他认识朱樉,朱樉不认识他,他直接跪,伙计为难了,端的东西多,一跪怎么保持平衡?
“不用跪了,徐掌柜是吧?你比咱厉害,咱的落云斋被收去卖给下丘村,你福华楼还在。”
朱樉也看到伙计端的东西,跪不跪有什么用?
徐掌柜站起来,回头看,看落云斋,那个是秦王殿下的?自己还以为那个地方最好买呢!
“殿下说笑了,分明是殿下与下丘村亲近,旁人不知道,草民还是知晓的,下丘村与陛下、太子、秦王殿下关系都好。”
徐掌柜会说话,人家都在下丘村的店里吃早饭了,关系能不好吗?
朱樉没心思跟对方计较:“这倒是,你带人送来的是啥?”
“豆腐脑和白糖。”徐掌柜示意伙计过来放好。
“徐掌柜糖就别放了,昨天喝酒难受,吃甜的不行,汤回锅热一下,挂个芡,当卤儿。”
里长不想吃糖拌的豆腐脑,昨天喝酒了,想吃咸口的。
下丘村一般喝绿豆水才是甜口的,而豆浆和奶,不加任何东西。
徐掌柜无可无不可,他小心地陪在旁边,看护卫的样子,显然昨天秦王殿下住在这里,护卫轮换着守夜,此刻打哈欠。
里长过来给他安排位置,确定位置后他起身去洗手。
卤儿做好了,浇在豆腐脑上,大家继续吃。
宫中此刻朱元璋找大臣把秦王纳妃的事情结束,就以观音奴外祖父死后守孝为缘由来定。
历史上朱元璋称赞王保保,说‘天下奇男子’,那是因为明年正常状态下大明打败仗了。
换个正常人都知道,恨不能把对方给整死,可惜没打过人家,又想人家念自己一个好,以后归降。
就这么简单点事儿,朱元璋得到下丘村高人的承诺,明年出兵给好办法,他就看轻王保保了。
第168章 筹钱轻松无须夸
徐掌柜吃饭速度很快,别的都没吃,就一碗豆腐脑,呼噜呼噜就灌进去,转身打招呼告辞离开。
见没有‘外人’了,朱樉又提及方才的事情:“前期的钱,我想办法吧!”
“殿下,钱乃身外之物,无须忧虑,咱村子是不愿意卖其他现有的东西赚钱,把利让给宫中。
非是村子无钱可用,先送几桶啤酒给福华楼,让他们卖,价钱定高点。
就说:气泡为酒苦中延,红尘回味几多甘。浮萍随缘当聚散,一盏情怀月影酣。”
里长把憨憨教的说出来,从做啤酒开始到把啤酒运过来,这么长时间,憨憨教了好多东西。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朱樉很自然地说出来,就这个意境啊!感觉喝得已经不是酒了。
“秦王殿下果然多才,我一会儿把昨天吃的菜的制作方法给徐掌柜送去,叫他以此来招徕顾客。
这样就宣传啤酒了,其中有一道菜他得不小心泄露出去,让其他同行知晓。
那道菜就是福华楼主打菜品啤酒鸭,对,用啤酒做的,然后……”
“然后咱们就卖啤酒,前期还不是得弄钱?”
朱樉吃惊于下丘村高人的手段,却依旧考虑钱的问题。
“钱不是问题,咱们预售,别人想要买啤酒,先拿钱过来。
因为咱们的啤酒保存期短,你不想要就别要,想要就预定,预定给钱。
咱拿着他们这个钱收麦子、买东西、做工具、酿啤酒。”
里长自己说着都觉得骄傲,怎么能想出来这么阴损的,不,完美的主意?憨憨果然厉害!
朱樉使劲咽两下口水:“让咱先把饭吃完,吃完再说,不然一会儿全凉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下丘村高人的手段竟然厉害如斯!
不行,得回去告诉父皇,若高人行害国之事,将防不胜防。
于是吃完早饭他跑了,带着他的二十个护卫跑的,朱太一四个人也跑了,他们同样得去汇报。
“装玻璃,安装玻璃,咱们的大棚就要种东西了,现在养地呢!”
里长不管秦王朱樉什么心思,憨憨说的话做到了即可。
大家把带来的透明玻璃往大棚的窗户上装,最不好装的是上面,棚顶。
如果玻璃足够大,或者支撑的地方足够细,这个其实可以当成绘画室的天光棚顶。
天光是艺术的源泉,也是大棚黄瓜和茄子的支点,种个西瓜在冬天,又大又甜。
当然,现在不能种黄瓜和茄子,太早了,西瓜和香瓜可以种了。
这种不是早熟的品种,正常的,一般得四个多月才开始收。
大棚受限制,又没有其他药剂辅助,会更晚一些。
同一种作物错开种植时间,便能一直收。
当下差几天到农历七月,距离过年五个月,等种好,开始陆续收获,就进腊月了。
西瓜在冬天值多少钱,要看别人需求如何,反正普通百姓根本不会考虑。
然后朱樉回来了,被骂回来了,还挨了一脚,朱元璋亲脚踹的,跟‘亲手打的’是同一个意思。
朱樉找父皇说下丘村有厉害的手段,可能会害民,他的父皇很愤怒,这儿子不能要了,把其他的儿子好好培养吧!
这不是傻嘛!人家跟你好好说,你转头把人给卖了,你以为就你知道那办法可以害民?
太生气了,先打一顿,滚回去卖啤酒,就按照下丘村说的方法,预售。太子朱标也知道这个事情了,跟太子妃说,太子妃笑趴在太子身上。
……
“董兄来了?快里面请。”
“石老弟你可是来晚了,一会儿要罚酒三杯。”
“正执兄还带了礼物,实在令人,啊?不是给我的?老关,我都称呼你的字了,你就差这点东西。”
福华楼的徐掌柜开始忙碌,他派人找有来往的富商到酒楼吃饭,伙计们送帖子的时候同时送四道菜。
约定七月初十品尝新菜、喝新酒,他请客。
今天到时间到日子,凡是被请的都给面子,徐掌柜的会办事。
他拿到下丘村给的新菜制作方法,跟后厨的签了新的雇佣文契,不允许他们外传。
尤其是蓑衣刀法,听里长说,宫里比酒楼还晚一天得到这个刀法。
后厨的人加伙计纷纷表示不会外传,更不会离开福华楼。
因为他们加起来有福华楼半成干股,每月一结算,这个才是最厉害的,别的酒楼不会给。
一位位客人被徐掌柜迎上楼,伙计们端菜,用井水镇过的啤酒桶打开。
“这啤酒……味道古怪,初饮略有不适,再喝则,呃~~就这个打嗝才舒服。”
带东西来的关直关正执喝两大口,评价的时候打嗝,跟朱闻天那时喝汽水返气一样,口腔里面特别舒服。
“老关,看你给我带礼物的份上,等你回去时带一囊,水囊不用还我,以后买酒时用。”
徐掌柜边说边帮对方把酒杯满上,喝啤酒满杯喝才不压气,只剩杯底则不爱喝了。
“老徐我呢?下次我给你带。”另有人喊。
“说好了的?成,凡是下回来给我带礼物的,今天都送。”徐掌柜大声回应。
“徐掌柜你这是早有准备,这啤酒和啤酒鸭的菜,是不是有关联?”
“就是用啤酒做的,太肥的鸭子不好,瘦一点的才香,而且这啤酒还能做鱼。
今天诸位吃的红烧鱼就是用啤酒做出来的,别人煎完后放水煮,我放啤酒,一点水不加,尝尝。”
徐掌柜说着干尽一杯酒,告声罪下楼去一楼再跟人客套。
二楼的身家比一楼的多,徐掌柜迎客时说着上二楼,知道自己身家多少的客人不会上。
……
另一边的朱樉同样忙碌,大本堂他不去了,从自己府里拿出来钱收拉拉秧的籽,先派人到各地去说,等葎草果穗出来后收割送到当地的县衙。
下丘村出钱制作酿啤酒的工具,在南京找工匠,不需要保密。
大明此时的酒水自己酿着喝没人管,卖就不行,谁会专门打造工具自己酿啤酒?
“憨憨,咱发现冬天酿啤酒好,天热还要搭棚子,把桶放在阴凉处。”
朱樉跟着干活,不停地出汗,看憨憨一人扛一大捆木头杆,羡慕其力气的时候,感慨天热。
“热,镇,喝。嘿嘿嘿嘿!”朱闻天回应一句,扛杆子离开。
第169章 四宝之店另用途
“热,镇,热,镇……”朱樉站在那里嘟囔。
旁边的里长看不下去了:“秦王殿下,憨憨是说天热的时候啤酒用井水镇了才好喝。”
“是这么个道理。”朱樉恍然,他叹口气:“亲自做买卖确实不容易。”
“万事开头难,心越善,人越累,总要为旁人着想。
似圣上爱民如子,每日愈发操劳。百官为辅,却各怀心思。
然民安社稷方稳,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又如,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
里长开始给朱樉讲课,憨憨把一些应该讲给朱樉的东西写下来,里长边背边学。
朱樉不去大本堂上课,学业却不能在下丘村人这里落下。
“谨受教!”朱樉微微躬身。
他发现了,下丘村的人都会点东西,尤其孩子,他最近几日没少从人家孩子的故事里学到知识。
三字经与千字文的字是那些,故事却多,到现在朱闻天的小伙伴们也没学完。
有的孩子记住这个典故,有的记住另一个,相互之间又教。
把这些典故全记下来,其他的书其实可以不用看了,几乎全部包含进去。
不过考八股文的话,还得背,答的时候却需要用八股文答出时务策,即策论的样子,如此朱元璋才喜欢。
……
朱樉忙了一天,陪在村子孩子身边,有的孩子年岁与他差不多,他也把自己学过的教给别人,起到了温故而知新的作用。
同样都是学,跟下丘村人干活的时候学,更容易记住,没有必须学的压力。
晚上福华楼给送来饭菜,徐掌柜的说了,只要下丘村不卖盒饭,吃饭的问题必须由酒楼负责。
除非下丘村想吃新菜,那只能村子的人自己做,提前打一声招呼即可。
饭菜的样多,量少,保证大家吃完不剩,天热剩了的话只能扔掉。
朱樉喝啤酒,继续跟大家吃聚餐,不分餐,没人照顾他,他府里的人呆在府里不出来。
此时他用玻璃杯喝酒,下丘村又送来啤酒和玻璃器皿,拿这个喝啤酒亮堂。
他吃个九转大肠:“九转大肠光禄寺也不总做,嫌麻烦,常吃又会吃腻。
朱里长,原当铺的地方不是说要卖文房四宝么?我那里有收回去的,可以拿过来。”
“殿下既然提及,草民就说一下,文房四宝只是幌子,殿下落云斋的东西太贵了。”
里长委婉地告诉朱樉,你那个店不赚钱,除非你说是你开的,否则谁买那么好东西?
一个砚台百十来贯,一块墨四五十贯,村子用的文房四宝由宫里赏赐,也远远比不上你店中的货。
朱樉听完里长的话,点头:“所托非人啊!我说怎么开店的进项那么少,真应该把他……唉!”
他想说把那个当初找的掌柜抓来收拾,又觉得没有意义,事情都过去了。
“殿下,皇子行事,当思虑周全,以社稷为主,以圣上为念。
咱们卖啤酒是为了收连雨天发芽的小麦,另使百姓收集果穗额外得钱。
并非单纯要赚多少银子,想赚银子,咱有更快的办法。
文房四宝的店,自然也应如是。大明初立,百废待兴,战争一打多年,读书的人少。
管子有云,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终身之计,莫如树人。
一树一获者,谷也;一树十获者,木也,一树百获者,人也……意思是……”里长借着机会,又开始教导朱樉,里长心中憋着一股劲儿呢!
秦王殿下不去大本堂读书,跟咱村子做事情,咱得让秦王学到更多的东西。
你们那些有学问的人,比得上咱下丘村的守村人憨憨?
“是故,文房四宝店咱们卖书,自己印书,远了不说,只应天府的百姓,有学子便无钱买书。
当铺的地方大,咱一边卖书,一边允许学子进去看书,哪怕从早上看到晚上,也不驱赶。
不但不撵人,还得叫人看书看舒服了,下丘村是这样设计……”
里长举杯,喝口继续讲。
当铺要额外修火墙,冬天的时候暖和,提供免费的热汤。
夏天的时候用纱窗,给免费的绿豆水。
赶上阴天,更是安排琉璃灯照明。
看着实在太穷的读书人,给点咸菜和米饭、馒头,就着汤吃。
改成图书馆,保证营收平衡,不指望拿它赚钱。
里长说完吃饭,朱樉思考着也吃饭,一直到他吃饱,他还是发呆的状态。
……
翌日,大家继续重复昨天的事情,朱樉开始叫府里的人印书。
目前有木活字印刷、锡活字,泥活字不流行,铜活字还得等,铅活字同样没有。
锡活字在北方不能用,否则好不容易做出来一堆大大小小的锡活字,冬天一到,所有的活字全碎。
那么南京其实也不怎么愿意用,天知道哪一年冬天突然气温就变得很低。
只有木活字最流行,要么雕版印刷。
朱樉要木活字,里长说的,以后印书的话,有些四书五经的注释万一有所不同,雕版会废板。
关键还得赚钱,怎么也要让图书馆养活自己,不拿其他的产业进行补贴。
木活字需要的木头材质要求高,纹理细腻、不易变形、好雕刻。
正好中都修建停了,大家跑来修南京的皇宫,要工匠有工匠,要木头有木头。
朱樉给亲爹写封信,要,说明是为了印书,但他不说是要让没钱买书的读书人有个读书的地方。
他准备给父皇一个惊喜,不能白挨踹。
朱元璋同意,刻一些字、用一点木头,不费什么工夫。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朱樉开心把这个事情说给里长听:“父皇亲自安排人手,你说的铜活字不好办,咱不能毁钱,除非有铜矿,自己采。”
“秦王殿下有采矿的人手?铜矿,有。”
里长知道当下矿可以随便采,不过采完了最好卖给官府。
下丘村采了卖给谁?当然自己留着用,做铜活字,关键采矿的人如何找。
“雇人划算不?”朱樉同样愁干活的人,府里的人不能跑去刨石头。
第170章 选矿有地牌位书
“把樉儿放到下丘村人身边,果然做对了。”
中午同样吃饭的朱元璋又来到坤宁宫,给马皇后讲老二的事情。
太子与亲王们在大本堂学习,每日负责讲学的人必须告诉朱元璋今天讲了什么。
朱樉出去了,不在大本堂,朱元璋依旧盯着。
朱樉身边的护卫、太子府的朱太一等人,晚一天会跑过来汇报一下。
朱元璋便知道,老二在里长身边的时候里长教,老二在孩子们身边的时候与孩子交流学问。
哪怕是到厨房看人家做菜,下丘村的厨子亦用做菜来比喻人生的一些事情,教。
唯一没有本事教老二的就是憨憨,憨憨教会了老二嘿嘿嘿!
马皇后跟着开心:“这岂不是出入皆鸿儒,往来无白丁?在大本堂给他们找聪慧的学子一起学,却不见他们努力。
樉儿跑出去了,反而学得更多,昨天晚上里长给咱二子讲管子的权修。
又告诉二子亲王所行之事要关乎社稷与圣上,下丘村的高人当真了不得。”
“一直为咱们着想,这不又让樉儿弄活字印刷,印出书来便宜卖给读书人。
还想着建什么图书馆,搭钱叫无钱的学子进去看书。
咱小时候放牛做梦读书,后来没办法进寺里当和尚,才学了识字,比不得妹子你。
当初咱在前面打仗,妹子你在后面帮咱管事情,没你如何有当下的大明江山?”
朱元璋说着夹起个小鸡炖蘑菇里的蘑菇,喂给马皇后。
马皇后张嘴吃下:“还是钱少,官学也不是寻常人能上的,商人有钱却不捐,下丘村定下了,一年出四千贯给宁国府助学。”
“宫中所卖东西,每日钱财不少,待水师出去后,可解钱荒。钱要流动起来,对,那人说得对。”
朱元璋又夹个鸡腿放在马皇后的碟子里,马皇后用筷子撕开,把一条鸡腿喂给他。
……
不知道秀恩爱的爹娘监视自己的朱樉,此时得到了两个矿的位置。
一个下丘村北面挖泥煤的地方的铜铁矿,三十多丈可见矿石。
另一个在当涂县南边,大青山西边的地方,有铜矿,深四十丈可见。
目前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铜草花,有铜草花的地方代表矿层浅,早被人发现并挖掘了。
“可从太平府雇人开采,要熟练工匠,会打竖井、斜井的。”
里长同意雇人,下丘村的村民不可能挖矿,不会打井,即便随时有人教,也没那工夫。
“怎么找?”朱樉对铜矿的位置没有概念。
“明日给秦王殿下舆图,此事当在太平府报备,以免别人去挖。”
里长怕朱樉不清楚里面的问题,提前说好。
现在随便挖矿,谁找到了谁就挖,自己冶炼无人管,不要明目张胆地私铸钱,偷摸铸的一直有。
若是铁矿,周围的人不会在乎,哪个村子会自己冶炼铁?下丘村除外,下丘村还炼钢呢!
遇到铜矿,一旦传开,有人会组织人手过来抢矿,铜就是钱。
要么把发现铜矿的人给打跑,要么在旁边紧挨着的地方挖。
所以朱闻天知道也不说,没用,村子的人挖铜矿,被发现了,别人是玩命抢,村子为何以命相搏?不划算的。
此刻有秦王朱樉在,看谁敢抢?先于官府报备,到时有人欲搞事说秦王殿下与民争利,是不行的。甚至可以反过来说,秦王殿下忧大明钱荒之苦,祈祷上苍,睡梦时得仙人指点,获铜矿所在,掘之,果如此。
“正当这般,听闻有因寻矿而打斗死人的。”朱樉还真知道一些。
事情定下来,下午朱樉跟村民去原当铺,现有的楼无法加火墙,木头的。
只能在后面接个专门用来阅读的地方,选书、挑书时到前面,找到书了去后面看。
“殿下,家贫又欲借书而读者,可用户籍之册登记,规限天日,只应天府施行。
书籍损毁,当赔偿,无钱可陪,需以工整楷书抄录一份。
外来者,若借阅,以所住之地里长联名作保,居客栈者,客栈出保。”
里长与朱樉讲书籍外借事宜,不要押金,也不收借书钱,规定时间内还回来即可。
朱樉对此没有什么可说的,帮助没钱的读书人,应该。
他对其他方面有疑惑:“都借不买,怎么赚钱?把卖酒钱挪过来?”
里长摆下手:“图书馆从不以卖书为收入之源,读书人亦非皆穷苦,咱们卖周边。
没钱吃饭的咱给点吃的,有钱吃饭的,单独起个楼,让他们在楼里吃。
根据不同的人,咱们卖不同的印章、饰品、书签、安神香、读书单间、沐浴等。
若不是为了维护殿下名声,咱们甚至去找秦淮河的姑娘过来红袖添香,可惜……”
“不可惜,找,红袖添香好,雅事,对,让他们有钱的掏钱。”
朱樉摇头,可惜什么?允许的,姑娘赚的钱可以不要,姑娘陪着的时候得吃喝什么的,这个多收钱。
一时间朱樉头脑也灵活了,都是为了大明学子啊!与钱财无关。
于是里长不用再找人,秦王府负责修其他的建筑,准确地说是宫里,朱元璋支持。
然后从下丘村运水泥,要在这里建一个砖混的结构,拿竹子当骨。
试一下,看看究竟行不行,结实不结实。
若可行,宫中一些宫殿的非重要地方,比如必须有大梁支撑的榫卯结构木制楼不可以,其他的都试着用砖混。
算计成本,好木头需要从很远的地方运过来。
非木头的,砖和砖之间的连接不是抹泥,要用糯米汁、蛋清、树胶什么的。
下丘村的两层砖混楼住得舒服着呢!什么问题都没有。
白天过去,晚饭后里长找到憨憨:“憨憨,写牌子,村子祖宗的牌位,马上中元节了,回不去村子,你写字好看。
何况中元节在外另起祀堂,我担不起、扛不动,得守村人才行,你不会写字的话,我抓着你的手写。”
里长想祭祖,又不敢自己写牌位,换个端午节,他就能写,中元节不行的。
村子的里长可以换,里长做不好,村老召集村民把里长换下去。
守村人不死不能换,守村人不好是村子所有村民的问题,与守村人无关。
“好,我写,我用隶书写,这个更正式,要是刻的话,我用魏碑体。”朱闻天这时不嘿了,严肃的事情。
第171章 守船送菜不可久
里长拿来木牌,让憨憨写,不用他说名字,祀堂是憨憨睡觉的地方,早把祖宗们的名字记住了。
里长把牌子按照顺序摆好,香炉点上香,带憨憨跪下磕头,又找来其他村民磕头,这就算是开个分祀堂。
等中元节的时候再进行拜祭,上供品,开始哭诉,自己这个里长多么不容易,哪里没做好……
下丘村则由村老来组织祭祖,点一晚上灯。
明朝中元节很热闹的,有明朝的散文,张岱所写的西湖七月半。
西湖七月半,一无可看,止可看看七月半之人……
……
七月十五,朱樉回去了,他得参加祭祖,他现在学得好,让朱元璋满意,所以祭祖的时候他仅落太子朱标一步,站太子身后。
若是他不让朱元璋满意,那么祭祖的时候,他只能站在太子朱标的身后。
没办法,他是老二,位置是固定的。
今日晚上游秦淮河的人会多,热闹,所以下丘村的人不出去,不凑那个热闹。
朱闻天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都扼杀在摇篮中,即便有太子府的护卫。
比如说有人故意找茬儿,像之前装乞丐的、抽奖作弊的。
关键查完之后有问题,却找不到更后面的人,说明有人藏在更深处,目的呢?就为了骗点钱?
小伙伴们无所谓去不去玩耍,大家把琉璃灯擦一擦,晚上准备吃羊蝎子火锅。
羊蝎子就是羊脊骨,羊的脊骨整体上看如一只蝎子。
论喝汤,脊骨比排骨好,脊骨中的骨髓多。
单吃骨髓的话,大骨比脊骨的骨髓更多更好取。
是今天早上吃完饭,小丫头铃儿带队出去买的,她买不少羊肉,让对方搭脊骨和羊下水。
故此中午吃的羊肉,晚上吃羊蝎子锅,剩下的用冰镇上,明天早上吃羊肉烧卖,中午吃铁板羊肉。
“我是恶客上门,不请自到了哦!”晚上徐掌柜过来,他就带张嘴,没拿菜。
“见你那里人多,不然早过去邀你来喝酒了。”里长起身。
“吃饭的人是后厨管,指望我没用,咦?香皂呢?”
徐掌柜说话的时候去洗手,发现香皂盒消失了,这不对,别人没有香皂,下丘村怎么可能断货?
他已经清楚下丘村是什么样的存在了,香皂源自下丘村,还有玻璃镜子、冰糖等东西。
“有个透明的琉璃瓶子,用手压上面,里面是洗手液。
秋天了,天干物燥的,香皂未加油,洗手液里面有甘油,润肤保湿。
待天冷时,村子里有防皴膏,给你一些,你用在住宿的贵客身上。”
里长发现旁边有个热闹的酒楼挺好的,要是把福华楼也买下来,没有现在这样总能看到人从店前路过的情况。
关键两个店中间原来是高一丈的土墙,相互之间看不到。
现在土墙拆了,用老竹子的竹片做个三尺高的栅栏,一个个竹片间距二尺,拿麻绳牵一下就算是阻挡。
如此起了大棚,这边的边缘位置空旷,不觉得一边大棚的木板墙,一边泥墙,走中间憋屈。至于说对面的人过来,真想过来的话,一丈高的墙能挡住?一根绳子而已。
墙拆了,这边的大棚东面可以有玻璃,太阳升起来时正好照进大棚。
“我准备把后面六个院子的平房起楼,一户人家过来,人多不用占两个院子。”
提起住宿,徐掌柜有新想法,盖二层楼,增加空间。
他看到下丘村这里的店后面是二层楼了,除了夕照日的时候,不影响自己后面院落的光线。
下丘村二层楼阻挡夕照日面积小,也就是一个院子看不到夕阳,另五个没问题。
听徐掌柜一说,里长出主意:“你不如用砖混结构,皇城里面一些建筑已经用上了。
专门有磨石头、烧水泥、磨水泥的工地,你关系多,找他们买,砖头也一样。
砖混结构盖二层楼速度快,我这里是太子殿下做主给修了木头二层楼,榫卯就用了不少工。
你酒楼早一天把楼盖起来就早一天让人入住,何况当下木料有缺,紧着皇城用。”
“唉~~!”徐掌柜叹息一声:“其实最缺的是工匠,给你们干活的工匠从朝廷出,我怎么找?”
“一天五十文,我给你拉来二百个工匠,盖房子非常熟练,其中一人一天要给二百文。”
里长想到支队伍,特别好用的队伍,会盖正常的房子,更会盖砖混。
“我福华楼只有六个院子盖二层楼,二百人用不上。”
徐掌柜想到人数,头皮发麻,怎么挤着盖房子?
“如此说定了,我叫人来,能用多少用多少,其他人去给图书馆盖房子,干一个月。”
里长说完喝酒,不着急,等护卫吃饱了,再写信让护卫带到下丘村。
到地方估计过子时,下丘村的人再赶马车挑灯笼去宣城,中元节的晚上和凌晨……
想到送信,里长一拍脑门:“今天应该给守船的人送吃食和酒,过节了。”
“我们去。”负责厨房的人起身,准备东西。
船工过来后始终守在船上,平时在码头与其他船工一样买饭吃,饭钱下丘村给。
今日过节,再让他们买饭就显得可怜,有时中元节四处热闹,他们呆在船上。
一群人推个独轮车出去,朱闻天看着独轮车,沉思起来。
两刻钟后,送酒菜的人回来,‘行政主厨’汇报:“去的时候他们正要买酒,再买点卤味,我们赶上了。”
“往后他们在那,天天送饭菜,一船四个人,下来两个到房子住,留两个守着。”
里长决定多给予照顾,船上不能离了人,总是有坏人会捣乱。
包括现在街道上,抢东西的、偷盗的,依旧不少,加上欺行霸市的,官府根本忙不过来。
南京有二十万的军队驻扎,近五十万的百姓,两个县的衙门负责。
徐掌柜此刻在旁劝:“四个人守一条船已是不易,两个人看不过来,与其给东西,不如给钱,他们吃得比其他船工好,其他人会心生歹意。”
里长微微一愣,随即使劲点头:“确实,应天府毕竟不是宣城县,还是宣城的村子好,整天忙着干活赚钱,坏事忘记怎么干了。”
第172章 新式餐车学为出
吃完饭的两个护卫带着所有的船只离开,又临时调走朝廷的六艘船,他们要去接人,顺便带东西回来。
下丘村的船只数量固定,多的时候四艘,少的时候一艘。
南京船只多,朱元璋也怕有人打水仗突击,专门有水军驻扎。
如此便能随时抽调去干活,下丘村不留船也没问题。
朱闻天回自己的屋子画图纸,里长跟作贼似的进来:“憨憨你给我使眼色,可有要事?”
“咱不造反,无须这样,我设计了一个万向轮,今日见推独轮车有搭板子去送饭,麻烦。”
朱闻天把画好的图纸推给里长看。
万向轮结构简单,不运送太重的东西,无须单独制作轴承,现有的车轴技术足够。
推东西的时候可以三个轮子,也可以四个轮子,基本上四个轮子比较好,反正怎么转都行。
“此物有何用?”里长看图努力想,一时间没个具体概念。
“桌子下面加四个万向轮,只要桌子最长对角线能通过的地方,推桌子可以飞快地跑来跑去,想怎么转就怎么转。”
朱闻天用自己面前的桌子比划一下,他把桌子端起来转,很轻松,力气大,没办法。
“哦~~”里长悟了:“送饭则简单。”
“修皇城的工地能用上,配合葫芦吊,十分方便,福华楼和咱的图书馆皆可。”
朱闻天可不认为一个好东西只拿来送饭,工地运送重量大和尺寸长的物件,转向的问题才最闹心。
“好,我明天找人做出来看看。”里长拿着图纸和憨憨抄的一篇文章离开。
他得教秦王朱樉,给他一本书,他看不进去,每天憨憨会提供一到两篇文章,他背下来即可。
如此一来,他自己同样学了很多东西,感觉在众多里长中算是比较出类拔萃的那一小撮儿。
……
七月十六早上,秦王朱樉回来,继续盯着图书馆的事情。
他看上去十分高兴,最后找到朱闻天,小声说:“昨天父皇和母后夸我了,吃饭的时候多给我一个鸡腿。”
他觉得跟别人讲这个不好意思,憨憨最合适,憨憨傻。
“夸,鸡,吃,嘿嘿嘿嘿!”朱闻天好无奈。
朱樉找人说出心中的快乐,又去跟下丘村的孩子们交流学习心得。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不学习,之前打算白天跟着做事情,晚上看书。
接着发现居然用不着,下丘村的学习氛围太好了,比在大本堂好。
大本堂从外面找来学子们,对自己过于恭敬,说个话都特别费劲,当日的轮值先生,只是枯燥地讲一遍原文,再讲一次注释。
哪有下丘村的孩子们讲故事有意思啊?里长偶尔也会在某个情况下说出来育人的话。
关键有个可以放心说出心里话的傻子,不过这傻子偶尔会开解人,感觉有那么点机灵。
比如自己上回说不知道将来的亲王妃要找什么样的,不好看怎么办,傻子说善、德、慧、贤,嘿嘿嘿!
确实应该找这样的,自己母后没有孙贵妃好看,父皇却敬重。
朱樉享受着自由与快乐,午饭时间到。
今天开始,饭菜由下丘村负责,不再让福华楼给送,福华楼只是送来好吃的菜,却不懂食疗。下丘村吃饭看天气和大家身体状态,荤素搭配,福华楼没这个本事。
‘轰隆轰隆……’轱辘与地面碰撞的声音传来。
后厨的人从丹青店里推十辆三层的餐车,跟乘飞机、火车或一些快餐店收餐用的差不多。
这个比较大,人多,干活的人得给提供伙食。
眼下工作人员主要做的事情乃清理地面,给原来的当铺打造书架,加装防火设施。
后面的楼等建筑要等下丘村专属工程队到来再施工,他们专业。
“大家吃饭了!”小丫头看到饭送来,大声喊,其他孩子跟着嚷嚷。
干活的人先去洗手,用洗手液,再过来领饭,他们用个小盆,嫌餐具多了麻烦。
后厨的人给打多半盆米饭、两勺红烧肉、一勺醋熘白菜、一勺鸡蛋炒葱、一勺酱茄条,再装一小碗汤。
他们自己用筷子夹咸菜,都堆在盆里,找个地方开吃。
其他人则端托盘,上面装放碗,下丘村还没做带格子的餐盘。
朱闻天在想办法,考虑做格子费劲,不如一个托盘上面摆一堆方块的餐具,这样也算餐盘。
等工匠们到来,让他们做,以后想卖盒饭,也用上,限量的那种。
给自己干活的工匠不限量,不够吃了再来打,但不可以盯着红烧肉,总这么吃,营养不均衡。
跟学校的孩子们吃饭一样,尽量给打蔬菜,劝啊!甚至吓唬,包括必须喝掉汤。
“朱里长,这个车好用啊!轱辘怎能来回转?”
朱樉不急着打饭,他关注起推来的餐车,感觉很神奇。
“殿下可是觉得用在别处也好?”里长侧面提示。
“工地搬运东西能行,这车给我一个,我要推回去,你们下丘村真厉害。”
朱樉果然把万向轮的用途给扩展到工地上,他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里长摆下手:“并不是什么都做,有用才琢磨。百工治器,必贵于有用。器而不可用,工不为也。学而无用,将何为也?
子贡问为仁。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
“是矣!”朱樉点头,后面的子曰他知道,前面的他没听过,这回记住了。
朱太一四个人最倒霉,他们又得写,不知道哪个字的时候要问里长。
他们都想让太子给涨工资了,不是由于累,乃自己的水平提高了,整天写啊!记呀!
工匠们吃饭速度快,吃完端着汤在阴凉的地方小口喝,村子送来时令水果的果盘。
一个个觉得有这等伙食,干一辈子都行,得认真做事,不然被赶走可就换另一种饭菜吃了。
另一种是陈米的米饭和咸菜,渴了自己找水喝,偶尔用碎肉和其他的蔬菜一煮,算是开恩了。
关键不允许吃完饭休息,立即去干活,人都迷糊了,很容易干着干着就出事了。
第173章 家有难经凌晨到
“他爹,你多吃肉,把身子养一养,下个月咱的水稻也要收了,之后再收麻,你没活儿做,咱就不雇人了。”
王老蔫家中,他的婆娘给他夹肉吃,说着将要收获的事情。
去年他家跟着下丘村学,多种一茬油菜籽和苎麻,然后又种水稻与黄麻,与下丘村借的牲口。
加上他的工钱和村子给的东西,日子一下子就舒服了,关键父亲的药钱省了。
他从下丘村离开,一直在帮府里做事情,到各个地方为别人讲青贮池修建和青贮制作。
现在不需要教,再修青贮池已经晚了,昨天半夜他回的家。
“老三家呢?”王老蔫问起自己的弟弟,他原本有两个弟弟,老二夭折。
老三读书,跟他不一样,以前父亲都是补贴给老三家钱。
老三只管负责读书,其他的活不做,老三婆娘还算好的,地里有活也去干。
“出去了,中元节认识了新的同学,今天要参加文会,从爹那里拿了二百文。”
王老蔫的婆娘说起此事,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
“唉!要是考上的举人也好啊!”王老蔫跟着难过起来,弟弟学习不好,又整天跟一群读书人混。
只有父亲摔伤了才老实在家读书,没钱了啊!这不日子好过起来,又出去交往。
好在没分家,自己却不用把钱交给爹娘,之前父亲摔伤,钱全拿出去了,如今是后来在下丘村干活攒下的。
“咱爹还吃着人家的药,他也不过去道谢,瞧不起……算了。”
王老蔫的婆娘说着停住,她当嫂嫂的,不应该指责小叔子。
“王老蔫,王老蔫!”外面突然传来喊声。
“谁啊?”王老蔫大声问。
“你说我是谁?赶紧收拾东西,去应天府,下丘村找,王叔,你也去啊!我走了,去下一家。”
外面的人喊完没有了动静,王老蔫一听下丘村三个字,人顿时变得精神起来。
“快,我快吃两口,你帮我收拾东西。”他催促婆娘。
他媳妇儿顾不上吃饭,立即去给他找衣服,边找边说:“这时候找,还来得及回来收稻子吗?”
“不行就雇人,一天给二十文,不管饭,我在那边一天最少赚三十文,人家又给翻倍,家里还省了口粮。”
王老蔫嘴里嚼着菜说,把菜汤倒进饭碗里,肉不碰了,留着给婆娘和孩子吃,他过去有肉吃。
就着汤,他几口把一碗饭扒拉进肚,用胳膊一抹嘴,朝那边的房子喊:“爹,我这边好了。”
“我这也好了。”另一头回应。
“爹,他大伯,你们又去干活了?”老三媳妇儿由她那个房子里出声询问。
“走了,下丘村打招呼,什么事情都要停下,咱还吃着人家的药呢!还不完的恩情。”
王艺千站到院子里,手上拎个包裹,工具一样不拿,下丘村会给提供。
王老蔫跟着出来,回头喊一嗓子‘都看好家,别跟你娘闹,不然打’,接父亲的包裹离开。
当天傍晚,二百零一人就位,乘上下丘村的车,聊着天往下丘村赶,到那里换船。
其实宣城县有河流通下丘村,句溪,过去是顺流,不过大家不愿意乘船,回来是逆流。
除非运送大量的货物,去时顺流好走,回来空船方便。工匠队伍现在走,半夜前到村子,明天天亮前能够抵达南京。
……
“这玩意儿好诶!怎么转都行。”应天府皇城坤宁宫,准备吃饭的朱元璋拨弄着送餐车转。
他二儿子朱樉送回来的,说工地能用上,他就碰来碰去,车来回转。
马皇后在旁看着:“朱里长说的话出自何处?”
“许多人不知,后来汪广洋告诉,出自杨时所汇之二程粹言。所学广博啊!可惜标儿不能跟着去做买卖。”
朱元璋对一些人不满意了,你们不是一个个学富五车吗?
看看人家下丘村咋教的?做个好工具送来,顺便又让樉儿学到了东西。
“每日樉儿所学,也会让标儿和其他孩子看,正好一起学了。这东西在工地上使唤,得做大做结实,轱辘用铁的挺好。吃饭!”
马皇后把饭菜摆好,招呼一声,别玩了。
“明日他们的御用工匠到来,宫中修建可找他们问问,砖混他们才最熟悉。”
朱元璋开句玩笑,那些工匠在下丘村没少学本事,包括各种新的工具应用。
“可得给人家多加工钱。”马皇后担心白招工匠干活。
“咱给了盖图书馆的料,不给钱。嘿嘿嘿嘿!”朱元璋耍赖,开心不已。
……
下丘村后厨队伍昨天晚上睡得早,提前发上面,今天起得也早。
他们炸葱花大饼,一口大锅一次炸一张饼,捞出来切,这个最省事儿。
四口大锅炸饼,一口大锅煮鸡蛋,另一口做汤,做好一锅汤立即倒进旁边的木桶里保温。
别的人切咸菜、拌咸菜,等约好送奶的人来了给孩子们煮奶。
护卫们帮忙摆桌子和凳子,今天要来二百余人,正好用上这边卖盒饭的位置。
从今天起,不给图书馆送饭,干活的人到这边吃。
天还没亮,船队抵达,码头等着扛活和运送东西的人纷纷被喊起来,眼巴巴看着。
等船只靠上码头,下来一群拎包裹的人,等活儿的人又嘟囔着继续睡。
工匠们帮忙从船上往下搬东西,也不雇车,绳子一花,木头杠子一穿,两个人或四个人架着就走,玻璃镜子也这么抬。
这回有吃的送来,毛豆,那二百亩收完大豆又种大豆的地,开始做青贮,顺便就采了些毛豆。
大家一起把东西抬到店铺,里长迎出来:“都来了,大晚上的还折腾你们。”
“坐在车上的时候就迷瞪着,等上了船,直接睡,现在正精神着,咱村子买了这么大个房子?”
王艺千属于领队,他不干活,指挥着大家把东西放门口,一会儿有人会来取走。
“比这个还大,不然不找你们了,对面是咱们的,斜对面还是,那里要盖一片房子。”
里长介绍,两个房子的地方挑灯笼,不是琉璃灯,用琉璃灯怕被抢。
不管有没有人守夜,抢到就跑,抓住后把灯摔碎的那种。
第174章 同行相争有比较
工匠们确实不困,他昨天被找到后赶至下丘村,不吃饭,也不带吃的,直接乘船走,路上他们就睡觉,不然饿。
现在倒是不热了,感觉身上潮气重,坐下后借灯光喝一点温黄酒。
天慢慢亮了,其他人起来,收拾一番,早饭开始。
在图书馆干活的工匠同样抵达这里,吃饭。
孩子们和朱樉喝奶、吃蛋糕、煎蛋、香肠、咸菜,别人吃葱油饼、煮鸡蛋、香肠、汤、咸菜。
香肠还是今天的船从下丘村带来的,割青贮,大家杀猪庆祝,做香肠。
“这个就是跟腊肠不一样的香肠?说是光禄寺给宫里做,咱也能吃到了。”
修图书馆的一个工匠头头夹起片香肠闻闻,感觉确实比腊肠香,高兴地说着。
说完他看向王艺千,他知道对方这个是一群人的头儿。
双方一见面,修图书馆的工匠们有了比较的心思,怎么回事儿?从外面单独调工匠过来?我们不行?
下丘村御用工匠根本不理会对方那挑衅的目光,见识越多越不愿意与其他同行较劲。
在下丘村干活就长见识,干活休息的空闲时间还与孩子们学了些字呢!
见到的工具多了,图纸会看了,才明白建筑这一行还有很多需要学的,不仅仅是榫卯。
那么跟同行之间有何可争的?自己应该努力提高本事,下丘村有需要时,立即干活,不因为自己所学不够而耽误人家做事情。
感受到对方的目光,王艺千向对方点点头,继续吃饭。
下丘村的人当作不知道,等干活的时候再说,谁捣乱便收拾谁。
待早饭吃过,大家一起来到图书馆,后面的地基挖完了。
工地上摆着竹子,准备用它们代替钢筋,灌混凝土。
这个之前过来的工匠们也知道,皇城的一些建筑就这样修,哪怕上面木结构,依旧要用混凝土打地基。
“拿工具,扎框。”王艺千到地方,走着转一圈,回来下令。
‘哗啦’声中二百人一齐动作,工具包打开,这个是从下丘村拿的,他们出门根本不带自己的工具。
“扎框。”对面的工头也喊,这边三百人,开始找东西。
同样的工作,两支队伍,然后差距出现。
下丘村御用工匠们配合默契,竹筋框来回用麻线捆绑,四个边四个人,不停地递绳、接绳。
四个人扎出来四个一节框的时候,对方四个人各自扎自己的,到现在未完成一半。
二百人把自己负责的第一节的筋框扎完,转身去拌混凝土。
抓一把石子看看,再抓把沙子,马上起筛子,哗哗筛沙子。
刚筛好的沙子有人撮走,与石子和水泥混合搅拌,旁边的人送水。
另一边的队伍好不容易把筋框扎好,同样筛沙子,再拿器皿量,多少沙子、石子和水泥,加多少水。
“你们不量一下,若是错了呢?”这边的头儿质问站在那里背个手的王艺千。
“你画一条一尺的竖线会错吗?”王艺千问对方。
“莫说一尺,五尺由上到下,我都不带偏的。”这个头儿骄傲地抬头。
“不错,我们也是。”王艺千颔首。
“自己干自己的。”里长这时出声,有人越界了,我都没说话,你帮我管人?
对方的头儿挤出丝笑容,回去帮忙,他着急,后找来的队伍干活咋那么利索?
他根本不知道他的队伍和人家的队伍差距,他的队伍是从各处找来的,他的技术强,他就得到了一个工头的位置。下丘村御用队伍是培养起来的,一群生活最不好的工匠到下丘村,然后住在那里。
他们吃得好、睡得好,家里还有额外的东西给送回去。
他们必然会相互交流,琢磨怎么能够提高效率,人家下丘村给的太多了。
每一个人都有优点和缺点,在交流中互相学习和修正。
在一次次改正微小的错误和不协调后,所有人变得默契起来,他们甚至做梦都是跟其他工友配合的情景。
混凝土搅拌完,板子扣好,王艺千这边开始浇灌,一部分人浇灌,一部分人夯。
双方的差距进一步拉大,二百人干活的效率是三百人的一倍。
二百人太熟练了,给下丘村盖房子的工序。
朱樉瞪大眼睛,他兴奋不已:“这便是咱们下丘村专门的建筑队伍?怪不得你们把他们找过来,看他们干活心里舒服。”
“因为熟练,就有了节奏感,节奏感是种美,卖油翁有言:无他,但手熟尔!
另这些工匠配合默契,齐心协力,故能成其基。
殿下,治一国、治一地,亦应选贤良者同心协力。
墨子,尚贤中有云:且以尚贤之本者,亦岂独子墨子之言哉?此圣王之道……
故古者圣王唯能审以尚贤使能为政,无异物杂焉,天下皆得其利……意思是……”
里长又逮到机会了,赶紧教,一天不教秦王殿下点东西,自己这个跟宫里合作的合伙人都是失职的。
朱樉认真听,遇到不知道哪个字或哪一个词为什么这样翻译的时候便问里长。
里长用指头在地上把字写出来,再单独解释某个字词。
旁边的朱太一四个人表示感谢,他们也有听着不知道哪个字的情况。
时间一晃到中午,二百人的队伍完成的工程量是三百人的二点五倍,这便是默契的结果。
这跟集体性竞技运动是一样的,长期在一起的队伍就是比临时凑出来的强。
里长招呼一声,大家放下手上的活儿,回丹青店吃饭。
里长也累,他给朱樉一讲就是半个时辰,别看文字不多,朱樉问题多。
属于一对一教学,比大本堂厉害。
朱樉自己也知道,他拉着憨憨的手往回走,小声说着:“你们村的高人太厉害了,我要是不知道你们里长以前会得少,真以为就是里长了,你知道你们村谁最厉害吗?”
朱闻天:“……”
他被一个男的拉着手本来就不怎么舒服,再听对方居然敢从自己身上打听,哼!
“嗯!高,马,厉害,我,憨憨厉害,嘿嘿嘿嘿!”朱闻天配合一下。
“高头大马是吧?厉害!憨憨你确实厉害!”朱樉放弃了,也放心了,憨憨果然傻。
第175章 默契配合酒后言
在丹青店吃饭,就没有大碗,都是托盘和其他的餐具。
厨房很忙的,做完早饭就开始张罗午饭,将近六百人的伙食。
午饭红烧鸡块、黄瓜炒鸡蛋、芹菜炒肉、酱油白菜、萝卜丝汤。
下丘村孩子所在的桌子多两道菜,香菜爆鸡心、酱鸡肝。
朱樉也一样,没再给他加菜,营养够了,而且很好吃的。
他还有啤酒喝,跟憨憨喝,别人都不喝。
“憨憨,等这边图书馆盖完,我去下丘村哦!我看看咱村子怎么做的,将来我要就藩,我得带我的地方百姓过好日子。
月底的时候咱们要卖啤酒,啤酒赚钱!可惜父皇说给下丘村一成,给我一成,八成全让父皇拿走了。
月底把啤酒给提前拿钱买的人后,他们喝了,八月十五估计喝的人更多……”
别人吃完饭睡觉的睡觉,干活的干活,朱樉没喝好,边喝边与憨憨说话。
朱闻天表示同情,老朱太黑了,怎么就能腆着脸拿走八成?
还好是纯利润的八成,不然下丘村跟秦王殿下得赔死。
“最后一口喝了,咱们去工地看。”朱樉把自己的菜吃光,最后一口酒喝掉,他没吃主食。
朱闻天陪着喝酒,同样不吃主食,走的时候他拿了一个面包,打算一会儿分朱樉一半,碳水化合物不能缺。
施工现场,依旧较着劲,是三百人与二百人较劲,二百人只认真地干着自己的活儿。
地基打完需要晾晒、浇水,旁边的支撑位置得继续用砖砌墙,接着再扎框。
砖混结构的混凝土主要起支撑承重作用,直接用砖头盖四层楼……还是换木头的比较好!
下丘村的御用工匠们把工具拿出来,线坠、墨斗、直角尺、卡尺、水平尺……
这才是他们的底蕴,辅助工具齐全,下丘村给的。
没有这些东西他们砌墙也不会歪,有这个速度更快。
这边砌墙放砖的放砖,抹水泥的抹水泥,旁边和水泥的和出来一些就用铁锹甩出去,中间有人用铁锹接,开始分给不同的位置,一个人照顾几个位置。
被照顾的地方用托灰板凌空接,接着再抹,就见水泥唰唰飞。
在旁边负责分砖的一样抛砖,叠砖抹边的人几乎不回头,手一伸砖头就到手上。
朱樉拿着憨憨分给的半个面包看着,已经看傻了。
工匠之间就这么信任?回下头都不干?是怕回头多了脖子酸?
不担心用托灰板接水泥的时候没接住撒身上?接砖头的不怕被砸到?
朱闻天撕下一条面包,嘴叼着慢慢嚼,他喜欢看村子的工匠干活,是种带着韵律的节奏美。
另一边的队伍则是搅拌水泥的把水泥装桶里,有人负责拎着桶到砌墙的位置,砌墙的人自己拿砖自己抹灰。
整个过程会有等待,负责拎水泥的等着对方装好,送砖头的有更多送完时的空闲时间。
砌墙码转的额外多了弯腰取砖的动作,抹灰再找平、刮灰……
双方一比,会发现,下丘村紧急调来的工匠个人技术水平高,相互之间配合程度高。
当然,付出的体力也多,拎一桶过去和用铁锹唰唰分水泥体力支出是不一样的。
不过既然是工匠,吃得好,还怕多费力气?干得就是这个活儿啊!
下丘村这边的,干半个时辰左右,突然停下,轮换位置。
这代表他们每一个人都能适应所有的位置,个人技术全面。那三百工匠快哭了,在各个方面被碾压,好无情的那种。
于是吃晚饭时,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再没有早上那个要斗一斗、比一比的傲气了。
王艺千的队伍依旧最初的样子,他们从未想过与人争什么,过来是给下丘村干活的。
别的同行如何,跟自己有啥关系?把活干利索了,对得住下丘村给的好处,问心无愧就行。
晚饭糖醋肉段、韭菜炒豆干、塌锅豆腐、豆渣萝卜丝炸丸子、黄瓜鸡蛋汤,还有工匠一人一两白酒,主食全麦馒头,就是比较黑的那种。
豆渣是买豆腐、豆腐直接包圆,然后管卖豆腐的要来的,被问到的四个卖豆腐的都答应,大批量采购就有这样的好处。
三百人的工匠吃完,回他们朝廷给安排的地方休息。
王艺千这些人则是在灯光下帮忙做餐具,他们住在丹青店与对面落云斋,被褥都是新的。
他们属于下丘村嫡系队伍,给最好的待遇,打最艰苦的仗。
“憨憨,我要是有一支这样的队伍,等我就藩的时候,一定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朱樉非要把憨憨给拉上二楼喝酒,就两个人,开窗户看街道。
里长送上来蚊香,秋后的蚊子才毒呢!往肉里扎。
朱闻天知道自己不用说话,对方只是想找个倾诉的对象,自己保持人设就好。
“憨憨,我算是发现了,百姓其实需要引导,要想做什么事情得有个主心骨。
主心骨你可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你们村子,主心骨是谁?保证不是你对吧?
是里长吗?是村老吗?他们确实是,不过得有背后的高人才行。来,喝酒!”
朱樉说着给憨憨倒啤酒,他自己也倒上,再捏起个茴香豆。
朱闻天:“……”
“骨,高,喝!嗯!”朱闻天跟着喝,他都没心思嘿了。
“其实我最佩服得不是我爹,是我兄长,我是怕我爹,我嫂嫂也不错,把下丘村送的八音盒给了我一个。
你知道么?我都想逼迫下丘村给我多做八音盒,这个能卖大钱,可是我不敢呢!
这东西比镜子厉害,夷人也有唱歌跳舞的,咱要是知道他们喜欢哪种曲子,把八音盒做出来,一个能卖多少钱啊?喝!”
朱樉又喝迷糊了,不过说的话却提醒了朱闻天。
“对,卖,贵,嗯!嘿嘿嘿嘿!”朱闻天终于认可,并嘿一嘿,以表敬意。
他知道西方音乐风格,跟中华音乐有共通之处,亦有不同之处。
那都不重要,做出来相应风格的八音盒,一个卖一千贯,相信也会有人买。
一千贯无非一百万文而已,一百万能买多少个包?买一块表够不?
“你看,你也知道,所以我想骗你们里长做,然后赚大钱,咱对半分,你说是不是挺好的?”朱樉眼皮下耷,嘴张开打了个哈欠。
“好!”朱闻天说一个字,轻松地扶起朱樉往对方睡觉的地方走去。
第176章 理解繁多用为要
翌日,朱樉吃早饭的时候又心虚地四下里看看,最后露出笑容,昨天没人听到自己和憨憨说的话。
朱闻天更不会去提及,他准备带小伙伴们做更多的八音盒,往外卖。
现在那边属于宗教制度,即教堂音乐流行,目前有复调与无伴奏合唱。
所谓复调最简单的表现音乐就是射雕英雄传系列的《铁血丹心》、《人生有意义》、《世间始终你好》这样的。
同时当下教堂音乐又追求泛音,到后来的二百多年,为了这个泛音,把男孩子给阉割了。
八音盒的簧片音调高,正是泛音。
至于说复调,能做,但那个可不是一千贯一个了,先用单音的试下市场情况。
实际上有这个单音的簧片,稍微改进一番,能够做口琴了。
“里长,把咱们做八音盒的工具和材料带来,昨天秦王殿下说的话提醒我了。”
在赶往工地的时候,朱闻天对里长小声说,这时候不能用单字了。
“嗯!”里长转身往回走,写信,他都不问为什么,憨憨说让拿东西就拿,不会错的。
工匠们继续干活,后面要修池塘、回廊等配套建筑。
这个当铺是朱元璋曾经一起战斗时候的一个比较亲近的人的后代开的,然后人吧……总是不知足。
开当铺就开当铺呗!他非要做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情。
正好,趁此机会,他的地方被强收了,他可能还心有怨怼,实际上他活命了。
不然他这么干下去,最后的结局就是……
即便此时,朱元璋都可以杀他,只不过这店铺杀人不吉利,又是下丘村要,就那么算了。
太子朱标救了当铺一家人的命,同时又救了自己的弟弟。
他不把落云斋买下来,朱闻天不会想起来朱樉的,那么朱樉就要娶观音奴,然后……
眼下的朱樉给因施工引过来围观的小孩子们发糖吃呢!
一群小孩子带着拉拉秧的果穗来的,要到丹青店卖,一共十一个,手腕、脸颊、脚脖子都有划痕,拉拉秧刮的。
一碰水可疼了,他们却不在乎,能卖钱就可以补贴家用。
从北面转角过来,路过图书馆,他们站着看热闹,尤其是王艺千的队伍,干活跟玩杂耍似的。
朱樉爱屋及乌,下丘村的孩子跟他成了朋友,其他的孩子他看着也顺眼。
下丘村的孩子有糖,一般是饴糖揣兜里,裹至少六层糯米纸防止融化。
朱樉管好朋友们借,好朋友说拿走就行,别说借。
于是朱樉在给糖的过程中经历了‘你为什么给我们糖吃’、‘你是不是有坏心思’、‘想骗我们的拉拉秧穗子’、‘我们不需要你富贵人家怜悯’等言语冲击。
他不生气,反而觉得很难过,还是下丘村的朋友积极站出来为他解围。
对质问反驳: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啊?给你们糖吃是怕你们没吃饭饿倒了,我们这么多人有坏心思直接抓你们不好吗?
拉拉秧子有啥可骗的?我们不是怜悯你们,是因为我们就是收这个的人。
所以最后一句话才最管用,十一个孩子把篮子放到地上,接过糖,开心地吃起来。
朱樉跟着高兴,自己给糖,大家都吃,不被人怀疑了。
他扭头看向跟在他身边的里长:“这是为何?”
里长蹲下,用指头在地上写: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论语?泰伯?”朱樉知道这个话,他学过的,现在纳闷。
“秦王殿下,此事说来话长,其意难明,各有争论,如……”
里长开始讲解这十几个字如何断,憨憨教的,里长自己看完都茫然,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他此刻只能把所有的意思全讲出来,故此朱樉听懵了。
他看着地上的字,终于明白里长为何先写而后说了。
“朱里长,具体是哪一个?”朱樉好纠结。
“需用哪一个,就是哪一个。类同相召,气同则合,声比则应……
凡兵之用也,用于利,用于义……
圣人不能为时,而能以事适时。事适于时者,其功大……
即兵法有定而时无定,是以,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里长给朱樉讲,你别管有多少种解释,你觉得对于你来说用哪个,那么你所用的解释就是对的。
纠结于最后的解释有什么用?咱们选择适合自己的去宣传和利用。
正如兵法中说的一样,不必纠结在某一个理解。
所以里长用上了左氏春秋和孙子兵法里的内容来教导,咱不能比大本堂差了对不对?
我家憨憨说的秦王殿下跟咱合作后会出现的一些情况,然后提前就给咱写出来相应的文章。
有的还没用上,有的一直在等机会,现在这个不就来了么!又蒙上一个。
朱樉哪晓得他总拉着手说内心秘密的傻子在指导人对他进行围猎啊!并且是指向性非常强的那种。
“里长,我刚才没听清楚,太多了,你再给我讲讲。”朱樉不想错过。
“好,咱们从头来。”里长知道讲的左氏春秋这一部分的内容确实多,之后的孙子兵法也不少。
那就耐心讲吧!给秦王殿下把这个学好了,咱不比大本堂差,我家憨憨比你们左右丞都厉害。
一讲就讲到中午,无非一个左氏春秋的一段和孙子兵法的一段,而且还是一对一讲解。
朱闻天在旁边听和看,他发现里长其实也是天才啊!就这记忆力一般人比不上,可惜生不逢时。
朱太一四人已经麻木了、升华了,必须加薪,看自己都学了什么?
不行,得立即汇报,自己四个人承受不住了,不是加钱的问题了,得加人,加朱太五六七八……
于是吃饭的时候没见到四个人,今天又喝羊汤了。
因为天阴沉沉的,下午看上去还得下雨。那就不能干活了,沙子和石子都用苫布苫上,水泥袋子搬屋子里去。
然后坤宁宫召唤朱元璋,要说几件事情,马皇后决定的。
以前她负责战争时期的后勤,现在她依旧能决定一些事情。
“重八呀!下丘村开始给樉儿讲左氏春秋和孙子兵法了,人家下丘村的工匠行止如军队一般,给人家点东西啊!”
马皇后与朱元璋说,她不担心对方会造反,她只觉得拿得多了,给的少了。
看看人家讲课的内容,都是为君之道,丝毫不偏题。
第177章 出计挖坑走门路
一场大雨之后,王艺千等人得到了家中的来信,告诉他们水稻开始收割,雇的人,一天给二十文钱。
他家的信则是他三儿子所写,说了秋收的事情,又说想跟同窗在后天的八月十五出去参加活动。
参加活动无所谓,三儿子主要说得是娘亲不给钱,嫂嫂也不给钱,准备先借一些钱,回头再还。
“唉!”王艺千深深地叹口气,眼泪掉下来。
“艺千你是……”里长还以为对方家中出了事情。
“我家原来有三个孩子,老二夭折,老三想着让他读书,他……”
王艺千小声把家中的情况说给里长听,说不怕花钱,但钱要花在正地方。
“嗯……”里长听完眉头蹙起来,拍拍王艺千的肩膀:“许是年岁再大大会好。”
等着吃完午饭,里长找憨憨,他自己都不相信王艺千的三子再年长几岁会变好。
让他想办法,他又想不出来,别人的家事,若非这人是王艺千,他问都不问。
“憨憨,你说闹心不?”里长把事情讲给憨憨后也叹气。
朱闻天突然笑了:“还以为多严重的问题呢!三字经有一句话,昔孟母,择邻处。”
“啊?你是说让王艺千他们搬家?这个……倒不是不行,跟宋知府打声招呼,他会同意。”
“不搬家,搬人,把他送到上元县的官学,一个名额而已。”朱闻天摇头。
“人过来会变好?”里长怀疑,即便这话是守村人所说。
“人来了找人给他下套,赌钱,赌输了他还账,给他安排到图书馆干活。
科举他不用再指望,明年他没机会,然后很长时间不会再有科举。
在图书馆工作也是个营生,把他赚的钱给他爹,让他爹平时给他家。
他就慢慢还赌债,顺便学习。换一个人我都不带管的,王艺千值这个。”
朱闻天笑着把坑人的事情说出来,那笑容透着淳朴。
里长咽一下口水,再深吸口气:“好,我去与王艺千商量。”
……
第二天,八月十四,大家收拾东西回家过节,工地的施工先停。
船行的速度不快,一直到未正三刻才抵达下丘村,王艺千等人带上吃食,立即乘车往家赶。
在车上王艺千对大儿子王石说起下丘村给出的主意,王老蔫听完后也咽口水:“那弟妹呢?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放家里。”
“等你弟弟在图书馆住下,就把她也送去,让下丘村帮忙找个活儿做,看看能不能生个娃儿。”
王艺千对此有打算,没办法的办法,儿子不学好,只能如此。
他掏出来上元县官学给开的调令,到时候再去府衙找人,到自己所在的宁国县官学开证明。
“看,全安排妥当了,下丘村帮忙,不然凭你爹我的本事,一辈子别想如此调动人。”
王艺千懂得调令的珍贵,上元县是应天府的县,宁国县跟上元县无法比。
“还以为要一直干活,没想到让咱们回家,这样能收水稻。”王老蔫惦记起一天给出去的一人二十文的工钱。
“过完节立即回来,咱爷俩儿一天赚多少?下丘村对咱好,咱不能耽误人家的事情。”
王艺千不同意,从哪方面算都不划算,他一天二百文的工钱。……
下丘村这边一群孩子回来,家大人高兴,看看瘦没瘦、长没长高,再问问南京城里的事情。
吃过晚饭,村民们按照憨憨的指点做月饼,去年没有时间做,今年都安排上。
如今大明的月饼一般只是用面做个圆饼,没有什么馅,有馅的得是富贵人家。
比如宫中送来的月饼,里面放了糖和肉馅,跟馅饼似的,其实就是馅饼,只不过懂得烤了,还是跟下丘村学的。
朱闻天很无奈,他不想要,宫里不会做啊!
下丘村的月饼分烤制月饼与冰皮月饼,馅料有豆沙的、青丝玫瑰的、果仁的、奶油的、水果的、肉松的……
另外有模子,上面写吉利的话、绘制图案,冰皮的月饼用水果和蔬菜来染色,看上去晶莹剔透。
小孩子们也不困了,跟着一起忙,今天要做很多月饼,给宫里带去。
同时宁国府与太平府也要给,宁国府的多给一些,太平府的减量。
上元县与江宁县亦要送,即便买卖在上元县,谁知道哪天溜达到江宁县,遇到事情总不能上来就找太子或秦王。
大家一直忙到半夜,才把所有的月饼做好。
一块块要送走的月饼装盒子,少的一盒四块,多的八块。
冰皮月饼用冰在盒子外面镇上,吃着口感好。
寅出,朱太一和朱太二带上十个护卫叫上船工出发,先路过船工家,给他们家送一盒八块的月饼,再去南京。
如此一来,时间够用,一般都晚上吃,中午吃也没人管。
按照记载,明朝时候的月饼做完了,能够一直吃到月末,显然普通百姓做的月饼不带馅,否则无法保存。
说白了属于烙的干巴饼子,出远门走路当干粮的。
……
另一边王艺千的家中,他的三儿子王树闷闷不乐,晚上睡觉翻来覆去的。
他被禁足了,跟其他人说好了明天借钱,结果明天不能去参加聚会了。
王艺千告诉儿子,明天过节有重要事情,给他个惊喜,他就想去玩儿,什么惊喜?分明是不想让他走。
天蒙蒙亮,王艺千招呼两个儿子起来:“一会儿喝碗粥,都跟我走。”
“爹,我那同窗的聚会说是关于科举的,我今年没考好,是因为没找到门路。
得跟县里的官员好,然后更得在宁国府中有人,不然怎么考都没用,不是孩儿学得不好。
今日孩儿去参加的聚会,有能帮上忙的人,跟他搞好关系,他帮着介绍县里的官员。”
王树依旧在努力,以走门路为借口,掩饰自己的无能。
“找官员行的话直接去找,官员又不会躲着你。认识人?哼!当今圣上选才,你没那个本事,官员敢把你给送上去?”
王艺千根本不信,真那么容易,下丘村为何不直接安排?人家的孩子都努力学习,根本不参加科举,怕不行。
下丘村认识的是官员?跟秦王殿下合作做买卖呢!
第178章 一路见闻人麻木
吃过饭的父子三人拎着十条腊肉和二斤面粉出门,找村里养牲口的借一下骡车,留下二斤面粉。
王老蔫赶车,王艺千眯着眼睛小憩,王树则满脸悲愤之色,看着很委屈。
“爹,咱去哪?”王树等了一会儿,开始纳闷。
“宣城。”王艺千回两个字。
“去那作甚?爹,我没说错,得认识官员,今天人家会来,我不去,到时候怎么找人帮忙?”
王树不甘心,还想努力一番,劝说父亲。
“今天你跟着我和你兄长,哪都不准去,晚上在家看月亮。”
王艺千这次不惯着儿子了,赶紧把手续走完,送到图书馆里。
“有活儿?我干不动,你把户籍拿着去衙门?找里长才对。”王树愁眉苦脸的。
“这事儿找里长没用,先去宣城县衙,找人帮忙带到府衙,直接去府衙怕不认识守门的人。”
王艺千把过程安排好,县衙他熟悉,在下丘村的时候,接触最多的便是宣城县的官员。
王树嗤一声:“爹你就拿着腊肉去啊?哎呀!你真不懂得官场,送东西要暗中送,送钱。”
“你别管了,靠着睡会儿。”王艺千烦了,说完闭上眼睛。
王树张张嘴,终究没敢出声,愈发闷闷不乐。
骡车一路进城,有挑担子吆喝卖东西的,包括水果和烙的月饼。
王老蔫赶车直奔县衙,一到门口,站着的两个衙役见了,立即迎上来,其中一个打招呼:“老蔫你怎么来了?呦!王工也在,还想着一会儿到你那去呢!这位是……”
“犬子,今日谁值守?”王艺千递上一条腊肉:“二位别嫌弃,一家一半。”
“王工,这个可不行,刚刚下丘村的人赶车过来。
给送了月饼和熏鸡,给你们都带了,我们等会儿要给各家送。
你来了正好,省得我们跑一趟,腊肉拿回去给家人吃。”
衙役不收,另一个跑进去汇报,王艺千跟衙役相互推扯时,一群官员出来。
“艺千你的东西咱们不敢要,你今日是有事情?”李知县到近前。
“想找江宁县的官学办个事情,关于我家犬子的,朱里长帮的忙,怕直接去不行。你们都在?”
王艺千道明来意,他要从上面找人帮忙说话,别看他是宁国县的人,跟人家不熟。
“唉!”李知县摇下头:“其他县咱管不了,今年宣城县各村根本不出徭役,全给东西抵。
明年也甭指望了,好在县中没有其他的事情,他们在家里干活也不错。
走吧!我们跟你一起到府衙,下丘村把东西全扔我们这了,我们给送过去。”
说着话的工夫,衙役也套车出来,又把一些东西放到王艺千的骡车上,就算这样,还有衙役挑担子。
队伍向着府衙的方向前进,李知县屁股坐到车边与王艺千说话。
王树:“……”
他此刻脑瓜子嗡嗡的,一度怀疑跟李知县说话的是不是自己爹。
宣城县的知县比宁国县的知县品级高,怎么会跟自己的父亲这样聊天?这还是自己知道的亲爹吗?
在他吃惊与震撼中,府衙到了,门口的衙役直接领着队伍往后转。到后面进院,众人下车、放东西,那边过来一群官员,领头的看到李知县点下头,又朝王艺千露出笑容:“艺千跟来了?那边不忙了?”
“宋知府,他们让我们回来过节,过完节就得走,我有点事情要麻烦府衙。”
王艺千走到宋知府近前,小声说情况,宋知府不时看一眼王树,并点头。
“知府,下丘村送来的月饼和熏鸡,给另外五个县的官员带了。”李知县说下礼物。
“那太好了,赵通判,你一会儿带着艺千他们去宁国县,把东西给了。”
宋知府明白,派个官大的亲自去,下丘村送东西的时候会带上别的县的官员,衙役不管。
不像宣城县与府衙,包括衙役全给一份,下丘村的人一到宣城跟到家没什么区别。
大家开始对照着礼单分配,不能乱了,除了月饼和熏鸡,另外给了干果和肥皂、香皂。
冰糖不给,这个连宋知府都知道怎么做。
先把宁国县的分出来,赵通判装车,带着王艺千一家人过去。
王树继续发呆,他一次次看自己的父亲,想确定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亲爹。
怎么可能?宋知府啊!多大的官了,居然和自己的父亲凑近小声说话,父亲有事要办,直接安排个通判。
而且这个赵通判一路上还是跟自己父亲有说有笑,衙役们骑马在旁边,又与自己的兄长聊天。
王树就这样跟着队伍转一圈回到江宁县,官员迎出来,喊众人进去喝茶,看过礼单,确认数量。
“下丘村不在咱们江宁县管辖内,逢年过节偏偏给送一份礼,等哪天咱能去看看不?”
宁国县的知县姓姜,名霭字透真,他没少拿下丘村的好东西。
“说起来确实有事情找你帮忙,县中的官学里面有个生员叫王树,就是这位。
他父亲是身边的这个,王艺千,手艺了得,下丘村一有重要活计,点名让他带队去做。
这不是下丘村在应天府皇城旁边买了地,找他们干活,得知王树学习刻苦,便帮忙把学籍从宁国县转到上元县,上元县的调令在此,宁国县……”
赵通判把事情说出来,深深地看一眼王树。
姜知县同样看王树:“哦!对,王树本官有印象,学习努力,确实不能耽搁了,去把教喻找来,礼物也有他一份呢!直接把事情办好。”
“多谢姜知县。”王艺千躬身行礼。
姜知县立即阻拦:“艺千啊!你是咱们县的好手,到下丘村干活,可得认真。
你看,我们拿着人家的月饼和熏鸡。家中有什么不好处理的事情,记得过来说一声,别生分了。
没事情的话也过来转转,咱们聊几句家常,当知县不能忽略民生。”
赵通判在旁又开口:“透真你这可冤枉艺千了,他去年干活从房子上摔下来。
哎呀!要不是下丘村始终拿好药养着,今天他都站不到咱们面前。
宫里太医院给下丘村的药,下丘村都用在艺千身上。”
“竟是如此?”姜知县作吃惊状,上前轻轻捏捏王艺千的肩膀:“这样,之后的劳役就免了,养伤重要。”
王树:“……”
第179章 月圆何时天下明
“爹,我要去上元县?我觉得我在宁国县挺好的。”
回家的路上,王树终于慢慢恢复正常,他突然间感到害怕。
自己的本事自己清楚,学习不好,在宁国县的官学混都是从后数,换到上元县……
“改不了,你当这等事情可以随时换?到了上元县要好好学,今天咱们有月饼和熏鸡吃,晚上都喝酒,要是你二哥还在啊……”
王艺千其实了解儿子的心思,他更清楚把儿子送过去是为了安排到图书馆做事。
“唉~~”王树可谓是愁肠满腹无处述说,同时他更后悔,早知道父亲认识这么多官员,自己在学堂不就能抖起来了?
“晌午了,正好吃一只鸡,晚饭等月亮高一些的时候再吃。爹你看行不?”
王老蔫说起高兴的事情,下丘村给了四只鸡,他一只,父亲三只,最多放到明天晚上,不然要坏掉。
“吃,让你家的孩子和家里的女人多吃,咱们明天回去,老三一同。”
王艺千把好的给家人,等他到了工地,不缺肉。
……
皇城,坤宁宫。
“咱给他们送月饼,他们又给咱送,都是什么月饼?馅还多着呢!烤月饼、加厚翻毛月饼,按照做蛋糕的方法做,冰皮月饼。”
朱元璋看着一堆月饼很纠结,宫里给下丘村送的月饼就是糖的和肉馅的。
同样在这里的孙贵妃笑着说:“吃个月饼咱也比不上人家,瞧瞧下丘村的月饼,压出来不同的花纹。”
马皇后把冰皮月饼的盒子盖上,让人放到阴凉处,中午不吃,晚上赏月时当点心。
“明年宫中照着做,这才是高人该有的本事,旁的不提,至少吃上咱有口福。”
“吃饭,喝啤酒,要井水镇的,今天咱下午也放个假。”
朱元璋心情看着很好,夏国彻底拿下,明升投降,给封了归义侯,包括陈友谅的孩子陈理,也给封了归德侯。
那么四川便没有任何问题了,了却一番心,算是又多了一片地盘和百姓。
剩下的是打北元,明年出征,用上新的火器,等高人给出主意。
一顿午饭吃完,朱元璋呼呼大睡,往日里太累了,尤其是四川战况,牵扯着太多人的心。
其他皇子皇女也在睡觉,等晚上赏月,半夜的时候月亮才会到正中。
……
下丘村亦如是,许多人睡觉,朱闻天除外,他中午没吃几口东西,更不用说主食。
大多数人吃完,他跟着结束,然后跑到祀堂里自己喝啤酒、吃卤味儿。
旁边放着文房四宝,想起来一首适合宗教的曲子就拿简谱记一下,包括复调。
其实用五线谱来写更方便,他却嫌画线麻烦,再用毛笔写音符更费劲。
写了二十首曲子,准备用在八音盒上卖大钱,他才放下笔,慢悠悠吃喝着。
外面的小门一开,里长过来:“刚把事情安排好,憨憨你吃饭的时候不吃,躲起来吃。”
“我守村人,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嘿嘿嘿嘿!”
朱闻天从旁边又拿过来一个玻璃杯,倒点啤酒涮涮,倒进垃圾里。
“对,你是守村人,写的是啥?”里长过来看到桌子上的曲谱,不认识。
“曲子,用这种最方便,咱又要帮大明赚大钱了。
我想到了一个新的售卖方式,先放出来三首,给所有夷商提供,之后拿出来一首,让他们竞价买。竞价不仅仅是银子多少,包括宫中提的要求,不然显得不珍贵。
用琉璃做八音盒的小人,金线装饰,小人照着圣经中的人物制作。”
朱闻天吃饭的时候就在考虑如何割夷人的韭菜,他们信教,这点非常好。
“圣经是什么?”里长显然没听过这种经。
“前朝的时候有夷人传来过,现在基本见不到,就跟道教的经书和佛教的经书一样。
他们那边的国家,负责管理教的人的权利比皇帝大,不像咱们,谁敢凌驾在皇帝之上,必杀。”
朱闻天简单讲一下,宗教信仰很厉害,谁不信便杀谁,发动大规模战争,打起来没完。
里长抓起鸡腿咬一口,他中午看憨憨不怎么吃,他就吃不下去,现在饿。
等咽下肉,他问:“夷人拿不出来足够多的东西怎办?”
“换作旁的物品,他们可以说钱财不够,涉及到他们的信仰,他们杀人放火都要弄到手。”
这点朱闻天坚信,有时候宗教信仰也挺可爱的,能利用一下。
“如此好,赚到的钱多,大明能够缓解钱荒,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解决这个问题,朝廷会印钱,他们又不懂钱是如何发行的,最后钱不值钱,国家根基动摇。
外来的银子和铜的数量够,缓和一些年头,再考虑用纸印钱,到那时差不多可以了。”
朱闻天操心大明货币,宝钞本身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人。
将来找机会给朱元璋和大臣灌输信用货币的知识,教他们知道纸币发行量与经济之间的关联。
同时改进纸张,大明最开始用的宝钞,那个破纸,真叫人无语了,防伪弄得也不好。
凭借现在下丘村的人就能轻易仿造出来,关键宝钞发行的面值越来越大。
“好,喝酒!”里长想了想,决定自己不操心,累!
……
晚上天公作美,不阴天,更不用说下雨了。
月亮升起来,星星的光芒被压制住。
村子的人带上护卫们一同赏月,宫里送了不少水果,葡萄、橘子、梨……
比起下丘村,宫中才热闹,有歌舞表演,朱元璋的一大堆女人和孩子聚集起来,大家吃不过来了,月饼好吃。
“咱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月饼,早知道中午和晚上就吃了,这个冰皮的吃着油少,丝毫不腻。”
朱元璋捏起一牙月饼品尝,为了多吃几种口味,月饼被切开,一个月饼分成四块。
朱标吃块果脯的月饼:“此法应当传下去,好叫大明百姓都能在八月十五月圆的时候吃到。”
“会的,一定会的,今年宁国府的粮食收完,百姓家中再不担心挨饿,有了多余的粮食,可以做成各种好吃的。”
朱元璋听到好大儿的话,抬头看圆圆的月亮,似乎透过月亮看见了宁国府百姓的好生活。
第180章 河名胭脂忆回顾
八月十六,丑正,下丘村的车队出发,前往宣城。
昨天两个衙役晚上到村子,手拿宋知府的信,告诉下丘村工匠们决定八月十六过来,一起去南京。
送信的两个衙役无法与家人一同赏月,他们反而非常高兴,比同样不能团圆的守衙门的人强多了。
到下丘村有好吃喝,还有东西拿,到这里从来不会空手而归。
于是中午前,车队带人归来,拿着肉包子和水囊里装的汤及其他吃食,立即上船赶往南京。
负责做饭的人换了一批,要去那边涨张见识,其他人继续呆在村子中忙其他的事情。
“告诉其他船,喝酒,一路急赶,昨天又未休息好,喝口酒先缓缓。”
里长掏出自己的酒囊,里面装着啤酒,另一手拿出来千张卷。
千张卷里有葱丝、香菜、炸的豆豉蒜蓉肉酱和筷子那么粗的火腿条,这个喝酒舒服。
其他人喊着话,工匠们不客气,在下丘村无须管吃多少钱的东西,努力干活即可。
王树坐在父亲和兄长身边,他的心中依旧忐忑,怕到上元县后被人嘲笑。
同时他暗自后悔,早知道会给调到那么好的地方,自己应该努力学习。
曾经上学的时候总觉得学的东西不难,只要认真一下就行,背诵的使使劲便能背下来。
故此平时就总做其他事情,想着还有几天的时候再拼,等到了时候又发现太累了,结果先生考的时候没考好。
再一想,还来得及,用一段时间能够把前面落下的追上,然后……
他摇摇头,想把过去不美好的记忆给甩掉,接着又遗憾不已,还未与同窗们显摆一番,自己要去上元县读书了。
带着各种烦恼的王树,木然地吃着东西,再喝口啤酒,脸皱一下,苦!
王艺千喝口啤酒,反而觉得回味很甜,一块心病算是去了,把老大带好,接自己的位置,老三不用再操心。
王老蔫则在边吃边喝边用指头在腿上划拉,他在计算图书馆后面某一处建筑的架构,大概得用多少混凝土和砖。
他之前也不懂,后来学的,又和下丘村的孩子们学算术,结合实际情况看自己算得对不对。
他跟弟弟王树不一样,王树读书是家里要求,对未来没有一个具体的规划。
而他学习是为了养家糊口,有两个孩子要养,为了拿更多的工钱不得不努力。
从小就跟着干活的他知道多会一门手艺,就多一条活路,手艺越精,赚钱越多。
……
船队进入长江,船工打起精神,调整船只,避让往来的舟船。
里长吃完千张卷,拿起肉包子咬一口,等咽下后对旁边的憨憨嘟囔:“要是有一条路直通南京就好了,走水路绕一圈。”
朱闻天继续慢悠悠吃千张卷、喝啤酒,微微扭头用那样的眼神看里长。
陆路都是山,从村子凿一条穿山的路?那工程量可吓人了,跟修运河一样,修运河……
朱闻天想着突然吃的动作停住,运河?
他猛然回忆起来一条运河,南京胭脂河。
村子旁边的河是黄池河,黄池河东边连丹阳湖,丹阳湖旁边是石臼湖。历史上朱元璋在二十二年后开始建造一条南京秦淮河连石臼湖的胭脂河,七点五公里长的人工运河。
当时动用十数万人,修了一年多,就给修成。
那条胭脂河不仅仅可以让下丘村以更快的速度到南京,还有宁国府及东边的江浙等地走水路通过石臼湖入南京。
江浙地方想去南京得绕远,尤其运输粮食的队伍。
胭脂河修完,一下子让南京更加繁荣,同时把南边的东西向北输送也更容易。
资料记载,当地都是岩石,修的时候用钎子把岩石凿出个缝隙,把麻塞进去,再灌桐油,接着点火烧,烧完泼冷水。
这个技术是中华历史上的传统技能,不管要修的路有多少大石头阻挡,一律清理掉。
七点五公里的长度,拿火药炸需要炸多长时间?整条线分出来小段,所有的施工段一同开工。
以钎子打炮眼,放进去硝酸甘油和硅藻土混合物,再拿汞与硝酸反应,之后加纯酒精,这个就是灰雷汞,用其引爆前者。
这个比烧石头泼水省事,要不到南京后抽空做出来一些试试?
“憨憨!憨憨?”里长的声音响起,憨憨今天为何如此安静?
“哎?我,嗯!嘿嘿嘿嘿!”朱闻天抬头笑着回应。
“吃呀!你把千张卷往水囊里塞什么?混合着喝?”里长指指憨憨的双手。
朱闻天已经把千张卷塞进水囊三分之一了,他是想着塞雷管来着。
他抽出来咬一口,碰到酒了,口感不好,赶紧咽下去,再咬一口,这才舒服。
里长担忧地看一眼:“不急,有什么事情都不急,上了岸再说。”
他发现憨憨一走神,就会有大的事情发生,难道是自己说要修路,憨憨真打算凿山?
那可不行,上哪找许多人一起给干活?下丘村的买卖支撑不住工钱。
“嗯!”朱闻天嗯一声,把手上的千张卷吃掉,又喝口酒,包子不碰了,等到南京吃晚饭。
傍晚的时候,船队抵达码头,众人纷纷搬东西下船。
王艺千对三儿子说:“拎着你的东西走,拎不动就扛着,别让你兄长给你干,有其他东西呢!”
王树木然地接过麻袋,里面装着他的被褥和几本书,文房四宝没带,下丘村就不缺这东西,人家开图书馆的。
朱太三跟凑上来的赶车的人说价钱,其他专门扛活的人不往这边凑,看到这里一群工匠了。
王树拎自己的麻袋下船,很自然地把麻袋放到一辆车边,他聪明,不可能自己扛麻袋走。
此刻的他还惊讶于秦淮河岸边院落中的姑娘们的容貌,又觉得坐在那里左右有姑娘陪伴着读书的人应该是自己。
好在他还清楚自己的家底儿,没钱,去不起。
随队伍前进,他继续四下打量,这就是应天府?果然比宁国县繁华,自己所穿的绢布织的衣服,略显寒酸了。
还是人家下丘村好,有钱,穿得是绫罗绸缎,怎么赚的钱呢?
第181章 丹青店中有答问
队伍很快到达玄津桥,王树扭头盯着旁边的福华楼看,酒楼的窗户开着,上面一层的人会向下看。
王树似乎闻到了饭菜的香,他悄悄拉了下兄长的袖子:“哥,在这里吃饭得不少钱吧?”
“三弟,不要总想着这些,好好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王老蔫劝弟弟,略作沉吟后问:“你想吃福华楼的饭菜?”
“想啊!一定很美味。”王树承认。
“今天太急了,明天,我去跟朱里长说说。”王老蔫想着弟弟要跳坑里了,决定满足一下最后的愿望。
“他请咱们进去吃?”王树怀疑,这么多人,下丘村花得起钱。
“让他们明天做,咱们就吃到了。福华楼最好的饭菜是下丘村所教,宫里光禄寺也是。”
“啊?他们这么大本事?”
“不然怎么给你调学堂?可不能再瞧不起人家了,爹的病是人家给药,你还未道过谢。一会儿吃完晚饭,我带你去给里长磕头,你去不去?”
王老蔫盯着弟弟的眼睛问,就想得到一个答案。
“我,我是读书人啊!”王树目光闪烁。
“所以要知礼,否则书岂不是白读了?”王老蔫继续盯着弟弟的眼睛。
“那……行吧!”王树终究低头了。
“走啊,别愣着,对面原来是当铺,现在是图书馆,图书馆西边原来叫落云斋,卖文房四宝,它的对面就是咱们要去吃饭的下丘村的丹青店。”
王老蔫拽一下站着不走的弟弟,介绍着向前,几步路就到了。
二人走在最后,刚一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拜见太子殿下、秦王殿下。”
随后前面的人纷纷跪地,不明所以的王树被哥哥按着跪下。
“起来吧!带着东西还跪什么,把东西放进来,朱里长,昨天你们给的月饼好吃,咱很喜欢。”
又一个声音响起,前面的人纷纷起身,王树扭头看兄长,王老蔫点头,压低声音:“一会儿别说话,太子和秦王在。”
王树浑身颤抖起来,又害怕、又惊讶、又期待,居然能见到太子与秦王。
其他人放东西,兄弟二人往前走,到前面看见一群护卫,最突出的是三个人。
一个瞧衣服就知道是太子,另一个是……秦王?加上……憨憨?
王树看见应该是太子的人拉着下丘村的傻子憨憨的手说话。
“憨憨,本宫可是给了你弓箭和玉佩的,你的弓箭不拿着如何保护本宫?玉佩就是平时带着的。”
太子满脸笑容,打量着这个跟自己年岁几乎一样的守村人,之前看的时候就顺眼,现在更是如此。
“诶!丢,怕,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很想把手抽出来。
“太子殿下,憨憨说怕丢了,不是已经丢了怕。”里长在旁翻译。
“知道,本宫听出来了,丢了无妨,本宫再给,谁还敢偷了或捡了玉佩去卖?进太子府?”
朱标无所谓地摆下手,玉佩不代表可以直接闯进去,它属于叫人通报的工具。
“那带上。”里长伸手入怀掏出玉佩,给憨憨系在腰间。
太子露出满意的笑容,又拍拍憨憨的肩膀:“弓也要练,将来与本宫开疆拓土,到时本宫封你一个公。”
“嗯!练!弓,嘿嘿!”朱闻天一个字都不信。太子终于松开手,朱樉在旁插一句:“快去做饭,今日兄长在这吃。”
“这……”里长犹豫,谁来试毒?怎么做?
“饿,吃,涮,嗯嗯!”朱闻天知道怎么办。
“哎呀!听憨憨的,吃涮火锅。”里长反应过来,对,这个才不会出问题。
调料可以放在一个大碗中大家舀到自己的碟子里,火锅的东西在一个锅里涮,夹出去分着吃。
负责后厨的人立即安排,里长拿出来茶叶,又为难了。
“直接冲泡,本宫信得过。”朱标告诉对方怎么做。
里长等水开了,先用开水洗一遍茶具,再放茶叶,倒开水,过片刻把水倒掉,再倒水。
他倒四杯茶,有一杯属于憨憨,村子总不会把守村人给毒死吧?
王树坐在不是太远的地方,只坐半个屁股,双腿并拢,双手绞在一起,缩肩,微微低头,额头上不停地冒汗。
他已经决定,找机会好好感谢里长救父之恩,再不敢因自己是读书人就看不起下丘村的人了。
朱标根本没去管其他人,护卫看着即可。
他笑着询问里长:“中秋回村,村子可有变化?”
“回太子问。下丘村有变亦无变,变者,作物知秋,或熟或长;鸣虫知秋,或隐或消。而人之寿,不为一春一秋,虽时日渐增,却不觉。
若昙花一现,只在刹那;人当日不为,却待明朝。村民感念花开花落,时不待我。故,明日勤勉依旧,是为不变。”
里长回答,他跟憨憨每日学习,不可能用简单的话回答太子:没啥两样。
“好!不变者,勤勉依旧;变者,四季轮收。变者,日出日落;不变者,日落日出。”
朱标听明白了,不管是草木、人虫,还是人,每天其实都在变,不应该变的是努力的心和认真做事的志。
王树在那边猛然抬头看里长,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微微张开,吓到了。
这就是自己以读书人身份瞧不起的存在?自己说不出这样的话。
“殿下所言甚是,草木与人,皆处变中。”里长附和。
“那草木与人有何不同。”朱标再问。
“草木受人之意而变,人不受草木之变而移志。是以下丘村作物因人增产,人不因作物耗肥而少食。
人之事,在于传承、学习、思虑。寻天下万物之源,循之、改之。
《礼记》有云:大飨之礼,尚玄酒而俎腥鱼,大羹不和,有遗味者矣。
其少烹饪之法矣!少盐用矣!后人得盐,方增滋味。
遂捡海石得盐以用、刮岩得盐以用、抽卤煮盐以用。
又如水田缺肥,以磷石、苦盐用之,作物茂盛。寻根问源,之后改变,人之不同。
以器翻田、以牲牵之,乃制器之技、圈养之技,以万物为己用,人之不同。”
里长继续回答,告诉太子人最厉害的地方在乎研究东西,改变生活环境。
第182章 村子闲事突惊震
朱标颔首,这才端起茶碗喝一口,憨憨那边都倒第三碗了。
里长跟着喝一口,他不是憨憨,能随便喝水,他得看太子的动作。
“如朱里长所言,大明当以墨家推之?”朱标放下茶碗再问。
“以儒修民众之身心、以法定天下之规矩、以技助百姓之生活、以道解心中之茫然。
如士农工商,缺一不可,又似山漠湖海,各有生养,日月交替,互成阴阳。”
里长又答,同时下定决心,还要跟憨憨努力学。
要是没学过,跟太子殿下说两句话便无话可说,哪像现在,还可以陪着喝茶。
朱标抱拳:“本宫受教了。”
“殿下谦虚了。”里长站起来躬身回礼。
“朱里长坐,咱下丘村的田现在怎样了?”朱标说的话叫人听着高兴,咱下丘村。
“青贮差不多了,眼下马上得收黄麻,棉花也陆续地收着。
两万亩与小麦轮种的大豆收了后还种小麦,种出来的依旧当种子与朝廷换。
顺便给宁国府各村留出来足够的量,宁国府的宋知府要大力推广。
采取朝廷提供租牲口的钱,百姓收获后以每月一分的利拿作物偿还的方式。
今年的小麦会种来自几个地区的品种,如果有增产的话,明年再换给各地当种子。”
里长这回就正常回答,涉及到具体情况。
朱标果然爱听,点点头:“宋知府那里送上题本了,说是下丘村出的主意,今年就让宁国府先试,好的话再推广。
咱下丘村的种子跟朝廷一比一交换,是否赔了?好种子与寻常的粮食能一样?
听说村子又种了姜和蒜,之前拿走的银耳,能得十倍产量?”
“说起来,还是宁国府官员与朝廷支持,不然下丘村出主意,别人不听也徒奈何。
一比一换种子,无非钱财的问题,多给了咱村子还是拿出来给殿下你安民用。
即便一比一换到手,村子自己吃不完,依旧给殿下使唤。
姜蒜第一次种,看产量,产量高依旧换走给别人种。
至于银耳,还须过些时日才能长出来,腊月前,定然叫宫里吃上。”
里长一一作答,村子的事情他必须牢记在心中,包括九个怀了孩子的妇人大概什么时候生产。
朱标突然笑了:“你们还欠着本宫八千贯钱,就拿这些来还,本宫当时劝二弟让出落云斋,可是费了一番口舌呢!”
“没有的事情,兄长说完我就同意了,我与下丘村有合伙的买卖呢!”
一直在旁边喝茶水听着的朱樉见提到自己,坚决不承认。
“秦王殿下与我们第一次见面便是一见如故,当天就跟咱们一起吃饭喝酒。”里长帮着证明。
“二弟有时说话思虑甚少,倒是叫咱村的人费心了。
听二弟说,咱下丘村提供两个铜矿,这个可自招人手开采。
所得铜铁及其他,以咱村子先用为主,多余的卖与朝廷。”
朱标再提村子指定位置有铜矿,要采矿冶炼铜,做铜活字印刷。
对此他和父皇、母后都很无语,下丘村为了做铜活字,不赚钱买铜,自己找铜矿开采。一次给出两个离村子不算远的铜矿,这是要做多少活字?认真的吗?
“如此秦王殿下费心了,下丘村管理不来的。”里长把事情丢给朱樉。
这其中涉及到维护矿区稳定,杜绝其他人来捣乱等问题,秦王殿下可以用兵,而村民离了村子就不能随便开枪。
“好!咱找人。”朱樉应下,铜就是钱。
他现在想自己赚钱,赚多多的,不用宫里再给秦王府钱,自己养自己一个府。
等到就藩的时候,带着大量的钱财和技术过去,最好是下丘村派人跟着一起。
说话间,火锅准备妥当。
朱标、朱樉、里长、憨憨,加朱太一四个人坐一桌,后四个负责给前四个涮菜、送菜。
东西摆上,还有蘸料,蘸料全调和到一起,韭菜花酱、腐乳汁、酱油、陈醋、香油、麻酱、牛肉酱、村子用宫里给的牡蛎制作的耗油、白糖、花椒麻油、葱油、大蒜汁。
愿意吃葱花和香菜的,那里切好的,放进去拌一拌即可。
其他人则是自己去旁边的台子上调蘸料,摆一大排,包括蒜泥、姜末、茴香籽油、咸鸭蛋的蛋黄油、孜然粉、粉碎紫苏叶……
王树端着蘸料碗哆嗦着茫然四顾,看下丘村的人怎么选,发现那些人各自选的都不一样。
然后他照着小丫头的选的来,每样都放一点。
他端回去到父亲与哥哥这桌,想了想,咬牙站起来,径直走到主桌的位置,噗嗵一声跪下。
在护卫刀落下之前磕头喊:“朱里长,我是王树,感谢你对我爹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愿给你做牛做马。”
“这孩子……别往下坠了,磕一个头够了。你兄长王石朴实肯干,你父亲艺千技艺无双。
听闻你读书,与宁国县中求学,多有不便之处,孟母有三迁,便把你调到上元县。
明日去报名,无须住在学堂,晚上回来。有学问一时间记不起来不怕,咱从头学起。”
里长对着被憨憨给提溜起来的王树说话,是告诉太子和秦王情况。
朱标和朱樉果然懂,孩子不好好学习,不然何必孟母三迁?后面又说从头学。
王树刚磕一个头,还想再磕两个,结果身子都吊起来了。
“听里长的,且去。”朱樉说一声。
朱闻天把王树给拎回去,放到凳子上:“坐,吃,嘿嘿嘿嘿!”
“树儿你不要命了?往后可不得如此鲁莽。”
王艺千打量下孩子,见没吓出毛病,才放心。
“三弟喝口酒,压压惊,多亏了是在丹青店里,换个地方刚才的护卫早把你砍翻了。”
王老蔫知道太子护卫没使坏,能看出来谁有威胁,谁没威胁。
使坏的话先给你砍了,知道你不会对太子有所伤害,依旧要你命。
王树喝口酒,又咳嗽几声,惊魂未定地小心扭头看那边,见几个人未往自己这里瞅,虚脱般地呼出口气。
朱标与朱樉确实没当回事儿,听着里长说觉得蘸料太干,倒蘸料碗里一点啤酒就行,便让人倒一些。
第183章 盐铺欲售暗威胁
半个时辰后,太子回宫,众人相送到皇城门口,再回店里继续吃喝。
徐掌柜跟过来,先给朱樉见礼,起身后与里长说:“刚才我酒楼的窗户旁边都站了护卫,一直到太子殿下走,他们才出去。我没吃饭呢!”
“我下丘村应该把西边的和对面西边的店全买下来,这样太子殿下到此,只防备你一个酒楼即可。”
里长邀徐掌柜落座,最末的位置,太子之前的位置被秦王坐了。
徐掌柜坐半个屁股,又向秦王殿下点头,他知道自己不坐,秦王会厌烦。
后厨的人给他送来新的餐具,他道谢后说:“确实,不然太子殿下的护卫又得在那两个位置守着。
我酒楼中一出现太子府的人,我就知道你们回来了,但不敢出来。
那两个店铺有转手的意思,旁边的卖布,这不是现在不让行商的人穿绫罗绸缎了嘛!看我就是一身绢。
买卖他家就不好做了,想换个地方,东西不卖,人家拿走还是干这行。
斜对面的卖酒、茶、盐,二十多年了,现在他家找人办的酒和茶的文书,盐人家拿盐引的要占他家份子。
占份子不是只占盐的,连酒茶也算,这怎么能行?他家想转让。
有盐商放话了,谁敢买了,以后别卖盐,不然就只能贩私盐,必然举报。”
徐掌柜把两家的情况讲给里长听,现在都能买,他也不提便宜不便宜,下丘村不考虑这个。
“朱里长你村子卖盐不?买下来给你们卖,不,咱们还是合伙,本王瞧瞧哪个盐商那么厉害?”
朱樉觉得好玩儿,在南京还有盐商如此狂妄?把朝廷放在哪了?
我父皇说盐专卖,是为了支援边关,不是让你们盐商帮老朱家管天下。
里长:“……”
这吃着饭、说着话,咋就要再买两个铺子?卖盐?没卖过,这……
“卖,吃!嘿嘿嘿嘿!”朱闻天在旁边兴奋地喊,还给朱樉夹一片他刚涮好的肉。
朱樉也不嫌弃,他喝酒喝多了的时候跟憨憨用一个杯子,还抢憨憨嘴里叼着的肉干吃呢!
他夹起憨憨送的肉:“看,朱里长,你守村人都说话了,赶紧安排。”
“殿下,憨憨是听到卖这个话儿……对,安排。”里长一副无奈的样子应下。
“咱下丘村对守村人就到这个程度了?”朱樉觉得有意思。
“不然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听守村人的准没错,他说现在把房子点了,我给人喊出去,一把烧了,眉头都不皱一下。”
里长使劲点头,对,下丘村就是如此对待守村人。
“憨憨,你说点房子。”朱樉跟憨憨说。
朱闻天:“……”
“傻,房,没,睡,街,嗯!哼哼!”
“看样子你也不傻呀!”
“你傻!”
“我傻,别瞪眼睛了,吃饭,来,喝酒。”朱樉投降。
“喝!嘿嘿嘿嘿!”朱闻天端杯。
……
晚饭结束,灯挂起来,里长来到憨憨的房间:“憨憨,咋想卖盐了?”
“我想卖柴米油盐酱醋茶,有专卖的文书了,才方便将来做事情。
眼下柴火依旧得买,南京城中大家都用煤,跟咱们用的一样,煤块。煤粉不适合制作煤坯卖给百姓,容易中炭毒,煤粉烧砖和冶炼时候吹进炉中最好。至于米……”
朱闻天讲解他的思路,他要以销售带动研发,买的米面会是脱完壳和磨成粉的。
榨油的技术同样能提高,现在以木头桩子抡起来打,或者是跷跷板一样碾压得油,可以用金属设备啊。
盐呢,可以加碘,需要很多海藻类的东西,给普遍性地方有大脖子的吃,不,是给当地没有大脖子的吃,有大脖子的就别吃了。
酱是大酱与酱菜,这个设立个标准,让别人知道为什么要用那么长时间,时间短了咋就能吃坏人。
醋除了陈醋,还能用其他的东西替代,陈醋也划定标准。
最后的茶叶,许多地方无法种粮食,却能种茶树,眼下夷人还没有把茶叶弄过去种,包括后来的斯里兰卡,被英国占领的时候成了红茶种植大区。
借机会赶紧出口,多种多做多卖,严禁茶苗和种子被人带出去。
“我管新的店叫七必居,也可以说是居必七。”
朱闻天觉得人家六必居不够强,不卖茶叶,为什么?打不通关系呗!所以创始人干脆不碰茶叶了。
跟现在斜对面的一样,盐商警告,不准别人接手,否则卖盐就收拾。
真有人接手,只好不卖盐。
六必居创始人没门路卖茶叶,后来的人就不会识别茶叶,自己买卖本就不错,何必再去碰不熟悉的行业?
“成啊!你说行就行。”里长听完憨憨介绍的情况,觉得没问题,一个店而已。
朱樉睡不着,他想要买店铺继续跟下丘村合伙做大买卖。
他心思简单,要证明自己,得到父皇和母后的夸奖,以兄长为榜样。
“来人。”他突然坐起来。
门一开,外面进来个护卫:“殿下。”
“明天一早去府里找人安排挖铜矿的事情,告诉他们有多深,不得在井没打牢固的时候下去挖。
那两个店,问一问多少钱,王府出钱买了,不,王府拿钱过来,给下丘村,他们买,本王要躲在后面。”
朱樉吩咐一番,觉得差不多了,点点头,躺下又睡。
护卫轻轻关上门,跟其他人交代一番。
秦王府有管事的人,不能带来,否则必然起冲突,管事的人必须在各方面维护秦王殿下的尊严。
……
天亮,王树醒来,想要出去上茅房,被王老蔫带着到路对面的原落云斋的厕所。
丹青店的留给下丘村和护卫们用,等图书馆后面的建筑修完就好了,会有很多位置。
“哥,用纸啊?”王树看到兄长递过来的毛边纸,有些心疼。
“别多话,快些出去。”王老蔫催促,这里面聊天好吗?
兄弟二人出来到外面这里洗手的地方洗手洗脸刷牙,用自己带的手巾擦干净,神清气爽地回丹青店。
此时的店中多了三百人,之前干活的工匠,他们的家都在南京,远的不招。
一个个都是有父母和妻儿的,这样他们才不敢对秦王殿下行凶。
第184章 一王之势两托衬
再见面时,三百人对二百人的态度变了,少了一分敌视,多了一丝叹服。
别的可以作假,干活的效率和质量最是好对比。
今天早饭为鸡蛋饼,不吃发面的,发面的占肚子,容易饿。
众人相继吃完饭,去工地,王老蔫找到里长:“里长,我爹让我带三弟去上元县,你给写个条子?”
“不用,一会儿他们来人,到图书馆那里等。”
里长摆下手,调令都出来了,不存在其他问题。
衙门的人过来是为了买两个店铺的事情,正好让他们带回去。
“我弟弟想吃福华楼的饭菜,我琢磨着他应该是最后一顿好饭菜了,里长你能给做一下不?”
王老蔫说着低下头,求人办事,而且容易打乱对方的饭菜安排。
“你弟弟回来后你带他进福华楼,他不是要吃那个饭菜,他是想感受下酒楼吃饭的心情。”
里长笑了,饭菜无所谓的,关键不是那么回事儿。
“多谢里长,我去干活了,王树,过来,别看河了。”
王老蔫高兴地说一声,对着站在玄津桥上的弟弟喊。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王树在那里大喊。
周围的人全看他,随即各自忙碌,显然在南京这等人不少见,习惯了。
“宜长,开工了?”徐掌柜打着哈欠出来。
“早上卖饭?”里长向里张望。
“咱们自己人得吃,然后晌午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吃了。”
徐掌柜摇头,酒楼不提供非住宿客人的早饭,忙不过来。
“这个是王老蔫,他弟弟初来上元县当生员,想吃一顿你酒楼的饭菜,中午给留一桌。”
里长直接提要求,没什么可客套的,双方太熟了。
“酒楼给……哦!成!哎呀!有眼不识荆山玉,世人多如此。来吧!”
徐掌柜笑了,最后两个字对王老蔫说。
他理解,别人一看到福华楼就觉得饭菜好,身在下丘村的店铺反而不懂得饭菜的真谛。
“多谢徐掌柜。”王老蔫抱拳行礼。
“客气了,咱又不是第一天见面,要不是宜长不答应,我酒楼天天给送饭菜。”徐掌柜摆摆手,转身回去。
“哥,你喊我?”王树这时过来,他又向酒楼的门里看看,刚才分明有人出来,似乎与里长和兄长说话。
“嗯!你先进前面的楼里呆着,里面有书,看到好的文房四宝别碰,都很贵的,咱赔不起。算了,你站在外面。”
王老蔫对弟弟是一百个不放心啊!弟弟吃苦吃得少,不知道在外面给人干活时遇到的各种事情。
“好!我不动。”王树这时老实。
“跟着到后面,一会儿县里的人来,会找我。”
里长不想让王树站店前面,这里没有遮挡,太阳升起来会晒到。几个人过去,后面房子遮挡阴凉的地方,下丘村的孩子们和朱樉在练字。
给王树安排一张小桌子和一个凳子,文房四宝摆上,一起写。
朱樉写行楷,现在就流行这个,孩子们则练正楷,他们必须把正楷写好了才能接触行书,学完行书写行楷。
基本功朱闻天丝毫不让小伙伴们糊弄,楷书写不好,写别的还指望能写好?
王树想写行书来着,结果看一圈,发现楷书不如孩子,行楷比不得秦王,他老实地写楷书。
唯一让他有所自得的是下丘村的憨憨所写的字,那是鬼画符?
朱闻天在写哥德体,教堂抄圣经的那种,他要利用人家的宗教,就得练好这个,之后才方便忽悠。
同时他在回忆语言方面这时的情况,只是文字表述很难模仿,他更希望可以去一趟市舶司。
比如到那边开个店,听听夷人说的话,不仅仅是发音,还有语法。
他那时粤语的语法与普通话的就有差别,宾语前置、谓语省略、感叹词否定句式……
所有的语言本身都没有问题,用来交流的。
有问题的是人,不会一种语言的人就排斥那种语言,希望别人跟自己学,这样就方便了自己。
官方语言在此就非常重要了,强制大家会说,学一种,不然交流起来麻烦。
朱闻天不需要那么挑剔,他可以学很多种,现在就琢磨夷人应该用什么。
王树哪晓得这个,他认真写着,有字帖,笔墨纸砚全是好东西,写字的时候感觉都不同。
“你这个度字写的横上斜过高,撇不入底,捺未压住,咱给你写一个。”
朱樉练一练起来溜达,他从小学的,基本功比别人好,为村子里的孩子指点一下,就到了王树这里。
“看着咱手腕,你哆嗦什么?此处得运腕,看到没?再给你写两个,别慌,又没让你写。”
朱樉教的时候发现这个比自己大的人怎么还不如村子中的好伙伴儿,自己给他们教的时候没这样啊!
“行了,练吧!心不静、神不宁。怕个甚,本王还能吃了你?”朱樉摇摇头,放下笔走了。
王树浑身发颤,抬手拿笔都摸错位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朱樉继续教小伙伴们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不是王树有问题,是下丘村的孩子不对劲。
似乎从自己第一次见面时他们就不怕,对,在兄长纳太子妃的时候,下丘村的人没有那种害怕的样子。
“铃儿,你不怕父皇和我兄长?”朱樉正好来到小丫头身边,顺口把疑惑问出来。
小丫头抬头,突然笑了:“怕什么?我们有憨憨哥在。”
“哦!来,再写,你这个转折顿笔下压了,要稳,顿笔不顿锋,你看,这样就写出来了。”
朱樉继续教,却一肚子问号,守村人这么强的吗?有守村人在,村民则无所畏惧?
他哪知道人家小伙伴们心中认为憨憨哥比你们更强,憨憨不动,一切都没问题。
王树在旁听着,感觉自己就是个废物,直到上元县的方主簿带人过来,他才解放,被带着到前面。
“宜长,你们村又要买店铺了,这两个都行,不似之前的四海杂货铺。你想卖盐,估计得先收拾一批人。”
方主簿笑着与里长说话,他知道那个铺子的问题,别人不敢接手继续卖盐,下丘村跟秦王殿下合伙,谁冲上来谁倒霉。
自己等了解情况的都不敢提醒和暗示给其他人,否则……
第185章 事无常态因有原
王树跟着里长去交接商铺,银子是秦王府出的,朱樉出钱买铺子,下丘村负责技术支持,然后两边各占一成,八成给宫里。
这等情况通常应该有人问一句:凭……凭什么?
不过下丘村与朱樉都没问,很正常,情绪稳定。
啤酒已经开始卖了,一文钱的成本最少能卖出二十文钱,不交税,交税就加价,反正税钱不能自己承担。
最少是二十文,最多的时候拍卖,看酒的酒精度与麦芽度。
如果不是后添加,两者度数越高,价钱越高。
麦芽度指自然发酵一次制作啤酒发酵状态下的麦芽糖含量,后添加的不算。
若是二次加工再加发酵麦芽糖,也比不上一次的。
酒精自然就是酒精了,像朱闻天时候三元左右的啤酒,一律勾兑,不可能是自然发酵,十元钱的都添加。
下丘村把啤酒分出来五个层次,最便宜的三文一升,一升不是一斤,正常算是二斤。
最好的一升千文,差不多一斤五百文,这个一般人不要去想,消费群体有限定。
扣除原料成本、人工成本,运营基本上没成本,下丘村和秦王府疯赚,即便都是一成利。
做啤酒保证有杂质,带杂质的最后的纯度比较高的,给福华楼。
福华楼会当着顾客的面来过滤杂质,伙计会跟顾客说:精酿啤酒的杂质阻碍不了追求原味的真诚,六层过滤网支撑,叠进层层,才换得经典峥嵘……于此刻诞生。品尽人生,大明纯生!
其实就跟豆浆一样,正常磨完豆浆下面有豆渣,前面买豆浆的把豆浆都弄走了。
后面买的就把剩的那点豆浆和豆渣过滤下,别说过滤六层,过滤一百层它还是豆浆。
这广告语都是憨憨亲自写的,忽悠,就跟咖啡似的,过滤一下就觉得品味上升了,其实还是咖啡豆磨的。
关键过滤完的杂质,伙计还跟顾客商量,能不能允许回收,其中含有大量的酵母菌。
这酵母菌将送到大明种牛养殖之地,令产奶之牛产更多的奶,赠送给孩子,多一滴牛奶,多一份关爱!
如愿意,则换一碟茴香豆,粒粒香浓,寄托孩子的笑容。
一下子喝这种酒的人,觉得人生升华了,不就是一千五百文一升嘛!买!别的酒不行的,口感差太多了。
关键福华楼这种酒还不是谁都给的,消费到一定程度,接着摸奖,摸到了才有购买资格。
故此,朱樉对于新买的两个店是万分支持,卖什么都行,反正与下丘村合伙。
两个店铺买完,双方说好,三天内搬走,卖盐的还提醒里长,有人威胁,自己承受不住,里长安慰对方,没事儿,大不了不卖盐了。
文契签完,方主簿带王树回去,距离很近的,不到两千米,准确地说是转巷子,一千六百多米。
一千六百多米算距离吗?慢慢挪,一会工夫也能到了。
别的县都是教喻一人,训导二人,上元县和江宁县则是教喻一人,训导四人。
因为别的州府,一般都是教授一人,训导四人,应天府是教授一人,训导六人。
京城与地方绝对不同,尤其是王府,教授好几个呀!说明朱元璋特别重视自己的孩子。
不然一个王府要那么多有学问的老师作甚?还有大本堂呢!
秦王朱樉也是一样,以前他在宫里有大本堂,回自己的王府有其他教授。
不过现在他不需要了,跟着下丘村走,比别处学得更多。
除了最有学问的一个他眼中的傻子不直接教他之外,其他的都教或与他交流。“方教喻,人我带来了。”方主簿对着面前自己的哥哥说话,他挺无奈的,在官方场合,他这个兄长不允许他用别的称呼。
“吃饭了吗?”方教喻很自然地问。
“啊?”方主簿愣了,兄长在这个时候问自己吃饭没?
“我这里有月饼,你昨天给我一份,他们给我更多,我吃不完,你拿回去吃,要么给孩子吃,我家孩子都吃了。”
方教喻拿出来冰皮月饼,两盒,推到弟弟面前:“分你一半,还有牛肉干,跟我家孩子都是对半分。”
他说着又拿出来一包牛肉干,下丘村求人办事,保证把事情给办明白了,哪一个环节都不会出问题。
“哥!”方主簿看着东西喊一声。
“没有别的事情就走吧!”方教喻挥下手。
“那我先回去了。”方主簿把东西堆起来,抱着离开,出门之前还不忘了对王树说:“你好好应答,你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不等王树回应,方主簿身影消失。
“你叫王树,有人走关系把你强行调过来的,本来没有这个位置,我不问你背后的人是谁,我只问你,你学到哪了?”
方教喻看着弟弟离开,转过脸,盯着王树问。
王树又哆嗦了,他好怀念曾经的日子,他流着汗,想了想,回:“我也不知道我学到哪了,我好像什么都没学会。我害怕!呜呜呜……”
他直接哭出来了,这个教喻是主簿的兄长,连主簿都那样对待,自己……
“唉!莫哭!哭没有用的,兵戈之地、刀戟加身,眼泪救不了你,好在当下还算太平,你想从哪里开学?别急,你年岁不大,一切都来得及。
当今圣上,十六岁之前不识一字,后入皇觉寺,方才学了一点文字,比不得现在的你。
看学籍所录,你不过十八而已,不晚,不晚呢!你想从哪里学起?”
方教喻突然声音温和,很有耐心地询问与劝慰。
“我,我想从大……不,我想从三,三字经开始,对,三字经。”
王树想说自己要从《大学》开始,这是他以前一直吹捧自己用的,又猛然知道不对,自己没那个本事,换成三字经。
“好!三字经好!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其实我知道你走了下丘村的门路,我更知道下丘村是什么样的存在。
回去吧!你的学籍录在这里,去跟下丘村的孩子们学三字经。
我偷偷过去工地看过,那些孩子才是真正地学,去吧!有不懂的再过来问我。
秦王殿下在那里都能学。人啊!最难的是看清自己。
来,写个姓名,按个手印,你就是上元县官学的学子了。”
方教喻露出开心的笑容,说着把一个册子推过去。
第186章 店铺强买两万钱
“方教喻,我兄长说中午带我到福华楼吃饭,你……”
“我就不去了,让徐九给我送一份,算你的账上,你把四个训导请去吃,我给你找他们。”
方教喻嘴角往上翘翘,感觉就是笑了。
“徐九是谁?”王树现在一脑袋浆糊。
“福华楼的徐掌柜,徐渊徐九潜,他在他族里也排行第九,就叫徐九,点好的菜,九转大肠不能缺了。
你快回去,我叫四个训导马上跟去,晚了来不及做,可麻烦了。”
方教喻催促王树回去,把文书也给了。
“可是你刚才……”王树感觉反差太大。
“刚才旁边外面的窗户上有别人的身影,我这位置有人抢的,你不说三字经我不管你的。不知道你就回去问知道的人。”
方教喻又看看窗户,甩甩手,让王树赶紧走。
王树点点头,拿着文书跑了。
“说是今年的科举选才不好,明年再试一下,估计也一样,都想走最后的关系,哼!从我这里是走不了喽!谁敢给走谁丢命。
不过这位置我不能让,圣上有志,大明怎可无栋梁?别处我管不到,我守着上元县。”
方教喻嘟囔一番,随手拿过本书,中庸。
王树拿着自己的入籍文书茫然地走着,旁边巷子的女子轻声召唤他都没听到。
“兄弟,哎!兄弟,等一下,别走!”有人突然从旁边拉住他的胳膊。
“作甚?这里可是南京,旁边皇城。”王树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兄弟,想发财不?有本事在我旁边的赌坊就能赚大钱。
有钱了就去秦淮河找漂亮的姑娘,看你也是个读书人,那女子可是最喜欢的,温声软语,身姿婀娜……”
“不想,我得回去学三字经,人家都是看着……跟你们说不着,让开,咋?想杀人?来人啊!杀人啦!救命呀!”
王树突然一拳打在对方的喉咙上,接着扯嗓子喊。
他的身高和对方的身高有差距,对方一米八多,看着很高,他一拳打过去,正好是对方喉咙。
喊完他就跑,另一个人看着他跑,只得转身照看自己的人,帮着挨打的兄弟缓解,这下太难受了。。
王树借此机会跑回来,呼哧呼哧喘:“哥,这边凶险呢!有人找我赌钱,我哪敢赌啊!从小我跟人赌蟋蟀,我娘都往死里打我。
南京这里难道不是更严?怎么没人管啊?半路就拦!吓死我了,那么高的个子,还好我跑得快。”
“有人对你动手了?”王老蔫直接问他最在乎的。
“没呀!他们就是站在我面前,我有婆娘了,我看别的姑娘就是看看,没想其他的,人家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树很紧张,怕人追上来,躲在哥哥身后才觉得安稳。
“躲什么躲?本王在呢!你干啥去了?怕成这样?”朱樉在旁不爽了。
“秦王殿下在啊?草民……”
“我问你怎么了,起来吧!谁要杀你?”
朱樉来不及阻止,对方像昨天那样突然跪下。
“回来的路上,有人拦我,让我去赌,说赚大钱,我哪敢啊!”王树回头瞅瞅,一副后怕的样子。“不怕,这样,到里面看看大家干活。”里长明白了,找的人不行。
……
中午的时候,王老蔫带着弟弟和四个训导在福华楼吃的饭,又单独给方教喻带一份。
转头王树就跟下丘村的孩子们凑到一起,他要学三字经。
安排好的事情显然无法对他实施,他哪都不去,别人总不好跑到工地来拉人。
朱闻天跑回丹青店,在里面忙碌起来。
如是三天,挖坑的事情依旧无法实现,两个店铺倒是空出来了。
一早里长带上憨憨去看店铺,卖布的铺子收拾得相对干净,地都给扫了,见不到一丝布的毛边线。
卖酒、茶、盐的铺子里有一股酒味和茶叶味,显然不采取措施的话,指望酒的气味散尽需要很长时间。
“憨憨,看样子只能把对面的铺子当成放煤的所在,这里之后卖得都是吃的东西。”
里长把门和窗户全打开,让酒味儿散散,拉着憨憨往后面去。
朱闻天深吸口气,又慢慢呼出来:“原来的白酒不错,纯粮酿造,闻着有很浓的酒糟味儿。”
“是好酒?”里长觉得这个酒糟的味道和村子里酿酒的不同。
“是工艺不够,基本上是新酒就卖,又没有其他东西消除酒糟的气味,咱村子的加了东西,主要用来泡药材,平时喝黄酒最好。”
朱闻天不认为有酒糟的气味大好,有一点点,这个是没办法,同时喝着还不错。
他转半圈,看向对面的店铺:“煤块堆在城外,咱在城外有仓库,太子殿下买的,两个呢!
门口留个位置放煤,表示有煤来卖,咱们正好拿着做饭和取暖,别人想买自然不会买几斤。
咱们带他们去外面的仓库拿货,甚至他留下住址,我们送货上门,包括米面和油。
咱不是为了赚多少钱,店铺给送货,解决一些人的工钱,不然他们不找活儿干,晚上给你写下来,你给秦王朱樉,关于非农业人口失业率和就业率的问题。”
“就是干活的人多了,赚钱的人也多了,然后他们会花钱。”里长居然能听明白一些。
“仅仅是一部分,其实,嗯!”朱闻天突然闭上嘴,门口出现一群人,有人手里拎着棒子。
朱闻天拉着里长往后跑,后面有房子,他从房子那里把门闩拿出来,一手一个。
门闩不长,却好用,转向灵活,门闩在手,朱闻天底气就足了。
“呦!还知道跑呢?”一群人从前面进来,当头的左边有个大痦子,痦子上面长了根毛。
“你们是什么人?”里长抱起个长条凳子,一排能坐好几个人的那种。
朱闻天一看,把门闩合拢在一起,另一手接过凳子,门闩交给里长,凳子也好用,比对方的棒子长。
“我一点黑放出来的话,不让别人买他家的铺子,怎么就有人不信邪?哎呀!有钱是吧?钱能换来命吗?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这铺子转给我,二百贯,莫嫌我一点黑给得多,我向来大方。”
对方歪个嘴说话,让那个痦子愈发显眼。
第187章 国民大事应为有
“好,二百贯好!卖,卖了。”对方话音一落,里长站在朱闻天后面点头。
“呃?”自称为一点黑的人愣住,显然没想到会得到如此一个答案。
对方不应该指责自己这边抢钱吗?然后自己再威胁,最后变成占份子,皆大欢喜。
“拿钱来,我这就找人换房契,快,我瞅着这店也不怎么好。”里长催促赶紧的。
“这个……倒是不忙着卖掉,你买这个铺子多少钱?”一点黑气势瞬间弱了。
“甭管多少钱,即便一万贯,二百贯我也卖。”里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挥下手。
跟随一点黑来的人看‘大哥’,旁边凑上来个人:“头儿,不如买下来,牙人说这宅子能值两千贯。我们二百贯买……”
“买个屁。”一点黑扭头瞪一眼,又转向里长:“你是想把我们先稳住了,好去报官?不怕告诉你,我们敢来……”
“不报官,报什么官呢!对面那个原来卖布的,也是我买的。
东边挨着卖文房四宝的落云斋,我买的。
斜对面四海杂货铺,我买下来换成丹青店。
福华楼正对着的当铺,我买来要开图书馆。
你看我这么有钱,怎会为一点钱得罪人?卖,二百贯。”
里长指着各个地方,一共五个铺子。
一点黑四下瞅瞅:“那……那你挺有钱呗?嗯……你把这个铺子买了要干啥呀?”
“卖给你,二百贯,拿钱我就卖,不反悔的。”里长一副我真要卖你的样子。
“不着急的,我若不来,你铺子卖什么?”一点黑再次问。
“不卖,等你们来,来了卖你们。”里长脸上带着真诚的表情。
“你消遣我一点黑是不?你以为你有钱你就……你就说个实话,我有人能弄到盐,便宜的盐,咱合伙。”
一点黑确实怕了,买一个铺子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次买五个铺子,连当铺都给买了,这个似乎惹……
里长摇摇头,把门闩一扔,接过憨憨手里的长凳子坐下,把憨憨也按着坐下。
“你……什么意思?给个话。”一点黑为难了。
“给不了的,我有合伙人了,你得问他,他说行,我才能加你一个。”里长似乎很为难。
“你把他叫来,我一点黑跟他说,我就不信……”
“谁要跟本王合伙做买卖,怎么个不信?拿棒子。”一个声音从这群人的后面响起。
“谁?”一点黑与他的手下几乎同时回头,随之……
‘嘭!嘭,噗……’棒子落地的声音相继响起。
他们身后一群人,拿着刀的,制式刀。
“别动,趴下,快点。”拿刀的人冲过来,边喊边用刀背砍。
“哎呦别打了。”“趴了,已经趴了。”“饶命啊!”
一共十二个人,趴下以后继续翻滚,护卫没停。
“朱里长啊!你把护卫带着呀!若不是本王赶到,吓到憨憨怎么办?
还有憨憨你,平时你揣把筷子在身上,飞老鼠能飞,飞人不一样嘛!
走,回那边,把合伙人带上,问问他们背后的人,一同合伙,两个矿得挖呀!”朱樉笑着走到里长和憨憨面前,招呼一声,拉起憨憨的手往外出。
“筷,带,飞,嗯!嘿嘿嘿嘿!”朱闻天觉得有道理,可以换成铁签子。
“这不是家门口么!殿下来得及时。”里长其实不害怕,憨憨能打,凳子扫起来,别人躲不开。
“福华楼的伙计瞧见,赶忙去报信,门口得安排人,兄长太子府的护卫就不要让他们帮忙搬东西了。”
朱樉说着走出店,都没看挨打的人第二眼,不值得。
“饶命啊!我们不敢了,我们赔钱,别解我腰带,哎呦!解吧!别打!”
一点黑等人脑袋上流着血,被按在那里用腰带绑住手。
除了跟朱樉出去的十个护卫,剩下三十个护卫打他们。
“大明初立,天下还是不太平,皇城根下都如此,况别处乎?”
朱樉心思未放在被抓的人身上,那些人会经过拷打交代后面的人,接着全送去挖铜矿。
他担忧大明百姓的日子,今天欺负的是自己买卖,明天别人挨欺负又怎么办?
里长表情严肃起来:“铤而走险者从未断过,不劳而获,人之天性,教民不可停,执法更应严。”
“衙门的人手不够,若所料不差,他们与一些衙门的人亦有联系。不知父皇愿意调动军队否?”
朱樉想到守卫应天府的二十万军队,把他们抽调出一部分就好办了。
“军队出动,必有恐慌。”里长不觉得用军队好,士兵站到街上,百姓以为又要打仗了。
“让他们头疼去吧!咱就做买卖,村子的盒饭还卖不?那么多干菜不能白收了,两千两银子呢!”
朱樉突然把话题转到盒饭上,城外仓库中堆着如山般的干菜。
之前家里有菜地的百姓没少赚,每家能多得百十来文,能买些日常用品。
“给干活的人做饭,等后面的建筑修好,再开店卖盒饭。
酿啤酒剩下的酒糟,殿下可选一处地方养猪,丹青店收猪做盒饭。
另南京水系庞杂,适宜养鸭,下丘村的丹青店欲在门口支一灶,教百姓用简单的调料和食材搭配之法做鸭菜。
猪亦如此,家中缺少调料,火候可弥补一些。若做鱼,须用黄酒,粮食……”
里长给出主意,目前他只能做到这些,解决实际问题的办法。
“朱里长,凡新种两茬作物百姓,能否多收一茬田赋?更南边一年两茬或两年三茬的地,便是一倍田赋。”
朱樉想起下丘村带着其他村子一起多种作物的事情,宁国府在努力推广。
“田赋不多,然不可使努力之百姓多出收获。论语有云: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里长不在乎自己村子交多少田赋,别人保证不会跟他一样想。
辛苦种的田,多收了结果还要多付出,得有个说法,否则不种了。
“唉!为之奈何?”朱樉也知道多收不行,但那边明明东西多了,又开的荒地。
今年已经种上麦子了,明年百姓家中的粮食更多。
“行商即可!咱们的店能够解决。”里长告诉朱樉,别急,好办的。
第188章 以税代赋两其间
朱樉盯着里长看,脸上写满了‘我不信’。
他承认下丘村的高人有治国之策,已经写给父皇好几种好办法了,皆从大明国家层面来做。
自己合作的一个店有何用?即便图书馆,也只能解决部分读书人的问题。
宁国府一旦推广成功,到明年整个府的百姓得利,其他差不多的地方会跟着学,朝廷推广。
百姓多得作物收入,不额外收田赋,怎么能够解决情况?百姓难道自己捐献出来?
“离着午饭还有一个时辰,咱们先喝茶。”
里长不着急,大家此刻站在图书馆门口,太阳能晒到。
南京的十月份气氛依旧高,白天能达到近三十度,晚上凉爽,十六七度。
茶水摆上,被抓的人带到落云斋里,相信很快他们便会交代清楚。
说出来,去挖矿,不说则是刺王杀驾,满门要没。
“嗑,给,嗯嗯!”朱闻天抓把西瓜籽,分给朱樉一半。
“多谢!”朱樉拿着也不磕,看里长。
“上次与宋知府等人说过货币流通问题,想是宫中早已知晓。
钱财不易流通,为多方面。囤而不花者,无钱可用者。
另外在于货不在眼前,则无购买的想法,一个个村民不会随时想着卖掉粮食,更不愿意跑很远的地方买一点东西。
他们会选一个日子,大家一起到县城里卖掉粮食,菜籽油,还有棉布与绢。
再买或直接换自己日常生活用品,许多人一辈子没出过村,更不用说出县城。”
里长介绍地方百姓情况,曾经的下丘村跟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啊?啊!哦!原来如此。”朱樉确实不清楚外面的百姓平时的生活。
“咱们把店铺直接开到村里去,一个村里开个店,叫杂货铺,亦能称为百货商店。
百姓不用再去远的县城买东西,寻常的家什在百货商店里买,他们看到了自然就琢磨买什么合适。
行商有税,三十税一,允许百姓不交税卖粮购买商品,百姓买的商品税便加在他们身上了。
能种两茬作物而只种一茬的村子,咱们不开百货商店,专门找多收入的村子。
他们有多余的东西,自然就卖了拿钱买东西,记得一定不能直接换。
要让百姓习惯把东西卖钱,再用钱买。
如今百姓自己的民田,每亩交田赋三升三合五勺,正常种田,所交田赋不及亩产三十分之一。
只要百姓多买东西,用税就把他们的田赋给收上来了,百姓亦有所得。”
里长为朱樉讲解,咱不额外收田赋,换成商业手段去赚,百姓不吃亏,朝廷又有所得。
朱樉听着眼睛越睁越大,还能这样?看人家有钱了,立即跑过去开店?
“吃,嗯!嘿嘿嘿嘿!”朱闻天提醒朱樉别发呆,赶紧磕。
“哦!”朱樉扔嘴里一个西瓜籽:“人手、盖房子的钱、买货的钱,这些从何而来?”
他想到新的问题,证明他已经同意开店的事情,到了解决具体事务的阶段。
“卖啤酒给宫里的分红先停了,拿这个钱去开店,利润算宫里八成,这叫再投资。
然后拿着钱买船运输货物,招人手去坐镇各村,账目必须清晰。等着继续赚到钱,不忙分红,咱们扩展业务,到更多的地方开店。
有的州府没有钱借给百姓租牲口用,咱们帮忙,然后从百姓手中拿一个月一分的利。”
里长出主意,憨憨说的,宫里可是拿八成的纯利润太多了,宫里有什么用?
朱樉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出来,端茶碗:“照你这么说,我怎么感觉宫里始终拿不到那八成利了?我也拿不到一成的利了。”
“秦王殿下莫急,咱还有别的买卖,能赚,不这样用分红了。”
里长及时宽慰,别把秦王给吓得退股了,下丘村需要靠山,不能全指望太子。
朱樉想了想,喝口茶水:“行吧!毕竟你们也拿不到钱。你们可得好好赚钱,我就藩的时候还等着给治下百姓做事情呢!”
“殿下放心,若非殿下想着多种一茬百姓田赋的事情,草民也不会说,要不咱不开百货商店了?”
里长无所谓,你自己选择吧!主意我家憨憨是提前想好了,用不用在你。
“开,利国利民的事情。要是等我就藩的时候你们不给我钱,我就把憨憨带走,感觉憨憨能带来好气运。”
朱樉开始威胁,不敢看憨憨,觉得不好意思。
“走,走,嗯!”朱闻天抬头。
“秦王,秦王殿下,无须如此,不至于,保证有钱。”
里长怎么可能同意憨憨跟着朱樉去封地?没了憨憨村子怎么办?
“好!午饭吃什么?”朱樉感觉饿了,动脑子一样累。
“卤鸭饭,自己人随便吃,不限量,萝卜丝汤和其他咸菜,如何?”里长现在就怕朱樉说把憨憨带走。
“再拿大葱给本王炒个鸡蛋,多放酱。”朱樉额外提要求。
于是中午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一份大葱炒鸡蛋,多放酱的那种。
干活的人知道鸭子可剩,葱炒蛋必须吃光,不然会坏掉。
三百朝廷安排的工匠们边吃边愁,快要完工了,后面那大的工程量,用人堆出来的。
干完活走了,去哪再吃这么好的伙食?一天供三顿,家中的饭省下,关键自己越吃越有力气,还长肉了。
“秦王殿下,咱那个买卖需要城外的场地,不如待图书馆修完,招他们过去,买地的钱……”
里长习惯用熟手,按照憨憨所说,要把两个大仓库给改成砖混的,再要一片地,不用占粮田,有山包都没问题,刨了。
“咱们占荒地用什么钱?若不是你们顶在前面,酒、茶、盐的文书我都不办。”
朱樉一句话解决占地问题,不给钱,三百工匠依旧朝廷负责,下丘村的工匠下丘村出工钱。
三百工匠有人听到,立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其他工友,众人胃口大开。
……
当天晚上,朱闻天把关于就业问题的事情写下来,又写了修人工运河的,胭脂河赶紧开出来,方便村子到南京。
翌日早,里长把抄一遍的信用漆给封上,交给朱太一,朱太一立即去找太子。
第189章 一次多计待试验
“当今劳役,凡田不足者以他田代之,役三十日遣归,其归家亦有十一月无农事可为。
地少人多,又非佃之户,民无所事,民生愈艰。
饭食即粮,又有筷碗;穿衣田产,又有针织;运输往来,必存劳工。
所闲之人如所闲牲畜,牲畜不出其力,空耗草料,人不出其力,空耗国力。
失其业者愈多,国力空耗愈甚。就其业者愈多,国力增长愈甚。
故,农籍之人,可行匠人之事,如下丘村所招工匠。事有其限,人却有选。
工匠子或不通匠事,农民者亦不晓农耕,凡此种种,当因人而导。是以,定籍者不应定其业。”
太子朱标看到鸡毛信,不,漆封的信后,一见内容,立即跑到父皇这里给父皇看。
里面说了关键的问题,田少的人从田多的人那里匀田过来凑数服劳役,田多的给这人补粮食。
一年不过三十天的劳役,干完了回去他还是很快把那点田种完,又无事可做。
而人哪怕只是吃饭,也不仅仅种地就行,还得有饭碗、盐什么的,穿衣服同样如此。
人即便不干活,如牲口一样,还是要吃饭。
种地的不允许干其他的事情,他闲着的时候对国家就不利了。
工匠的孩子未必精通工匠的事情,农民的孩子也可能不能种好地。
所以拿户籍来限制工种,对于很多人来讲都不合理。
“嗯~~”朱元璋看完在沉思,失业率和就业率的问题摆出来讲,他问题确实很大。
牲口不干活岂不是白养了?人不干活跟牲口一样,光吃饭了,亏呀!
“找事儿的人收拾了?”朱元璋思忖一番,突然问起另一件事情。
“有个盐商的子侄,认识上元县的典吏,在四家卖盐店铺有干股。二弟那里缺人挖矿,正好送去。父皇看另一个。”
朱标简单说一下,都没有专门提典吏是怎么处理的、人怎么抓的、抓多少人。
有因有果就足够,别的事情皆为小事。
罪怎么算都不轻,不杀他们已经不错了,属于法外开恩。
朱元璋又打开一张纸,上面写:‘秦淮河与石臼湖不过十五里,江浙等地以大运河运物绕远过多。
又如宁国府入南京,先以西行,方得进江,又绕向东。
隋修运河,唐宋以延,元亦用之、固之。今大明南北之地物产,更得运河之利。
是以,十五里运河当开。南京陈兵二十万,当下四川即平,何虑上游冲江敌兵?
下丘村愿献一法,炸岩取石,进度甚速。若调兵十万,研习火药之法,轮换修挖,可得熟悉火药之兵矣!
运河修通,利江南之地何止万顷?利民何止百万?动之则终有成时,不动永无成日。’
信的下面还画了个地图,把胭脂河的位置标出来,就这么修,一条线从秦淮河连到石臼湖。
并且专门标注了下丘村的位置,下丘村走这条线,比走芜湖的近很多,一天能跑四趟,使使劲,五趟也不是问题。
朱元璋用指头在地图上比量一下,十五里,感觉不长。不过他知道那个地方,全是岩石,岩石只能火烧泼水。
“炸岩取石之法是什么?”朱元璋考虑关键的技术问题,显然与烧的不一样,拿火药?
火药能够干这样的事情?怎么用?没人用过,不然谁还烧石头啊!
“说是午后可以找一处地方,他们展示给看。哦!二弟也写信过来,说欲在增收作物之地建百货商店之事……”
朱标给父皇讲里长与朱樉说好的事情,如何把百姓多出来的粮食拿到手,又能为百姓提供便利。
“好主意!不愧是高人啊!把百姓手中多的粮食给弄出来,还不伤百姓。
其他懒惰的村子知道后,定然也要努力多种,期待百货商店开过去。
他们又想提供租赁牲口的钱,与宁国府一样,每月之取一分利。
只是为何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主意?之前怎么不说?”
朱元璋仔细想想,发现哪一个都好,关键这个百货商店还要招人干活,正好解决一部分就业的问题。
“怕是生气了,居然有人敢堵门威胁里长和憨憨,儿臣府中护卫说他们正努力磨签子,铁的签子,给憨憨带上。
憨憨飞筷子可以穿梁上之鼠,穿人亦可。再遇到同样的事情,憨憨估计要……得跟憨憨说一声,先穿腿,留活口。”
朱标笑着说的,他越想越有意思,报信的人讲,憨憨拎个长条凳子准备跟人拼命了。
就他那力气,凳子抡起来跟麻秆一般,谁挨扫到必然骨断筋折。
“嗯嗯!朱宜长手上拿着好办法,不急的时候是不给咱的。或许高人告诫,觉得有危险时拿出来,让咱帮忙。”
朱元璋开始分析,高人手段无数,只不过叫里长等待时机。
“许是想把图书馆弄好了再一点点放出来。”朱标认为高人慢慢推动一些事情。
“再给他们派二十个护卫,在咱的旁边,竟然被人给堵门里,不管能不能反杀,事情本身就不对。”
朱元璋决定加派人手,他的脑海中出现了憨憨的笑脸,多么质朴的少年啊!就是傻了点。
“儿臣领命,那午后……”朱标问说好的试验炸岩为石的事情。
“在太子府,到时咱带着群臣去看看,究竟是何本事,能炸岩为石,就能炸城墙。”
朱元璋还以为是燧发枪那样的小玩意儿呢!直接给安排到太子府。
朱标领命离开,安排人手,之后想了想,决定去那边吃饭,吃完了一起回来。
等朱标到地方,朱闻天这边和小伙伴们已经把东西准备妥当,火雷汞、引线、硝酸甘油与硅藻土和碳酸钠的混合物。
这其中硝酸甘油三份,硅藻土一份,碳酸钠百分之一。
轻的能够塞到石碾子中间的,二两,重的五斤,放在哪都行。
朱闻天觉得既然拿出来了,不让见深刻感受下,很容易被人忽视。
那么就弄大点的,五斤的做出来四个,这个东西做的时候他都提心吊胆的。
当然,五斤的爆炸后,他感受不到痛苦,旁边的福华楼的人也感受不到,很神奇。
第190章 轰隆一声飞石溅
朱标依旧如上次一般,微服私访,距离皇城近,护卫们进到福华楼继续守窗户。
其他护卫跑到图书馆、落云斋、卖酒茶盐和布的店里开门、开窗户。
“平身,憨憨啊!听说你受委屈了!咱来看看你。”
朱标抬抬手让跪下的站起来,他自己站到憨憨的身前。
“坏人,不怕,看,嘿嘿嘿嘿!”朱闻天拍拍自己的腰间。
他腰的位置有一圈猪皮制作的兜,兜里插铁签子,一共八个兜,一个兜里五支签子。
朱标瞧着都有安全感,就这火力输出,二十步之内,基本上没人能再接近,除非人数多过签子数。
“装十支,你那么有劲儿,不差一点分量。”朱标认为四十支不保险,翻一倍。
“哎!嗯嗯!”朱闻天点头,回身跑了,再回来的时候一个兜里装二十支。
他不能真的就装十支,他算术不行,千万别暴露了,演就得敬业。
“不累就好!”朱标也反应过来,对方一加一,还有二加三什么的能算,据说要数指头算上一会儿。
今日午饭喝羊汤,羊汤最好做,就是费钱。
三百人的工匠下午回家,带上下丘村额外给的米面油回去。
明天早上开始他们将在城外的地方修新建筑,前期主要打地基。
王艺千的队伍则进入内部装修过程,主要是防火,图书馆最怕走水。
朱闻天不喝酒,他下午有重要任务,负责装硝酸甘油、火雷汞与引线,并点燃。
他甚至不敢多吃,必须保持头脑清醒,五斤重的硝酸甘油一旦引爆,能够看到冲击波的。
大明的五斤差不多三千克了,那么大一坨。
他还不知道朱元璋要在太子府观看,他以为在城外找个地方,空旷一些。
最完美的黑火药配方比例,比起硝酸甘油来说,同体积情况下,后者爆炸威力是前者的三十倍。
太子朱标更不会喝酒,下午即便尝试燧发枪,他也得认真,何况说炸岩取石。
里长喝酒,他只倒二两白酒,秦王朱樉还不晓得午后的重大事情,他跟着喝。
那些准备回家的工匠,同样一人二两白酒,喝羊汤不适合喝度数低的酒,占肚子。
后厨的人在打包,三百人一人给三斤羊肉,调好盐、花椒粉,拿回去蘸着吃。
另外一家给两块肥皂,洗手洗衣服用,估计舍不得拿来洗衣服。
再加上二百斤面粉、二百斤脱壳的大米、三十斤菜籽油、三十斤盐、五十个咸鸭蛋,很咸很咸的那种。
朝廷过了三十天的劳役期后额外征召,给的工钱少,数量一般折中。
田多丁少者,以佃人充夫,而田主出米一石资其用。非佃人而计亩出夫者,亩资米二升五合。
前者是佃户的地主家出,一个月给一石米。
后者是自己家有田,一亩给二升五合,通常以十亩计,即二斗五升。
一石加二斗五升再除以二,等于六斗二升五合,一个月的工钱。
王艺千这二百来人,一天五十文啊!最多干五天,就能买一石米。双方差距太大了,工匠给朝廷干活就这么不值钱,所以历史上修中都的时候工匠们疯了。
这就有如朱闻天那时最初的一段时期,技术工人在厂子里每天赚的钱仅仅够一家人吃饭,肉都吃不起。
而有人偷摸到外面接活儿,干一天顶在厂里干半个月,为什么不出去接活儿?
里长担心三百人情绪不稳定,家人都在南京也不能保证人家不疯,多给点,不要在自己有很多钱的时候把人逼上绝路。
三百工匠情绪很稳定,之前下丘村便额外给,包括过中秋节的时候,平时吃得好。
这回告诉给多少东西,再送半斤白酒,跟家人一起喝吧!
三百人吃得快,喝得也快,打着饱嗝,被下丘村人找的车拉东西回家。
有人总不喝酒,二两白酒已经迷糊了,却不忘了自己的东西,回到家,把东西搬下来,坐在门口傻笑,媳妇儿过来搂着亲媳妇儿,孩子过来抱着亲孩子。
“别躲,爹给你们赚来的,拿去吃,这有一小包糖,下丘村的孩子知道你们了,让我给你们带的,记得是下丘村,好人呢!我躺一会儿。困!”
……
朱闻天这边无暇去管回去的工匠,一村子过来的人带上东西跟太子和秦王去太子府。
朱闻天走在路上,眼神有些飘忽,为什么是太子府?要重建?那个春和殿不错呢!
里长和憨憨的小伙伴们同样有点傻眼,尤其是里长,犹豫着是不是劝太子换个地方。
进了西华门,一路往东走,有太子朱标在,憨憨身上的铁签子就被正常带进来了。
他的签子有圆头和尖头的,他也不想随便杀人,从来没杀过,有心理障碍,不像他那时有的人专门杀人练胆,即突破心理障碍。
圆头的签子打到非致命部位打不死人,除非巧了,比如打到肚子上,肝破裂,内出血。
一行人抵达太子府,先作准备,找来石磙子,一般用来压作物脱壳的,还有修路压路。
把其他的零件拆了,留下中间空的磙子。
朱元璋在两刻钟后带一群大臣抵达,包括六部官员与左右丞。
左丞胡惟庸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他的人根本进不去下丘村的买卖,跑到下丘村更是扯淡,那边还不如南京呢!
关键宫中很多事情不需要他参与,圣上直接决定,他有危机感了。
“标儿,准备好了?”在一群人行礼后,朱元璋问好大儿。
“回父皇,眼下是二两新火药,放到一百二十斤重的石碾子中,放到角落处,外面堆土,咱们不要站到高的地方。”
朱标按照里长说的来操作,装二两硝酸甘油的石碾子顶在墙角,另外两个方向堆出土。
“石碾子能炸开?”胡惟庸不信,大明最好的火药塞进去,也炸不开那样的石碾子。
“听标儿的,躲起来,碎石子能打死人的。”
朱元璋才不管胡惟庸咋想,下丘村既然如此要求,保证不会错。
于是大家躲一躲,看着下丘村的守村人在那里往外拉引线,有二十丈了不?
朱闻天拽个门板,很厚的那种,到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拿起火褶子呼呼吹,吹出来火苗,点引线后,一躺,把门板往身上一盖。
引线快速地燃烧着,到了最末端。
‘轰隆~~’地面震动,碎石飞舞,这就是七十多克硝酸甘油的威力。
换成黑火药,两千多克塞进去,都未必能把石碾子给炸碎呢!两者的瞬间爆发力和初速度是不同的。
第191章 轰隆响过魂魄飘
‘哗啦’声中,一片碎石子落下来,越近石子越大,越远的石子越小。
好在朱元璋这边足够远,看着小的石子打到前面目所能及的地上。
其他大臣也心惊胆战,方才的动静太大了,似乎放炮都没有这么厉害,什么东西,塞里一点,就如此?
他们没感觉错,二两硝酸甘油抵得上六十两下丘村做得最好的黑火药。
十六两为一斤,什么炮能一次装将近四斤的火药?这他娘的不炸膛?
等烟尘散去,有军士小心地接近,排查一番,回报朱元璋。
“走,到近前看看。”朱元璋放下心,当先走过去。
到近前,墙上被打出来一片坑,土堆上插了不少石磙子的碎片。
“咋是这样?石磙子给炸开咧!”朱元璋捡起个石头块,终于知道新的火药厉害之处了。
“万岁爷,此等利器怎可假于他人之手?”胡惟庸趁机出声。
“你会?假于你手,你怎么做?”朱元璋扭头质问。
他此刻看左右丞相都不顺眼了,他是为了平衡,以及选熟悉的人帮着执政。
跟唐朝李隆基一样,选姚崇当宰辅,然后各种换。
如此显眼的操作,胡惟庸、汪广洋居然不知道。
很显然啊!胡惟庸就是姚崇,汪广洋是卢怀慎啊!。
人家刘基和李善长看明白了,赶紧跑啊!结果还是没跑掉,因为他们没断了跟其他人的联系。
眼下的朱元璋有更厉害的人在暗中帮忙,他就开始考虑如何处理胡惟庸与汪广洋了。
这就是朱闻天不想暴露身份的原因,一旦跟朱元璋面对面,朱元璋的心思立即就换。
不止是朱元璋,所有的伟人都一样,容不下你的。
开国功臣还不退,不杀你杀谁?不过每一个朝代都是一次轮回,结果还是开国功臣看不透被杀。
“臣不会,臣请控制此方。”胡惟庸果然还是按照历史上的来走,人的性格不好改。
“下一个是什么。”朱元璋忍了,把不满埋在心中。
“炸墙,石磙所用新式火药为二两,另有五斤一包,欲炸墙。”有人来报。
“五斤?换个地方,太子府炸不得。”朱元璋终于怕了。
二两的药炸出这个样,五斤,是要把春和宫送上天吗?
太子朱标也觉得应该换个位置,自己的家不能毁了,二两火药这个样子,五斤……
于是朱元璋等人出宫,往东,再往北,这边没有人家,都是山。
朱闻天跟着,有一丝遗憾,他想把朱标的外墙炸了,然后换成钢筋混凝土的。
一群人来到之前打仗时候的敌军外城郭所在,城郭打完也不能说就拆了,没意义。
面前最好的一段是高一丈二,宽三十米的城墙,这是最好的一部分,正常打仗此地需要付出很大代价才能拿下。
“就这吧!试试!”朱元璋想看攻城的效果。
朱闻天自己一个人把四个五斤重的硝酸甘油包和火雷汞进行放置,很认真的。
“宜长,怎么让憨憨自己去?”朱元璋脸色不怎么好看,问里长。
“回陛下,守村人运气最好,旁人做同样的事情,一百次或许有一次错误,就完了。
憨憨去做,一百次应该只有一次成功,他做得就是成功的。
他心无杂念,你看他的动作,多么自然?如人入水,越怕水越溺水。”里长早把之前跟憨憨交流的话记牢,此刻说出来。
他也没办法,那东西太吓人了,别人谁敢保证没问题,说不定一个差池就带走一片人。
“是这般啊?有道理!”朱元璋居然认可了,确实,傻子不会想太多。
朱闻天把四个五斤的硝酸甘油包放在三十米的城墙下面,摆好距离、放置火雷汞,再拉着四根计算好长度的引线往回来。
引线长度是一样的,看着距离不同,其实是相同。
他回来后悄悄给里长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继续延长引线。
“后退三百步,快,等点燃就来不及了。”里长大喊。
众人纷纷后退,经历过之前二两炸药的人惜命,这里一共放了二十斤。
盾牌手都上前了,帮忙抵挡冲击。
朱闻天认可,一点不为过,一百五十毫升的液体硝酸甘油被捶击爆炸,冲击波肉眼可见,方圆六十米在震荡范围之内。
现在这个,轰隆一声,祈祷吧!
引线一直连过来,护卫帮忙,最后的点火权在朱元璋手上。
“陛下,防御措施若做好了,咱就可以点了。”里长心虚地说。
“点……点吧!”朱元璋经历过那么多次战斗,现在也有点虚。
“憨憨!点火!”里长向憨憨喊。
“嗯!点!轰~~”朱闻天喊完,再看看距离,深吸口气,点燃引线,接着拿起两块盾牌冲向里长和朱元璋。
他把别人挤开,自己站在二人面前,往前上一步,给太子留出位置。
引线唰唰燃烧着,这个没作任何延缓工序,眼见着消失在那边的墙边。
‘唰’光芒闪现,烧火的时候火苗上空都是扭曲的,这个时候的冲击波更是如此。
‘轰~~~’紧跟着地面颤抖,随即众人感觉到耳朵嗡嗡响,地面继续震动。
这个感觉就是比电梯快速下降,或者是坐飞机突然降低高度时的耳朵难受更严重的感受。
在难受中,众人看到那个三十多米宽,高一丈二的城墙飞了,变成碎片飞了。
随即才是尘土飘扬,方才那一刹那似乎恍惚了。
明朝的二十斤硝酸甘油在三十米长的墙边同时引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朱元璋的手放在憨憨的肩膀上,感觉很塌实,如果他不是呼吸急促的话,就更好了。
这冲击波扫荡,所有人的内脏都跟着颤抖,耳朵响个不停。
朱闻天故意的,否则他会告诉大家要么闭嘴捂耳朵,要么转身张开嘴,别捂耳朵。
不亲身经历一下,怎么知道硝酸甘油的威力?当闹着玩呢?
众人感觉呼吸都不一样了,直到灰尘落下,看见墙没了,才庆幸自己躲得远,活了下来。
“这,这便是百工之技的厉害之处吗?”朱元璋脸色白了又红,心跳速度加快。
里长恢复速度快,他信任憨憨,不过也被吓一跳:“陛下!还行不?”
第192章 运河当修宫中宴
朱元璋在使劲咽口水,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种幸福感。
高人啊!果然是向着咱的,知道咱有难处了,立即想办法,这他娘的厉害东西都做出来了。
若不是向着咱,跟其他人在一起,自己怎么打呀?一个轰隆就全没了。
那么高、那么厚的墙,放了四个包包,一点燃,脚下都在颤抖,耳朵嗡嗡的。
有人刚才甚至都跪下了,才站起来,满眼迷茫。
朱闻天最正常,他知道威力。
下丘村的人能够坚持是因为这个是守村人憨憨弄出来的,没问题,他干出来什么都可以,偶们的守村人。
其他人没有守村人,他们此刻茫然了,怎么弄的?墙哪去了?哦!还有一点,下面留一截。
“照此看来,运河应该修。嗯!不错”朱元璋即便耳朵嗡嗡响,也开心。
他不说用在军事上,因为那是必然的,运河,十五里长,照这么炸,很快就能炸出来。
高人真的是愿意辅佐自己,不然这东西给哪一个自己的敌人,不轻松把自己个打废了?谁能扛得住啊?
“憨憨!到咱身边来,吓到了没?就你去放、去点。”朱元璋招呼憨憨。
他就发现下丘村的守村人特别顺眼,而且他还知道不止是自己,自己的两个儿子看憨憨也心情好。
“憨憨,陛下找你,快去。下跪磕头。”里长对憨憨说,演啊!不能从自己这里出错。
“哎!跪,远呢……”朱闻天自然不会出问题。
“标儿,快把人扶上来。”朱元璋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傻子给自己下跪?有什么意义?
“憨憨随我来。”朱标把憨憨扶住。
“跪,跪呢!”朱闻天挣扎。
“不用了,朱里长你说句话。”朱标好无奈。
“憨憨,不用跪了,过去。”里长从善如流。
“哦!不了,憨憨,我!”朱闻天配合。
他觉得村子的人不拿个群体奥斯卡奖,绝对是不公正的,有人作弊了。
整个村子都在演,甚至是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依旧配合着演,深入灵魂的那种。
就怕遇到外人的时候没演好,平时得练习。
“憨憨,你坐在咱旁边,咱安心啊!你带着八十个签子,好!你身上什么味道?”
朱元璋把憨憨拉到身边坐下,闻到了气味,兰花香。
“飞,花,兰花。嘿嘿嘿嘿!”朱闻天给出答案,签子是用来飞的,身上的味道自然是兰花香皂。
“好,今日开朝筵,憨憨在咱旁边,咱越看憨憨越喜欢呢!”
朱元璋不管那边炸成啥样,他最关注憨憨,因为憨憨去布置炸药和点火。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问题,憨憨完美地执行了高人的部署。
于是大家开心地吃饭,晚饭吃火锅。
然后无数人在跟下丘村过来的孩子们试探,每一个人都抱着不同的心思。
下丘村的孩子似乎已经习惯了,配合着演,他们心中有底气,我告诉你是我的憨憨哥统领全村,你信不?
故此越是不怕泄密的人,演起来越真实。
“憨憨,你就在咱旁边,用手抓都行,咱不怪罪你。”朱元璋承诺。
朱闻天:“……”他想把朱元璋拍进火锅里面,这你叫我用手抓?
于是他拿起筷子涮肉,不跟你玩了,你太坑,这香菜根不错,甜。
哎呀!村子里养的蜜蜂应该进行冬前应对了,天冷的时候,雄蜂死得最多。
赶紧挪大棚里去吧!那里的黄瓜花开了,成片种的蒲公英也该开花了。
朱闻天边涮火锅边想事情,南京冬天有时也到零度,许多植物不会再长。
蒲公英是药材,也是菜,能够边长边掰着外面的叶子吃,蘸酱不错。
旁边朱元璋的脸上笑容就未消失过,今天他看什么都顺眼。
他甚至想到了几种应用新火药的方法,比如点燃了扔出去,或者放在地上,等敌人冲过时爆炸。
打北元用不上攻城战,北元那里没什么城池。
一顿火锅结束,下丘村的人回家,群臣带着心事离开。
朱元璋到坤宁宫与婆娘说新的火药:“五斤一包,四包,那么长一段的墙,轰隆声中就没了,若旁边站个人,定然死无全尸……”
马皇后没去,她属于后宫的人,平时不与外面的人接触,此刻听着朱元璋讲,忍不住问:“可否带几两到宫中看看?”
“几两怕是不行,二两的炸石磙子,炸得粉碎,明日叫人问问,几钱应该行。”
朱元璋现在对新火药的重量单位‘两’没有安全感,以‘钱’为单位,也觉得多。至于斤,就不应该有这个量词。
“好,见识下。看样子能派兵去修运河了,早一日完工,早利江浙与宁国府等地。”
马皇后没提战争的事情,新的火药必然会用在打仗的事情,她此刻更关心运河。
把运河修好,很多地方的粮食往长江运就方便了,又能避开长江水道,逆长江而上,难度颇大,一些水段需要纤工来拉。
“江南不冷,冬季不似北方会冻土,明日与群臣商议修河之事。”朱元璋确定下来。
……
“憨憨,那东西炸起来怪吓人的。”里长回到丹青店,又找来卤味和酒。
他在朱元璋那边没吃几口东西,他要随时准备回应别人的问话。
孩子们也一样,总有人跟他们聊天,从侧面打听事情。
包括朱闻天,朱闻天始终考虑事情,观察大臣,史料上的记载要对比着看。
然后他发现胡惟庸确实令人讨厌,至少他觉得不好,或许是资料记载影响了自己,但那不重要。
“这下可以很快把人工河修好,明年我们就可以用上,又不需要百姓参与,百姓继续安居乐业。”
朱闻天拿起个鸭脖子看看,放到嘴里啃,这玩意儿下酒和当零嘴儿最好,却不顶饿。
若是指望啃鸭脖子吃饱,舌头上一定会吃起水泡。
“事情越来越多,村子里的人要好好培养,快忙不过来了。”
里长抿一口白酒,眉头挤一挤,他发现自己整天需要惦记的事情太多。
“学习的孩子就行,每天帮着处理一些小事情,慢慢练,做不好的再教。”朱闻天倒是不愁。
第193章 寒露到来蟹子肥
“感觉今天早上冷。”朱樉昨晚回王府住,他不纳秦王妃,不代表他没女人。
明朝十六岁成丁,意味着能够撑起一个家,女子十三四岁嫁人的很多。
“殿下,今日寒露,早晚凉,白天倒是秋高气爽。”里长为朱樉讲解。
“寒露的时候有什么特殊吗?”朱樉不懂则问。
“螃蟹好吃,海边的蛤蜊此时挖出来最为肥美。”里长挑吃的说。
“好,我叫人去买螃蟹,蛤蜊怕是运来不易,走长江逆流而上,运到此地估计就死了。”
朱樉想吃螃蟹了,这东西富人吃的,穷人不爱吃,没肉,煮起来还费柴火,一个不小心吃坏了身子,无处寻医。
关键还需要陈醋、姜,额外增加支出。
“殿下想吃,买别人的不如咱自己捉,吃着放心,正好工匠多,叫他们编蟹篓。”
里长担心买的螃蟹不新鲜,旁边秦淮河,里面有河蟹。
“你们会编蟹篓?听闻是从宁国府传出来的,别处的百姓纷纷学。”
朱樉一听能够亲自参与捉螃蟹,开心起来。
“会,会呢!殿下可是知道宁国府的蟹篓从何而来?”
里长看向旁边的憨憨,想起了卖螃蟹赚钱的事情,当时那些螃蟹可解了燃眉之急。
如今再不需要靠卖螃蟹赚钱,却让人依旧记忆如新。
朱樉瞬间明白:“原来是下丘村所传?快做出来扔水里。”
“殿下莫急,今晚晚上放下去,明日早上起笼。”里长应着去吃饭。
饭桌上一说要编蟹笼,工匠们纷纷表示没问题,说明有螃蟹吃了,下丘村做得一定好吃。
朱元璋此刻在开大朝会,宣布开修运河,在胭脂岗,凿孔放新的火药,引爆后取碎石。
文武官员纷纷赞同,即便动用军队,军士正好熟悉新的火药,那东西太吓人了。
其实他们根本不晓得,单独的硝酸甘油和硅藻土做出来的黄色炸药,不用雷管,以其他方式很难引爆。
最危险的是火雷汞,把它和硝酸甘油放远一点,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于是在工匠们忙着编蟹篓的时候,下丘村得到一个任务,教朝廷派来的人制作新火药。
被选中的人就是之前做黑色火药的工匠,他们一直受到限制。
一群人到丹青店,结果是孩子们负责教,一点点的,大家小心翼翼。
前面的步骤都容易出问题,直到混合好了硅藻土,才算安全。
火雷汞也是一样,这东西有毒,用他能够改进枪,拿来制作火帽。
朱闻天眼下不着急弄出新的枪,让将士们先拿燧发枪练手,工匠们习惯了制造枪管之后,再升级。
“朱里长,你们村的孩子管这个事情?”
朱樉不被允许进去,怕出危险,他在门外看看,才发现下丘村的孩子们操作得特别流畅。
“唉!别人不准学,孩子们心灵手巧。”里长给出个解释。
“听闻你村子的闺女往后不外嫁,只招上门女婿,好,是个好事儿。”
朱樉突然理解了下丘村的规矩,女孩子在里面参与制造威力那么大的火药,能让她们嫁出去?
会得太多了,并不是一件好事情,谁敢娶下丘村的女子,娶的那天就不用再出门了。“是哈!”里长笑了,他其实是认为下丘村的人口少,总往外嫁,什么时候能够达到一千人?
孩子们在耐心教,火药工匠们认真学,他们长时间造火药,知道不能有差错,否则……
一直到晚上,这才算学会,不过不够熟练,他们需要回去继续练。
朱樉吃过晚饭,跟村子里的人去秦淮河边,他得划出片地方,告诉别人不准偷他的蟹篓,并派人看守。
一共两千个蟹篓,沿着河边往里放,蟹篓中装着从市场上捡来的鱼内脏,用以吸引螃蟹。
“明天早上能有多少螃蟹?”朱樉看着蟹篓顺下去,开始期待。
“不知。”里长诚实地回答,天晓得一个蟹篓能进去多少个螃蟹。
估计自己的村子应该也放蟹篓了,有船,可以去东边的丹阳湖放,没人打扰。
……
‘轰隆~~’坤宁宫中一声响,带去的火药爆炸。
“确实比原来的厉害,可惜,不能装在枪里使用,外面得有个东西引爆,若是不需要额外引爆就好了。”
马皇后看一看爆炸后的痕迹,承认是好东西,又遗憾。
“回皇后的话。”派去取东西的太监在旁边开口:“不用硅藻土的话就无须额外放雷管,只是那样的话,一旦碰撞,它就炸了。”
“原来如此,放硅藻土乃为了不那么容易炸。这个叫什么来着?本宫似乎有些耳熟。”
“皇后,叫硝酸甘油,做成药片的,跟这个一样,能杀人,亦能救人。”太监知道。
“对,是这个,谁能想到同一种东西用在不同的地方上,会是天地之别。”
马皇后感慨一番,转身回屋,看过即可,以后不再拿过来。
……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朱樉爬起来,要去喊里长,结果外面的队伍已经站好,准备去取蟹篓。
“你们起得早啊!”朱樉打个哈欠。
“米已下锅煮着,螃蟹取回来正好放进去一起做粥。”里长说下情况。
“是这般,若是螃蟹多,给宫里送去一些,他们知道谁能吃,谁不能吃。”
朱樉没忘了自己的父皇和母后,活螃蟹送进去,太医院的早知道谁什么情况。
一行人赶着车去秦淮河边,守着的人一夜未睡,他们主要负责看灯,秦王府的灯。
有灯在,无人敢偷蟹篓,根本不用专门盯着某一个人。
工匠帮着提蟹笼,下丘村的人准备好了一堆稻草,螃蟹一倒出来,大家熟练地抓螃蟹、捆螃蟹,顺便把公母和大小分出来。
小丫头铃儿不时嘿嘿笑两声,她想起了第一次跟憨憨哥去卖螃蟹时候的情景。
那时还不知道憨憨哥变聪明了,以为不懂螃蟹的大小和好坏,吃亏了。
等卖完才发现,居然比正常卖还多赚了钱,而且卖得速度快,别人都来买傻子卖的螃蟹。
朱闻天一边麻利地捆着螃蟹,一边也回忆起刚到下丘村时的事情,那时真难啊!
第194章 产业结构四湖归
码头上守着船的人远远观望,他们昨天知道秦王府下了蟹笼,与朱樉一样好奇收获如何。
此刻想了解,又不敢到近前,一个个伸长脖子看。
朱樉已经被螃蟹夹了十多次了,他根本不在乎,继续学着捆,他认为下丘村孩子会的自己应该也会。
眼看着一只只螃蟹被倒出来,他心中充满了收获的喜悦。
螃蟹被捆扎好,码放在车上,不时吐一下沫子,没人怜悯它们的结局。
“多少只?”当最后一只螃蟹被放好,朱樉问里长。
“八千四百二十只,不算多也不算少,蟹篓放得太近,周围的螃蟹没那么多,若隔远了放,两千个蟹篓收两万只螃蟹亦正常。”
里长报数,再说明下原因,所以不如单独找个湖来捉。
“里长,写封信回村啊!让大家去湖里捉螃蟹,多的腌制起来,按照憨……蚶子的腌制方法,加一片皂荚,可放到过年时吃。”
负责后厨的人提议,村子有船,去湖里多放蟹篓,再腌制成醉蟹,密封好了,能保存很长时间。
“一会儿就写。”里长认为不错。
“是丹阳湖吗?”朱樉一听,立即动心:“本王从府中派人去帮忙,正好送信,本王过年也想吃。”
“旁边还有石臼湖和固城湖,不过想来丹阳湖里的螃蟹够村子捕了。”里长点头,对,就是那里。
“丹,湖,嗯!嘿嘿嘿嘿!”朱闻天认同,阳澄湖的大闸蟹是吃不到了,别看直线距离只有二百多公里,真捕完螃蟹送到南京,全臭了。
丹阳湖的大闸蟹依旧有名,与阳澄湖、白洋淀的螃蟹并称中华三只蟹。
想着中华三只蟹,朱闻天又走神了,心中有新的规划,之前都是种地、养牲畜、家禽的办法。
给朱元璋出的主意属于大方面的,现在应该再推动下其他方面,落到底,关乎民生。
朱樉跟着护卫走在前面,运螃蟹的车队在后头,他知道有人想看,他提前走,别人就能凑到附近了。
以前他不会考虑这些,与下丘村的人接触多了,他在学习。
着急看的人一见秦王殿下先走,果然到车边借灯笼的光仔细瞅,同时问里长怎么吃。
“现在的螃蟹膏满黄肥,蒸着吃最为美味,蒸的时候肚子朝上,不会流汁。
待蒸好后,用陈醋、酱油、姜丝混合,再滴几滴香油,就是三合油了,螃蟹蘸着吃,鲜香可口。”
里长很痛快地介绍起来,教别人怎么吃,至于别人有没有钱买调料他就不管了。
附近的人听着直咽口水,他们在河边干活,有时也能抓到螃蟹,一般都是放在水里煮,熟了掰开吃。
里长跟车走出去几步,又好心提醒:“能捉螃蟹就尽量捉,南京城中有钱人多,自己不吃也能卖钱。”
“我们是干苦力的,不会,你那个捉螃蟹的篓子能借我们一个不?”有人想要多赚钱。
“送你们十个,拆了学吧!”里长直接送出去十个。
等队伍走远,码头上的人分成了伙儿,抢蟹篓,差点打起来。
朱樉到玄津桥时停下,选出来一千个公的和一千个母的,给宫里送去,都是挑最大的。
于是早上起来朱元璋喝到了螃蟹粥:“宫里采购螃蟹了?这东西肉少价高。”
“哪是光禄寺啊!老二昨天问寒露,里长说有螃蟹吃,他们赶工做的蟹篓,晚上放秦淮河中。
今日天不亮去捞,给宫中送来两千个,公母各一千,把人家大的全挑走了。有本事的人,到哪里都能活得很好,螃蟹就在河里,会捕和愿捕人又有多少?”
马皇后说下情况,又夸起下丘村的人。
“咱小时候也不会这些,不然怎么只能给人放牛,还挨打。爹娘长兄死了没处埋,还是刘继祖给的一块地安葬。”
朱元璋说着眼圈红了,又嘟囔:“为富不仁的都该杀!下丘村这样的该赏!”
丹青店的人吃到了螃蟹粥,他们有人一辈子没吃过螃蟹。
“中午还是螃蟹,蒸螃蟹,加个炖的肉菜。”
里长提前告知,让三百工匠安心,不会只给螃蟹吃。
螃蟹再好吃,工匠们也不愿意饿肚子干活,三百工匠知道今天捞了很多螃蟹,显然做粥用不了那么多。
到时候大家吃着昂贵的螃蟹,结果没有力气。
“可惜,螃蟹不是常常有,保存的时间又短。”
朱樉喝口粥,没碰粥中剁开的螃蟹,小螃蟹给剁了做粥,里面的肉什么的都煮到粥里了。
……
“憨憨,石臼湖的螃蟹要不要捕捞?”饭后,里长带憨憨进屋询问。
“在南京多买陶罐子和皂荚,调船队去村子等待,问其他村子的人是过来干活拿工钱,还是一起做醉蟹等着卖掉赚钱。
估计冯贵的西河村会选择一起卖钱,别的村子更愿意见到眼前的钱。
接下来应该发展水产业,附近有很多湖,河连接着丹阳湖、石臼湖、固城湖、南湖……”
朱闻天说起大的事情,石臼湖必然要捕捞螃蟹。
他给里长讲,下丘村应该带动整个区域的水产发展,胭脂河很快就炸出来,往来南京方便。
水产可以养殖,哪怕先不养鱼虾蟹,至少鸭子和鹅得养起来,那么多的湖泊扔着怪浪费的。
“以养殖产业带动其他产业,比如深加工,螃蟹制作成醉蟹,需要技术,寻常人谁会愿意捞了螃蟹用一堆东西腌制?
故此产业必须集中化与规模化,包括养鸭鹅。海虾能够加工成虾干,河虾一样可以。
不仅仅是自然晾晒,还能进行烘烤,鸭蛋与鹅蛋又能制作成松花蛋与咸蛋。
大明正在推广大面积沿海地区滩晒法,盐不会再缺少,咱们跟上形势。
再以所赚之钱,沿咱们村子的河与湖边修路,胭脂岗能够修成胭脂河,修路自然不在话下。
水路与陆路齐通,舟船并车辆共进,到时想不富裕都难,货币在于流通,物资亦需流通。
山上的水果放烂了也没人吃,外面没水果的又买不到,这样的损耗越少,大明越富裕。
咱村有高人坐镇,就必须符合高人的设定,越往后事情越大,牵连越多。”
朱闻天开始给里长讲产业链与地方经济关系,高人就得有高人的样子。
“对对对,是是是,憨憨你多操心,我这就写,嘿嘿嘿!”
里长觉得头疼,自己只是个里长啊!
第195章 高昂工钱未作假
一船船的陶罐顺着秦淮河进长江,再前往下丘村。
秦王府的三十个人随船而去,他们的任务是配合村子制作醉蟹。
朱樉此刻快飘了,他觉得自己在参与一项大的事件,利国利民的那种。
里长离开憨憨的房间,先找的朱樉,里长没有钱买陶罐,他有办法。
他告诉朱樉合伙的店里过年的时候卖醉蟹,朱樉出钱买陶罐,下丘村出工钱和招人、雇船。
紧跟着又把憨憨说的话换成他自己的语言又说给朱樉听,朱樉一听,自己的买卖居然连四湖之水,带很多人赚钱,叫物资流通起来,感觉自己是个做大事的人。
他着急,想要太阳快些落山,他好回去找父皇和母后说,哦!还有兄长。
里长不管秦王殿下如何想,反正朱樉做的所有事情,最后都是高人指点。
就是自己太累了,感觉做个知府也不过如此吧?要操多少心?
整个一片水域全拿来进行产业建设,憨憨是真敢想啊!
现在各村的麦子种完了吧?对,种完了,自己村子估计也没问题了。
那么正好人闲下来,所以憨憨马上给他们找活儿,已经不是就业问题了,是把人当成牲口来造。
“关键他们还一定很高兴,赚钱嘛!不怕累,就怕累了也白累。”
里长自语了一句,开始写招工的告示,找本地人干活。
他自己冲在前面提出来的增加就业人口的优势,能说便能做。
先打个样儿,找人干活,提高就业率,带动周围百姓增加收入,盘活闲置人员,减少社会不安定因素。
下丘村从来都是如此,提出来什么之后,立即做出来,甚至先做好了再给朱元璋提。
包括修运河,不但说出来,甚至给硝酸甘油炸。
里长想着的时候把告示写好,贴到斜对面的门上,然后安排两个孩子站在那里,一男一女,跟童男童女似的。
结果一直站到中午吃清蒸螃蟹了,也没几个人过来问,识字的人看一眼就走,不适合自己干。
不识字的人一见两个身穿绫罗绸缎衣服的孩子,根本不敢靠近,旁边还有带刀护卫呢!
“里长,下午不去了,我吃完饭睡一会儿,起来学习。”
小丫头不干了,另一个少年点头,表示支持。
“行吧!我再想想办法。吃螃蟹,趁热。”里长给憨憨拿一个螃蟹。
工匠们则先吃猪肉炖芋头,芋头刚下来不长时间,正是吃的好时候。
若不与其他的东西炖,单独清蒸了蘸白糖吃也挺好吃的。
南京这里什么都有,荸荠、山药,包括陶罐都比别处便宜,人多需求量大,水运便利,一些常见商品的价格反而会降低。
同时一些稀少东西的价格又能很高,有足够的购买力。
工匠们不管东西贵贱,反正要先吃差不多了再吃螃蟹,他们觉得红烧肉比螃蟹好吃。
朱樉不在乎红烧肉,他盯着螃蟹吃,没人与他抢,他吃得便仔细,蘸一点三合油,眯起眼睛品味。
孩子们一人吃两个螃蟹就不吃了,赶紧吃完饭睡觉,想吃螃蟹现在的季节随时有。
朱闻天喝黄酒,耐心地抠着蟹肉,同时考虑蟹八件都长啥样。
带动一个县的百姓去捕捞螃蟹,最后制作出来的醉蟹很多,别人不想买怎么办?先把吃螃蟹的工具做出来,以这个来推动卖醉蟹。
至于招工没人问的事情,等小伙伴们睡醒了教一下,很简单的。
……“一个月最高得两贯工钱,两贯。”
“不需要懂技术,不用会识字,只要肯干,一个月最高两贯工钱。”
“做最简单的事,赚最多的钱,机会就在眼前。”
“不要总抱怨运气,只要有力气,就会有奇迹,因为我们是居必七。”
下午睡好了的小伙伴们跑到门口开始喊,最关键的是两贯工钱。
好多人围上来了,什么活计不用技术和识字就给两贯?
村子里的孩子开始讲,只要被招上,基础工钱一个月三百文。
然后搬运货物和送货,送得越多赚得越多,一天若是能送一百趟煤或其他东西,一个月就可以赚到两贯。
“送东西推车送,不用自己肩膀扛或挑,车我们居必七店里准备。
我们负责卖东西,你们只管送,送到地方就回来,越远的地方拿到的钱也越多。
而且我们居必七还提供一顿午饭,你出力,我出钱,一同建设好家园。”
孩子们讲,看,多么容易,啥都不用操心,推车送东西而已。
眼看着冬天要到了,能干的活变少,百姓们觉得自己熟悉路的纷纷来报名。
“憨憨,一个月能赚两贯吗?”里长把憨憨拉进店铺后面的院子里。
“怎么可能?工匠又累又得有技术,咱村子一天给五十文,一个月基本上就是一千五百文。
他们跑个腿,凭力气干活,还能超过工匠?显然不合理。
你算算你一天正常走路能走多远?他们还要装货、卸货,送一回是一个来回。
而且咱不是就招一个人,许多人有分配的,运气好的话,一个月能赚将近一贯。”
朱闻天摇头,开玩笑,我说最高工钱两贯,真的就有两贯?
“那……那岂不是骗人?”里长为难。
“正常赚不到,咱可以给到两贯,有人聪明,跟顾客打好关系,顾客过来夸赞的,咱培养,工钱之外,再给奖励,这就不骗人了。
咱们不仅仅增加就业率,还要培养一些人,将来他们自己也能赚钱。
教他们识字和算术,聪明的人总会脱颖而出,再选品行好的,咱们有分店,百货商店,派过去。”
朱闻天早打算好了,百货商店也需要人,当下最关键的是培养人才,能够撑起一个商店的人。
“原来如此,还是憨憨你想得长远。”里长认可了,好主意。
晚饭之前,第一批三十个人与店里签了文契,现在接受培训,等店正式营业,手推车和店里统一制作的衣服会发给他们。
朱樉今天说不在外面住了,急着回去显摆,打声招呼,带秦王府的护卫回宫。
他见到父皇、母后、孙贵妃、兄长、太子妃的时候,大家正准备吃螃蟹。
早上煮粥用了一部分,中午没时间慢慢吃,淋冷水养一养,晚上蒸了吃。
第196章 新法好用无肥追
“咱们不但要从地里刨食,更要从水里捞肉,以不占用耕地的水产副食,来弥补粮食产量之不足。
利用老天爷馈赠咱们的大面积湖泊,赚钱修老天爷阻碍咱们往来不便的道路。
彼之杂草,吾之良药。彼之烂果,吾之蜜膏。天下众物,过时自毁。
因此,咱们要把水产养殖集中化、规模化、技术化,把人的劳作时间统筹起来,把想法统一起来……”
终于逮到机会的朱樉哇啦哇啦跟父皇等人讲,给人一种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感觉。
就差说把人组织起来管理,到时候还有利于造反了。
朱元璋倒是没考虑过朱樉会不会造反,他在想,高人是否早惦记上这个事情了?
若朝廷不修胭脂河,水产养起来得转着圈送到别处卖,现在一看要修了,立即把四个湖连上。
四个湖别看有河相连,却属于应天府、太平府、宁国府三府各自之地,西边还有个芜湖县,高人是否同样在考虑?
“樉儿啊!你想与下丘村做这大买卖,本钱从何处?”
马皇后听得认真,至于行不行,试一下又没什么坏处。
“孩儿想过的,给宫中八成的卖啤酒的利润,继续用来投入到其他产业中,包括百货商店,百货商店是……”
朱樉继续讲,有太多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安排,很忙的。
“商店之利在于民不易远行,货却可远送,集中运输,分地出售,分地收购,省百姓往来工夫,足百姓日常供给。”
朱樉最后总结,开连锁百货商店的优势就在于此,而且还能赚钱。
“樉儿啊!你比咱这个皇帝都忙啊!”朱元璋笑着说道。
“不敢呢!”朱樉摇头,什么皇帝不皇帝的,咱没想过。
“吃螃蟹。下丘村确实不适合办如此大的事情,让咱樉儿顶在前面,好算计!”
马皇后亲自给二儿子拿个清蒸螃蟹,招呼吃饭。
众人都明白,凭下丘村想要做到这些,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与代价,尤其是打通各地官府。
东西需要来回运输,路引难道一次一开?税最后给谁?有人故意刁难怎么办?
与秦王合伙,各处衙门的问题解决了,开什么路引?税由宫里安排。
朱元璋与马皇后想的一样,让高人去做,反正没人这样操作过,行的话,再考虑叫其他地方尝试学。
不行的话,朝廷与宫中没有损失。
……
九月初九,重阳节,插茱萸、饮菊花酒等等。
下丘村没时间过节,宫中也不过。
这个节日由丰收而来,证明最开始的农作物,是在此时差不多的时间范围内收割。
可以是夏天种的小麦、水稻、高粱、小米、青稞,不过现在的宁国府的都收完了,并且又种下了苎麻与油菜籽。
宁国府出面借给百姓钱租赁大牲口,来年收割后再偿还。
百姓这个冬天可就有事情做了,他们需要不停地寻找肥料追肥,各县城里的茅房东西就不能浪费了。朝廷的十万军队出动,前往秦淮河源头附近的胭脂岗。
他们带着镐头、土筐、扁担、钎子、锤子、绳子……
这段时间朝廷一直在筹备东西,包括学习回去的制作火药的人教别人做新的火药。
好在粮食收完,正往应天府运,当兵的正常也要吃饭,现在朱元璋手头上有点积蓄。
用的绳子、筐、扁担等东西,从附近县城的购买即可。
再征调一些今年未服劳役的人帮忙做饭,反正他们收获后闲下来了。
然后傍晚时刻里长收到了来自宁国府宋知府的信,说今天是重阳节,好时间不见,甚是想念,什么时候宜长能回下丘,大家把酒言欢等等没用的废话。
最后简单提一句烦恼,宁国府其他五个县城的百姓种了地,肥追不上,太愁了。
“憨憨,宋子芾着急了,写信到此寻求帮助。”
里长一看就知道对方的意思,什么想念不想念的,早咋不想念?
“疏浚河道啊!那不是有淤泥么,再放上干了的杂草,与之前沤着的肥混合在一起,继续沤,时间来得及。”
朱闻天觉得宋知府死心眼,没有肥就去找肥,当地还有很多磷矿,再烧点草木灰。
“如此简单之法,整个宁国府没人想到?”里长觉得事情不对。
“他能想到,但他没有人手,以什么名义让百姓干活?给百姓好处行,从百姓手里多拿,百姓不干的。”
朱闻天自然懂得对方的难处,今年该服劳役的基本上已经服完,动用明年的时间,明年朝廷有事情怎么办?
里长点下头:“既如此,疏浚河道之法则不可行。”
“叫百姓额外多干活,他们不愿意,换个说法,就说允许百姓免费取用河道之淤泥。
而官府愿意帮忙组织一下,叫大家知道怎么做,为了百姓,官员们愿意辛苦。
不过有一点,人数有限,先报名挖淤泥的百姓先得,后来数量够了,淤泥不够,就不行了。”
“定多少数量为好?”
“随便定,反正永远不会够数,百姓还能一个个数?说只提供五万人的名额,十万的时候硬说不到五万,谁愿意来谁就来,那么多大大小小的河呢!淤泥够用。”
“唉!”里长叹口气:“我去写信,今晚就送到下丘村,到下丘村换马车,带上东西一同送去。”
“顺便让他帮忙在宁国府其他县收一下菊花,那是药,一同捕捞螃蟹的各村人,叫他们家中闲着的也去摘菊花。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朱闻天又补充一句,村子收菊花的钱还是有的。
“好!”里长离开,回自己的房间写信。
半个时辰后,护卫带上信乘船出发,过秦淮河、入长江,一路逆流,显得很不方便。
若胭脂河开出来,直接从秦淮河进石臼湖,再到旁边的丹阳湖,回村了。
由下丘村来南京的时候可以走远一点的路,顺流,回去换时一条,感觉这个人工运河好似为下丘村修的一般。
此时的下丘村人正带着其他村的人点灯捉螃蟹,在湖旁边挖坑,点一片灯,螃蟹天黑后看到有光亮就寻着爬,然后掉坑里。
第197章 自可做主计阴损
“小七,记得最开始的时候,你们村子就用蟹篓,有这等好办法,那时为何不用?”
冯贵跟在队伍里,包括下丘村在内的二十二个宣城县村子,一共出动六千人。
下丘村只有二十个人负责领头,一支队伍三百人,分散在丹阳湖与石臼湖部分地区。
比起两个湖来说,六千人还是太少,这两个湖泊以前有人住的,不过总是发水灾。
好不容易建设出来的田地和房子,大水一冲,什么都没了。
眼下只有二百来户人零散着住在这个区域,朝廷也不愿意管,跑过来个人收田赋,耽误的工夫干点别的,比收的田赋还多。
最近些日子,他们见有人过来捕捞螃蟹,也纷纷加入,有钱拿。
“当时的河边不适合挖坑,人手也少,干活累呀!吃得不好,缓不过来。”
小七提起曾经的事情,不免唏嘘,终于熬过来了。
“是呀!今年我西河村有五十头大牲口,已经够用,再赚的钱就分给大家,学你们村子,留一点公使钱。”
冯贵跟着感慨,都是过一样的苦日子,还好下丘村绑了个神仙,带着大家向好日子冲。
自己的村子必须跟上,一旦掉队便追不了了。
“朱小七,你来。”有个近五十岁的人招呼小七。
小七看一眼冯贵,走过去:“吴伯,明天早上才给钱呢!”
“知道,都知道,过来干了十天了,晚上来干活,早上拿钱,按捉的蟹子多少算。
我跟你商量个事儿,我听大家说,你们下丘村带着一群村子赚钱。
以前我跟你们村子有过来往,后来打仗,乱糟糟的,就不愿意出去。
你说我家的地,能不能种麦子?收完了稻子,什么都没种呢!”
姓吴的人腰微微弯着,一脸愁容,显然是被刺激到了,别人开始有很多的粮食吃了。
他是不交田赋,也不出劳役,日子过得却苦。
小七露出同情的神色:“吴伯,能种,来得及,咱这里是长江以南,换到黄河北面,再种小麦就晚了,出不了苗。”
“那我家把最近赚的钱给你村,你村租我们牲口,再卖给我们点种子,你回去跟里长商量一下?”
这个吴伯提要求,他借着灯光,小心地看着小七的眼睛,目光中有哀求之色。
“吴伯,听我的,钱不着急,来年收了小麦再还,你们得吃点好的,种完麦子要追肥,有杂草就除草。
熬身子,你们平时……唉!明天跟我去带牲口,先把地翻出来,基肥施下去。
问问其他人,看都愿意不,正好一起,二百多户,就是比较分散。”
小七点点头,答应了,并且不立即收费,让人拿钱买东西,尤其是调料,做鱼吃,鱼……在湖里。
“你现在去商量?”吴伯看看星星,估摸时间。
“与里长商量?不用的,里长在南京城忙着,我就做主了,什么事情都找里长,会把里长累死。嘿嘿嘿嘿……”
小七说着笑了,笑声自然全村统一,要嘿。
“小七,你说话管……管……”
“他说话管用,下丘村的买卖大着呢,这算什么?”冯贵在旁肯定。
“太好了,我找他们问问,若是明年成了,咱们也交田赋,可不能叫官府给逮到,穷,他们不会管,粮食多了,他们一准儿上门。”吴伯说着去找其他附近住的人,再远的得明天说,不能耽误自己捉螃蟹。
他倒是想得透彻,没什么东西时衙门确实不在乎,种一大片麦子,必须纳田赋。
眼见半夜的时候,过来艘船:“各村的,我们里长写信回来,让大家闲着的人手摘菊花,当药材,村子收。”
“哪里有菊花?我村子旁边没见过,早知道随便寻个位置种一些。”
“有的,往东边,坟茔地有野菊花,去采。”
“我村子多,以前一直看着,然后就不管,既然是药材,采。”
“去年就说是药材,你村子没听啊?还有不少看着是草的,我去年卖给下丘村,得了四百二十二文钱。”
“你村子离下丘村近,我们村子谁管传信的?耽误我赚钱。”
船只离开这里,继续到其他位置告诉,这边的人边把螃蟹用稻草捆上往筐里装边说采药的事情。
他们生病,距离县城近的会去县城的惠民药局,药局中有的药,他们就拿回家用。
若药局没有的,他们问过哪种药好,便跑到下丘村的药铺抓药。
下丘村很多药由太医院提供,相当于村子的惠民药局,别人来抓药,不能不给。
唯一缺点是没人给看病,只能从外面拿方子来。
“收螃蟹,有钱人吃的东西,这么大个壳,丁点的肉,不够塞牙缝的。”
“管那许多,能赚钱就行,你不拿回去几个蒸着吃?”
“赚的钱回去买肉吃不好?看我有吃螃蟹的命吗?弄点腊肉,跟菜剁一剁,包饺子拿油煎着吃,今年我家除了卖掉买牲口的菜籽油,还剩了不少油。”
“我家也是,苎麻油我觉得比菜籽油香。吃油确实省粮啊!榨完油剩的东西,拿来喂牲口和鸡。”
“没有下丘村真不敢想,苦日子还要过多久。”
……
“厉害!下丘村的高人确实厉害!”
九月初十,早上宋知府到府衙,看到了下丘村的人和送来的东西,送的螃蟹和蜂蜜。
又是给全宁国府的官员送,跟之前一样,宁国府与宣城的衙役们得一份,给他们的是棉布、咸鸭蛋。
衙役不适合吃螃蟹、蜂蜜,太奢侈了。
宋知府更关注回信,他为了快点送信,派出去一艘小船,一路顺流到秦淮河,再逆流冲一段。
接着是漫漫回程路,下丘村的东西都送到了,船还在路上没回来。
宋知府把下丘村的人请进去,他坐在桌案前看信,表示佩服。
高人不愧是高人,同样一件事情,高人就阴损,不,就因势利导。
明明是叫百姓帮忙疏浚、清淤,然后沤肥、追肥。
结果成了官府吃亏,百姓占便宜,名额有限的事情。
放心了,百姓一定会很努力干活。那么采磷矿石的事情,亦可照此法来施为,百姓自己便带回家把石头磨碎了。
第198章 愤怒突起餐来稳
“陛下,宁国府今年众多官员当考评为优,择优者应升。”
朝堂之上,朱元璋端坐,看着一众文武官员。
吏部尚书商嵩出列,告诉朱元璋要给宁国府的官员们升官,今年正好赶上三年一考评。
朱元璋看过去,盯着商嵩看,又扫一眼其他人。
“臣附议,并宣城县一应官员可调往他府任府中之职。”
李仁跟着出来,把李知县等人给送到其他府,升官,不能在宁国府,以免坐大。
朱元璋又看看这个好臣子,嘴角露出丝笑容。
“陛下不可,宁国府诸事初立,根基未稳,若以调派,恐有朝令夕改之虑。”
户部尚书杨训文出声,阻止把人给弄走升官,这不是开玩笑呢么?
“臣亦觉不可。”户部尚书蒋思德跟着支持:“宁国府一年两茬轮种,刚刚推广,又有借贷租牲口之策,不见收获,如何能调?”
工部尚书安然慢悠悠迈一步:“臣也以为当下宁国府及各县官位正好,尤其宣城县诸官。”
“胡卿怎般看?”朱元璋眯着眼睛问胡惟庸。
胡惟庸犹豫了一下,出列:“三年地方一考,乃所定之策,以选拔良臣为主,宁国府及六县官员,既有所政绩,考评为优,当擢。”
“嗯!汪卿呢?”朱元璋又选个丞相。
汪广洋深吸口气,看看朱元璋的神色,上前:“若以政绩论,只有宣城县官员可见其事,宁国府未及收获,难以断定。”
“好!说说胭脂岗运河之事吧!”朱元璋不给任何定论,直接把话题转了。
这个事情群臣纷纷称赞,好,不错,要加快速度,新的火药得妥善使用,等等。
中午朱元璋回坤宁宫吃饭,直接拍桌子:“一群人想坏咱的根基,调人,调走了安排他们的人?大明是咱的大明……”
他一顿骂,越说越生气,事情明摆着的。
如今整个宁国府百姓齐动,捉螃蟹的捉螃蟹、收集药材的收集药材、疏浚清淤的疏浚清淤、采磷矿的采矿。
养济院多收很多无依靠者,官学额外增加学子,就连惠民药局和生药库都比其他的州府强。
宁国府如初升朝阳,只待欣欣向荣,上下官员一心为民,账目弄得清清楚楚。
他们根本不会去贪与受贿,下丘村给他们的东西够用了。
这么好的时候,要把人给抽走。
“该杀,都该杀!气死咱了。唉!”朱元璋吼一番,坐在那里喘。
“重八何须生气,皆无能之辈尔,真正厉害的不是一直在帮着咱们嘛!
这不,人家下丘村的房子都盖完了,盒饭开业,给咱送的吃食。
我都要找人去喊你过来,你就自己来了。给咱做的菊花粥和像松鼠鳜鱼那样的单独拿出来的菊花鱼。
还有还给咱的银耳,借一还十,显然他们种出来了,加上竹荪。
看这个,山楂罐头,把山楂罐头倒在银耳上,就是一道凉菜。”马皇后笑着宽慰朱元璋,把一道道菜摆上来。
朱元璋瞧瞧菜,撇下嘴:“做盒饭是这些个菜?咱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们咋不拿金子做菜当盒饭卖?”
“盒饭的菜与送来的菜无关,三五文钱一份的饭菜,怎敢用银耳?往后咱能随时吃到银耳了。十倍可还不清,咱是驴打滚、利滚利。”
马皇后一副耍无赖的样子说,把朱元璋给逗乐了:“对,十倍是指一天,这都过去多少日子了?他们还不起了,嘿嘿嘿嘿!”
宫女这时才敢端水盆过来让朱元璋洗手,刚才躲在一旁恨不能隐身。
朱元璋洗完手,感觉心情好了些,先尝一口山楂罐头拌银耳:“嗯!这个好!酸甜可口,吃着又脆,银耳本身没有什么味道。再尝尝……这个是什么菜?”
朱元璋突然发现他不认识,有两寸长的东西。
“这个菜是豆芽塞肉,绿豆芽选规整的,然后掐头去尾,中间塞进去肉,再爆炒。”马皇后介绍。
“这不是折腾人嘛?哪有这么做菜的?”朱元璋说着夹起几根,塞嘴里嚼嚼:“跟直接的豆芽炒肉一样啊!”
“下丘村的孩子们在练手,把豆芽掐头去尾之后,用一个模子一根根固定好豆芽,再用另一个放针的模子往下压。
有的会压坏,不要了,没坏的留下。接着调肉汁,用他们的琉璃针管放模子里几排,对准这个扎孔的豆芽压。
成功的留下,不成的一会儿跟之前的直接炒肉,并非绣花一样一根根穿,并且拿线往里带肉。”
马皇后讲解豆芽塞肉菜的工艺,送菜的人都要讲,好叫光禄寺学。
“心思倒是巧,不做,没用。他们用这个练什么?”
朱元璋决定取消这道菜,琉璃针管什么样的还不知道呢。他更关心练什么。
“老二说是做什么培养菌的分组什么的,做好了能治病,很管用。
做的时候需要一次次对比和检验,拿活的动物尝试,避免给人用的时候出问题。
这个得支持,谁不怕生病?那群村里的孩子学得太多了。”
马皇后不清楚具体情况,朱樉说的时候就丢三落四的。
朱元璋给马皇后夹豆芽塞肉:“费心思做的,妹子你多吃。你说他怎么能会这么多?一边忙着国策,一边又做这等小玩意儿。”
“故此重八你无须担心,更不用生气。这个确实与肉炒豆芽一个味儿,甚至口感上不如直接炒。”
马皇后说着伸筷子夹鱼,这种做法的鱼最大优点是没有刺儿,可以放心吃,尤其是刚能吃点肉的小孩子。
“找个机会把他们收拾下去。谁能想到卖三五文盒饭的地方,认真做菜会比旁边福华楼做得更好?”
朱元璋摇摇头,一时间想不通高人咋考虑的,卖个盒饭能发财?
“许是有其他的心思,看一看,待过些时日,若还不知,叫老二问问朱里长。”
马皇后又为朱元璋夹菜:“尝尝这个芙蓉鸡片,把肉给打碎了后又做成鸡肉的样子,有好几种方子,愿意选哪个就用哪个。”
“嗯!尝尝!好吃!鲜嫩爽滑,他应该少琢磨些怎么吃,把心思多放在国策上。”
朱元璋吃一片芙蓉鸡片,纠结呀!你高人又不是光禄寺的,你整天想着吃?
第199章 江南曾好北地人
被朱元璋无奈抱怨的高人,此刻正在丹青店里帮着打饭。
所有的施工,包括城外的,全部结束,工匠们明天离开,今天提前吃盒饭,晚上有酒宴。
三百工匠留下姓名和户籍,都在南京这里,以后要用的时候随时调。
他们高兴,知道从此刻起,朝廷不会给安排到远方的活计做,只能在南京范围内。
跟之前想要斗一下的二百人一样,平时干什么不重要,下丘村一找,立即就位。
接下来自己等人必须苦练本事,多识字、会算术、能看懂图纸。
三百人额外拿到钱了,一天一人三十文钱,而王艺千等人,在原有的五十文基础上翻倍。
那可是一天一百文,没有那个本事,拿着会烫手,得学。
如是想着,他们慢慢进入梦乡,晚上再起来喝酒。
他们不但得到了工钱,额外还有一床被褥,晚上加工干活时累了就直接睡。
被褥不收回去,各自带走,包括枕头,也是不少钱呢!
……
“憨憨,看那个地方,对,用勺子舀,哎!对对对,往我这来,装,哎呀!你手哆嗦什么?”
有人花三文钱,在指点朱闻天给多盛猪油渣,今天有猪油渣炒白菜,结果眼看就要成功,手一抖,猪油渣掉下去了,就剩下白菜。
这简直了,伤不起的心啊!
朱闻天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很享受此过程,接地气,卖盒饭的怎么可能给你那么多猪油渣,不是我缺钱,是规矩不可以如此。
你说你没钱吃饭,要饿死了,请你吃一顿没问题,然后给你送养济院去,或者帮你找个活儿做。
你花三文钱吃盒饭,就是三文钱的,比别处便宜多了。
“朱掌柜,你们这做出来的饭菜,每一锅,单独盛出去些作甚?”
今天有个吃十文钱盒饭的人,不限量,随便吃的那种,他吃得却不多。
他是从别处过来,带路引,然后转啊转,转到中午,饿了,实在不愿意再找地方吃饭。
旁边的福华楼去不起,这里正好有十文钱的,单点的也觉得贵,就算了。
“通常吃完饭,吃不好了,最多三个时辰就会出问题,我们丹青店里的每一锅新做出来,立即取一份放到冰的柜子里镇上。
如此谁吃完了说不舒服,咱们能够拿出来取样的叫太医院的人查验,看是不是饭菜的问题。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由里长变成掌柜的里长耐心地与对方解释,声音不小,说给其他人听。
他把事情挑明,就是为了防备人,而不是说什么为了谁的健康。
今天属于重新开业的第一天,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不能给人留下可利用的漏洞。
万一谁使坏,吃完饭说肚子疼,甚至再吃点不该吃的药,口吐白沫,挂了。
别人会把尸体抬过来放在门口,要说法,叫上一群人起哄,再打砸焚烧店铺。
“原来如此,这个茄盒再给我来两个呗!”此人觉得炸的茄盒好吃。
有小孩子过去给夹,人家花十文钱的,就是茄盒里的肉少,猪肉萝卜馅的,萝卜多。
茄子用之前收的干茄子,这种炸茄盒比鲜的茄子口感好。
三文钱的盒饭没有,五文钱的给三个。旁边朱樉也在吃饭,他不可能帮忙干活,他坐在那里,周围有护卫坐着陪,占一张桌子。
他吃一样的饭菜,即便猪油渣炒白菜,吃着一样香,下丘村的后厨不会刻意把菜往难吃了做。
有人听到里长的话,匆匆吃完面前餐盘中的饭菜,起身离开,有护卫悄悄跟上。
那几个人显然不正常,之前还慢慢吃呢!
“朱掌柜,咸鸭蛋还能给不?”花十文钱吃饭的人又问。
孩子去取来两半咸鸭蛋,说好的十文钱随便吃,赔本也要给。
“你们这里的咸蛋腌得好,出油多,而且咸,没混沌了。”此人称赞一句。
“有的时候还得专门腌混沌的臭蛋,有人爱吃,你想要,我给你拿一个。”
里长顺着话说,村子里确实专门腌制的,有时当药用,辅助消化,就跟豆子发酵后发臭一样,都是蛋白质的问题。
控制得好就没问题,控制不好有毒。
“多谢朱掌柜,我不吃臭的。说起来还是江南好,暖和!”这人拒绝。
“是呀!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里长跟上一首白居易写的诗。
“不曾想朱掌柜亦有如此雅兴。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啊!”这人跟着说了一首。
“不过是物是人非罢了,但江山依旧。北地如今苦寒?”里长接着话问。
“原来的中都被烧了后,大家跑到别处,冬天冷,曾经一些个在北元当官的人逃掉了,隐姓埋名,现在不知道怎么办。”
这人说话间神色略带伤感,瞳孔似乎没了焦距。
“中都不烧,怕有人惦记,烧了无妨,再建而已,北地虽是苦寒,冬天肉食倒是易于保存。
不像这南京,用个冰,得拿大量硝石来制,天越热、越难制,只能使井水来做。
北地有人冬天凿冰用窖储藏,盛夏取用,比硝石方便无数倍。”
里长继续跟着说,这都是憨憨说的,不然他哪知道得如此详细?
这人颔首:“确实,其实黄河以北的地方好东西不少,冬天要是有个皮的衣服,那便好过许多。”
“竹鼠的皮做的衣服,在那边有人穿?”
里长发现商机了,村子里已经贮备了很多竹鼠皮。
“总比人自己的皮强,竹鼠的皮柔软、暖和,到那边能卖大价钱。”这人笑了。
“这位贵客,怎么称呼,贵姓?”里长跟着笑两声,问。
“免贵,回,单名无,有无的无。”此人自称回无。
“今晚可有住处?不若我帮你安排一地,旁边的福华楼,我与掌柜的熟,晚上咱们喝酒,说说北地的事情,我有大量的竹鼠皮。”
里长发出邀请,很热情。
“这个……朱掌柜想问什么?”回无略作犹豫,算是答应下来。
“北地风土人情,想把买卖做过去。”里长目光真诚。
第200章 北官寻路何以问
“东子,带回兄弟去福华楼开间上房。”里长等回无把饭菜吃光,招呼个孩子送人。
村里的一个孩子应一声,笑着在前引路,太子府的护卫跟上去一个。
护卫知道,下丘村的孩子都是宝贝,尤其是男孩子,为太子将来培养的。
“猪油渣炒白菜里的汤,拿来泡饭好吃。”朱樉也吃完,同样一点不剩。
他站到憨憨旁边,看憨憨给人打饭,觉得很有意思,这才是平静的生活。
“油,香,嘿嘿嘿嘿!”朱闻天回应,若只是清水煮白菜,就不好吃了。
“是啊!有油就觉得香,还得加盐,许多人连油和盐都不够吃,何况更多的副食。
听里长说,副食能够补充人需要的东西,光吃主食不行的,越是其他东西少,吃主食越不顶饱。
一个人若是一顿饭能吃掉二斤米,把其中的半斤米换了副食,多吃一些天,一顿饭吃一斤米就够了。
这样会省下半斤米,里长说因为之前吃的二斤米不能被身体全用上,少副食。”
朱樉跟朱闻天聊这个,也不晓得他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要教憨憨。
朱闻天在旁边偶尔嘿嘿两声,继续给人打饭。
“故此,副食的作用在于帮助人更好地利用主食,这是学问啊!我要把此事说与父皇知晓。”
朱樉看了一会儿,有总结一句,朱闻天依旧回以嘿嘿。
再过片刻,吃盒饭的人纷纷离开,大家收拾桌子,看看剩下的饭菜有多少,后厨又炒一个菜。
里长招呼朱樉坐旁边,看大家吃饭:“秦王殿下,那人应该是山东之人,又在南京当过官,之后跟着撤回大都北平。
徐达将军攻大都时他们跑了,没有与帖木儿不花、庆童死守。
结果现在他们去不了北元所在,又害怕当今圣上知道后降罚。
眼下大明打完四川,江山稳定,他们不想与其他百姓过同样的苦日子,便寻求别法。
朝堂当中应当有他们以前认识的人,他们想去找,再问问情况。
他找谁,谁就倒霉,与其如此,不如看看他们有何打算,到时秦王殿下可联系太子,以定夺。”
里长把那个假名叫回无的人分析给朱樉听,最后强调得找太子,你秦王别插手。
真是一大群跑掉的官员,你秦王出面讲情,是指望他们将来拥护你?
好在朱樉不傻,听懂了,他更诧异与里长的分析与判断,这个下丘村的里长似乎也挺厉害啊!
“我当如何做呢?”朱樉不清楚自己怎么办。
“先与太子说,再安排人阻止他,制造很多偶然的麻烦,让他见不成欲见之人。”
里长跟憨憨学得,已经……变聪明了,绝对不是算计人,不是。
“此事简单。”朱樉似乎觉得有好玩的事情了,他四下看看,想找人分享喜悦,结果看大家都在认真吃饭,饿呀!
小草也在,他一直没走,被留下,每天给五十文工钱,包食宿。
他虎背熊腰的,在那一站,甭管拼杀能不能打过护卫,总归很唬人。
这段时光是他最开心的日子,每天都能吃饱,满满的幸福感。
护卫们同样如此,秦王府与太子府的伙食比不上下丘村,下丘村卖的盒饭都比府中的大锅饭香。
孩子们又去睡觉,朱闻天跑回房间画画。快到晚上请工匠和回无喝酒的时候,里长寻过来。
“憨憨你画的是啥?宫殿?”里长看到图,一幅幅的,有鸟瞰图,也有远景图,还有透视图……
“元大都毁了,将来应该迁都过去,眼下南京的皇城和皇宫还没修完,我先把以后北平的宫殿画出来。
大部分的建筑与现在皇城里的一样,等这边稳定了,慢慢修北平的。
南京距离草原太远,又集水运之便利,不需要皇帝与百官坐镇,自会繁荣。
北地冬日苦寒,却资源丰富,必须在那里练兵,否则那里的敌人选冬日攻打,南兵不适应。
这个是我设计的衣服,竹鼠皮制作,穿着会很暖和,咱们不穿,捂着受不了。”
朱闻天一一讲解,这里就不应该是皇帝所在,包括成都。
太繁华了,让官员们失去一种紧迫感。
大明的石油资源也少,打过去,抢,不,是帮,帮那里的人过上好日子。
地球就这么大,先占了再说,以后的事情交给以后人,还能管他们一万年不成?
“憨憨,图画得不错。”里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就开始琢磨迁都了?
“主要是种棉花,多种棉花,皮衣稀缺,除非是猎户,否则冬天太冷了,又没有暖气。”
朱闻天一时觉得自己操心太多,他真不想感受冬天的北方户外,就没有正常的鞋子能让人站在外面四个小时不冻脚的。
得走动,或者跺脚,不然零下三四十度,鞋子一律冻透。
最怕的是冻手、冻脚、冻耳朵,其他的地方还差点,冷能挺着。
“暖气为何物?”里长总能找到关键词。
“地暖、火墙。”朱闻天给出两个词。
“是哈!咱村子冬天晚上也有一点冷。”里长理解了。
二人出去陪工匠们喝酒,村子的人做羊汤,猪肉太肥了,不适合用大锅一起煮。
羊汤的羊骨头上多带肉,抓着骨头就能啃,羊杂与羊肉把大海碗差一点装满,再舀油多的羊汤给工匠们喝。
香菜、葱花一桶桶的,还有小瓶子里装的胡椒粉、孜然、盐、花椒面。
酒是白酒,告诉工匠别喝醉了,就是发现自己还能喝很多,越喝越舒服的时候,继续要酒不能给了。
“喝醉了下次干活不要了。不然又吐又闹的,还是里长带着孩子们收拾。”王艺千喊话,包括对面三百人。
没人敢反驳,技术决定地位,不服不行。
“吃肉,多吃肉,往后咱日子好过了,就在南京。感谢朱里长。”对面领头的人跟着喊。
“朱掌柜,他们喊的朱里长是……”回无过来一起喝酒,他猜测着问。
“就是我,我是里长,种地的,这买卖不是行商,我们不算商人,村子的产业,不落到个人头上。”
里长一副你要相信我的样子,对,商人最多穿绢的衣服,没有漂亮的纹理,更不准有刺绣。
“还,还能,能这样?”回无结巴了。
第201章 一盘大棋命犯女
“这边,这边,小七,你们村的牲口真有力气。”
丹阳湖边,本地居住的人高兴地扶着种麦子的耧车。
整片范围一共二百零三户,有的几户人家聚居在一起,有的十几户。
小七没把他们安排到一起,就按照之前的位置派牲口翻耕、施肥、播种。
他不清楚别人谁和谁有矛盾,或者哪个单身女子会被人惦记。
保持原来的地盘挺好,又商量好一应事宜。
下丘村给他们用牲口不要钱、种子和肥也由下丘村出。
他们一个成丁十亩小麦田,未成丁和女子,看大小,同样两个给十亩,或一人五亩。
下丘村在旁边翻倍开田,本地人需要负责帮忙除草,需要浇水的时候去告诉下丘村,不用他们浇,他们忙不过来。
他们负责看着和除草,等收获的时候,下丘村带人来收割。
双方皆大欢喜,下丘村多了地,本地人省了钱粮。
再与他们商议,让他们也养鸭,给他们自己养一部分,给下丘村养一部分。
下丘村会派人教他们用船,并在需要船的时候他们出力,五年后船归他们。
本地没有疍民,疍民不在这种单独的小湖里住,一旦被堵就出不去了。
等胭脂河修出来,这才符合疍民的安全需求,可以跑掉。
鄱阳湖、洞庭湖、太湖就有疍民,湖大,还有芦苇荡、小岛,一躲,你找去吧!
官府的人来了,太平府的,这里丹阳湖属于太平府,下丘村却属于宁国府,明明下丘村的黄池河连着丹阳湖。
没关系,太平府的官员看到下丘村的人一样笑脸以对。
为下丘村与二百零三户人家所签文书出具官方认可,顺便把二百零三户归籍,明年丰收后,先不交田赋,等秋天水稻收获再交田赋。
服役则是配合下丘村养鸭子,跟没有一样,他们自己也养,又不用去别的地方。
本地分散居住的人终于知道下丘村的厉害了,宁国府给调的船送螃蟹,太平府帮着立文契。
“小七,石臼湖那里可是归南京,应天府来管。”
吴伯提醒朱小七,你打通两个府的关系,那边不一样的。
“吴伯放心,那边归江宁县,我看着也有一些咱们这样,我去跟他们谈,帮他们种麦子,时间够用,明年晚一点收而已,再种水稻。”
小七表示感谢,里长写信回来,早提过江宁县,连衙役在内,都拿了礼物。
何况自己的背后是秦王府、太子府和当今圣上。
关键过去找人耕地种麦子,是给官府好处,官府借此机会给那里的人入籍,秋收时增加一点田赋。
村子要做到四湖相连,所有的州府必须配合,里长信中说,此乃憨憨规划。
等着胭脂河修好,这四个湖及周围地方可就不一样了,水运要道,这点人口远远不够。
叫什么过路经济,了不得呢!之后利用过路经济模范作用,吸引移民落户,打造本地自主产业链经济。
对,就是这么说的,具体咋做,还不晓得,总之憨憨不会错,憨憨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
“我没打碎她的鸡蛋,我离她很远呢,就算是碰到了,那也是碰碎的,跟打有什么关系?我赔还不行吗?”上元县的县衙,负责小事情的文吏在听回无辩解。
回无快疯了,三天了,他一直在跟上元县的衙门打交道,他想找人。
之前觉得能住在福华楼,离皇城近,是个不错的地方。
结果发现,运气太差了,每天都有事情。
前天一早,他走路,有辆车过去,掉下来个荷包,他很自然地就喊着对方掉东西了,把荷包捡起来。
结果对方非说荷包里有二百两银子,现在没了,报官。
衙门来人把他叫过去,最后确定,掉荷包的说谎,因为荷包装不下二百两银子。
让对方给他赔礼道歉,又赔了他十两银子,说只把对方抓起来打,他还帮忙求个情。
昨天,他从房间出来要出去联系人,路过别人房间的时候,门一开,女子大喊,其他人围过来。
女子说是洗澡,他偷看了,这还了得?衙役过来,带过去,仔细询问,女子说洗枣,怕他偷枣。
道歉、赔礼,他又赚到二两银子,也不知道是怎么计算的。
今天一个女子挎个篮子,走在他前面,距离他十步左右的位置突然摔倒,他赶忙上前扶。
人是扶起来了,一篮子鸡蛋就剩两个好的,女子说是他打碎的。
他就又见到这两天见的那个文吏,一脸无奈地辩解。
“就是说你愿意赔偿?”文吏一副我同情你的样子问。
“对,我赔,赔还不行嘛!”回无只想事情快点结束,他要联系人。
“知道了,你打碎的,不是你打碎的你为什么要赔?”文吏脸色变了。
回无:“……”
他怒了:“就算是我打碎的,我赔还不行吗?一篮子鸡蛋而已,我赔了,你还能关我?砍我脑袋?”
“你之前说不是你打碎的,你狡辩什么?你德行有问题啊!你给我小点声,你敢咆哮公堂?”文吏训斥。
“你管这叫公堂?你当我没见过公堂,我当初坐……我错了,错了行不?”回无想大哭一场。
“错了?现在才知道错?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见黄河心不死、不……呃……”
“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知道,用不着你说。你看看你这几天都干什么了?先是……”
文吏哇啦哇啦说,中午饭都没吃,就那么说,一口水未喝,他说得口干舌燥,回无听得心烦气躁。
“兄弟,不是我说你啊!三天,都是女人,你找高人看看吧!明天我不想见到你了,走吧!我先找水喝!”
文吏终于说完,提醒一下对方,你命犯女子。
回无低个头走出衙门,那边文吏找到水猛灌,方主簿来,放下一串钱:“给,不错,二百文。”
“主簿啊!何必呢!为难他一个人作甚?”文吏声音沙哑。
“是你我该知道的?上面的吩咐。咱一没打他,二没拘押他,还给了他不少银子,你说换成你,你干不?”
方主簿换个角度来分析,三天时间,头两天得到十二两银子啊!
“也,也是哈!”文吏想通了。
第202章 一番操作可多举
“回无兄,晌午你没来,你这是……”里长看着下午回来的回无,满脸疑惑之色,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朱里长,有,有酒吗?”回无憔悴不堪。
“有,喝啤酒最好,正巧大家在啃猪蹄,回无兄,不是咱吹,咱跟你说,咱村子的酱猪蹄最好吃。”
里长示意对方先坐下,又亲自去端水过来让对方洗洗脸,这人看着都颓废了。
薄荷味的香皂让回无舒服许多,他仰头长叹:“哎呀~~~老天爷啊~~~”
“回无兄,一时困难没啥的,以前我村子日子不好过,后来啊……”里长说着停下。
“后来如何了?”回无很自然地问。
“后来更难啊!熬呀熬的就习惯了、认命了,直到有一天……”里长又停。
“怎么了?”回无还是非常配合地问。
“直到有一天大灾降临,我们很想回到之前。”里长不停地摇头。
“啊!我……我也是这样想滴,回到前天,我说啥都不捡掉地上的那个荷包。”
回无在更难过的时候也觉得自己近几天命犯女子,太倒霉了。
“朱里长,你们现在看样子日子不难过啊!”回无又突然省悟,不对。
“我们有高人指点,把守村人放到祀堂与山神庙,他愿意在哪住就在哪住,他负责点灯,他所在的地方灯长明。就转运了。”
里长说出跟憨憨商量好的话。
“守村人是谁?”回无果然好奇。
“憨憨啊!我们的憨憨是守村人。”里长介绍。
“哎!憨憨,我,嗯!嘿嘿嘿嘿!”朱闻天给予回应。
“哦,哦哦!朱里长,你们在哪找的高人?”回无焦虑。
“不方便说,那啥,你不如去我村子看看,我村子第四个院落其实挺好的。”
里长给了回无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又挤一下左眼睛,左眼跳财嘛!
“待我想想。”回无不可能一下答应,他换个话题:“酱猪蹄与卤猪蹄有区别?”
“酱的是用酱汁,最后收汁,卤的用卤汁,最后不收汁,还能再卤别的。
你看颜色,酱的深,发红,卤的……明天给你卤一下看看你便知道了。
酱的话,收汁不收完,最后能成冻儿,卤的凝冻不易,同样不凝。”
里长介绍着,给对方一个猪蹄,让对方下酒用,喝啤酒,可不敢喝白的。
今天大家全吃酱猪蹄,猪蹄便宜,肉很少,全是骨头。
孩子们想吃了,扫荡了一个市场,猪大骨、猪排骨、猪下水、猪脊骨、猪蹄,全用最低的价钱买下来。
除了猪肠、猪肺外,其他的全酱了,送给福华楼一大堆,让他们卖和自己吃。
猪肠和猪肺拿井水泡上了,还放里点冰,准备明天做卤煮,需要先烙火烧。
而猪蹄是先烀后酱的,区别在于先烀出来的胶原蛋白能够做冻儿,多一道菜。
有猪皮更好,不过卖肉的基本上不会把皮蹬下去再卖。
孩子们捧着猪蹄啃,等啃完两个猪蹄,才喝着汤吃什锦炒饭。
火腿肉、胡萝卜丁、黄瓜丁、竹荪、虾仁、熏鱼肉、从大骨上剔下来的小肉,加上鸡蛋和葱花炒出来的什锦饭。
关键这个米不是这边产的籼米,是北方的粳米,今天早上蒸的,一直放到晚上再炒。“你们村子是真有钱啊!”回无看到炒饭了,而且还认识里面的所有东西。
寻常人家的孩子,一辈子都别想吃这一次。
“咱们让守村人管着祀堂与山神庙,你要去啊!就住在第一个院落中。”
里长继续邀请,还是与憨憨商量后的意思。
叫这人过去感受下当地的生活,好把其他人劝过来当地方小官,毕竟有经验,比啥都不会的强。
朱元璋为啥着急科举?还不是缺地方官员?甚至是他后来杀官员杀得厉害的时候,要求官员带着枷锁办公。
带枷锁办公其实属于开恩,办好了能减刑的,原本剥皮实草的,可以改成绞刑,留个全尸。
原本绞刑的可以改成徒刑,原本徒刑的,再给你一次机会。
换成朱闻天那时的人,反正都是死,砍头和绞刑,还不如砍头呢,一下子就结束了。
明朝的人不是,他们觉得全尸更重要,剥皮实草就彻底完了。
只因百姓识字率低,能处理公文的更少。
如今洪武前期,正常情况下,前朝的官员都能免罪,给安排个官职。
整个宣城县除了县城的官员外,二十二个村子,只有下丘村的里长能写出来正式的题本,别人都不知道题本的格式。
当下即便没有憨憨了,给里长一本大明令的书看,他都能当上知县。
有憨憨在,他只能当他的里长。当然,这个里长的含金量比知县高。
然后孩子们吃好睡觉了,回无喝啤酒喝醉了,拉着里长开始哇啦哇啦说。
……
翌日早饭,朱元璋又和好大儿一起吃,孙贵妃昨天陪的他,马皇后也不介意,正如陪着太子来吃早餐的太子妃。
“元朝的一些官员跑了,他们没有在大都死战,不想去北面继续当官。
整天藏着,有咱们大明的官员在那里和他们联系,但不想造反。
他们派出一个人来,到这边欲找之前的官员帮忙,结果被下丘村给拦下了。
连续三天,人还没找,一直跟上元县的文吏打交道,呵呵呵!嘿嘿嘿!”
朱元璋听完好大儿的话,大笑起来。
“里长的意思是,让此人去下丘村看看,学习一番,再与北边其他人联系。
甚至可以教一些关于北地百姓冬季生存的办法,冬天也能赚钱。
这样不管他们是想着立即过来,还是在那边与他们有联系的官员配合出政绩,皆可以。”
朱标继续说明情况,他现在对高人也有种恐惧感了,他感觉高人无影无形,就在旁边,时刻给里长出主意。
或者是有什么秘密渠道,里长能够很快与高人联系上,从而获得支持。
关键相互之间维持这种默契,不能采取强硬手段。
“不去想不该想的,现在有利于朝廷的,就去做。”
朱元璋看得开,他当初被人家给关起来饿着,还是妹子给送东西,把胸口都烫伤了。
明升杀自己多少人,最后还是得封侯,不能杀。
第203章 宫中抢才无人争
“今日美味叫卤煮,富贵不忘贫贱属。珍珠白玉曾最爱,圣上称赞第一数。
一碗卤煮六文钱,两个烧饼放里边。可加肠来可加肺,吃饱喝足幸福延。”
小孩子们快到中午的时候卖卤煮,然后挂朱元璋的代言。
徐掌柜今天本来想看看丹青店的盒饭,结果听到这翻话,苦着脸对里长说:“宜长啊!你们疯了?要不是跟你们关系好,我转身就走,当不认识你们,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别人吃饭花钱,你们卖饭要命啊!”
其他看热闹的百姓也麻了,这是啥呀?猪肠子、猪肺子,加上两个烧饼。
关键为什么提圣上?圣上会吃六文钱一份的这东西?
“这个不是我,你认识那么多人,得知道村子的情况,就是……”
“让开让开,都别动,就这样,来,装,烧饼我们自己拿,你们都往后退。”
突然间宫里的太监出来了,拿着精致的盆,把别人赶到旁边,舀卤煮,里面的烧饼一起舀。
这属于打个措手不及,别人想害陛下也不知道会如此。
“等一下,还有调料呢!蒜泥、韭菜花酱、腐乳汁和茱萸油,自己调啊!”
负责厨房的人不干了,你把这些拿走,万一吃不香呢?得带上蘸料。
“拿,都拿,居然敢打万岁爷的招牌?万岁爷生气了,拿过去吃,不给钱的。”
太监喊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得把人家卖东西的砍了呢!
然后一大堆东西拿走了,紧跟着百姓冲上。
“我要一份,赶紧的,这是六文钱,快点给我盛。”
“慢点卖,我回家拿盆,我不在这吃。”
“我滴个天啊!圣上派人来抢东西了,这得多好吃?”
“刚才那个太监给钱没?”
“给个屁钱,就是猪肠子、肺子和两个烧饼,你不知道整个这片地方六个铺子,除了福华楼全是人家的?”
“那就可以不给钱?”
“没点本事你有多少钱能买下来这些地方?你眼里只有钱,陛下要吃,就送给陛下吃呗!你啥都不懂,怎么活这么大的?”
“别挤我,我在前面的,你个头高咋滴?还有地方说理没?这位哥,我其实……啊!你拎他呀,对,就是他想挤在我前面。”
这个是小草出动了,把加塞的给拎出去,对方根本不敢反抗,因为小草一手拎着他,一手拿着把镰刀。
所有的刀里,给人直观感受,镰刀是最吓人的,虽然刺刀伤害最重。
护卫们冲过来,维持秩序,他们身上没有标志,刀却在身边。
……
“竟然敢打咱的招牌,咱尝尝,不好咱就去找他们。”
坤宁宫中,拿到了卤煮的朱元璋叫嚣着,他是一早派人出去看情况,结果反馈回来这个,又立即把东西带回来。
这个安全,谁能想到皇帝突然派人出来抢饭吃?关键这是下丘村的买卖,他们从来不坑人。那个假名叫什么回无的除外,活该!
“处理得干干净净的,丝毫异味没有,凭这份拾掇猪大肠的本事,就不应该六文钱一碗,还搭两个烧饼。”
马皇后夹起来一块猪肠子看看、闻闻,给出评价。
在吃的方面,下丘村不会出现丝毫缺漏,即便一个清炒白菜,也给你做得好吃,不见丁点沙子,有虫瘢的地方也摘下去。
要不是宫里的规矩,大臣们要求,根本不用管下丘村的饭菜。
下丘村的高人是神医,人家想害你,你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看给的方子,到如今超过五百个了,全是新方子,毒有快的,亦有慢的。
“咱以前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猪肠子有,不会做呀!”
朱元璋不挑剔,他吃得苦多了,他就感慨高人的手段,越是别人处理不好的东西,越做得美味。
包括鸡头鸡脚鸡屁股、鸭头鸭脚鸭屁股,还有脖子跟翅膀。
“重八,别抱怨了,快吃,又辣又香,这个是茱萸油,得吃口饼压压,太辣了。”
马皇后倒是吃得开心,估计是因为抢来的,一文钱都木有给啊!能不香嘛?
“他帮着解决了江南至少九个州府的种植、养殖、运输、药材识别等事宜。”
朱元璋喝口几乎连锅端来的卤煮的汤,凭良心说了句话。
他知道现在是宁国府在操作,之后一定会传递出去,别地的百姓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去学。
加上酸碱度的那个制作配方,以及矿石粉碎后的施肥情况。
一旦胭脂河修通,都不敢想那大片区域的州府能够为大明增加多少国力。
这便是高人的布局,还不是结束,那边正在运作着收纳新的流民。
……
天越来越凉,螃蟹也越来越少,鸭子却多起来了,大部分是人工孵化,再让鸭子带。
还能存在的蔬菜不多了,百姓们准备过年。
宁国府的另五个县的百姓疏浚完毕,带着大量淤泥回去自己按照官府教的办法沤肥。
这个就是执行力度,整个府由上到下,所有官吏一起努力。
若是把这批官员换掉,整个体系就瘫了,一个政策好不好,能不能执行下去,在于掌握权力的人。
朱元璋的小本本上已经记下了好多人的名字,你们闹,跟咱往死里闹,过了年,咱跟你好好算一算账。
“憨憨,腊月咱们还做腊肉不?”立冬节气的时候里长过来询问。
“不做了,腊肉、腊肠,其实是腊月杀猪后依旧舍不得吃,然后采取方法尽量多保存的一种手段。
咱村子养猪,随时能杀,再专门制作没有意义,腊肠没有香肠好吃,除非是吃习惯了。
所有的腊味,包括火腿,都没有鲜肉的营养价值高。
北方有许多地方可以利用,不过人口少,战争打到自己内部很疼的。
对外强硬,对内温和,才是王者之道,反之国将不国,民有怨怼,战争一起,四面楚歌。
咱们的商铺想赚钱的话,现在就可以准备通过人工帮忙破碎运河结冰的路途送冰块过来了。
咱们能做山楂罐头,就能做出很多的冰糖葫芦,顺便让本地盐碱重的区域不种田,而改仓储。”
朱闻天开始布局了,考虑的事情就不是简单的村子种点稻子和小麦了。
那不行,那不符合高人设定,高人就得从所有方面碾压当朝文武官员,打仗的除外,高人不能亲自带兵出征。
第204章 就业几百良善许
“下雪啦!下雪啦!”一大早起来,孩子们发现外面正飘着雪,高兴地欢呼、奔跑。
此时距离进腊月还有半个月的时间,雪下得却不算早,因为今年有个闰月,闰三月。
孩子们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留下脚印,护卫们拿着扫帚站在一旁看。
雪是半夜下的,到清晨时厚有一寸,对于南京的人来说,不算小雪了。
‘咣咣咣’,“买煤,开门,买煤。”‘咣咣咣’
斜对面的居必七的大门被人敲响,正在玩耍的孩子们立即停下,赶紧跑去洗脸,不管斜对面。
居必七的门已经打开,秦王府派来人守着店。
“要一担煤,挑好的,给我送到家去。”买煤的人报出地址,扔下十二文钱又匆匆离去。
“好咧!你得稍等一下,干活的人没上工呢!”秦王府的人回应着,服务态度特别好。
孩子们拾掇利索后,厨房已把早饭做好,斜对面的居必七排上队,大部分买煤。
一担煤十二文,其实就是一百斤,一担指两个筐一扁担挑,一个筐里能有五十斤左右。
最开始卖煤论斤,结果有百姓要买十斤,这够烧几顿饭的?后来干脆改成担,一次最少买一担。
朱樉也在这时从府中过来,他发现在外面睡觉没人伺候,干脆每天晚上回去。
“上个月居必七赚了一千一百余贯,天更冷了,这个月定然会超过上个月。”
他坐在里长身边,说起收入,啤酒的都不算,啤酒的钱拿出去铺货,包括下丘村在内,宣城县二十二个村子每村多了个百货商店。
宁国府其他的县中村子地选好了,房子正在盖,货物暂时放在下丘村,等房子建好,卖货的人手配齐,就把货运过去。
“殿下,还得再招送货人手,五十个人忙不过来了,等在培训的五十个人出来,还是缺。”
里长知道为什么居必七赚钱多,店里给送货,哪怕买五斤米或半斤油,也给送到家。
最开始的时候铺子搭送货的钱给跑腿的人,根据距离远近,跑腿费是固定的。
现在则不用搭钱,一个区域很多人家买,一家买一部分,一个跑腿的送一次货就把十几家或几十家都给送到。
居必七几乎从早到晚客流不断,而跑腿送货的人在这等情况下,真有人一个月赚到两贯钱。
朱闻天都没想到过会如此,利润一千一百多贯,销售额得达到三千三百贯,百分之三十多的利润。
一天要卖一百一十贯,即十一万文钱,铺面小一点,买东西的人排队都挤不下。
对面原来的买布的铺子当除了柴火和煤之外的其他东西的临时周转仓库,城外还有工坊与仓库。
雇的人制作东西,从其他地方大批量进货,等把工钱给了,宫里、朱樉、下丘村能拿到的钱不足六百贯。
看着一堆仓库、工坊,加两个铺子的买卖六百贯不算多,却养活了很多人。
这六百贯依旧占着不给朝廷交税的便宜,加上进货量大,价格便宜,盐的盐引直接开,无须通过为边关军队送东西换。
否则的话,还得让出来百分之十到十五的利润。
“再招一百人,本王的买卖可帮助了许多人,照这样看来,只要最初时的钱足够多,用不上两年就能够回本。”
朱樉计算外面仓库、陶缸、坛子和店铺的费用,再算算利润,两年全能赚回来。
冬天的柴火和煤最好卖,等开春后,就要差上一截。“嗯!”里长只是点点头,不反驳,换个人开店,看看还能不能这般赚钱?
“回无有写信回来?”朱樉又想起个人,送到下丘村了,在那里跟村民生活,看下丘村的情况。
“不曾,想来他很忙,光是养牲口就不那么容易学,地方官员必须了解百姓的具体情况。”
里长摆下手,他能想到起个假名跑过来联系人的回无在下丘村受到的震撼。
“不急,他和其他的人都不急呢!一个官员没了用武之地,只跟寻常的百姓一样生活,他们怎会甘心?”
朱樉对官员们有所了解,好不容易当上官了,学那么多知识,结果只能种地过日子,保证难受。
……
“憨憨你看,别人的店比不上咱们的,队伍排得都到路另一边了,多亏对面是咱们的仓库。”
吃好饭的朱樉拉着憨憨出来,他愿意跟一个傻子聊心里话,没有负担。
“嗯!排,嘿嘿嘿!”朱闻天只得陪着朱樉逛,顺便观察民生。
雪依旧飘着,买煤和柴火的人多,居必七的柴火从樵夫的手里收,价钱比樵夫自己去卖便宜两文。
樵夫愿意卖给店里,送到地方,可以立即再去打柴,店的柴火仓库在城外。
就是围个地方,柴火分类放好,用绳子打上捆,堆得很高,要下雨的时候拿草席子给苫上。
樵夫打完柴,到仓库的位置一卸,都不结算,立即再上山,回来后晚上一起算钱。
店铺卖柴火利润很低,百分之十,倒是煤的利润高。
一船船的块煤运过来,堆得跟小山一样,煤场的店铺雇工用麻袋装好,等送货的人提货,送到地方倒出来,麻袋不给。
“憨憨,咱们养了多少人?”朱樉看着飞快记着地址和商品名、钱数的十多个人,笑着问。
朱闻天:“……”
他把双手抬起来,看着十个指头。
“憨憨,别数,应该有四百多人,一人一个月能拿到八百文到一贯钱,我府里识字识数的赚得多,咱都给他们,不能欺负人。”
朱樉阻止憨憨数指头,自己说出来。
“嗯嗯!”朱闻天点头。
却想着历史上你就是因为做得太过分了,结果被自己人给毒死的,你爹说死得好,你感谢我吧!
对府里的人要好,大家都得生活,他们收入增加,才会真心对待你。
“走吧,去图书馆瞧瞧,腊月对外开放,书快印完了,看能帮助多少读书人。”
朱樉拉着憨憨调头,去福华楼对面的图书馆。
“憨憨,咱们的铜矿都挖出来铜了,过了年应该有一批铜活字造出来,剩下的铜给朝廷做钱。”
站到图书馆门口,从大门往里看,有工匠在一张张印着纸,偶尔会有读书人站在门外观望。
第205章 学子几许寒门人
浓淡幽香墨万书,莹白落雪作凝珠。有问书山知何去,应记,寒门学子未成孤。
夜有灯明照暗路。情驻,微光一点映心烛。朗诵声声由此处,远顾,人如画卷月如图。
“这位仁兄,敢问此处是印书之所?”
朱樉拉着憨憨站在门口,有后来的学子打扮的人问先来的学子。
“不知,我从旁边转过来,好大一片地方,以竹林相隔,竹子还没长起来,可以见到修了阁楼与回廊。”此书生摇头。
另有书生在旁边说道:“应是要卖吧!不卖他们印了作甚?”
“不晓得印了什么书,最好是四书五经,战争刚结束不过三年,想找本书都找不到。
与人相借,又不能借太久,只得抓紧时间抄,互相抄着错字便多。
注释最难抄,字数是正文的几倍,十几倍,甚至几十倍。”
最先问的学子向门的地方迈一步,离着门还有五六步的远就停下,伸脖子往里瞅。
朱樉听了,拉着憨憨要进去,却被伸脖子的人拦住:“仁兄不可,印书之地,怎能乱闯?”
朱樉扭头,笑了:“书不是给人看的?在外面能看见什么?或者问一下。喂!里面的,印什么书呢?”
在里面盯着别人印书的负责人早发现门口有人在,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再看时,赶紧跑过来:“回东主的话,此刻在印的乃是大学。”
“不要喊东主,喊掌柜,东这个字能随便说?”
朱樉纠正一下,秦王叫东主,太子叫什么?别人可以,他不行。
纠正完他转头对旁边拦他的学子说:“大学,四书里的。”
对方:“……”
“仁兄,你……你是……”学子又不傻,知道身边的人是什么身份了,开印书店的。
“来啊,都进来,走旁边,楼上有书,瞧瞧能不能看上眼。”朱樉发出邀请。
“多谢掌柜。”
“掌柜的我鞋湿,进去不好吧?”
“掌柜鞋难道是干的,下雪,让进就进。”
“掌柜印了多少书?”
众书生跟着朱樉和憨憨进门,进之前先把鞋底在门口的草席子上仔细蹭蹭。
对于他们来说,印书的地方是神圣的,因为有人买不到书、买不起书。
等进到里面,大家才发现,里面一排排全是在印书的,天晓得一天能印出来多少书。
“跟咱上楼,楼下刚印的纸需晾一晾,才可装订成册。”朱樉拉着憨憨走楼梯。
进来的二十几个学子把自己的袍子抓好,怕碰到东西。
上二楼后,他们眼前出现一排排的书架,书架两两相靠又两两相对,相对的间隔三步左右。
在旁边的地方另有凳子,供人坐下看书,却不见桌子,显然不准备叫人书写。
朱樉介绍:“除了四书五经,另有一些典籍,四书五经的书印的数量众多,在书架上选书,到旁边的凳子上看是否满意。
若觉得想看下去,从另一个出口下楼或走二楼回廊,那边有坐下随便看的地方,亦有花钱才能看书的单间。
此处叫丹青图书馆,对外开放后,十二个时辰不歇,随时可来,随时可去,看累了睡下也行。
若想把书拿回家看,登记住址,外来学子需有人担保,约定归还时日,把书拿回去,损毁赔偿,无钱赔者用正楷抄书。”“丹青?卖盒饭的也叫丹青,是同一个丹青?”有学子反应快,联想到一起。
“嗯!在丹青图书馆看书,丹青盒饭提供配送,三文的,五文的,十文的估计许多人不会选。”
朱樉算是承认了,他站在后面,不能起名秦王图书馆。
“真是一家?借出去看不要钱?那样谁还买?没钱怎么开下去?”
另一书生居然为图书馆赚不到钱而着急,怕图书馆黄了,没处看书。
朱樉笑容灿烂:“那边的居必七也是丹青的买卖,卖啤酒的,亦是,这些个买卖养不起个图书馆?”
他就没说之后的收费项目足够维持图书馆开销,不需要别处补贴。
如单间里的设施好,卖精装本的书,允许红袖添香,不允许跟红袖那啥,卖熏香,提供更好的笔墨纸砚。
再呈上个菜谱,想吃哪个就点哪个,丹青店给送。
后面可提供开诗会、酒会,场地租赁、酒席布置。
对呀!后面的房子买下来吧!从这条街买到那条街,横向把原来落云斋、居必七后面的一起买。
这下地方就大了,到时很多学子都在这里看书,文风鼎盛。
二十多个学子不知道掌柜的心思,他们正吃惊于丹青店的实力。
居然这般有钱,看居必七的店门前,每日一早便有人开始买东西,人多的时候排队排到对面仓库。
“大善人啊!掌柜贵姓?”有书生夸赞一句,再打听。
“嗯!贵,姓朱。”朱樉没说免贵。
“朱,贵!嘿嘿嘿嘿!”朱闻天得出声了,长时间沉默不行,正好找到机会。
“朱?你是……”问的人激动了,腿往下弯。
“宁国府、宣城县、下丘村,我们那里基本上都姓朱,跟当今圣上一个姓。”
朱樉不可能暴露身份,把下丘村丢出来。
“那得哪天才能让我等进来看书?”另有学子问。
“不如今天吧!正好,月亮圆。”朱樉看到大家的样子,有人似乎很急迫,决定提前让人进。
于是众人先道谢,随即跑出去,呼朋唤友。
其中不少人都是从外面来的,在客栈住得花钱,知道这里十二个时辰不关,便想着白天看书,晚上找个地方一窝,就对付过去了。
天快黑的时候,有二百二十五人在这里读书,不打算离开。
一盏盏琉璃灯挑起来,挂在看书的区域,为学子们照明。
再提供有熏香味道的被褥、草席的榻子、免费的开水与咸菜,饭菜就不管了。
学子们感激得直抹眼泪,拿起馒头、饼子放在旁边,等饿了的时候吃。
时间流逝,雪已停下,其他地方的灯火渐渐熄灭,图书馆的依旧明亮,一轮圆月慢慢升起,映衬着雪地与灯光,洁白又温暖。
有人在小声地诵读着,有人学累了揉揉眼睛,看着琉璃灯发呆。
梆子敲打报更的声音在夜色下,配合着诵读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第206章 会员当办饭亦真
一水渡双京,舟船橹棹声。山河为绘纸,日月作丹青。沼落南飞雁,河托北运冰。万民由此雇,无畏卷帘风。
丹青图书馆正式开放,没有剪彩,也不放鞭炮,很平静地把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封了,从旁边的外楼梯上二楼。
而一楼的印刷要到月末结束,到时换到别处,用新的铜活字。
学子们却把图书馆开业和内中的情况在一天内宣扬得满南京人人皆知。
不管有钱还是没钱的书生,都纷纷赶向图书馆,要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书。
穷学子觉得找到了根,有个不花钱能睡觉的地方,睡醒又能立即看书,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
故此当第二天又一次下雪时,昨天晚上睡得很好的学子们主动要求扫街和收拾图书馆里的卫生。
不能让再来的人踩了雪把图书馆给弄脏了,他们十分珍惜这个地方。
从古到今,从未听说过哪个朝代把藏书楼对所有人开放的,关键还不要钱。
有钱的学子则是看看书架上的书之后,立即去感受单间的舒适程度。
单间又分一甲、二甲、三甲,其中二甲和三甲之后各三个,一甲一大堆,一二三甲对应着科举。
没有人不想得一甲的,二甲与三甲的房间根本未指望有人进去,当衬托用。
穷人不可能进,有钱的人宁肯咬咬牙买一甲的房间也绝对不甘心到二甲。
“这个为什么不开门?里面是什么样的?”有人穿着绫罗绸缎的衣服,指着一个走廊尽头,瞧着应该很大的房间问。
下丘村的孩子们临时过来帮下忙,小丫头负责这个地方,她笑容很甜:“不行呢!得办会员,这门进去其实是走廊,存在三套房子。”
“什么叫会员?不就是钱吗?你看看我穿的衣服,再看看你……你这身也挺漂亮啊!”问的人这才仔细打量负责服务的小丫头。
刚才他可能是看房子看懵了,或者是看其他穷学子后认为自己在此图书馆最有钱。
“谢谢呢!先办初级会员,在图书馆消费满三个月,并且每月最低消费在三百贯之上,能够升高级会员。
升了高级会员呢!你就可以通过竞价的方式扑买翌日的三个房间使用资格。
一次可以住三天,三天后重新竞价,在这里面所有的吃食和酒水都是免费的呢!”
小丫头介绍,对方皱眉头听,很多词听不懂,却能猜出来大概的意思。
就是住三个月,花九百贯,一个月保证三百贯,才能通过扑买的方式住进去。
这钱……
“有……什么说道吗?”此人心疼钱了。
“好的呢!这便告诉你哦!别看都是一甲的房子,这里更好,是状元房、榜眼房、探花房。”
小丫头压低声音,悄悄告诉对方。
“既然我住的一甲房不是真的一甲房,我为什么还要住?”这人愤怒了。
“可以不住的呦!下面的不花钱,从上向下看,那么大的地方,通铺。”小丫头笑容依旧。
“我跟他们住那等地方?那个什么会员,来一个。”他妥协了。
“好的呢!跟我来。”小丫头蹦蹦跳跳走在前面。
“哎!不是说有红袖添香么?你多少钱?”他觉得这个姑娘挺可爱的。
“我明天就不在这了哦!今天没来得及找人,我们下丘村的孩子替一天。你找红袖添香的也不能那什么呦!被抓到了你承受不起呢!”
小丫头说着调皮地眨眨眼,她故意的,憨憨哥开玩笑的时候说话这个语气,她就学会了。还有什么‘亲’字,她不好意思说。其他小伙伴们同样很好地完成了接待任务,卖出不少会员卡,一张卡十贯,接受银子和金子支付方式。
要不然回去想办法把铜钱搬过来,十贯铜钱很沉的。
……
“憨憨,这么赚钱好吗?我心虚。”里长在图书馆的一间房里问。
“明年最后一次科举,再下一次什么时候不清楚。能办会员卡的都是富贾之户,跟吃冷馒头就热水的不一样。
秦淮河边少不得他们的身影,咱给他们提供了服务,他们花钱,又有什么问题?
一个房间的装修至少一百多贯,加上南京皇城旁边的位置,他们这钱花得值。”
朱闻天不觉得贵,一万文办个会员卡,想不要了可以退。
有钱人享受了服务,图书馆赚了钱,可以补贴给穷的学子,社会就这样,赚钱多的多交税,活不下去的有养济院。
朱元璋为什么要造反?活不下去了。
“接下来还做什么?”里长把这个问题抛开。
“给太子写信,准备从北面运冰过来,现在还不行,冰不够厚。
从那里把冰采集好送过来,能够让很多百姓从中得利。
在南京外面挖冰窖,把运来的冰储存进去,明年天热的时候拿出来用,比用硝石制冰便宜。
人的需求不仅仅是吃饱饭,还有享受,有钱的人喜欢把钱放在家里,咱就想办法叫他们掏出来享受生活。”
朱闻天推动下一步,甚至将来专门卖有钱人好药材,给他们治病。
“我回头就写,咱村子明年钱又多了,这可怎么办?”
里长一副为难的样子,他就不想手中有太多的现钱,之前是怕,现在知道货币得流通,钱放在库房中生锈?
“不着急的,想花很快就能花出去,说好的,养殖鸭子和鹅,然后胭脂河通了就修路。”
“对,修路,修路花钱多,又能让参与修路的人赚到钱。”
“将来在北平修皇宫,又是得掏钱,咱们必须参与进去,留下好位置开店。”
“那我走了。”里长放下心,转身出门。
……
午饭送来,给办会员卡的单独炒的菜,属于办会员赠送。
三文钱的盒饭给钱少的学子吃,庆祝一下丹青图书馆正式开业。
朱闻天和小伙伴们就跑到楼下的地方跟昨天住在这里的学子们一起吃盒饭,三文钱的。
“你们怎么也吃这个?”旁边的学子十分不解。
大家已经知道丹青图书馆和其他买卖是下丘村的,今天临时帮着招待的孩子和少年是村子的人。
看穿的衣服就知道多有钱了,更别提戴在身上的首饰。
“这菜可好吃了,素的里面也有一点肉,炒的时候用油,我们自己炒也是这个味道。”
一个孩子很自然地给出答案,东西不难吃。
第207章 一里七千年前通
“朱里长,咱得把工匠找回来,我把后面的房子都买了,给了很高的价钱,他们同意,过五天后能全部搬走。钱从分红里慢慢扣。”
朱樉与里长在一起吃饭,他上午忙着买房子,只要钱给够,别人都愿意卖。
“那么大的地方?”里长不在乎钱的问题,他想了一下面积。
如果说居必七,或者叫七必居,占地面积是一,那么落云斋也是一,图书馆是二。
三个地方北面的位置,应该能数出来八行,即加起来二十四。
多出来的面积是二十,这二十不是二十个店铺,里面的住家走巷子,有人的人家面积小。
这么多的住户,一上午的工夫全谈好,自然得给出来叫人家有一听之后立即愿意卖的价格。
“我要把此地打造成文人胜地,朱里长,你可能还不知道,父皇决定明年科举一次后再看看,然后就把科举停了,你千万别与其他人说,大臣们都没告诉。”
朱樉也不一口一个本王了,他把最重要的消息透露给里长。
里长:“……”
他很想告诉对方,我家憨憨早就跟我说了,还准备尝试着看能不能劝说陛下过几年就开。
“秦王殿下放心,出你口,入我耳,不会再有第三人从我这知道。”里长保证。
“因为战争,打得读书人少了,咱这个丹青图书馆,过来的学子,竟然连四书都看不全。
在见到书架上一片片的四书五经书籍时,有人用袖子挡着脸哭。
这如何选拔人才?只能从各大传下来的世家中出,哎!
故此我得让更多的人有看书的机会,官员不够用了,现在就有贪的、受贿的。”
朱樉把知道的情况都跟里长说,他觉得自己透露了很多秘密。
里长好无奈,根本不用你讲,我家憨憨比你知道得还多,并在努力想办法。
你们老朱家遇到我家憨憨,祖坟冒青烟了。哦!对了,自己也姓朱。
……
“过些天冷了,冰冻三尺后,叫北地的人凿冰运过来?以此来消耗积钱不出者的家中钱财?”
中午的时候,朱元璋又被喊到坤宁宫吃饭,太子与太子妃在,两个人十分恩爱!
朱标给出里长写的信,运冰,雇佣大量人手,提供工作岗位,把钱财流转起来。
马皇后提前看完,此刻出声:“想尽办法让攒钱的人掏钱,一旦他们享受到了,以后就好办了。
信中所说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确实如此,即便下丘村也躲不过去,他们吃饭的时候也愿意做好的。
前宋的司马光亦如此,说他最后家贫,其实日常应酬并不少。”
马皇后从小就学习,底蕴比朱元璋强无数倍,说一句话就能引出来古人,并加以评价。
“是啊!咱也是一样,吃上下丘村的饭菜,用上下丘村的肥皂,点上下丘村的琉璃灯,就连夏日天热的冰盆也使唤了。
那些富户,给他们用的机会,他们就停不住。钱荒?不流通?当真利国之计!
既如此,先下行文,等天再冷冷,雇北地百姓凿冰,运河送来,运河上也雇人破北段之冰。”朱元璋认可了,主意好,属于让人难以拒绝的诱惑。
……
‘轰隆~~轰隆~~’胭脂岗爆破施工场地,一大片区域同时升腾起烟雾。
待尘土慢慢飘落,军士们冲上去用各种工具把震碎的石头和泥土装篮子里抬走。
在朱闻天那时的天生桥位置,依旧有一座桥留下来,而且整个人工运河的地段,留了七座石桥。
不是偶然,协助设计和指导的工匠会根据上面的路而选择怎么留桥。
若还是用烧火浇水的方法来取石头,他们只愿意留一座最关键位置的桥,方便两岸通行,即天生桥。
有了黄火药和火雷汞,工匠们就考虑留更多的桥。
“再有一旬,咱们就把两边堵的地方炸掉,让水连通。”
一个工匠大喊着给众人鼓劲,他终于知道新的火药多么厉害了。
从许多地方凿孔,装进去后,一炸一大片,下面的都松动了,地面颤抖
“朝廷出动的是军队,有力气,搬运碎石的时候可比寻常百姓快,圣上天恩!”
另一个工匠向着南京宫殿的方向鞠躬,他知道换成服劳役的百姓,会累死人的。
眼下看着,三个半月就能把十五里的运河给修出来,主要是火药好用,军士有力气,吃得也好。
十万军队,跟南京那里的轮换着来,加上一部分百姓,一里地有七千人在干活。
“这还是不够熟练,再挖一个同样长度的运河,如此多的人,两个月我就敢保证打通它。”
旁边一个负责制造和装填黄火药与火雷汞的工匠,认为慢了。
“等通航了,我一定乘船去下丘村看看,见识一下大明第一村的样子。小师父们的家必然漂亮。”
又一个跟孩子们学造炸药的工匠开口,他始终称呼孩子们为师父,尤其是被教的时候总挨训,都留下心理阴影了。
等他再教别人的时候,也是如此,对着人喊:‘你想死啊?你死别连累我,这东西一滴落下去就轰隆一声,然后桌子震动,更多的掉下来,咱们全没啦!你能不能稳一点,深呼吸,天底下为何有你这等笨蛋……’
“是要通了不?那什么玩意儿啊?拿来丢湖里,能炸鱼不?”
有住在这边不交田赋,今年多种小麦的人站在旁边大声问,他觉得能炸死鱼,他还不晓得黄火药加雷管扔湖里会死多少鱼。
他哪知道冲击波在水中的传递是什么样子?莫说鱼啊!人在水中稍微近了,也直接内出血。
“炸什么鱼?炸死你,湖里旁边的人都上岸,船挪走,一通了后,水就灌进来,小船直接跟着水冲下。”
工匠大喊,这东西能给你用?下丘村做出来的,看他们使唤过吗?
“吼什么吼?”对方回一句,转身跑了,告诉其他人离这里远一些,等通了再说。
他们已经入了户籍,觉得自己是大明人了,明年秋天交田赋,跟下丘村一起赚钱。
第208章 大棚物出心留痕
“王师傅,出来干活了,明天到南京,下丘村又要拆房子、盖房子了。”
宁国县的王艺千在外面院子有人隔着栅栏喊,下丘村在找人。
“快进来,天凉,喝口蜂蜜水。”王老蔫冲出去。
“不了,我还得告诉别人,快点准备,不是说把老三媳妇儿送过去吗?正好一起。”
衙役摆摆手,骑着马又跑向下一个地方,必须快速通知到,过年又能有好东西拿了。
第二天早上,三百在南京的工匠先就位,他们一直没闲着,帮着盖完城外的仓库,又去修宫城里的建筑。
这个是给工钱的,他们一人教三个徒弟,传帮带,把学来砖混技巧教给别人。
下丘村一找,他们放下手里的活儿,给带的人管,纷纷来到地方。
一来就先吃早饭,鱼肉煎饺和黄瓜鸡蛋汤,这边很少拿鱼肉包馅,不过吃着确实挺好的。
最贵的就是黄瓜了,南京的气温无法支持黄瓜在此季节生长。
这个是从丹青店的后面大棚摘的,给大家尝尝,不卖,额外送进宫里一堆。
包括嫩茄子等大明有的又不能在南京冬天生长的蔬菜,再过十多天,西瓜和香瓜会陆续成熟。
工匠们小心地喝一口黄瓜鸡蛋汤,好似有罪一般,这是自己冬天能吃的东西?
下丘村的孩子们特别开心,成功喽!憨憨哥果然厉害,从种到现在收,每天看着长,帮忙蘸花,终于可以吃了。
……
“这他娘滴逆天而行啊!咱喜欢,明年在东华门外也建琉璃大棚。”
朱元璋也在吃同样的东西,直接拿的,跟下丘村这边拿。
“听闻只有琼州府更南边的崖州等地冬日才可长黄瓜,广州都无法种。好啊!把富人手里的钱掏出来流通。”
马皇后看到了更远的地方,这哪里是冬天吃黄瓜,分明是吃钱。
下丘村给打个样儿出来,让人知道琉璃大棚能种,宫里自然就可以大面积种植。
朱标在吃蒜泥黄瓜条,咽下去:“下丘村里长说,高端消费可以满足人对地位的需求,有钱人大多数愿意通过这种消费来拉开与其他人的差距,从而获得一定程度的尊敬。”
“尊敬个屁,咱都不让他们穿绫罗绸缎,那刘德,总打咱,你祖父祖母大伯死的时候,他还欺负咱呢。
要不是他跟刘继祖是堂兄弟,刘继祖给了一块地安葬人,咱真给他剥皮了。
为富不仁有啥可尊敬?看看下丘村,谁不说个好?种大棚,卖给有钱人。”
朱元璋发泄两句,又回归现实,生气不能解决问题,跟着高人划的线走才行。
“重八呀!听说那刘德整日里过的恍恍惚惚的,晚上总是做噩梦吓醒,你还不如杀了他呢!”
马皇后知道情况,专门派人去了解,朱元璋没杀刘德,刘德自己害怕。
“杀他?咱装也要装着大度,杀他简单,许多以前跟咱打过仗的,像那个真名不敢说,叫什么回无的,他们还敢过来吗?”
朱元璋在家人面前没什么可隐瞒的,就是装大度,好让人投靠。
“官员何尝不是装忠心?要我看啊!就下丘村好,不是装的,给得太多了,装不能这样装。”
马皇后转移下话题,夸起下丘村。
“那是咱老朱家的人,标儿,你问一问,问他们要丹书铁卷不?”朱元璋想给东西了。
……
“爹,他大伯,你们跟我说实话,我家阿树现在怎么样了?”王树的媳妇儿在下丘村乘上船,怀里抱着包子不吃,问吃包子的公爹与夫兄。
“小缎啊!你吃包子,别给树儿留,他不缺吃的。石头你说。”王艺千实在说不出口。
王老蔫尴尬地笑笑:“最开始时,我们求下丘村的里长想办法,里长说给设个套……”
他哇啦哇啦把挖坑的事情说出来,包括动用关系从宁国县官学给调到上元县官学。
“那他现在还以为自己欠着债?”王树媳妇儿眼泪掉下来。
“没呀!他学好了,套儿没用上。他见了秦王殿下和太子殿下,整个人就变了,到了县学,人家的教喻对他也好。
给他下一次套,他躲开了,就呆在丹青店里不出去,整日学三字经,与下丘村的孩子们学。
现在应该学千字文了,帮忙算个账什么的,他好像猜出一些事情了。
你过去,给你俩单独安排,早点生孩子,有了孩子,他就更稳重了。”
王老蔫把事情都说出来,他挺开心的,弟弟懂事儿了,比什么都强。
“我把包子留给他。”王树媳妇儿坚持。
“留吧!不差一两顿。”王艺千不能劝了,他其实知道老三吃得好着呢。
于是中午快到了,船队抵达南京,工匠帮忙把带来的东西搬运下来,一同前往丹青店。
丹青店继续卖盒饭,做饭的人手又一次轮换过。
厉害的厨师必须能够炒大锅饭,做得了大锅饭的绝对能做好小炒,会小炒的未必能做大锅饭。
卖盒饭最锻炼人,因为每天要切很多菜,炒的时候力量要足,大锅用铁锹,中锅腕子的力量能够抖动几十斤的东西。
至于小炒锅,跟玩儿似的,想怎么颠就怎么颠。
下丘村的孩子们偶尔也会上手练练,跟憨憨哥学,包括骑马,下丘村送来马了,可以骑着在城里转悠。
“就剩四个位置了,过来吃盒饭,三五文的能吃好,这里吃饭最安稳。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三文钱你在外面能吃什么……吃好了?慢走!”
王树在店门口吆喝,有人离开他打招呼,有人过来他也打招呼,同时记住离开几个人,剩多少位置。
“当家的。”王树媳妇儿小缎抱着包子冲过来。
“媳妇儿,你怎么来了?快进去吃饭,爹、大哥。”王树瞪大眼睛。
“你吃了吗?下丘村给我的包子,我给你留着。”小缎把包子拿出来,都压扁了。
“没呢,我吃包子,你去吃饭,常哥,我媳妇儿来了,把下丘村送的包子给我带来了。”
王树接过包子,转身向后喊。
“知道了兄弟,这就炒菜,不饿一顿你就不知道媳妇儿的好。”
里面回应,明白,下丘村给的包子是路上吃的。
把包子带过来了,说明从一路上到下丘村再到南京,就没吃东西。
自然得炒好的菜来招待,做小灶。
第209章 人心莫问信仰坑
工匠们上厕所、洗手、洗脸,坐到这里后面的地方,同样打盒饭,现有的菜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吃多少吃多少。
王树被换下来,拿着包子等在单独的桌子边。
他媳妇儿收拾好了,一坐下,四菜一汤上来。
黄瓜炒虾仁、蓑衣茄子、青蒜做的回锅肉、竹荪鸡片,加上萝卜丝汤。
速度就这么快,四口小炒锅同时做,萝卜丝汤是盒饭搭配的。
“常哥,谢谢!包子,我吃一个,剩下的你们拿走。”王树道谢,递包子。
“村里的包子好多天没吃到了,弟妹,到这边不用担心吃饭,咱就是卖饭的。”
下丘村的人拿着包子,说一句回去给别人打饭。
送人出来吃包子是下丘村的传统,朱闻天要求的,他那时一发射火箭卫星什么的就吃包子。
一个是包子随时能吃,发射的时候时间未必就固定,大家都忙,包子抓在手里就吃了,有主食又有菜。
另一个是包子圆满,有一定的寓意。
第三则是包子正常状态下不会吃出问题,对胃肠道影响小。
再有人说是根据‘不蒸馒头争口气’演变来的‘不蒸包子争口气’,别人不带咱玩儿,咱自己玩儿。
王树的媳妇儿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啊!大冬天的,又是新鲜的菜,又是竹荪的。
“当家的,你在这边还好啊?”王树媳妇儿脸红红的,小声问。
“跟宁国县不一样了,他们太厉害了,我从头学,然后才知道,下丘村孩子们更厉害,和他们学了不少。
然后想你了,又不好意思和里长说。我琢磨着过年的时候总能回去,没想到你来了。
哎!以前不知道你对我好,现在我懂了,缎儿啊!他们答应我给个房间。
这边我看到过,很多学子哭着咒骂秦淮河的一些女子,说薄情寡意什么的,然后我就知道……呃……”
王树最高兴了,媳妇儿来了,说着说着,一时间无法表达。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旁边桌子上的下丘村的一个孩子帮他说。
“对对对,你没去图书馆啊?”王树先是认同,随即反应过来,你在我旁边偷听?
“昨天顶一下班,今天有人接替了,我得回来坐镇,吃完饭我睡半个多时辰,就得帮忙算账,秦王府的人算得太慢。”
这孩子说着端托盘离远,你俩说话吧!我不听了。
“看到没?我跟他们学就够了,我都不去学堂,怕被人骗,外面太凶险了。之前有人找我赌钱,我哪有钱啊!多亏我跑得快。”
王树对媳妇儿说,他跟下丘村的孩子们学就可以了。
“当家的你做得对,这些不应该有的菜是哪来的?”
王树媳妇儿露出开心的笑容,她感激下丘村,让自己的男人改变了,不管是说的设套,还是没进套,人家下丘村准备得充分。
再看刚才孩子说的话,听到一句,立即说出自己不知道的话,感觉很厉害。
“慢慢吃,不着急,咱住的地方好解决,我不知道你会来,知道的话提前我就让他们安排了。”
“要去外面租房子?咱俩租个小点的就行。”
“不租房子,有地方住,你想装修好一点,一天就装上,咱爹是干啥的?你都不知道咱爹有多厉害。
我以前也不清楚,现在才明白,以前我读书,瞧不起别的行业的人。然后我见到了秦王殿下和太子,现在想见秦王殿下每天都能见到。
下丘村的孩子比我学得好,我要从头学,一边学一边做事情,有钱拿的。”
王树给媳妇儿夹菜,他的转变很突然,却又非常自然,有的人遇到特殊的情况,一夜之间就成熟了。
“那我也能做些事情的。”王树媳妇儿满眼欢喜,感觉周围都不是吃饭的人,而是花朵。
“我跟他们说说,让下丘村的女孩子教你识字和算术,学会前,你愿意干活就擦擦桌子和凳子。”
王树一时间有了打算,让媳妇儿也学,想把买卖做好,不识字、不懂算术真不行。
……
朱元璋的大殿里堆了一堆的八音盒,都是要卖的,按照计划去卖,换粮食、金子、银子、铜、药材。
“诸卿,晚些时候有个设宴,眼下有个市舶司增建的事宜。有人与咱提过,以技术之优势,换夷人之源产。
可以是矿石,也可以是树木。有技术者压迫无技术者。故,从明年始,献可用之技者当给予巨赏。
古有千金市马骨,今大明怎不为之?有村为下丘,多录朱姓。
其农也增,其畜也生,其禽也荣,其工也隆,其以百工之技,是正是隆。
当如宣城县、宁国府,推之、认之,落其利之。
所用之利,不在春秋,即便寒冬,亦可掘冰,运至江南,以避盛夏之炎。”
朱元璋说一大通,百官明白,听你的,其实不用这样的,你说干啥咱就干啥。
故此大家认同,即便胡惟庸几次想要说点啥,最终都没敢开口。
不过官员们再一次明白了,下丘村是重点,这个地方感觉玄之又玄,让人看不透彻。
朱元璋也不想让别人理解太过,他就是想多建市舶司。
历史上他最开始把南京这边给弄掉了,外面有三个,过几年又给弄没了。
现在他不是这么想了,他要赚钱,市舶司多点好啊!至于说什么离南京近,有威胁,屁呀!南京二十万常驻军。
朱元璋这两年赚的钱是曾经的几百倍,以前吧!贸易算是平衡吧!毕竟大明百姓的人力不值钱,那么好的绣工就给一点钱。
随即就变了,那么好的绣工,你不给百倍的钱还想拿走?来,我给你千倍的钱,你给我绣一个?绣不出来杀头。
那么外来引导性输入的铜、银子、金子,甚至矿石都行,就成了大明朝廷急需之物了。
……
“憨憨一下子给那么多的八音盒,人家夷人认可吗?”里长带着憨憨坐在秦淮河的船上,询问情况。
两个人在钓鱼,朱闻天想要知道这个时代的秦淮河水产,那么就钓一钓,偶尔撒下网。
“别人说有个守村人用着能够无病无灾的东西,挂在脖子上就行,你愿意给我买吗?而我那时正好生病了。”
朱闻天从另一个方面举例子,信仰很厉害的。
“这不是坑嘛!买!我懂了。”里长明白这个例子。
第210章 卖菜通航轰隆声
一河轰响众湖连,潮水层叠缀叩舷。千里环州牵百姓。不求史记在田园。
“徐掌柜在吗?”巳正的时候,里长与憨憨钓完鱼回来,路过福华楼,他喊人。
“在呢在呢!朱里长这是去抓鱼了?”徐掌柜从店里出来,看到憨憨拎的渔网中有不少鱼。
“总是买菜太贵了,我跟憨憨去网几条,晌午到我那吃?咱们烤鱼、烤肉。”里长发出邀请。
“成,我带两个菜。”徐掌柜转身要进去。
“不用带菜,现在就走,正好喝茶聊聊天。”里长摆摆手。
“好,你们看好店。”徐掌柜对伙计说一下,他不怕店里的人不尽心,有份子在,每月分红。
三个人回丹青店,张罗着烧碳,烤架是石头槽子,箅子是铁丝织就。
两刻钟,一切准备就绪,鱼烤上,还有五花肉。
“如此烤肉,得有蘸料。”徐掌柜提醒。
“有酱,马上拿来。”里长点头。
五花肉烤出来十几片,里长起身取东西回来:“最近试了下,把烤的五花肉包在生菜里,放蒜瓣和酱,吃起来便不腻。徐掌柜,徐掌柜?”
“啊?啊!”徐掌柜在盯着生菜,他认识,夏天总吃。
“来,尝尝。”里长放下东西,先示范。
“朱里长,你……你们收了干菜,泡,泡出来的?”徐掌柜依旧盯着生菜。
里长笑了:“怎么可能,干菜泡完不是这个样子,也就豇豆跟青的炒完相像罢了。”
“是哈?你别告诉我这是种的。”徐掌柜拿起一片生菜,确实是真的。
“从你那里看不到我这边的大棚?哦!玻璃窗户靠上,还有的在棚顶。待吃过饭,咱进去瞧瞧?”
“先别吃饭了,早一会儿晚一会儿饿不着。”徐掌柜摇头。
于是里长和徐掌柜起身、转身,走几步,打开后面大棚的门,进去。
“这里有八分地,没种蒜苗和韭菜,那两种随便找个房间便可以种出来,上面吊着水瓜跟丝瓜,旁边顺着墙是苦瓜,用来做药,实在太熟了,才取籽吃,再把瓜炮制一番……”
里长在大棚中小心地移动,这里养了一脾蜜蜂,同时有架子。
徐掌柜的眼睛不够用了,黄瓜秧上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黄瓜,茄子地里一片茄子。
还有生菜、芫荽、芥蓝、芹菜、小白菜、菠菜、豇豆、一看就知道用来取毛豆吃的大豆、茴香、扁豆、豌豆苗,还有半分地的油菜籽,正开着花呢!
“徐掌柜小心,一般进来时要带个纱的帽子把脸挡上,有蜜蜂。”里长介绍完,提醒一声。
“哦哦!油菜籽想是怕其他的花不够,给蜜蜂用的,顺便还能采了做菜。你这棚子不知……”
“不行,徐掌柜你建不了,要用透明的琉璃,我们叫玻璃,此物不可落于寻常人之手。”里长知道他要说什么。
“不透明的其实我也用不起,今日朱里长喊我来吃饭,就是为了告诉我这里的菜?
我说实话,拿来卖,不够,太少,你们又要给宫里送,到我手上能剩几许?”
徐掌柜遗憾,他知道下丘村跟宫中的关系,大量的菜优先供应宫里吃。
他拿一点回去做,更多的人知道后来吃,他供应不上,还不如没有呢!
“徐掌柜你想啊!此地的地方小,故此种一点,我村子的地多,那里有二十亩,不过有的专门育种,最多能拿出来十亩的蔬菜给你,包括姜芽,我们村有软化姜芽种植技巧。”
里长指指西南的方向,村子在那个位置。
徐掌柜露出惊喜的神色:“够了,用不上十亩,朱里长你说怎么合伙?”他都没说要买,不好定价,他打算用福华楼跟下丘村合作,然后分钱。
“徐掌柜给他主意。”里长也不知道该要多少钱。
“二八分,下丘村拿菜,福华楼做好了卖,下丘村拿八成,福华楼留两成。”
徐掌柜给出一个分配比例,自己占五分之一。
“这个就少了,不如五五分。”里长不好意思。
“不成,不成的,你们的菜卖谁都能卖出去,我这就占不少便宜了。”徐掌柜拒绝。
“三七分,还得用你酒楼的地方,你卖这个,不能说比原来的收入还少,就这样定了。”
里长让一成,以后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合作。
“三七分也可以,不过不是按照纯利润,是卖价,到时候看账目。”
徐掌柜又提,这样他要搭进去其他肉、油和调料。
“好,烤两个茄子吃。”里长摘两个大茄子,二人出去。
……
第二日,福华楼开始打广告,十天后卖菜,告诉其他有钱的顾客。
日子一天天过去,还不等福华楼的菜上桌,修胭脂河的地方两边正在放最后的炸药。
中间挖完了,堵着湖和秦淮河的地方还有石头墙。
“点火。”负责的人站在中间位置,一声令下,旁边的开始传“点火”、“点火”、“点火”。
‘轰~~~隆~~~’两边几乎同时引爆,地面震动,之后才有声音传来。
湖水与秦淮河的水同时冲进运河中,站在中间的赶紧撤离,一会儿水相遇,很可能拍到岸上。
石臼湖这里有百姓在围观,看着水冲进去,那宏大的场面怪吓人的。
秦淮河那边亦如此,百姓们,尤其是船工,他们早就期待起来了,这一回,从南京可以轻易到其他地方。
皇宫,朱元璋正在批题本,外面太监跑到门口,朱元璋身边的太监出声:“万岁爷,有急事。”
“什么事情,进来说。”朱元璋抬头。
“万岁爷,大喜事,胭脂岗的运河修通了。”太监跑进来跪下道喜。
“好!赏,今日宫中的人都赏,往后江浙等地往来南京,再无须绕那么远的路了,青史留名,青史留名啊!”
朱元璋激动,他能想到别处地方的百姓多么高兴,尤其是商人,贩卖货物便利十几倍,节省了时间就是多了钱。
州府再押送田赋入京,也无须途中损耗那么多。
“硝酸甘油啊!三个多月,最难挖的胭脂石头岗,硬生生给炸出来,没人死掉,只有几百个受伤的,养一养就好。”
朱元璋坐在那里说完深呼吸,太兴奋了。
第211章 南山有矿第一至
“憨憨,那边炸了,运河好了,咱们以后怎么走?”里长得知消息,跑到过来找憨憨。
“黄池河进丹阳湖属于逆流,等再进到石臼湖后,石臼湖的水流向秦淮河,秦淮河的水进长江。”
朱闻天先讲各地方的水流向问题,下丘村走新的路去南京,有一段逆流。
里长明白了:“走黄池河进芜湖是顺流,芜湖入长江,还是顺流,到了南京进秦淮河是逆流。
从新的路线到南京,要多出来七八里的逆流,但是近,还不用到长江上与其他的往来船只挤。
回程自然是走新的路线,反正都是逆流,秦淮河的逆流没长江那么猛。”
“咱其实把村子到湖的沿河好好修修,到时候一段用牲口拉着船走,更省力。
到湖的位置再修个桥,将来下丘村能占到好处,只用船在某些情况下太单一。
通常湖边的田怕夏季涨水给冲了,咱们夏季不种,冬天种小麦,一年收一茬,那里又没人管。”
朱闻天继续出主意,湖虽好,人却少,赶紧种地,多种一次是一次。
“只要能够通航,方便漕运,往后湖边人口会增加。然后建湖堤,他们不建,咱也让陛下找人建。
如此再多种田就行了,顺便增加的水产养殖,引水到旁边的低洼地当池塘,养泥鳅、鳝鱼,种莲花,莲子跟藕也有了。”
朱闻天继续说,常规套路,利用自然资源,增加百姓收入。
可惜就这么点屁事,官员居然不知道,一天天的想啥了?
里长连连点头:“我得记下来,别忘了,修桥好办,花钱找工匠,工匠会知道怎么修起来。
修路的话,那边不是有二百来户人么,给他们粮食,他们一天帮着修一点,冬天他们事情少。”
他琢磨着如何安排,钱有,开始卖大棚蔬菜了,赚到钱先把欠太子的给还了。
村子里雇工匠和其他人干活,给粮油即可,他们愿意要。
“我又想起件事情。”朱闻天说着拿起桌子上的笔,蘸蘸墨,开始画图。
“什么事情?”里长很自然地配合问。
“应天府有个上元县和一个江宁县,江宁县有个江宁镇,它的南边。
太平府的当涂县,长江下游位置有个采石矶,采石矶的东边,我画出来。
这里有一个铁矿,露天的,可以随便挖,怎么挖都行,挖一百年也挖不完。
同时一片地方与铁矿伴生的是铜矿,大明缺铜,我标记上,派人去挖,保证有。
至于怎么炼,这个他们会,用不着咱,咱把村子里的炼钢转炉教给他们,他们愿意炼钢就炼钢。”
朱闻天把马鞍山的南山铁矿给标出来,又标记几个铁铜伴生矿。
里长听着随便挖,一百年挖不完,加上铜啊什么的,他疑惑地问:“憨憨你确实是才想起来?”
“咋滴?里长你怀疑守村人?”朱闻天把纸递过去。
“我哪敢啊!我是在怀疑我自己,我照着画一份,你让开。”
里长把憨憨挤走,坐下画,原稿得留着放祀堂里。
“原来没有好炸药,凭借方子都不够好的黑火药炸矿,容易出问题。
黑火药易受潮,到时候点燃它不爆,成为哑炮,你过去看的时候,轰隆又爆了。
同样是打个孔,放进去黄火药和黑火药,爆炸的威力不同。”
朱闻天解释一下,不是之前不说,是没意义。
胭脂河如果没有黄火药,历史上修完死一万多人,许多人其实是营养不良累死的。凿石头凿一个孔,放火药放一点就够,放麻加桐油,必须凿得够大,再点燃,等烧红了泼水。
这时脚下一滑,人就可能摔在烧红的石头上,不说立即烫死,受伤后的感染一样要人命。
“好了,憨憨你歇着,我去找秦王殿下。”里长照着画完,吹一吹,把憨憨的那张折好揣怀里。
他到外面,转一圈,没见到朱樉。
“秦王殿下在何处?”他问朱太一。
“说运河通了,带上许多大棚的蔬菜回宫里庆祝。”朱太一知道情况。
“是该庆祝,中午炒两个好菜,卖盒饭加小白菜豆腐汤。”里长也不急在一时,他也准备庆祝一番。
于是中午的时候,宫中朱元璋给臣子们送上了蔬菜的公务饭,大臣们感动不已。
他们已经知道下丘村的大棚能够种菜,福华楼始终在宣传。
在明天,即腊月初一,开始卖新鲜黄瓜、茄子等菜,菜单流传出来,一份黄瓜炒鸡蛋要五百文钱。
关键还限量,一天只卖五十份,卖完就没,只能点其他的菜。
夏天的时候,福华楼同样的一盘鸡蛋炒黄瓜,才五十文钱。嗯!这个似乎也不便宜,可谁让人家是福华楼呢!
官员们今天就吃到了冬天的黄瓜,闻着便感觉清香,应该搓吧搓吧蘸酱吃。
……
“小白菜豆腐汤?掌柜的,你们从哪来的小白菜?不都是干菜泡了做菜么?”
丹青盒饭的店里,吃三五文盒饭的人发现了汤,有人吃惊。
“石臼湖与秦淮河中间的胭脂岗运河通航,为庆祝胭脂河出现,本店提供小白菜豆腐汤一碗,限量。”
里长笑容满面,介绍情况。
“那里通航与你这店有何关系?”另有人不解。
“他们是下丘村的人,下丘村旁边的黄池河与石臼湖连着,他们就能走新的河快点回去。”
始终在这吃饭的人了解,在旁边给出答案。
“那恭喜了。”
“恭喜恭喜!”
其他人纷纷道喜。
“今天多加一次菜和饭。”里长一高兴,不赚钱了。
其他人又一顿猛夸,这就得到好处了,果然都开心。
大家正吃着饭,有人跑过来:“里长,我们来了,我们乘船从村子里走新的水路来的。”
下丘村的小七跑来了,身边跟着一个在这边呆过的后厨的人,帮着带路。
“人呢?快,跟我去接。”里长知道大家不会空手来,必然带东西。
“在码头,我先来报信,路上没有别的船,就咱村的,第一个,我做了一面旗,写下丘村,码头上的人围着我们问。”
小七兴奋地大喊着,显然那边说今天炸的时候,村子提前准备,刚炸完,就操着船来。
这是炸得晚了,不然到得更早。
第212章 红蓝琉璃可成棚
“掌柜的,搬东西?”吃饭的人站起来一个。
“对!我们帮你搬。”另有人附和。
其他人纷纷起身,今天加菜加饭了,出力气的事情不能退缩。
“多谢诸位,坐下吃饭,我们有人手。”里长道谢,出门去斜对面,那里有一百个送货的,另有五十个接受培训。
正好找接受培训的人去干活,吃饭的一百人让他们休息一下。
五十个人放下筷子,推上车跟上,护卫也随着去。
朱闻天抱着一根粗扁担,立着拿,下面的钩子上挂两个大筐。
小草与他一样。
到码头,果然四条船的人被其他人围着问,问运河的水况怎么样,好不好走,哪里容易撞上。
下丘村的船工一一解答,他们很自豪,通航第一支队伍,可以吹一辈子了。
“里长!憨憨!”村民与船工看到人过来接货,打起招呼。
“你们守船,给你们送来了酒菜。”里长先让人把送的饭菜和酒放下。
其他人上船搬运货物,有箱子,里面是玻璃镜子,还有银耳、木耳,其他的都是菜,包括……
“西瓜?这是西瓜对吧?”围着的人发现船上的草席子掀开,有人传递西瓜下船,瞪大眼睛问。
旁边的人:“还有香瓜,那一筐是黄瓜?顶花带刺。”
“我都闻到黄瓜的清香味了。”
“我闻到了芫荽的味道。”
“眼看着进腊月,哪来的东西?”
“许是从更南边运来的。”
“要说飞来的我信,运的我不信。”
“他们卖吗?”
“你买得起?”
在一片议论声中,四船东西卸下,装上车,与守船的人告别。
朱闻天挑最重的东西,黄瓜筐,一筐一百多斤,前后各一个,他根本不用手去扶扁担,晃悠着就走了。
小草跟着他一样,二百斤的分量不算什么,可惜挑不了更重的。
护卫的扁担挑西瓜和香瓜,小心地用绳子拦一下,绝对不能给摔了。
到玄津桥时停下,朱太一带着护卫挑三十个西瓜和一百个香瓜进皇城。
再走两步,里长喊:“徐掌柜,出来拿东西。”
“来了来了。”徐掌柜跑下来,明天要卖新鲜的蔬菜,他等着下丘村给送货,或者从店的大棚中摘。
“呦!西瓜、香瓜,说是从天宫偷的我都信,我现在觉得买不是很透明的琉璃也行。”
见到两种瓜的一刻,徐掌柜动心了,建大棚,保证能赚钱。
“看着拿,剩下的我们留着吃。”里长咽了下口水,馋了。
“西瓜能放很长时间,香瓜放个十天半个月的还行,你们真要吃?”徐掌柜估算保存时间,又觉得吃掉心疼。
“别人能吃,我下丘村的人为何不能吃?我们自己种的,明年我村再开十亩大棚,专门种瓜。”
里长对钱已经没概念了,无所谓赚多赚少,村里人的健康最重要。
“对,你们还有,其实现在种并不晚,提前几个月收获,还是很贵。”徐掌柜算下时间。“好!种,开十亩,不,二十亩,不等着育苗完再建。”里长一瞬间对钱又有概念了。
“你们还育着苗呢?种瓜不是直接把种子种在地里么?”徐掌柜的不理解。
“西瓜籽的皮厚,直接种不知道能不能出来,先催芽,再育苗,把苗移栽进土里,瓜长得还大呢!看我们种的。
其他菜我们都在育着苗,随时能移栽,大棚种菜不可随便扔种子,要保证种下去就能长好。”
里长说着指指篮子里的瓜,让对方挑选。
“我拿二十个西瓜,五十个香瓜,明日卖。”
徐掌柜想一想,给出数量,一招手,伙计们上来。
等他们拿完,里长又搬下来五个西瓜和十个香瓜:“你们留着吃,别卖。”
“多谢,确实想尝尝。”徐掌柜也不客气,自己抱个西瓜往回走。
……
“西瓜来了?快切,吃完饭正好吃瓜,刚还说着运河便利,漕运无忧,这就先从运河跑过来了。”
朱元璋见到两种瓜,又听是下丘村抢着第一个通航,便知道运河没白修,至少跟下丘村往来更容易。
“重八,建大棚,要赶紧建,就在东华门外,离太子府近。”
马皇后看到西瓜与香瓜,着急跟着学,冬天谁还不想吃口西瓜?
“建,先盖个一百亩出来,问问下丘村怎么种。种好了卖给有钱人。”
朱元璋同样着急,能赚钱的事情要赶紧做。
很快宫中的皇子公主都吃到了瓜,后宫的由马皇后派人送,地位低的送半个西瓜。
胡惟庸与汪广洋及六部尚书们分到了一牙西瓜和几块香瓜,不用问也知道来自下丘村。
下午的时候朱樉回到店里,一进门先喊:“朱里长,给我西瓜,我的分给弟弟妹妹们了。”
“秦王殿下果然友爱兄弟姊妹。”里长夸一句,再搬西瓜,搬三个,朱樉带着二十个护卫。
护卫们其实不想吃,他们更想把这牙西瓜卖了换钱,等吃到嘴里又发现很甜。
“好吃,比夏天时候的好吃一百倍,天哪!这才是享受。父皇让我问问,大棚种东西有什么说法。”
朱樉连着吃掉三牙西瓜,幸福地眯起眼睛。
“我这里有写。”里长从怀里掏出来一摞纸:“上面记了各种作物的种植方式与施肥方法,另外村子有育着的苗,可送来直接种。
琉璃啊!不需要透明的,蓝色的亦可,村子的大棚种植,有时还要用红色与蓝色的琉璃灯补光。
蔬菜类作物,涉及到一个叶绿素与胡萝卜素的问题,若想提高产量,用蓝色琉璃透光,或者一个蓝色的旁边放个红色的,要么后期补光。”
里长把纸递过去,一副专家的样子。
朱樉略微茫然,胡萝卜他知道,现在宫里有储存,胡萝卜素是什么就不晓得了,叶绿素更是未曾听过。
想着,他接过一摞纸,低头又吃掉两牙西瓜,打了个嗝,转身又跑了,回皇宫,把方法递上去。
“匆匆忙忙的。呀!忘把矿的图给他了,朱太一,你送一下。无须火漆,别人得了也挖不了。”
里长想起来还有重要的事情,扭头看刚坐下吃朱樉剩的西瓜的朱太一四人。
“嗯!嗯嗯!”朱太一应着,快速把一牙西瓜干掉,抹下嘴,接过信也跑了。
第213章 天寒送物怀何意
秦淮乐舞舒,屋暖家贫顾。一盏温汤慰赠君,风啸云遮幕。
窗明笔正书,有志千钧负。总是关怀研墨轻,瑟瑟声如述。
没有暖气的南京,冬天的日子很难熬,有时站在外面感觉比屋子中暖和。
午后又勤奋处理题本的朱元璋倒是不冷,他的桌案上甚至放了一盘切好的香瓜。
“有钱的日子真好哇!修了火道,大殿中丝毫不冷。宫中寒冷或炎热,易叫人生病,勤俭是好,却要看用在何处。”
朱元璋吃一块香瓜,对大殿中的地下火道十分满意。
前年的冬天还不是这样,冷就挺着,最多用一会儿火盆,那时水能冻冰的日子。
夏天更是汗流浃背,不用冰,但是会换衣服,热得头昏脑胀的。
结果下丘村专门写信说养生之道,只要不把吃的随意丢弃,就是勤俭节约。
冬天冷时不采取方法,会令人突然死掉,或得上慢症,日久不可医,夏日亦如是。
朱元璋怕死,更不想让家人死去,加上赚了许多钱,舍得改善环境。
“陛下,太子殿下来了。”朱元璋刚感慨完,有人报。
朱标直接走进来:“父皇,儿臣来了。”
“快来,吃香瓜,可是拿到大棚菜的种植之法了?”
朱元璋高兴地招呼好大儿上前。
“父皇,大棚之法重要,另有一事更重要。”
朱标说着把画了铁矿与铁铜伴生矿的图放到桌案上。
“这是啥?”朱元璋知道是舆图,具体的没写。
“父皇,画方框的是铁矿,画圆圈的是铜铁伴生矿,后面有字。”朱标指着地图说一句,把纸翻过来。
“铁矿甚大,露天可挖。八个字?究竟有多大?”朱元璋坐正了身子,脸上的表情认真。
他知道高人不可能在这等事情上开玩笑,高人似乎没开过玩笑,给老二的两个地点便挖出来铜矿了。
腊月初一开始改用铜活字印刷书籍,那图书馆得到了读书人的喜欢,不如给提个字,这样读书人便知道是咱在支持图书馆。
朱元璋想着,居然走神了,直到朱标动了下,他才又关注起矿。
“标儿你吃香瓜,他是有了好的火药,才把矿指出来,是想叫朝廷用炸的方法采矿。
先命人去挖这个露天的矿,咱大明什么都缺,没人在后面帮着咱,绝对不会是眼下的情况。
宫里的藏书,看有能叫人学的,齐民要术?问问朱里长,看他想要哪些。
给读书人看,为地方官者,怎可不知道这些,明年再补录一次科举。”
朱元璋看过矿的图,边说边拿起种大棚的几页纸,扫上两眼。
“咦?无须用透明的琉璃也能种?还比较好?如此下丘村吹琉璃的便不用那么忙,一百亩先种上。”
朱元璋为高兴,他就不愿意让下丘村的人太累,最好是只出主意,然后做好东西的时候起个头,剩下的宫中与朝廷来办。
朱标带着任务去安排,工匠从来都不缺,琉璃更多。
……腊月初一,一早起来风就很大,又飘着雪,天阴沉沉的,不过这些不影响秦淮河上的歌舞,也无法阻止到福华楼吃饭的人。
有人怕占不到地方,一早跑到福华楼的二楼坐下,徐掌柜没办法,只好做了粥和小菜送上来,免费。
对面的图书馆中,住在后面的学子们早早起来读书,他们抓紧一切时间。
“天太暗了,咱到外面吧!外面亮。”一个学子不好意思让人给点灯,拿着书坐到外面的回廊里,听呼呼的风啸声。
其他学子纷纷出来,有人饿了就喝水,他们一般不吃早饭,带的钱要省着花。
“砭时兄,听说他们在秦淮河那里漂花船,要从早到晚,说研究来年科举。”有书生对着最先出来的学子说。
“与我等何干?咱过去除了被嘲笑,还有什么?咱只能借着图书馆给咱的帮助好好读书。阿嚏!”
被称呼为砭时的人摇摇头,紧跟着打了个喷嚏,他吸吸鼻子,叹口气。
“外面真冷啊!屋子里暖和,通铺的下面有火道,他们昨天晚上烧了一个时辰。”
有学子发愁,进去的话屋里暗,出来又被风吹。
“陈言,你带人来取汤,丹青盒饭给送来的汤,快一些。”有图书馆的人喊,就是字砭时的学子。
“快去,快些去。”其他学子催促着。
陈言叫上十个人,跑过去,抬个桶回来,桶盖一打开,近前的学子们愣住。
等有人拿自己的碗过来盛时,抓勺子的手抖了。
所谓的汤,里面全是干货,木耳、胡萝卜丝、千张丝、肉丝、芫荽、干豇豆,打了鸡蛋,再勾芡。
盛到碗里,汤水都不晃动。
“喝,人家给的,咱记下。”陈言大声说。
众人纷纷盛汤,然后用筷子小口吃,真暖和。
“让一让,都让一让,这窗户得加木条,不然卡不住琉璃。”学子们喝汤时,工匠们过来,看窗户。
这人说完,其他人开始干上,把窗户纸撕下去,加木条,接着拿过淡蓝色的琉璃板往上装,钉钉子、抹腻子。
“先不要碰,等腻子干了就结实了。”工匠说完,去下一个学子的地方继续装琉璃板。
“这回就不用出去了?亮,琉璃呀!可要小心,别碰了。”有书生露出欣喜的笑容。
“陈言,过来拿墨,下丘村的人听说你们有人管别人借墨,送你们一人一块,还有纸,一人一刀。”
那边又喊上了,陈言放下碗,招呼一声冲出去,他就是缺墨的人。
不长时间,东西取回来,大家闻着纸的味道,觉得好香。
陈言把东西小心地放在一旁,又拿起筷子夹汤吃,眼睛看着琉璃的窗户。
等吃完,他先去洗碗,回来坐正,沉思片刻,把纸铺上,给自己那个破砚台放点水,拿起墨在上面慢慢地研磨着。
“这墨不错啊!下丘村咋那么有钱,关键还舍得给咱们花,是要让咱给他们做事情?”
之前喊冷的书生看陈言在那里研墨,判断出墨好,就是砚台太差。
“等遇到他们的人时问问,要是让咱做不好的事,咱就东西还了,不够的话,带的钱补。”
另有学子决定弄清楚原因,下丘村总不会是傻子村吧?那还能赚到这么多的钱?
第214章 掌柜麻烦因对比
雪在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福华楼热闹非凡,没到吃午饭的时候,二楼与一楼全坐满。
徐掌柜让伙计给送茶水、茴香豆、西瓜籽,后厨把菜切好放到一旁,准备一会儿开做,不能做大锅饭,必须单炒。
图书馆、落云斋、居必七后面的房子全被拆完,工匠们正在清理,准备盖二层的砖混结构楼,防火。
同时二层的房子,可以随时往上加盖,看需求。
“憨憨,这就进腊月了,一年又快过去。”
大棚中,里长跟憨憨配合着在里面用碟子装盐水放到一个个角落。
大棚养蜜蜂必须有额外的盐水,不然蜜蜂会因为营养不良挂掉。
“快,过,嗯!嘿嘿嘿嘿!”朱闻天摘下根黄瓜,用手搓搓,咔嚓咬一口。
“等过了年,咱们要去看一下宁国府各县的官学不?有好的先打听情况,上门女婿可不好招。”
里长又放下一个碟子,惦记村子里待嫁的姑娘。
“咱们招的上门女婿跟别人的不一样,把条件说出来,相信家中儿子多的贫苦人,会同意。”
朱闻天不愁这个,下丘村的上门女婿单独给盖一栋楼,不与女方家的长辈住一起,也不用被当牲口使唤。
当然,该干活的时候,必须干活,大家都干,偷懒不是一个村子的人。
同时村子也能建个图书馆,从这边的图书馆拿书过去,穷苦人家有那么多的书看?
加上大量的笔墨纸,不缺少吃穿,生病了给医,一般人哪敢想?
里长又放下一个碟子:“好了,咱们村的人娶媳妇儿也愁,秘密太多。”
“以前的也是一样过来的,前期先不让接触太重要的秘密,比如玻璃、牵陀车。”
朱闻天对此也不焦虑,在下丘村过好日子,谁有愿意离开?自然要维护相同的利益。
二人说着话走向门口,朱闻天就不出声了,脸上的表情也成了憨憨的模样。
……
“朱里长啊!还得拿菜,他们说晚上饭在福华楼吃,然后半夜也要吃,半夜那一顿菜不够。”
徐掌柜跑过来,寻求帮忙,他脸色不怎么好,显然跟客人交流耗费心神。
“用帮忙做饭吗?”里长想给予关怀,福华楼卖的菜有下丘村七成,最便宜的菜都是五百文。
“啊?太好了,你们愿意帮忙做,我们分……”
“还是三七,村子的厨房就位,你们那里哪道菜来不及,找人跨过来告诉一声,我们这边立即做,以免耽误了贵客。”
里长拒绝改变分红比例,一个账,算来算去的没有意思。
徐掌柜跑了,几十息后回来,递上菜谱。
下丘村的人按照菜谱上的菜进行备菜,孩子们帮忙择菜、清洗,然后开始做自己等人的大锅饭。
十个村子的厨子休息,等晚上帮忙,孩子们接手,他们得做七百多人的饭菜。
朱闻天是主力,铁锹上下翻飞,炒一大锅,转身再炒两锅同样的菜。
晚饭开始,工匠们和留店的人来取饭菜,包括图书馆干活的人。
十个厨子也吃个半饱,继续等待,显然福华楼还能坚持。
如此又过去半个时辰,孩子们都睡了,朱闻天守在厨房,在那里写书名。
王祯农书、氾胜之书、农桑辑要、农桑撮要、陈旉农书、太平御览、九章算术、海岛算经等。
朱樉传的话,问图书馆需要什么书,就把现在有的书列出来,到时给学子们看。
朱元璋要求太高,跟之后的八股文不一样,会考时务策,而且什么骑马、射箭、书法、算术。
即,被朱元璋录取的,其实也是不合格的,等明年再来一次,他就不高兴了。
那么就得给学子们找足够多的‘杂书’,让他们学,至于骑马和射箭,可以找机会在城外弄个地方练。
“清炒芥蓝两盘,帮下忙。”隔壁一个伙计迈过来大喊。“好咧!”厨师应一声。
“我一个。”朱闻天放下笔,洗手、热锅,旁边的蒜和芥蓝都准备好了。
他舀一些猪油下锅,放蒜……
灶里烧的是焦炭,很快一盘清炒芥蓝制作完毕,装盘,旁边的也一样,两盘做好,用托盘端着送过去。
“茴香炒肉丝,三盘。”伙计又喊,这边继续做。
“清炒芥蓝,还是两盘。”伙计过来。
有了下丘村帮忙,福华楼后厨压力顿减。
结果徐掌柜压力来了,刚端过来两盘清炒芥蓝,路过别人桌子的时候,对方随意看一眼,结果闻到味儿了。
他愣了下,再尝自己桌子上的清炒芥蓝,站起来,跟着来到一桌,双方认识。
“方兄。”他先打招呼。
“柳兄。”对方起身。
“方兄,你这个清炒芥蓝跟我那个不一样。”姓柳的指着菜说。
“哪里不一样?”姓方的纳闷。
“我把我的端来你尝一口。”
“好。”
菜端过来,姓方的吃一口,再吃自己的,眼睛亮了。
“方兄,我尝尝你的?”姓柳的询问。
“吃,别客气。”
“好。”他吃一口,然后咬牙切齿:“伙计,过来,同样的价钱,他的怎么比我的好吃?”
“不可能啊!”伙计就在旁边看着。
“你自己尝,尝完再说。”
“那我可真吃了。”伙计拿双筷子先吃之前的,再换双筷子吃后上的,然后……
“尝出来没?”姓柳的问。
“其实……这个也挺好吃的,对吧?你等着,我找掌柜。”伙计说不下去了,找掌柜。
徐掌柜很快上来,先道歉,接着同样尝,叹口气:“唉~~~”
“徐掌柜,怎么回事?”姓柳的问。
“不怕柳兄知道,我福华楼很多菜是旁边卖盒饭的丹青店所教,这些冬日里的青嫩之菜,也是他们提供。
我福华楼忙不过来,对面的朱里长愿意把他们做盒饭的厨子借我们用,哪个菜来不及,告诉他们一声,他们出菜。后上的清炒芥蓝就是……”
徐掌柜停下,周围吃饭的人却已经明白了。
“就是说,卖三五文盒饭的做菜比你们福华楼好吃?那他们怎么非要卖盒饭?”
姓方的客人感觉好笑,福华楼的菜那是很贵很贵的。
“方兄,图书馆也是他们的,周围六个店,就剩我一个福华楼不是他们的,看后面拆的那么多房子,是他们买的。”
徐掌柜以另一种方式来证明为什么人家就卖盒饭,开心呗!
第215章 赠饭书生赐字来
徐掌柜一介绍,周围听到的顾客都十分无语。
“不怪徐掌柜,福华楼的菜好吃,就是人家卖盒饭的更好吃。”有人帮着说话。
姓柳的一脸无奈,他也承认,之前吃这个菜还跟同桌的人夸赞过。
“只这一道菜?”姓方的问。
徐掌柜指旁边:“茴香炒肉丝,这三个是他们的。”
“尝尝,大家尝尝。”买到的人很愿意与别人分享,顺便吃下其他人的同一种菜。
有几个人来回尝,最后得出个结论,卖盒饭的做出来的茴香炒肉丝更香鲜,肉丝嫩。
徐掌柜自然也跟着吃两口,他继续叹气。
“徐掌柜,咱不是说你酒楼的菜不好,可是有人点了同样的菜,就吃到了旁边卖盒饭做的,总归是觉得亏了。”
有客人说句实在话,其他人点头,承认是这般。
“不若徐掌柜把旁边的菜额外加价,想吃的多花钱。”
“不妥,谁还差那个钱?加又能加多少?”
“徐掌柜,你去问问人家怎么做的,学了不就行了嘛!”
“这本事还能教?反正我会我是不告诉。”
徐掌柜听到后面,笑了:“好,我去问问,柳兄,我送你一瓶啤酒。”
说完他跑下楼,迈过小栅栏,对着呆在厨房的里长诉苦:“朱里长,客人尝出来了,你们做的两道菜比我福华楼的好吃,你们怎么做的?”
“徐掌柜你们怎么做的?”里长纳闷。
“清炒芥蓝,放油、蒜、清炒芥蓝、盐,黄酒,还有别的酒楼都不知道的白糖,糖能提鲜。”
徐掌柜说到后面,压低声音,福华楼的秘密。
“放的什么油?”里长又问。
“豆油啊!”
“我们放猪油和蚝油,也放糖,还有高汤与料酒。”里长明白了。
“天哪!茴香炒肉丝呢?你们的又嫩又鲜。”
“选里脊肉,里脊肉嫩,放蚝油、料酒。”
“哦!原来选肉要用里脊,蚝油和料酒是什么?”
“生蚝,又叫牡蛎,熬出来的油,高汤用猪大骨和鸡吊出来的。给你带回去,你先用上,肉菜不要放蚝油,素菜放。
料酒,以黄酒为基酒,然后加一些调料制作出来的,比单用黄酒好。”
“多谢!”徐掌柜终于松口气,同时承认,下丘村就是比福华楼厉害。
下丘村的人帮忙把猪油、蚝油、高汤、料酒送过去,里脊肉不用。
福华楼的后厨学着一放一炒,再一尝,果然是这个味道,压力顿消。
再点这两道菜的同样满意,管是谁做的呢!味道一样就行。
接下来徐掌柜又不时跑过去问,有别的菜了,下丘村的依旧比福华楼的好吃。
最后憨憨提议,没做的菜一道做一个,送过去对比,不一样的过来一起问。
福华楼一直忙到快子时,客人们终于满意离开。
徐掌柜和伙计、后厨的人桌子都不收拾了,直接休息。
下丘村这边抽空把明天早餐要吃的小菜做好,大饼炸出来放到一起盖上,米泡好。……
腊月初二,一早徐掌柜让伙计们收拾残局,他洗把脸从正门进丹青盒饭店。
“徐掌柜你眼睛……用手巾蘸热水,捂一捂,要是还不行,我们这有冰,手巾包冰冷敷。晚上睡不好要点安神香,送你一盒。”
里长看到徐掌柜的黑眼圈,笑了,给出主意。
“直接用冰吧!我回去……”
“不用,送你一条新手巾。”里长摆下手,带徐掌柜去拿东西,随后坐下吃饭,工匠和雇工也过来取饭菜,孩子们熬的粥、分的饼。
“朱里长,感谢昨天你们教的做菜方法,这个无以为报。料酒、高汤、蚝油,我打算长期购买。”
徐掌柜放下手巾,与里长商量,蚝油不知道怎么熬,料酒不晓得加什么料,怎么加,高汤更不会吊。
他十分感激下丘村的‘饶命之恩’,否则人家也开个酒楼在旁边……
“好说,就是汤不怎么好吊,麻烦,不要什么菜都放高汤,每天得把剩的高汤煮沸两次。”
里长答应下来,价钱不谈,对方给多少就是多少。
徐掌柜满意地吃完早饭,用手巾轮换着捂眼睛回去。
码头那里又来下丘村的人送菜,一同送来的还有两船鱼,此次为六艘船。
晌午做盒饭,孩子们参与,给图书馆住着的条件不怎么好的学子们送一份。
“天冷,总不吃没有油水的也不行啊!”里长如是说。他其实在琢磨,图书馆能不能招上门女婿。
……
“陈言,带人过来领饭。”图书馆,陈言手里拿着半个干馒头,正准备就着开水吃午饭,外面又有人喊。
“来了。”他扯脖子回应,同一个大通铺的人立即站起来。
昨天早上那一碗汤,到现在他们依旧回味。
二百六十人都出来了,之前就二百多,后来又加进来一些,有钱的不屑与他们为伍。
他们见到了一个个大桶和一群孩子,以及盒饭店的餐盘,一格格的,用木头挖出来,不似之前的托盘摆碗。
不过这个也有单独的竹筒,当喝汤的工具,正好餐盘有个位置可以放竹筒。
陈言站在队伍前面,先接过一个餐盘,按照顺序打饭。
先是一大格热气腾腾的米饭,接着一中格颤巍巍的红烧肉,再一小格蒜泥炒干茄子,一小格干豇豆烀黄豆,最后是一格芥菜疙瘩咸菜,一竹筒萝卜丝汤。
他咽了下口水,微微躬身:“多谢!”
“不客气。”舀汤的孩子笑着回应,再给下一个舀汤。
其他书生也是与不同的孩子道谢,发自内心的。
直到有一个人拿完餐盘时问出很多人想问的话:“你们对我们这么好,是何缘故?”
其他人都停下来,一起看下丘村的孩子。
孩子们则一起看憨憨哥,要不要回答?
朱闻天刚要按照符合人设的方式给出答案,外面突然有人喊:“圣上赐字下丘村丹青图书馆,下丘村里长何在?”
“我去找。”小丫头喊一声,放下打红烧肉的勺子,转身跑了,后面又跟两个男孩子和一个太子府护卫。
学子们面面相觑,圣上给这个图书馆赐字?
第216章 大明栋梁财物计
在书生们吃惊中,里长来了,并带着所有下丘村的人,那边打饭的任务交给对面店里的人。
朱樉也来看热闹,护卫必须跟着,太子府的护卫保护下丘村人。
宫中过来一群人,没有官员,都是太监与宫女。
在图书馆正门口,里长站在前面,憨憨在他身边,再就是孩子,后面是其他人,跪地接赐字。
徐掌柜站在对面的二楼,与吃饭的客人一同通过打开的窗户观看。
太监高喊:“圣上赐字下丘村丹青图书馆,大明栋梁。”
“草民朱宜长,带宁国府、宣城县、黄池镇、下丘村全体村民,谢圣上赐字。”里长当先喊。
紧跟着其他村民与他齐喊:“天辅有德,海宇咸宁,圣躬万福。”
其中夹杂着天嘿嘿嘿,海嘿嘿嘿,圣嘿嘿嘿,关键声音还很大。
太监与宫女们当作未听见,一切正常,他们又不是第一次见和听,上次陛下单独找下丘村人吃饭,这个憨憨就如此喊的。
然后陛下却十分开心,跟着嘿,故此这是被允许的。
同样看热闹的书生们傻了,有人敢这么喊?
“快起来,给,要装裱上,最好把这个收起来,让工匠照着雕刻个牌匾挂上。”
太监把赐字双手递给里长,他知道下丘村是何等存在。
“多谢!”里长接东西的时候与对方的袖子相互一碰,一锭十两的银子就甩过去了。
太监的脸瞬间苦起来,他想还,偏偏不敢往外掏。
里长双手举着字,让村民看,上面有印。
最后卷起来叫憨憨拿着,等一会儿就找工匠按照字体和印雕刻出来,刷上桐油,挂在图书馆正门一进去的正对面墙上。
其他人回去,孩子们继续为学子们打饭,这回学子们没有疑问了。
当今圣上专门赐字,而且还是大明栋梁四个字,下丘村为国为民。
那么对自己如此好,显然是希望自己等人努力学习,将来成大明有用之人。
“这肉咋这么香?快把舌头一起吞进去了。”
有打完饭的书生,尝一口红烧肉,瞬间被征服。
“菜一样好吃,拿油炒的。”
“干豇豆和大豆,里面居然有猪肉皮。”
“咸菜,有香油的味道,还有酱味。”
“萝卜丝的汤中姜末一点不辣,怎么做的?”
学子们纷纷称赞着,连汤都不曾放过,总归就是一个好。
“我觉得比对面福华楼的菜好吃。”有学子评价。
“你吃过吗?”别人不信。
“吃过一次,跟着其他人吃。”
“他们真做得比福华楼还好,怎么不开酒楼?难道他们买不起房子?”
“估计是盒饭能给钱少的人吃,他们不想着赚钱。”
“快吃,咸菜我要留下,晚上就馒头吃。”
“我也留。”
学子们几乎做出相同的选择,留咸菜。
被人提起的福华楼上,徐掌柜面带笑容:“诸位,为祝贺下丘村图书馆得到圣上赐字,每桌送一升啤酒。”
“徐掌柜大气。”“老徐敞亮。”
“对面拿圣上赐字,与福华楼有何关系?”
“老许,你昨天晚上没来,我跟老黄他们吃了一顿,正好吃到旁边下丘村盒饭店的厨子帮忙做的清炒芥蓝,比福华楼的好吃,哈哈哈哈……”
“徐掌柜的,是真的?”
徐掌柜摇摇头:“唉!都记住了哈?真的,福华楼不少菜,俱学自旁边卖盒饭的,你们应该去那尝尝单炒。”
……
又一场大雪落下时,到了腊月初八。
在北方有民谚:腊八腊八,冻掉下巴。
南京没冷到那等程度,但下丘村还是做了粘豆包,并且开始制作腊八蒜。
下丘村的船只每日都有往来,不过不是同一批,船工承受不住。
东华门外的一百亩大棚正式种植,从下丘村送来的苗和蜂箱放入其中。
“明年当种一千亩,卖给有钱人。”朱元璋在大棚里与后宫他的女人以及能够帮忙干活的孩子们一起移栽。
如今的他满脑子都是钱,赚钱、花钱,让钱流动起来。
赚大明富贵人家的钱,赚夷人的钱,花给干活的百姓。
马皇后熟练地埋着苗,旁边有小孩子帮忙浇一点水,她双手沾满泥土,却不嫌弃,而是一边认真移栽,一边笑着说:
“前年咱大明收的田赋、商税和避劳役得到的绢布粮,加起来折钱不过二百七十万贯。
还好打胜仗,抢了别人一些钱财,结果连皇城的许多当修的宫殿都没修。
去年的时候咱大明朝廷的收入,倒是多上一些,超过二百八十万贯,在于行商的人多了。
不过去年咱们卖给夷人的东西让宫里赚了四十二万四千四百余贯。
今年还不知道朝廷能收多少,咱们却拿到了折钱二百又九万六千余贯的钱物。
还有二十多天,又能多得,与夷人做买卖,果然比从地里刨食赚得多。”
朱元璋听了,给妹子一个大大的笑脸,很是自得,连续移栽三株苗。
“夷人说没有东西和钱了,让等等,说船回去再回来,才能买,有的着急,还想让宫里先不卖给其他人,哼!”
朱元璋觉得有的夷人挺可恨的,那么有钱,最初只想占大明便宜。
还是琉璃与琉璃镜子赚钱,那个八音盒刚卖不长时间,就赚到了五十多万贯。
听闻有的夷人在别处互相之间抢,又抢其他地方王和酋长什么的东西和金银,就为了换琉璃镜子。
八音盒一出,下丘村说是什么教堂音乐,夷人把珠宝折价到三成、二成,甚至是一成卖掉,只为了筹钱买八音盒。
不过这八音盒可不是那般好买的,有限制,又有竞价。
“走了,回去。”朱元璋拍拍手上的泥土,不打算种一天,过来种半个时辰已经不错了。
孩子们脸上有了笑容,后宫其他女子也松口气。
大家回去洗澡,朱元璋、马皇后二人在洗鸳鸯浴,但是没做别的,旁边有宫女帮着洗。
“重八,你说有意思吧!夷人开始说香皂不好,因为他们不洗澡,洗澡叫人生病。
后来又愿意买,不洗澡身上臭,香皂则香,他们又自己找理由,说香皂的香可以让人不生病。”
马皇后说着笑起来,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那边的国王什么的都不洗澡。
“咱大明百姓应该多洗澡,香皂用不起,肥皂得消耗油脂,几天洗一次,想来是行的。”
朱元璋又想起下丘村写的信,说身上有伤口,用肥皂洗,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出脓发热而死。
第217章 胭脂傍晚夕阳醉
河,两岸青山未阻隔。波澜缓,胭脂晚霞合。
河,渡起千年万世绝。轻舟荡,落日照人斜。
河,一水连通布庆泽。天应问,倒影缀为何。
宫中的浴室蒸汽氤氲,朱元璋与妹子泡着倒是很舒服,坤宁宫的浴池由水泥与瓷砖造就。
因为下丘村就建了两个大池子,男女分开,女子月事时不进去泡,用淋浴,人工把水送到高处,再慢慢流下来。
朱元璋看一眼香皂:“明年继续打北边,给将士们带上肥皂,受伤了好洗洗。”
“重八,可给惠民药局与养济院,有人受伤了,试着用,每年有不少人因伤口出脓发热而死去。”
马皇后就想知道究竟行不行,见到结果才安心。
“再问问村子,有什么打仗时用的好办法,万一他就能琢磨出来呢!唉!
越是受伤的将士越能打,总是冲在前面,一仗打下来,满身伤口,接着就……”
朱元璋说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掉落在水面上。
他想起这些年打仗,每当发现一个好的勇士,很快就因拼死战斗被敌人杀了,或者一次次活下来,又因受伤而坚持不住多久就死去。
医生管这叫外邪入体,一个办法是糊上金疮药阻止外邪,另一个是吃药,把外邪除去。
有时管用,有时则没用,还有的伤口需要用烧红的铁烙,烙得不好,烙的地方就出脓,然后……
马皇后心疼,用手把男人拭去泪水:“重八,咱有了新的火器,高人又说给办法,定然能够打过北元。说吧!什么事?”
马皇后说着,看到一个宫女进来。
“回皇后话,前几日派去找大铁矿的人传回消息,派五百人到那片范围分散挖,每人所挖之地,皆有矿石出现。”宫女回话。
“下去吧!”马皇后微微颔首,转头对朱元璋笑着说道:“重八,果然有大铁矿,这下不缺铁了。”
朱元璋抹了把脸:“五百人散开直接挖,皆有矿石,那是多大一片?何况如此好挖,只不晓得出铁多不多。”
他根本不知道南山铁矿是磁铁矿,非常好选矿,然后就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品位。
其实正常百分之三十多已经够用,一百斤矿石出三十余斤,慢慢炼去呗!
想要钢材,下丘村的转炉也给出来了,包括把挖煤矿时候的煤粉吹进去的方法。
如果还想要更好的煤,也告诉怎么洗煤了,包括焦炭的焖制方法。
……
“这个地方能走吗?你们要去哪?”
傍晚的石臼湖上,眼见着到胭脂河的地方,一艘船上坐着四个人,船上有桨有帆,他们此刻停下来,大声问旁边过来的船队。
船上的人对船队的旗帜比较敬畏,船队挑着急驿的旗,另外还有一面写了‘下’字的旗。
“去南京吗?跟我们走,你们从哪来的?”船队前面船上的人回喊。
“我们从徽州的歙县来的。”对面控制着桨,保持距离。
“那你们倒是靠过来呀!这么喊不累吗?我们是旁边下丘村的,去南京。”船队的人又喊。
“对,能靠是吧?”四个人乘坐的船调整桨,其实不调整也会随着水漂过来。
“这里修河了?来的路上遇到养鸭子的人,他们说不用再走黄池河,我们知道你们下丘村,以前有路过。”歙县的人喊。“刚修好不长时间,腊月头一天通航,我们村子第一个走的。你们占便宜了,直接过来,不像我们还要逆水划十七八里。”下丘村的人告诉对方。
歙县的四个人脸上有了喜悦的神色,另一个人喊:“倒是方便了,路上还走不?能不能撞到墙?”
“好走,人工开的,掌一下舵就行,跟着我们,原来此地叫胭脂岗,现在叫胭脂河。
回程的时候你们走这里,哎呀!更近了,不用逆流长江那么远,秦淮河与胭脂河的水流缓。
你们那里到这边,是不是很远?怎么来的?”
“好啊!我们从歙县走扬之水,再进西溪,从西溪入句溪,就到这了。”
“走吧!别怕!你们装的砚台?”
“快过年了,我们往南京送一批,再买些东西,回去过个好年,多谢了啊!”
“不用客气,走喽!”
六艘下丘村的船先进胭脂河,后面的船立即跟上,看前面的船如何动作。
一进到胭脂河,四个人就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胭脂岗是因为下面的岩石颜色多彩变幻,如用的胭脂。
挖出来河之后,河道两边的岩石岸更是层叠着各种颜色,船行在此地,入进入画卷般。
“会不会天黑呀?还有多远?”后面的船看着夕阳的晚霞与胭脂河的颜色相互照映,感觉迷人的时候,突然想起过一会儿天就黑了。
“靠过来,到我这旁边,我跳帮过去。”最后面的下丘村船上的一个人招手,船只速度放慢。
后面的赶紧多划两下,追到旁边,离着大概有两尺的距离,下丘村的人跳过去。
同时这艘船超过最后一艘下丘村的船到前面,后面多一个,便多一份保障。
“朱大勇。”下丘村的人自我介绍。
“秦大石。”“秦二石。”“秦三石。”前面三个人报姓名,朱大勇笑了,对最后一个说:“秦四石。”
“错,秦幺石,我家就我们四个兄弟。”最后一个人说完,五个人同时大笑。
“从这到南京,一百二十余里,咱们顺流,风向好的话,用不上一个半时辰。
到时候天黑了也不怕,进秦淮河了已经,那里有船,就这段十五里,目前过往的船只少。
三个半月,动用十万军队,拿新的火药轰隆轰隆给炸出来的,此乃圣上天恩,行利民之策。”
朱大勇坐好,给四个人新来的介绍情况,不忘了夸一下朱元璋。
“这石头是炸出来一条路?太美了,看看水面,晚霞、夕阳、两岸的漂亮岩石都在里面。
前年夏天我路过你村子,河边见到个傻子,见谁都笑,嘿嘿嘿的。
不过穿的衣服还行,脸上也不脏,谁家的人?照顾得不错。”
秦大石赞叹一番此时的景色,又提起曾经的事情。
“那是我们的守村人憨憨,我们整个村子一起照顾,以后不能说是傻子,憨憨不傻。”
朱大勇一听就知道是谁,当时的憨憨和现在的可不一样。
第218章 好物定价莫言贵
“接船喽~~”伴随着一声喊,下丘村的伙计们挑着灯笼、推着车、扛着扁担冲向码头。
朱大勇跟随的船队抵达,码头上又是一片围观的人,看新鲜的蔬菜。
孩子们先为船工们送上酒菜,这回不再担心船工吃得好,惹其他人不快了。
他们已经知道,船工是给下丘村专门干活的,下丘村有个卖盒饭的地方。
更可怕的是丹青图书馆也是下丘村的,当今圣上亲自题字:大明栋梁
如此的存在,自己招惹不起,人家靠山硬啊!
一堆东西搬下来,在路过玄津桥的时候依旧送一部分给宫里,城门眼看着就要关了。
剩下的分给福华楼一些,其余带回去自己人吃。
这两日福华楼需求的新鲜蔬菜渐少,有钱人来吃一两顿,也承受不住如此大的花费。
“憨憨,你不睡觉?”里长找憨憨有事情,寻到厨房。
“汤,做,喝!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回应,他在吊高汤。
“前天不是做了一次了吗?福华楼用不完,咱们自己又能用多少?”里长纳闷。
“明天中午我要做开水白菜,与佛跳墙齐名的菜,一个用金汤,一个用清汤。”
朱闻天是自己馋了,从到大明后,一直没吃过,人家朱元璋如此给面子,得回报一番。
“秦王殿下说打仗用肥皂洗伤口好不好,又问咱们有啥手段,咱提供的矿,除了铜的还在挖,最大的铁矿已经确定。”
里长把过来的目的道出,明年要打仗了。
“其实能调配出好的金疮药,就是比较贵,咱村子受外伤用的酒精与缝合方法即可,很管用。”
朱闻天考虑下金疮药的药材获取难度,选择给出酒精与缝合方法。
“啊!憨憨你做吧!早些睡。”里长还以为多难的,没想到村子里一直用的就行,简单。
朱闻天继续吊汤,得干到半夜,明天用时再热一次,吊汤用的材料,给小伙伴们分着吃。
……
“朱里长,一早过来,多有打扰。”翌日早上,外面来了一群人,身上穿着绢的衣服。
领头的人抱拳行礼,表示歉意,其他人纷纷跟着学。
“好说好说,诸位吃了吗?”里长不明所以,邀请对方吃饭。
“不曾。本人姓黄,单名德,于秦淮河边开有一间酒楼,羽容楼,其他人皆是开酒楼的。”
领头的人自我介绍,再介绍下别人,大家一起开酒楼,其实就是主打姑娘服务,顺便卖酒菜的。
“原来是黄掌柜,诸位可否给个薄面,一起吃顿早饭?”里长瞬间知晓,买蔬菜的。
于是十九个人道谢后按照指引去洗手,转落坐。
今天早餐是腊八粥、香肠片、丝瓜虾仁鸡蛋馅的煎饺,以及一堆小菜。
一群开青楼的切身感受到了下丘村的底蕴,刚才洗手时用香皂,现在吃饭,丝瓜是新鲜的,蒜泥黄瓜是新鲜的,陈醋姜芽又开胃又爽口。
生活是这样,然后每天开心地卖三五文的盒饭,同时往外大量卖干菜做的咸菜、酱菜。
那些东西所赚之钱,够村民平时吃饭吗?
一顿早饭吃完,大家去后面的楼上大的房间坐下,里长带憨憨跟十九个人谈。
“朱里长,感谢早饭,新鲜的蔬菜太好了,之前我们就想来,不过福华楼在卖,按照规矩,晚一旬才行。”黄德说出原因,给徐掌柜面子,证明徐掌柜在南京有三分薄面。
“卖,钱!嘿嘿嘿嘿!”朱闻天在旁边出声,把大家吓一跳。
“憨憨是我下丘村的守村人,不晓得守村人是什么的,稍后可去打听。
我下丘村新鲜的菜,所产有限,不知诸位要多少?价钱嘛!我就定了,任意一种,八百文一斤。
不怕诸位知道,我与徐掌柜合伙,所卖之菜,我得七成,他拿三成,毛利。”
里长限量的情况下把价钱说出来,福华楼一盘黄瓜五百文,一盘用不上一斤黄瓜。
十九个人互相看看,最后黄德开口:“双方合伙的事情我们知道,只是福华楼许多菜品乃你们所授,他并非简单拿三成利。”
里长点头:“黄掌柜所言不错,其实不止徐掌柜,宫中光禄寺亦从下丘村学制菜之法,却不给下丘村一文钱。
今日晌午,下丘村有一道菜,名开水白菜,之后要送与光禄寺,还是一文不敢要。
若诸位有闲暇,中午可到此帮着品鉴一番,看圣上吃着可行?”
里长丝毫不让步,对,我教徐掌柜东西,所以他都给我好处,我还教宫里呢!宫中怎不给?
人与人不同,你们不要拿其他人说事儿,就这个价钱。
而且下丘村的菜并不是非要卖,天天给宫中送。
“朱里长,我等先回去商议,中午再来打扰?”黄德无法立即答应。
“欢迎啊!”里长起身。
一群人回去讨论,如此高的价钱买,利润就少了,不买,全天下没有第二份。
里长送出去,转身又回来:“憨憨,没想到冬天种菜能发财。”
“在咱村发不了,没人买,南京人口多,又是政治经济中心。
宁国府的人口也不少,只是面积比南京大许多倍,又大部分为种地的人。
稳定才能天下富裕,钱才好赚,越乱越完。
上回说的关于王保保的战斗风格与打仗的事情,还需再加上一点。
多造铁蒺藜,遇敌骑兵则抛洒于前,逼敌军以远程武器相攻。”
朱闻天根本没去考虑别人买不买菜的事情,明年正月徐达就带兵出发了,这场仗必须赢。
历史上怎么输的,绝对不可以犯同样的错误。
“王保保的作战风格,其实跟宋朝的李元昊差不多,打仗得熟知历史。”朱闻天又说一句。
“李元昊是谁?”里长仔细想,不认识。
“李元昊是……”朱闻天开始给里长讲宋朝的这段历史,包括范仲淹等人怎么打的,最后如何败的。
“故此,游击战精髓在于,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朱闻天又总结一番,这是同样厉害的人说的话,不比朱元璋差。
“好好,憨憨你自己玩儿,我得先回去写下,怕忘了。”里长多一息都不呆,转身便跑。
第219章 招待放弃后来人
“诸位过来帮忙和面,晚上吃包子。”图书馆后面,王树站在那喊人,让书生们过来干活。
“王兄,不会怎么办啊?”有学子过来,一脸为难之色。
“和面都不会,陛下会要你?学!”王树明明比对方年幼,二百六十人偏偏称呼他为王兄。
他也不客气,他最近跟着下丘村学了许多本事,把他自己扔到城里,他饿不死。
此刻由他负责这群学子的事情,让大家学会日常生活技能。
“学,晚上吃包子不好吗?”有学子愿意干活。
“现在刚吃完早饭,中午为何不吃包子?”
“包子是发面的,现在天这么冷,放了面肥,也要找热的地方捂着。”
“史正兄懂得真多。”
“我家以前就卖包子的,后来打仗,当时我还小,唉!”
“那你一定要教教我们。”
“好说好说。”
“明年开春说是要补录一次,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明年若没考上,就要再等三年,三年又三年,人生有几个三年?”
“先吃饱了再说,自己吃饭自己还不能干?”
二百六十人说着话,却没人拒绝,吃人家免费的饭菜,用着人家提供的墨和纸,书也随便看,怕被赶出去。
王树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他不急,里长跟他说了,会有机会,还年轻,应该打牢基础。
他相信里长不骗人,媳妇儿现在认识一百多个字了,还把加法与乘法口诀背了下来。
……
下丘村的厨子们炒起大锅饭,如今没人花钱吃十文的盒饭,就是三文、五文。
当然也没有乞丐来要饭,若要的话就给,随后送养济院去。
盒饭如今越给越多,多做了,就说多了,再给一人加一点饭和菜。
来吃的人全知道下丘村可怜他们,一时间无法回报,等将来有机会的。
天天来吃,他们发现饭量比以前小了,因为下丘村的素菜里面也放油,长时间吃,慢慢调理身体。
代价就是下丘村卖盒饭的利润被压缩到百分之五,还是没交税的情况下,若是再交个三十税一……
随着菜炒好,陆续有人过来吃饭,一个个端餐盘,等吃完后,他们会把餐盘拿着送到前面收餐盘的地方,不用孩子们来收。
同时桌子上放抹布,谁吃完了自己那一块有油和水,谁自己擦。
而餐盘必然吃得干净,一粒米都不会剩下,看上去众人的素质可高了。
“朱里长,我等前来打扰了。”黄德来了,身后的人多了两个。
“黄掌柜快请,诸位请,我……我先失陪,过来两个人,带黄掌柜等贵客去后面。”
里长正招呼黄德等人,突然看到后面又有人来,太子殿下到。
既然如此,黄掌柜什么的掌柜就不重要了。
来两个孩子,笑着请黄掌柜往后走。
朱樉从旁边过来,他护卫和太子府在这边的护卫把手放到了刀柄上。
给人盛菜的憨憨,低头看一眼身上的签子都在,扔下勺子跑过去,抓住朱标的手:“来了,上,这,嗯!嘿嘿嘿嘿!”
“好好好!你这个楼上可是一直没开过,有憨憨你在,咱就不怕了。”朱标心情好,看看人家下丘村的守村人,没忘了咱,先看一眼身上的签子,才跑过来,这叫傻子?心好着呢!
一群人上前面这楼的二楼,这个是为单点菜吃饭准备的地方。
孩子们相继放下手中的事情,跟着上楼,秦王府护卫接替服务工作。
太子府的护卫一部分站在楼下和楼梯的上,其他人守窗户。
外面另有太子府护卫站到街道两边,好在这里都是下丘村的地方,对面是卖啤酒的落云斋。
“不用行礼,朱里长,你写的事情太过重大,本宫只好亲自前来。”
朱标拉憨憨坐下,摆摆手,制止大家下跪磕头,全是自己人。
“太子殿下想吃什么?”里长见不用跪,只好找个话题。
“你们吃什么?咱就吃什么。”朱标不挑剔,反正他知道不可能三五文的盒饭。
“千张卷的酱炒肉丝和葱丝、孩子们想吃的雪棉豆沙、用栗子炖的鸡,收汁、蒸的肉末茄子,还有一道汤,开水白菜。”
里长报菜,今天加上甜点,四菜一汤,其他的香肠切片、茴香豆、炸黄豆、泡菜等围碟不算,店里随时能提供十种以上的围碟。
朱标颔首:“好!小伙伴们吃什么,咱就吃什么。”
他一同意,里长去拿酒,泡的药酒,装在酒束子中,烫上,这个是大麦酿的酒,大麦的白酒一般度数低,所以这个是五十五度的酒头。
换成大米和高粱的,酒头能够达到将近八十度,即蒸馏时候酒精度最高时接出来的。
酒头又叫锅头,二锅头的称呼就是这么来的。
“二位殿下,菜得做一会儿,咱们先吃着?”
里长把围碟摆好,又专门放一盘酱牛肉:“昨天在市场上买的,昨天一头牛,大部分都让我们买回来了,二位殿下回去时带点拌的牛蹄筋?”
“你端上来吧!回去麻烦,都叫他们吃了。”秦王朱樉不想折腾。
“也好!”里长又下楼取东西。
后面黄德等二十一个人懵了,菜上来了,酒也上来了,关键人物没了。
“那是谁呀?”有人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眼瞎?那么多带刀护卫,定然是宫里的哪个王。”
“看那年岁,看那气度,怎么觉得应该是……”
“别说,咱就当啥都不知道,人家图书馆是圣上赐字。”
“那还能谈了吗?”
“怎么不能呢?八百文一斤,行啊!”
“可是咱当初来之前不是说……”
“没说,什么都没说,八百文一斤,看看福华楼的徐渊,利是怎么让的?”
“真是琢磨不透,卖盒饭作甚?”
一群开青楼的瞬间达成协议,按照早上说的价钱购买,他们决定一直在这慢慢吃,何时徐掌柜到来,何时再走。
另一边的里长无暇管买菜的人,他把蹄筋端上来,又单独放了茱萸油:“此辣米油,以茱萸制取。”
他说着先给自己碟子中舀一点,夹个蹄筋蘸蘸,送到憨憨嘴边:“憨憨,你最爱吃的,张嘴。”
朱闻天:“……”
第220章 纸币发行信誉畏
朱标在旁一看,快速给自己舀点辣米油,夹一个蹄筋蘸蘸塞嘴里,就比憨憨慢半步,以此表示信任。
“果然辣,还有一点苦。朱里长,下丘村所献之策,父皇已知晓,明日会有人来学酒精制作之法与缝合之术。
凡大明将士因此受伤获救者,必证下丘村大明栋梁之名。
另有一事,朱里长可是要丹书铁卷?可选村子优秀子弟。”
朱标说起正事,他来的目的在于此。
“草民谢陛下厚爱。然,丹书铁卷,免罪之用,若持之,当使人肆无忌惮,若酿大错,还能免乎?
凡善怕者,必身有所正,言有所规,行有所止,偶有逾矩,亦不出大格。
铁卷丹书,消人敬畏之心,人之禀性,守无可守。故,下丘村不予得之。”
里长拒绝,说啥都不要,之前就说过。
朱标突然一愣,看着里长,随即抱拳:“谨受教!”
朱樉在旁也使劲点头。
“二位殿下谦虚。”里长回一句。
这时四菜一汤上来了,其他菜倒是好说,唯独汤。
朱标跟弟弟朱樉瞅着,几片白菜心,三个枸杞子,没了。
“朱里长,水里放盐了吗?”朱樉直接问。
“此菜为开水白菜,这开水可是咱守村人憨憨亲自做的。”里长强调开水与憨憨。
朱标扭头看旁边的憨憨,笑着圆场:“憨憨果然不一般,做菜也是清白透彻、平平淡淡,无味胜有味。”
说着他拿起碗边的汤匙舀一口开水,放到嘴边吹吹,轻轻吸进去,然后……
“白,淡,无味!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在旁边稳固人设。
朱樉同样喝一口:“这个……这个与白菜何干?什么汤?不见丝毫油星,如水清澈。”
“好,好一个开水白菜,与佛跳墙比之,可谓是日月争辉。
汤和白菜心给本宫准备上,本宫要带回去与家人分享,二弟到时你别说。
开水白菜?谁想出来的名?怎么能看出来是汤?真是憨憨做的?”
朱标服了,感觉刚才憨憨在嘲讽。
“回太子问,确实是憨憨所做,村子旁人亦能做,只是不如憨憨,憨憨其实做菜才是最好的。
他心思单纯,所以学一些简单的东西时就快,而且不会多想其他的。”
里长给憨憨找了个理由,至于两个殿下信不信,他才不管呢!
“嗯!憨憨!我,嘿嘿嘿嘿!”多次提到憨憨,朱闻天又得出声。
“憨憨好样的,嘿嘿嘿嘿!”朱标也跟着嘿。
他信了,憨憨用签子飞房梁上的耗子都飞那么准呢!
孩子们先吃完,跑去休息,下面盒饭的事情不管了,由太子府的人负责。
朱标兄弟二人跟里长、憨憨慢慢喝。
朱标很少有这么放松的时刻,抿一点酒,略苦,却不让人有恶心欲吐感,两三息后,回味甘,这就是药酒的味道。
“朱里长,那个铁矿太大了,若多人挖之,大明所缺之铁,定能补齐。
想是铜铁伴生之矿,所出亦多,朝中大臣偶有提及,当效北元前中统元宝交钞而发大明宝钞。如此,不虞金银铜之短缺,补大明流通之不足。此事可行否?”
朱标抛出来一个问题,现在才是洪武四年,历史上宝钞发行在洪武八年。
这个事情的想法,却早就出现了,寻常百姓根本接触不到。
朱樉坐正,他都没听说这个事情,今天兄长提出来了,说明非常重要,反正换成自己是不知道怎么办。
里长不经意间扫一眼憨憨,随即端起酒盅干掉里面的酒,又拿起酒束子缓缓给自己倒满。
“太子殿下,草民听闻,古之人,不同部落间,以物易物矣!后海边有以贝壳做两物互易之中介。
又有以盐为之,以果核为之,以兽骨为之,再用铜铁做器,刀币正如是。
隋唐使绢帛当钱,与铜并举,宋朝引交子,元朝中统钞,另有铜钱金银同行。
凡货币者,其本身价值为共认之值,以粮做币,可得饱腹,认可多矣!以盐为币,可使人活,认可亦多。
银铜当币,出产有限,又能做器,认可还易。
纸钞因纸,本无其值,用为信誉。信誉最难固之,但有差池,必难使之。
宝钞印制,不若缓行。今大明新出铜矿,又海外贸易,水师未出,何急一时?”
里长说完,又端起酒盅,干了,反正没多少酒,二钱的盅,喝五盅才一两,不到三十八克。
朱标发呆,过一小会儿,才端起酒盅,一饮而尽,随即自己倒酒:“是该缓缓。”
他上了一堂简单的货币历史课,明白了货币的本质,即一个以物易物的中间替代品,买卖者都认可的。
“二位殿下,吃酱牛肉,平时也不好遇到,酱的味道浓郁,想吃卤的,只能从下丘村取。”
里长讲完课,换个轻松的话题,他自己都觉得沉重。
“为何这边不给卤?”朱樉一听有差别,立即问出来。
“酱收汁,卤不收汁,卤汁时日越久越好,百年老卤抵万金。
在这边吃卤味的少,村子那边每日卤一点,卤汁就留下了。
有时会给这里送点卤味,其他附近村子的人,可以自己带东西过去卤。
不管是肉还是菜,卤好了留下一成,当加工费了,实际加上火和调料,还要搭他们一点。
不过卤汁却是卤得越多越好,战争方止,凭借卤的数量和时日,我下丘村的卤水保证大明第一。
村子为了留卤,有三锅的卤汁,晚上的时候,要把三锅分成九锅,分地方保存。
待过些年,下丘村卖卤味就不愁吃喝了,给后人留点东西。”
里长介绍着下丘村有多么小心谨慎,朱标和朱樉听呆了。
“二位殿下,吃肉。”里长自己先夹一片,不用放蒜酱,直接吃就有味道。
“切一些,咱带回去。”朱标听完更馋了,即便这个不是卤的。
“那我得先拿上了。”里长话音一落,人转身起身下楼。
不长时间,他带上来两块腱子肉和一把刀:“太子殿下,从哪切?”
“何必呢……憨憨,你切。”太子皱眉,干脆让憨憨下手。
朱闻天拿过刀,瞅一瞅,选择口感相对不太好的地方,各切下来五片,自己与里长一人一半,接着大口吃掉,以证明无毒。
第221章 除夕应邀多感慨
朱标摇摇头,他知道自己的父皇信任下丘村,人家有硝酸甘油火药,真想杀人,不说那是火药,放在皇城各个出口位置,谁能知道?
宫中的人能永远不出皇城?出来就引爆。
加上燧发枪的射击距离,加上天晓得还有什么更厉害的东西没拿出来,欲杀人,何必下毒?
感觉下丘村赚钱,找以前的人的手下,组织起千八百人,带着燧发枪与黄火药,都能强攻皇城。
“开水不用了,本宫带回去,先找人喝几口,白菜宫里有。”朱标顺着里长的意思说。
“依太子所言。”里长回应。
“如今腊月中旬,你们除夕在哪过?”朱标突然问一句过年的事情。
“自然是回村子,那么多的地,加上牲口,离不得呀!”里长很自然地回答。
“找人替你们看着,你们村子的人到这边,你们不是有牌子么?”
朱标邀请,过年跟下丘村的人在一起,估计一定很热闹,祭祖不是问题,今年祭祖在这里立牌位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和下丘村的人接触,心情愉快。
若下丘村的人在南京过年,就可以邀请他们进皇宫,不到六百口人。
想来父皇会同意,下丘村给的东西太多了,又不要丹书铁卷,一个赐字能抵得了?
何况说好了的,那些小伙伴们,男的长大的直接就是自己的助力,女的找上门女婿,培养,还是自己的人。
哪怕是憨憨,别看有点傻,关心自己呀!守在旁边,签子飞来飞去,旁人等闲近不得身。
“过,这,嗯!”朱闻天这时得出声了,他支持。
人家太子邀请,不给面子说不过去的,毕竟之前祭祖在这边进行的,自己写的牌位。
村子里的人许多没来过南京,正好看看。
别的地方,如福建等处,让你迁徙,你不迁是不行的,之后就不活了?
“谢太子殿下抬爱,呃……我下丘村愿意来应天府过除夕。”里长答应。
朱标刚听到‘抬爱’二字时,心直接凉了,一般这么说,后面必然是拒绝。
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同意了,他惊诧中看憨憨,他翻译出来憨憨说话的意思了,过年在这里,嗯!省略了嘿。
下丘村对待守村人是这样的?他们难道不怕守村人被人骗了?
“朱里长放心,本宫定然派足够人手守住下丘村一切,一个鸡蛋都不会出错。”
朱标心情愉悦,太开心了,自己一邀请,人家一个村子便答应到此一同过年。
“太子殿下无须如此,下丘村最宝贵的不是那些东西,是人,人在,就什么都有。吃菜!”
里长发自内心的,下丘村毁的都行,只要大家都在,加上憨憨,随时能够起来。
“菜,卖。嘿嘿嘿嘿!”朱闻天终于把嘿补上了。
“有人吗?去跟黄掌柜他们说一声,八百文一斤的菜,西瓜一斤一贯,香瓜也是一贯,税我们管。”
里长突然想起来,还有人在等待,他又不可能过去,随便找个人通知下,不愿意就算了。
“冬日里的新鲜蔬菜果然好卖,不管怎么打仗,有钱人终究不缺。明年宫中欲种一千亩大棚,里长以为何?”
朱标知道情况,秦淮河的青楼要买菜,之前是徐渊福华楼卖,留出来一旬的时间。
为什么?因为徐渊是徐达的堂弟,多么简单啊!
之前没把南京打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知道,人家就在这边开酒楼。打仗的时候别人跑,他却老实地呆着,继续开酒楼。
等着占下来了,他依旧开酒楼,反正就自己一个人了。
然后堂兄弟相认,也不说多亲吧!总之别人该给的面子得给。
关键他自己懂事儿,能够把各方关系处理好,连伙计和后厨的人都给分红。
里长闻言摇头:“少了,明年下丘村打算种二百亩大棚,雇佣周围冬日里有空闲的人帮忙。
今年从北地运冰至此,可想运河沿岸百姓所需?另有长江上下游,即便蜀地温暖,亦不可种植黄瓜。
宫中就种一千亩?缺地否?缺人否?缺砖石琉璃否?
下丘村所送蜜蜂,来年可以分巢的,冬天不要割蜜,不然分不分巢就不一定了。”
“那……两千亩?”朱樉在旁问。
里长:“……”
“种一万亩先试试,今年试一百亩。”朱标懂了,下丘村有多少人可以用?说明年种二百亩,之前听说不是这么多。
“太子殿下,可叫夷人过来观看,大棚的新鲜蔬菜,夷人那里冬天也不能种呢!
约好后,我把这透明的琉璃换掉,换成黄色的或紫色的。
他们看到后,想着冬天能够吃到新鲜的蔬菜,就得学,咱们收学费。
然后卖他们黄色与紫色琉璃,他们带回去种,回一趟得一年啊!种一年发现不对,他们自己会调整。
然后又种,还是不对,他们再跑过来问怎么回事,咱那时又换成红色与蓝色琉璃板。
说他们记差了,再卖他们一批,这样,他们要耽搁好多年,咱们趁这时间,早发展起来了。”
里长趁机会给朱标出主意,这全是憨憨没事儿的时候说的,可坏了,不,可聪明了。
朱标:“……”
他深吸口气:“可行?”
“试一下呗!万一成了呢!”里长也不确定。
“那便试试?”朱标已经同意了,这个好。
……
半个时辰后,宾主尽欢,朱标告辞,朱樉留下,晚上他再回府。
朱标带着酱牛肉和高汤,快到皇城的时候,居然嘿嘿傻笑两声。
从小到大,他接受的教育都与此时不符,他想给爹娘一个惊喜,开水白菜。
专门学了,在下丘村店吃的那个不够正宗,直接用白菜心浇的。
正宗的是白菜心不分开,然后用滚热的高汤浇着一瓣瓣展开,像一朵花。
他带东西回太子府,等着晚饭时刻,他会过去送菜。
同时他要把今天跟朱里长说的话里关键的内容总结出来,这个比开水白菜重要。
“一个跟着高人学的里长,现在说话都是如此,高人是何等能耐?让二弟到那里学习,果然是对的。”
朱标写完,放下笔,感慨不已。
第222章 城外一地自由盖
‘叮叮噹噹’的声音传来,太子妃手上托着一个八音盒进到书房。
“太子今日去下丘村的盒饭店,收获几何?”太子妃笑靥如花。
“下回带你去吃。”朱标看一眼八音盒里的小人,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
“他们送的菜好吃呢!谁敢想冬天吃西瓜和香瓜,逆天改命之能。”太子妃把八音盒放在桌子上。
朱标从旁拉过一张椅子,让太子妃坐下,太子妃有孕了。
历史上常氏是两年生一个,洪武五年生一个女儿,洪武七年生个儿子朱雄英,洪武九年生个女儿,洪武十一年生个儿子朱允熥。
如果现在问朱闻天太子妃怀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朱闻天也茫然。
人的情绪会影响内分泌,这样有时能决定孩子的性别,跟天灾不同。
“我问朱里长是否要丹书铁卷,他回凡善怕者,必身有所正,言有所规,行有所止,偶有逾矩,亦不出大格。
我所问时,出其不意;其所回时,自然而然。
我又问其宝钞发行,其给我讲了一番货币价值所在,贯穿古今。”
朱标说出自己今天受到的震撼,太厉害了。
太子妃抿了抿嘴儿:“一个里长如此,他还是里长吗?怕是朝堂上的许多重臣也不如啊!”
“他是下丘村的里长,下丘村是寻常的村吗?别人但凡有赚钱的法子,定然疯狂去赚。
下丘村赚一些后立即停下,需要钱时换一个赚钱的法子再赚,如是往复。
教福华楼如何做好吃的,自己偏偏整日里卖盒饭,三文五文的。
说他们没钱吧!他们好大的家业。说他们有钱吧!一看之下,他们整个村子留的钱不过千贯。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他们欠咱八千贯,估计想要年前结清,卖菜。
等他们把钱还上,保证菜就不这样卖了,又变成那种遇到重大事情无钱可用的样子。”
朱标对下丘村无法定位了,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样的村子。
太子妃拿过笔,在纸上写‘下丘村’三个字:“无欲无求哇!嗯!不是,他们吃得好。今天你吃到什么好东西了?”
“晚饭带你去坤宁宫,到时你便知晓,论吃,整个天下没人比得上他们。”朱标要保密,必须给众人一个震撼。
月亮慢慢升起来,还不够圆,每月十五之前升起的月亮叫上弦月,十五的满月过后,就是下弦月。
前者是半夜出现,后者是后半夜出现,以十五为分,上为前,下为后,很简单的。
今天是上弦月,朱标带着白菜心、热好的高汤、酱牛肉,与太子妃一起到坤宁宫。
大家本来说好吃烤鸭的,烤鸭有,不过鸭架汤被朱标给取消了。
那么鸭架怎么办?好办!跟下丘村学的,多留点肉,再酱一下,当下酒菜或零嘴吃。
酱牛肉切片摆好,不需要别人试毒,太子亲自带来的。
朱标距离远一点,他怕高汤的味道被其他人闻到。
他下午专门练习过,用开水浇白菜心,浇成一朵花,最后放点盐,给太子府的人吃,大家还很爱吃呢!
高汤是烧开的,朱标一个个菜心浇,浇开一个,放到汤盅里,再浇上汤。
之前浇的汤可以回收,给坤宁宫的人喝,这些人占便宜了。
连续浇了五朵白菜心的花,朱标亲自端过来:“父皇、母后、孙贵妃,这个是开水白菜,可好吃了。”三个人:“……”
“倒是精巧,用开水把白菜心给烫开,以前无人想过,再加点盐,估计更美味。”
孙贵妃给面子,称赞一下,不过觉得这么烫的白菜应该放盐。
“我儿这手艺不错,没把自己给烫了,今日去下丘村的盒饭店学来的?”马皇后也觉得好。
“什么东西?好大儿啊!咱学点有用的,他们给你吃这个?”
朱元璋不满意了,拿开水浇白菜作甚?煤多?
“有菜,别的菜都不错,这道菜叫开水白菜,孩儿从那里取的开水,又烧开了在此做,憨憨烧的开水。”
朱标故意往偏了带,他之前就这样被带偏的。
“憨憨?憨憨这孩子确实好,咱就喜欢他,他……”
“重八,喝一口汤吧!”马皇后打断了朱元璋的话,因为她已经喝过一口。
“听咱妹子的,这开水喝着其实润……嗯?”朱元璋突然顿住,把脑袋转个方向‘咳咳咳’。
“再来一口。”他又喝一口:“好大儿啊!你告诉咱,你告诉咱,你太子府里的开水是这个味道?”
“爹,我太子府的不是,下丘村的开水白菜的开水是,好喝不?”朱标此刻才像个孩子。
朱元璋看向孙贵妃,孙贵妃喝两口了:“让我想起了佛跳墙。”
“吃饭,这个方子拿到手,必须拿到手。明天咱还要喝,早饭时喝。”
朱元璋小口喝,知道晚上不能喝太多的汤,不然早上起来眼皮大。
席间,朱标讲起对方不要铁卷丹书的话,又着重说货币的问题。
“原来宝钞叫信誉货币,金银铜则是实物货币。眼下不可以发行信誉货币?”
朱元璋吃饭的动作停下,其他人跟着放筷子。
“这个咱也不是太懂,明日标儿你再去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朱元璋思忖一番,选择最直接的方法,问。
“重八,今年人家一村人应邀到这边过年,咱可不能叫人家觉得不舒坦。”马皇后换个话题。
“是这个道理,人家村子不缺吃穿住用,那么远过来……东华门外面,那里没有人住,咱们盖了一百亩的大棚,还有更大的地方,告诉他们,自己看着办。”
朱元璋见人家不要丹书铁卷,还那么说,也大气了。下丘村啥都不缺,包括住的地方。
又是受太子之邀前来,招待礼节差了,置太子于何地?
于是翌日吃早饭的时候,太子朱标又来了,告诉里长,东华门外划出一顷之地供下丘村用。
然后太子吃饱走了,一群工匠过来学怎么弄酒精和缝合。
孩子们负责教他们,孩子们平时都是缝豆腐和水果的,目前在学生鸡蛋剥皮。
其实这个跟熟鸡蛋剥皮难度差不多,甚至有特殊情况,比熟鸡蛋的简单。
因为生鸡蛋至少保证了壳与膜的均匀,而熟鸡蛋有的已经粘连。
“憨憨!要不要那个地方?”里长遇到关键事情必然得问守村人。
“他们早点说就好了,不过没关系,咱们立即建,水泥地面,转炉钢滴钢珠,或者铸也行,之后在磨桶里滚动磨圆。”朱闻天坦然接受。
第223章 新武转轮又新车
腊月十四日,整个下丘村和许多工匠动起来了,这边的盒饭卖着,里长与憨憨及孩子们回村。
“憨憨,咱们努力造枪管,现在做出来五十支火枪了!哦!里长,五十支。”
大家赶回来之后,负责打造枪管的人直接向憨憨汇报,随后才想起来还有里长。
里长表示理解,对,憨憨最重要。
不过他吃惊于速度,按照估算,到年底应该有四十多支燧发枪,现在超额完成任务了。
朱闻天四下看看,见没外人,点头:“停吧!够用了,给你们开药,好好养一养。”
“听憨憨的。”里长在旁说。
打造燧发枪的人:“……”
你也就是咱们的里长,换个人这么说话,早打你了,还用你强调?
“憨憨,我这个里长没人在乎了。”里长跟憨憨抱怨。
“怎么可能?你问问他们换个里长行不行?”朱闻天笑了。
“里长,你永远是我们的好里长。”
“里长永垂不朽。”
“里长万世千载。”
“里长……”
“给我滚,是不是几天没见,你们皮痒痒了?”里长要打人了,一群人跑了。
“憨憨,咱练枪?”里长手痒,在村子里的人,即便是年岁大的,都会每日开上几枪。
出去的人自然不能在皇城旁边嘭嘭开火,一支枪都没有。
“打一打也好,燧发枪烟雾大一些,其实能够改善的,先这样吧!之后再升级。
南京的天气还是不冷,不然我就造冰刀了,带着大家滑冰。
陛下给了地方,咱们当成溜冰场,用滑轮,先造轴承,好的咱们目前没那个技术。
磕磕绊绊的还是没问题,这个与竹荪一样,你种,需要两年才能大规模种植,你不种,永远没有。
今年咱们先把不好的做出来,孩子们滑旱冰,再逐步改进,它的真正用途在于运输。
之前的万向轮,咱们用木头代替,其实有新的金属轴承更好。”
朱闻天有着打算,一点点推进,这东西急不来的。
他其实觉得已经不错了,历史上这样的科技进步是曲折的。
有的人只发现了一方面,就去忙别的,有的人都设计出来了,又因为政治、资本等因素完蛋。
甚至有的人是上大学的时候有了突破,结果不等转化为成果,就因为交不起学费失学,从事别的事情。
科学的进步从来都是迷茫的,当一个时代过去后,回首,又发现那时的人真傻,好简单的。
嘲笑完那时候的人,自己继续面对技术突破壁垒,等再过一些年,嘲笑别人的人,也被人嘲笑。
朱闻天没工夫嘲笑别人,赶紧造出来,然后带小伙伴们熟练下,过去玩儿。
当然,这是有目的性的,不是闲得无聊。
‘啪啪啪啪……’一阵枪声响起,孩子们快速地装填火药和弹丸,接着又一轮。
他们不是在玩耍,很认真的,打不准不要紧,装填速度一定要快。把这个先练出来,再练准头,反正自己村子不缺少弹药。
至于为何不进行模拟装填?那是因为不够贴合实战,村子有钱,火药都是自己调配的。
造枪和做火药与子弹的地方,射击不行?简直是开玩笑。
十个太子府的护卫在旁边不时指点一番,他们轮换着在下丘村守卫,射击训练自然不会少。
“憨憨,累不?”晚上孩子们吃了饭,跑回自己家,扑到床上开心睡觉的时候,里长来到祀堂。
朱闻天今天在祀堂住,不去山神庙,然后画图。
“我设计一款转轮手枪,即枪筒短,同时可以连续发射的枪,打近距离目标没问题。
涉及到了底火的敏感性,不过不影响整体发射,转轮手枪不卡弹的,无非是多转一下。
那么咱们就应该考虑装弹与击发的问题,现在我设计的其实还是不怎么好的燧石击发。”
朱闻天指着图纸说,他要制作转轮燧发枪,而且是带卡簧的那种,至于弹簧怎么做?加热铁丝或钢丝后缠绕呗!
里长:“……”
“憨憨,我没听懂。”里长无奈。
“把子弹打远,必须有一个问题要解决,密封,近距离就不用了。
里长你看现在的燧发枪,需要额外装填一次药池,即引火药。
咱把药池换个位置,然后把定装弹的后面加一个药引的位置。
那么只需要每一次撞击,就会发射一回,就是说,如果我把六个药池提前装好。等我发射的时候,我就可以连续发射六次。
接下来我再重新装药和药池的药,一场战斗,我只要有钱,我可以装备十支这样的枪。
等我把敌人歼灭,或者打得差不多了,我再提着刀上去砍杀,回头休息,再重新给枪装弹药。”
朱闻天把这种转轮枪的情况说出来,优点是速度快,缺点是射程太近了。
但是战场有选择,大家短兵相接的时候,射程越短的武器越吃香。
“还有这样的?这就是咱们给明年打北元的战争提供的技术?”
里长听个大概,只晓得技术厉害就行,回头再慢慢学。
这东西光是看和听不行,得做出来才知晓。
朱闻天把这一套图纸挪走:“先放一边,第一场打北元用不上,因为来不及换装。
咱们先检验轴承,好用的话,咱们以后送货就可以骑三轮车送了。
能制造轴承的,就可以尝试着制造链条,而齿轮也不是问题。
咱大明必须快速发展,日月逝矣,岁不我与。现在没有技术理论卡着,快一点,再快一点,趁着朱元璋,哦,陛下精神头够用。”
“憨憨,你咋这么急?”里长感觉自己学不过来了。
“因为许多事情可以做到了,先做好,然后再想办法。拉开与其他文明的差距,还是先做滑轮吧!”
朱闻天说着,又心平气和了,他突然想起来,西方现在经历过黑死病,经济发展不是那么靠前,反而是冒险精神始终是那个样子。
美洲还没人过去主导呢!当地宗教影响浓厚,再利用一下吧!
试一试黑暗的环境下,用光照射玻璃上的图案,变成电影,能赚信仰者多少钱。
第224章 新扎帐篷作行在
小年这天,村子的人祭完祖,在里长的带领下上船,宫里五天前派来的人接手村子。
五天时间中,他们熟悉情况,玻璃窑中的火不能灭,牲口和家禽得喂养,大棚的菜要摘……
太子府的护卫坐在船上,看看身边属于自己的年货,俱露出笑容,有人过来接手,自己可以回去过年。
年货有腊肠、腊肉、风干鸡、鸡蛋、咸的鹅蛋与鸭蛋,加上豆油、糖、米面,以及香皂肥皂。
数量相当于半年的俸禄,给下丘村护卫不白干。
船上的孩子们则不时看一眼自己身边的拉杆箱,那里面有滑轮鞋,在村子的水泥地面上滑起来哗啦哗啦响,准备到南京东华门外的场地给别人看看。
那里的水泥地面应该干了能用了吧?可惜这种鞋不好学,还是憨憨哥厉害。
朱闻天摆弄着拉杆箱,看看什么地方还可以改进,轱辘做得比较大,土路不适合小轱辘在上面滚动。
箱子的骨架用老竹子来做,箱子的上下面也都是竹板,比后世的沉,现在却非常先进。
“朱里长,这个箱子好,可拎可推可拽,轱辘能来回转。”
一个太子府的护卫与里长说,他也有一个,准备等太子安排,看是给他个人带回家,还是在太子府用。
里长对箱子的功能同样满意:“关键在于轴承,现在的手艺不够好,给朝廷方法,让工匠们想办法慢慢改进。”
“朱里长说得是,马车换上这种轴承,却比之前的快,原来的轴,木头与铁圈磨来磨去,总要上油。”
另一个护卫想到了新的用途,替换掉不好的车轴。
……
大家一路说着话,午时之前船队便抵达南京,没来过的村民四下里打量着。
码头上的人也打量着下丘村的人,这次来的人老的老、幼的幼,全村出来了,那些个箱子是怎么回事?带轱辘?拉着走?
还有那个小车,谁家的宝宝在里面躺着,这车好,抱着怪累的。
年岁大的人坐的是什么车?大轮子,后面有把手,人推。
“呀?朱里长,几日不见,咋又有新东西了?”朱樉得到消息,跑过来迎接。
他发现了拉杆箱,又瞅一瞅几辆婴儿车中的宝宝,宝宝们都没睡,睁着大眼睛望天呢!
再看看下丘村的村老坐的轮椅,十分好奇。
“没办法,全村出行,年岁大的没力气,这种还吃奶的抱着可折腾不起,只好做点东西将就着用。”
里长一副无奈的模样,顺便推着箱子转几圈。
“这种放孩子的车,可用到几岁?”朱樉没理会里长那炫耀的样子,他想起宫中有孩子。
“要看出不出远门,出远门,即便五六岁也能用上,孩子总是比不得大人有力气。
若在宫里,会走路时就少用,尽量叫孩子走,累了让抱的时候,再放进车中。
婴儿车适合带孩子的妇人出门买菜或干活,宝宝放在里面,菜也能放在其他地方。”
里长耐心讲解,从今往后,下丘村会有更多方便生活的东西,憨憨说想要往这方面发展,有利民生。
“我自己走就行,上次来观礼,都是走着的,不累,还没老到不能动。”有村老要下来。
“你走的慢,耽误事情,快点回去,等着安排。”推轮椅的年轻人不答应。
店里的人跑来,把东西装到车上推走,人就慢慢溜达。
婴儿车的后面立起来,宝宝由躺变坐,跟大人一样四处看,小胳膊小腿动着,嘴里的口水流下来。
宝宝们的打扮跟朱闻天那时没什么区别,一个个看着干净又可爱。有宝宝吧嗒吧嗒嘴,抬头找人,妇人就从婴儿车旁边的地方拿出来玻璃奶瓶,用脸试试温度,水没凉,给宝宝喂上。
“朱里长,给孩子喝水的是什么东西?”朱樉又发现新大陆了。
“玻璃的瓶子,树胶做的奶嘴,用此物喝水,孩子不容易呛到。
这个奶嘴可以单独拿下来给宝宝咬,有利于睡觉,宝宝也不爱哭了。
村子一次做了不少,若信得过,秦王殿下可拿走一些,包括这个奶瓶。”
里长又介绍奶瓶和奶嘴的作用,这不是开始增加民生的东西了嘛!先从村子来。
“自是不疑。”朱樉决定给宫中的宝宝们提供全套的东西。
一行人走着来到玄津桥,朱樉推着一个婴儿车和奶瓶奶嘴就冲过去了,后面的护卫推一辆轮椅跟随,轮椅上放着拉杆箱。
一番通报,朱樉见到了刚要去吃饭的朱元璋。
朱樉开始操作,边弄边介绍,尤其是拿着个单独的轴承,用手一拨,哗哗响着旋转。
朱元璋接到手上,转一转:“车和箱子的轱辘,用此轴承来做,确实比原来用的好。”
“父皇,奶嘴喝水不容易呛人,还能给宝宝叼着,要不要试试?”朱樉知道自己有妹妹的,很小。
“他还会养孩子?”朱元璋看看奶瓶与奶嘴,摇摇头。
……
下丘村的人已经到了店里,之后去东华门外面的地方住,那里有扎的新营帐,来不及盖房子,水泥地面倒是给抹出来了,现在能用。
“这些个房子都是咱们的?一会儿去后面看看,王艺千他们走了?剩下南京的工匠在干活?”
村民问来问去,看到如此多的房子,心情特别好。
“看完了,咱们赶紧去那边,饭菜带上。”
里长等了片刻,大家转一转,他招呼着离开。
这边有吃盒饭的人,乱糟糟的。
一群人又往河边走,不能穿皇城过去,得绕,从洪武门前面过,再向北。
在东华门的南边,朝阳门的里面,更北面有个半山寺,王安石住的地方。
大明成立,修外面的城墙,把半山寺给圈里了,别人进不来。
大家转悠到地方,太子站在这里迎接。
“从本宫的太子府到此,可就近了,以后有什么好东西,记得给本宫送去。”
太子笑着与里长打招呼,东华门进去就能看到春和殿,确实近,不到一里。
“太子殿下吃了吗?”里长发出邀请。
“没吃。”太子回头看看,跟他来的人纷纷低头。
他满意地点下头:“正好一起吃,你们先吃,吃完了等一会儿没死本宫再吃。”
第225章 滑轮玩耍种地择
‘哗~哗~~’‘噗’‘嗵’“哎呦!”
饭后帐篷前面的一大片水泥地上,下丘村的孩子们脚上绑滑轮鞋,头上戴个施工用的头盔,在那滑来滑去。
他们的滑行姿态是两腿平行岔开,胳膊张着,身体前倾,左右脚一下一下挪。
一不小心就摔地上,根本摔不到脑袋,就是屁股疼、手疼。
一个个小手黑黑的,现在是冬天,多摔几次,手又麻又疼。
滑轮鞋村子没时间做出鞋的样子,只是一个板子,下面双排四个轱辘,用绳子一圈圈绑在鞋上。
鞋后跟踩的地方高出来一块,正好抵住鞋跟,不会窜出来。
村民们坐在外面看,顺便晒太阳,帐篷下面有提前修的火道,烧一下就不冷。
五个宝宝也包裹好,这只露出脸,同样坐着看,看着看着就有睡着的。
另外四个孕妇还没生,她们挺着肚子慢慢走。
比朱闻天小伙伴们更小的孩子们也绑上滑轮鞋,他们不怕摔,身高矮,摔一下不疼。
“洗洗手,歇歇,越摔越疼。”里长招呼孩子们洗手,有村民过去帮忙扶孩子。
温水一洗,一个个孩子终于舒服了。
“肿了,我手肿了。”有个孩子咧咧嘴。
没人搭理他,肿就肿了呗!难道肿了你就不滑了?
果然,手擦干,他吃一牙西瓜,又上去了。
朱标和朱樉在旁边看,两个人其实想上去玩,里长不同意,怕摔到。
人家两个人自己去骑马,里长管不到,摔就摔了,在这里摔断个胳膊什么的,天知道会如何。
“即便是玩耍,下丘村都比别人强。”朱樉准备要一双滑轮鞋,然后找个平的地方学学。
“真正的好东西是新的轴承,军队的辎重车辆用上好的轴承便不容易坏,工地施工,有了这样的轴承,车一次能装的东西更多。”
太子知道寻常车上的轴缩小到现在滑轮的大小,穿上后根本滑不出来这个样子。
而且轴承的制造涉及到许多问题,在改进轴承的时候,其他的工艺也跟着提高。
“朱里长,帐篷中的东西,看看还缺什么?本宫叫人送来。”朱标对重新坐下的里长说。
里长想一想,摇头:“不缺,能用上的东西我们都带了,包括灯油、蜡烛。明天带着大家出去转转。
我在南京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曾去几个地方,最多的是附近的市场。
太子殿下,一会儿把钱给你,村子最近卖菜又赚了不少钱,钱一多就着急。”
里长说着想起欠太子的八千贯,新鲜的蔬菜买到现在,从福华楼赚到四千多贯,从酒楼兼青楼的那些楼的手上赚到三万一千余贯。
眼下卖不动了,太贵,别人吃个新鲜,总这么吃,承受不起。
“给了本宫,你们还剩多少?够用否?”朱标倒是没拒绝。
若是没有下丘村的朱闻天,他自己根本无法一次拿出来八千贯帮别人买房子,宫里也穷。
结果各种赚钱的买卖交给宫中,包括朱樉都富裕了,否则朱樉又如何买得起那么多的房子?
眼下朱元璋掏自己的给山东地区打井的进行补贴,军队的新火器和炸药,也是朱元璋负责。
朝廷打完四川的夏国军,倒是弄到点钱,又拿来雇人挖矿,包括煤矿、天然碱矿、七水硫酸镁、铜矿、铁矿。再弄新的转炉炼钢、修南京的皇城、打造大明水师、养济院、生药库、惠民药局……
没钱有没钱的活法,有钱有有钱的活法。
“从卖菜得来的钱,剩两万七千余贯,准备给秦王殿下,买的房子,秦王殿下花的钱,下丘村要分担,合伙做买卖。
不过不急,眼看着过年了,下丘村的新鲜蔬菜会降价,降到五十文一斤,福华楼也卖不动了。
给福华楼三十文一斤,其他秦淮河那里的四十文一斤,别的地方五十文。
毕竟从他们手上赚到的多,虽说他们也赚,等半山寺那里的百亩大棚能卖了,宫中估计只能卖三十文一斤。”
里长指指东华门那一头,宫中一百亩大棚所在,那里能够买菜时,已经开春了。
开春吃不到黄瓜和茄子,却有野菜,百姓们即便有钱的,也愿意再等一等吃大地里的便宜菜。
“三十文不低,咱们都知道大棚的成本,三十文一斤卖菜,卖一个月就把大棚钱赚回来,再卖的就是利润。
明年冬天种一万亩,北面送冰过来,这里送新鲜蔬菜到……能到的地方卖,蔬菜不好保存。
南京这里的可以走水运卖到江浙和蜀地,看船的速度了,船快就能在蔬菜坏掉前送过去。”
朱标聊家常一般跟里长说着话,主意都是里长给出来的。
又过一会儿,孩子们不玩了,估计是摔得太疼,得缓缓。
里长带人取钱给太子和秦王,等二人回宫,这里的村民架锅做饭。
“憨憨,五十文一斤卖,是否太过便宜?”里长看看周围,没有护卫了,放下心询问。
“咱们大棚里的菜快老了,新的又要能采摘,赶紧出货,五十文也是卖给其他的酒楼,或者有钱的人家。”
“也是,可惜冬天运输菜到北面,路途遥远。”
“为什么不让宫里派人在当地种大棚?再派人巡视,看大棚的出产与定价。
到时候派去的人贪了,一旦查到,抓起来,钱又回来了。
至于说没贪卖的钱,自己偷摸摘了菜吃,那就吃了呗!能吃多少?”
朱闻天觉得大家思维被限制了,何必想着运菜过去?北面冷,修个火墙,大棚一架,种出来卖。
“我写下来,没想到这点,今年过年祭祖,必须跟老祖宗们好好说,当里长太难了,操着整个大明的心……”
里长说着说着就嘟囔上了,转身回帐篷写信,好让人送给太子。
“这算什么?以后的事情更多,你还得学,包括海外的事情。”
朱闻天摇摇头,绑上滑轮鞋,唰唰唰滑起来,各种姿态优美地展现出来,又腾空旋转两周落地,再多他也转不了。
“憨憨哥厉害!”小丫头先喊。
“憨憨哥你教我们倒滑,倒滑好看。”有男孩子跑到近前。
第226章 村有孕妇正相合
天上的星星忽明忽暗,有钱人家的灯点了起来。
图书馆的二百六十个书生在琉璃灯下吃着小年饭,十个人一桌,有鱼、有鸡、有新鲜的蔬菜,还有红烧肉焖的大萝卜与虾仁炒白菜。
有钱的学子吃到了同样的饭菜,也是十个人一桌,今天的菜好,他们不拒绝。
以前他们嫌弃,加上吃别人送的饭感觉丢人。
自从朱元璋给提完字,雕刻的牌匾挂到正门进去对面的墙上,他们偶尔也会问问有什么饭菜,觉得行就要。
图书馆对所有书生一视同仁,包括纸、墨、笔,无非都是价钱低的。
有钱的看不上,不要,没钱的如获至宝,甚至要砚台,他们自己的砚台发墨不好,浪费墨。
这个下丘村给,歙县有砚台,太好的不值得买,下丘村买一堆歙县的石头,不追求造型与花纹,看着石质比较好,就给切成砚台。
其实砚台就跟沙子似的,沙子的目数越少,颗粒越大,研墨的时候把墨锭上的墨给磨成大粒,不溶解。
不溶解发墨速度慢,大的粒就浪费了,一块墨用一用便没。
好的砚台目数多,研墨的时候很快把墨锭给磨成细细的粉,墨几下就出墨了,而且够用。
“换了新砚台,真的省墨,原来我还得找其他石头在砚台上把掉的墨粉再慢慢磨。”
一个学子边吃饭边看着旁边摆的新墨锭,过小年送的,不是好墨锭,选的灰和油不够珍贵,制作时间短。
即便如此,他也非常满足,自己买,又是不少钱。
“我得想办法把我的砚台雕一雕,下丘村送的砚台都是方形的,中间给磨下去一点,不好看。”
另一个学子说砚台丑,关键大家的看上去差不多,容易弄混了。
……
“今天给他们墨的时候,他们可高兴了,可惜咱们不会制墨,不然做好的给他们,买的就不能挑贵的。唉!”
晚饭时,里长提起这个事情,他觉得很有成就感,又为墨的好坏和价钱苦恼。
他不是买不起好墨,而是不能买给穷书生用,否则很可能害了对方。
“墨好做,找个房子,点一堆桐油灯,把灯油灰收集起来,再加上一些其他的东西,就能做出来了。
墨的好坏与砚台的好坏一样,颗粒越细越好,压得越紧越好,一个致密的问题。
咱们能够做出来好墨,不过没有人做而已,耽误工夫,不划算。
同样的时间,咱们做墨换到的钱,比如做别的,然后可以买几百倍这个时间做出来的墨。
想做的话,等回村的,咱村有水车,我加点工具,让水车捶打和揉,人就不用管了。
跟和泥似的,越捶打越紧密,加上温度与湿度,咱们可以人为控制。”
朱闻天见里长一脸遗憾的神色,出声告诉对方,要坚定信念,咱干什么都行。
“算了算了,买,听你一说,麻烦,要不是练手和帮助一些人,咱们都不卖盒饭。”
里长拒绝制墨,他只要知道憨憨会做就满意了,咱懂,只是不碰而已。
“宜长,往后遇到事情先问憨憨,不要自己觉得不行就不行,憨憨是咱村的守村人。”
一同吃饭的一个村老说里长,唉声叹气的作甚?
“咱是有守村人的村子,宜长你不要总想一个人做好所有的事情。”另一个村老跟着说。
“是是是,喝酒,憨憨给你们泡的药酒。”里长赶紧换话题,不然今天就别想吃好晚饭了。
……
翌日早起,孩子们跟家人在一起,昨天晚上休息得好,今天起来晨读。
现在学论语了,不过之前的三百千还要背,同时不会的内容跟其他人相互之间交流。
其他人做早饭,刚做好,朱标带着人来了:“无须见礼。”
他觉得下丘村的人是父皇和母后邀请过来过年的,人家有老人和孩子,以及孕妇。
自己跑来要东西,还让人家每次下跪,这岂不是找过来折腾人家?
“太子殿下好!”“好嘿嘿嘿嘿!”孩子们过来喊,不用跪就太好了。
“大家好,憨憨好!嘿嘿嘿!”朱标打招呼:“今天早上吃什么?”
小丫头喊:“我知道,蔬菜瘦肉粥、茶子油煎鸡蛋、酸菜猪油渣包子,还有一些小菜,是孕妇餐,孕妇有的不能吃,我们划出来了,给孕妇加个大的咸鹅蛋。”
“是给孕妇吃的?”朱标问。
“对啊!我们村子有呀!”小丫头答。
“太好了,来,你们吃。”朱标让跟来的人吃饭,试毒嘛!
他过来就是想拿饭菜回去吃,太子妃怀孕了,他觉得下丘村的饭菜好吃,又这么近,方便。
没想到人家吃的正是孕妇餐,太贴心了。
他带来的人也不客气,自己去找吃的,坐下开吃,下丘村的人不管他们,自己吃自己的。
等朱标带来的人吃到一半的时候,里长已经给朱标准备好了两个人的早餐。
一个竹篮子,分上中下三层,外面包个棉被,又给个推车,朱标推着便走,吃饭的人两口喝完粥,把没吃完的包子塞嘴里,追上去要推车。
“本宫推,你们下次快点吃,饭点的时候来,太子妃饿着呢!”朱标不让别人上手。
从这到东华门,以及春和殿,都有水泥路,车丝毫不颠簸。
朱标进殿,太子妃正等着呢!
“带回来了,下丘村有孕妇,做的孕妇餐,我给你拿了个双黄的鹅蛋。”
朱标一边说一边往出取:“这个鸡蛋用茶子油煎,这个是蔬菜瘦肉粥,你没胃口,吃酸菜猪油渣的包子试试?还有蒜茄子、他们自己做的腐乳……”
太子妃满脸幸福的样子,太子居然给自己去拿饭,下丘村有孕妇真好。
“殿下,怎么知道这鹅蛋是两个黄?”太子妃拿起鹅蛋看看,不明白。
“上面写了,双黄。煮熟后看不出来,生的时候对着光能看见,这样的不能孵化出小鹅了。”
朱标把所有的东西摆好,带太子妃去洗手。
回来给碟子里倒蘸料:“包子里面的盐少,有蒜末、酱油、醋、韭菜花酱、腐乳汁。”
“嗯嗯!”太子妃觉得自己很有食欲,想吃。
第227章 街上遇宝无欺骗
“憨憨,太子殿下果然来了。”里长这边看着憨憨说,他被吓到了。
憨憨早上说准备孕妇餐,太子殿下会来给太子妃取,结果真的到来。
“很正常啊!离得这么近,又知道咱们做饭好吃,过小年的时候,人的情绪有波动。怀孕的人有可能厌食。”
朱闻天夹个酸菜猪油渣的包子,咬一口,香,而且丝毫不腻,蘸蘸酱油和醋。
“咱村子怎么没事?”里长看村子里的四个怀孕的。
“咱村子哪有什么烦心事?”旁边的村老说话。
里长不吱声了,低头喝粥。
“等太阳再高些,咱们出去,先从地上走,绕过图书馆,看看后面的施工,再继续往西,累了转南,到秦淮河乘船就回到朝阳门,进来。”
朱闻天规划好路线了,有个秦淮河实在是太方便了,下丘村取菜的船只要休息,直接停这里。
朝阳门外不允许其他的船停,船工可以把船拴好,到这边休息。
现在船多了,不然船工天来转着跑能累死,逆流的一段不是那么好走的。
一个村老吃一个包子、喝几口粥,停下来歇歇的时候问:“憨憨!往后这里是咱村的了?”
“等咱们把新的转轮燧发枪造出来,图纸与实物往上一送,这里可以是咱村的。”
朱闻天给出一个答案,想获得必须付出,有多大的价值,人家才愿意给你多大的好处。
“那好!离着圣上近,对咱村的孩子有好处,将来都当官,咱不贪,咱有钱。”村老满意了。
“对对,像咱这些年岁大的人啊!就喜欢地多,娃儿有出息,开枝散叶。男娃儿娶个好媳妇儿,女娃儿嫁个好人家。
现在咱村女娃儿不能外嫁,知道的秘密太多。铃儿啊!别看你还有姐姐没找到人,你年岁也不小了,多看看。”
另一个村老跟着说,突然就把话题转到旁边桌的小丫头身上。
“找,小,看,嗯!嘿嘿嘿嘿!”小丫头回一句。
“讨打!”村老抡下胳膊,自己也笑了。
……
“这就是圣上提的字?学子也多。”饭后的众人溜达,到图书馆,一进正门就看到题字。
村老说一声,往楼上去,其他人跟随,小宝宝们的婴儿车被抬着上楼。
一楼这里都是有钱的学子,他们以为在一楼看书能够更贴近圣上。
没钱的不敢跟他们争,继续在后面呆着。
确实是争,图书馆的一楼位置得花钱,距离题字越近钱越多。
二楼是一排排的书架,现在书越来越多,铜活字排版,宫里有的书,只要下丘村愿意要,就给印出来。
简装的便宜,赚百分之二十的钱,精装的五倍利润,爱买不买。
同时朱樉的文房四宝店里的好东西也放这卖,加上其他档次的供人选择。
“这里冷,没有火道,对了,万一着火,这些书……怪心疼的。”刚才的村老又出声。
他抽出来一本书看看,大部分的字认识。
旁边的村老也抽一本看:“咱小时候也想过读书,结果老了才识字,唉~~!”
“六爷爷,这里不让大声说话。”小丫头大声提醒,告诉所有村子来的人。
“哦哦!不大声,不大声。”村老压低声音。
“你们哪来的?一群人,还有孕妇?老妪?你们进来能看书?这里……呜,呜呜!”一个学子在旁边出声。
“铃儿莫怪,他新来的,你们逛,随便说,我们爱听,像这位老婶婶,慈眉善目的。”捂着前一位嘴的学子满脸笑容地说着,旁边有同伴帮忙抓胳膊捂嘴。
“圣上和太子殿下邀我们到这过年,大家昨天刚来,看一眼就走,从后面的第二个门出去。”小丫头笑着回应。
大家知道情况了,看一看,就离开。
“可宜兄啊!你想害死我们?下丘村的人,你以为你有两个钱就厉害了?看看人家穿的衣服。”
帮忙捂嘴的人松开手,抬袖子擦额头上的汗。
之前说话的人也在深呼吸,好紧张,太吓人了。
被捂嘴的人满眼迷茫:“那个丫头刚才说圣上和太子殿下邀请他们来过年?”
“人家之前还来观礼太子纳妃呢!人家已经提醒了,你还多说话,我不捂你嘴,你得让那边的二百多穷书生打死。”
最先捂嘴的人一阵阵后怕,多亏人家没计较。
“这楼都是连着的?门好几道?”村老确实不在乎,找到一个门出来,是二楼回廊。
“怕走水,大家好快速跑掉。图书馆中无孤本,烧了是钱的事情,人死了钱买不回命。”
里长说情况,这里的门多,同时楼梯也多,加上水泥预制板连接的回廊。
烧就烧一个地方,下面有大水缸和唧筒。
“这设计也是费了心思,后面能下去吧?”
“能!”
一行人走到后面的位置,顺楼梯下去,这边轮椅又准备好了,轮椅比婴儿车沉,刚才没抬进来。
婴儿车中,有的小宝宝睡着,根本不醒,有的嘴上叼个奶嘴四下里看。
街上路过的人扫一眼坐在婴儿车里睁大眼睛看啥都好奇的宝宝时,恨不能抱起来带回家。
当然,真抱回家,养一养,宝宝就不是这样了,这是用育儿知识与钱财砸出来的。
从此地向西,一片工地,三百工匠眼看过年了也不休息,能干一天是一天,有工钱,还有过年的‘红包’,即送了不少东西。
大家走着,来到一个市场,什么东西都贵了,包括豆腐切的时候都少切一点。
“铃儿,买肉吗?今天的肉你看看。”一个卖肉的摊子后面,有人看到小丫头,热情地打招呼。
“丹青盒饭店没买?我今天带村里的人四处看看,你……诶?猪大肠……那东西你认识不?”
小丫头说着的时候发现用来搭赠的猪下水上有个血糊糊带毛的东西,她犹豫了一下,问对方。
“不知道,刚杀的猪,乱七八糟的还没收拾呢!”卖猪肉的摇头。
“憨憨哥?”小丫头看憨憨哥。
朱闻天看着东西,张开一只手,在自己左脸摸一把,右脸上摸一把,一攥拳头:“哎!咋!嘿嘿嘿嘿!”
“没事,程叔,五百五十文把这个猪砂卖我。”小丫头明白了。
“这就是猪砂?这套下水都送你了。”
卖猪肉的瞬间明白,他感激地看小丫头一眼,要送东西。
“程叔你找个东西给包上,我今天不采购,下水你留着搭。”小丫头拒绝。
第228章 市司买牛别府学
“老大,把这扇排骨和两套猪下水给丹青盒饭送去。”
下丘村的队伍走了,卖猪肉的喊儿子送货,他知道下丘村的人来买肉时喜欢要排骨、猪下水这些没人爱要的东西。
还有猪后背上的瘦肉,其他人都想买肥的,油水多,下丘村会专门买一部分瘦的。
“老程,那血糊糊的玩意儿五百五十文?我要是认识,我就直接买点肉,让你搭下水,把那东西带着拿走了。”
旁边一个同样卖猪肉的人羡慕地说着,又自己看看自己的猪下水里有没有同样的猪砂。
“仁义呀!记得以前扔过一个,唉!”姓程的突然懊恼起来。
别看他是杀猪的,他也不认识猪砂,只是偶尔听人说过,没见过。
这回他终于知道猪砂长啥样了,铃儿不要东西,自己必须给送过去,五百五十文啊!过个好年!
……
“这下咱村子的药铺又多了一块猪砂,刚才有那么一刹那,我想着买点肉把它骗过来,又实在不忍心。”
小丫头两手空空,说出自己的心路历程。
“根本骗不了,当我们不认识?你想那么做,我就把话接过来了,我这个里长还是当得了的。”
里长满意小丫头的表现,下丘村不能干那种事情。
“那为什么让我拿着呢?他就给包了三层毛边纸,血水都透出来了,我得小心拎着。”
小伙伴里的少年拎着用毛边纸包好的猪砂,很怕碰到身上,他穿着绸子的衣服。
“难道让憨憨哥拿?”小丫头理直气壮地质问。
朱闻天:“……”
他看看左右,小声说:“一会儿找个卖大白菜的,把帮子掰下来包猪砂。”
“看,还是憨憨哥厉害,前面就有,几步路。”小丫头一副胜利的样子往前跑去。
到买大白菜的地方不用买白菜,地上有掰下来扔的菜帮子,捡起来包好,再从旁边卖蒜苗的地方要几根稻草,搓一搓,绑住,依旧是刚才抱怨的小伙伴拎。
现在的季节南京就是萝卜、大白菜、胡萝卜、蒜苗、大葱、藕、豆芽这样的新鲜东西。
“人真多啊!卖豆腐,不买回去,直接吃上了?”
嫁到下丘村就没怎么出过远门的孕妇,见到了有人在豆腐摊的旁边买块豆腐直接吃。
“六嫂,这都是家中不做饭的。南京的人跟咱村子不一样,他们有的不开火,只在外面买。
馋了就买上一文钱的豆腐,用手托着吃掉,什么都不放。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咱村子能吃东西的小宝宝也是一样,做好的热乎豆腐,用匙子舀着喂,不加盐不加酱。”
小丫头在旁讲解,宝宝吃辅食的时候,不能给太多的调料,否则就不爱喝奶了。
“是这么个道理呢!回头我得多看看憨憨写的育儿的事情,上一个就没养好。”孕妇说。
“娘,我觉得我行。”旁边一个五岁的男孩子刷下存在感。
“你是因为赶上好时候了,吃得好。”孕妇瞪儿子一眼。
大家又在市场里走,孕妇掏出来棉纱布的口罩给自己戴上,到牲口区了,怕恶心。
小宝宝们也给戴上个口罩,他们倒是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