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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半壁江山》》 · 墨妖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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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定决心后,便是走出了暗梯。

果不其然,顶着陆华浓身体的佟霞正俯身在书案上用功。只是,有件事情好奇怪,这屋子里明明点了很多盏灯了,为什么她在这么亮的屋子里仍然要把着灯盏看东西?而且灯盏实在是把得太近了,并且越来越近的模样,甚至……

彤霞正看得仔细,就觉得额头上好象有些烫,然后身边似乎疾风刮过后,手腕上就是一阵灼人的热烫,低声一哼不及自己观看时,就已经有人抢过了自己端在左手的灯盏。然后气急败坏又小心翼翼地捧起了自己的左手——那个被烛油烫红了好大一片的所在,正被叶诚嘉捧在面前,细细的小口小口的吹拂。

那神情太过专注和怜惜,素日里全是温柔笑意的面容上如今却只剩下了焦急和不舍。他很急,急得手心里似乎都起了一团火焰,烫得佟霞的颊畔上一阵阵止不住的飞红上染,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让他狠狠骂道:“都烫成这样了,乱动什么?”

一阵急吹后,烛油已经凝了大半了。叶诚嘉抬头想从佟霞的发髻上拔下一只玉钗来挑掉凝住的蜡油,却看到了烛影摇摇下,满颊绯红、羞怯不可自制、万般怜人、让自己看了就忍不住动情的女子。若在往日,叶诚嘉纵使心动也会扭头离开,可今天,自己不要再那样,自己要把她抱进怀里,再不松开。

叶诚嘉这次心意绝决,绝不放弃。

只可惜,华丽丽的冲过去欲将佳人揽入胸怀的下场,却是被一阵金光反弹到三丈之外,狠狠的撞到了门板墙壁之上两秒钟后,滑溜溜的倒在了地板上。

一时间堂堂天朝君帝——衣衫凌乱,发髻松动,玉冠斜歪歪的挂在发顶之上,模样实在很是很是狼狈!

从未见过叶诚嘉这般模样过,佟霞很想忍住笑,可却怎样也忍不住。只是笑声出口还不及几许,便又收了回去,脸上一阵的黯然神伤,目光呆呆的看着书案,神色甚是凄迷。

看她那般的模样,叶诚嘉不用问也知道她肯定是在担心嘉昱的安危。这个孩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是他自己躲了起来?还是被人挟持?亦或者是受到了什么不明力量的驱使到了不该去的地方,譬如佟霞?往时收得住心,八五八书房实在是因为陆华浓在那边护着,不会让事情发展得太离谱。可现在,她却去了根本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那个奇怪的穿越!算了,现在还是不要想那根本理解不了的事情,如何计算眼前的事情比较重要。

轻轻安慰道:“别那么紧张,越紧张就会越心乱。我们还是静下心来想一想所有的可能性比较好。”有了刚才的教训,叶诚嘉再也不敢随便碰佟霞如今的这具身体了。虽然这里面装的是佟霞的灵魂,但身体毕竟陆华浓这个神侍的。神侍是不可以成亲的,当然也不允许与男子的过度亲近。自己刚才实在是失魂了!只不过,这丫头手上的蜡油怎么还没有处理?

探手过去便是欲执佟霞的左手,他一碰佟霞,佟霞立马就是有了反应,赶紧闪开:“你还想再摔一遍啊?”还敢乱碰自己。佟霞这话说得很是正经,说这话时心里也真的全是正直的担忧,只不过说完了才觉味出一丝其它的意味来,一阵的不自在,赶紧是拔下一支金钗来挑掉蜡油。蜡油掉却露出了一大片烫红的肌肤,虽然没有起了水泡,但却是皱皱的一片甚是难看。

只是如今,佟霞并没有那样的心思去关心手上的皮肤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她满心想的全是:“你知不知道神仙谷在哪里?”

北方大部分地区全都找遍了,通往南方的水道左右玉瑾全放出人手打探过,并不曾有人渡送他们过河。在这样的条件下,唯一不可寻的地方便是那个所谓叫神仙谷的地方。那个姓御的家伙带着当朝太子,估计也不太可能四处乱窜。而且以前听陆华浓说过几句那个人,似乎是相当寡气的男子,并不喜爱人烟繁杂之地。嘉昱又是小孩心性,想必会对那个外人无法企及的地方存有幻想。左思右想,佟霞都觉得神仙谷可能是两个人躲身之处。

“所以你才翻出这些来往书信,从中找出些只言片语,好寻找神仙谷的所在?”叶诚嘉瞧瞧这桌上一堆的旧时书信,还有这一张偌大的地图。看样,佟霞是在打这样的主意不错。点子是很好,推理的方向也对,只是神仙谷在什么地方,自己却并不知道。不过她既然已经翻出地图来,想必是有一些线索了吧?

佟霞点头,便是从案几上的书堆里翻出了几封已经很旧很旧的信笺指给叶诚喜看。里面的一些关于风雪的言词确实透露出了神仙谷的大概位置确在北方无疑,而且气候潮湿晚间阴冷,大许是临海或者临河的所在。既称是谷,怕是与深山脱不了关系。如此说来,便只有这三个地方有可能。只是到底是哪个?证据实在是有些欠缺。

难不成是自己看信时不够仔细?还是信中根本就说得模糊?不然再仔细看一遍,会不会再有所进展嗯?就这样,重看一遍。打定心思后,佟霞便整理起书信,打算从头再看一遍。

可是才刚刚坐下拿信准备重看,却被叶诚嘉夺去了手中的信笺。

“怎么了?”

“你还是先去看看你的眼睛怎么了吧?”叶诚嘉的话声气得都发抖了。

怪不得她刚才把灯掌了那么近,原来……原来……叶诚嘉实在是快让这个女人气死了。刚才说话时离得灯远,看不太真切。刚才她一坐到灯盏下时,叶诚嘉才发现佟霞……不,陆华浓那一双本来秋水清澄般的眼睛里竟然布满了血丝!

看看这桌上二三百封的信件,再瞧瞧她的眼睛,叶诚嘉纵使生气也不得不相信,这个女人她确实是自从分手后就一直眼不停歇的在看信。否则,怎么可能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就找出那几处可疑的所在?若非她看遍了信件,更若非她甚至看了不止一遍的信件,怎么会来得及?又怎么能把眼睛看成那般模样?

“你……你……”好想骂她不自爱自己的身体,可是,话到嘴边却是根本骂不出来。叶诚嘉很明白她的想法,更明白她现在做这些的意义。寻找嘉昱自然是最重要的目的!可是却也包括着解决其它事件的关键。

想想今天发生的这些事吧?虽然在大臣们的眼中只有神侍失踪,君帝吐血两件大事,但是在他和自己知情人的眼中却有三件大事,其中最关键的一件便是陆华浓的灵魂失踪。

身为明光圣世两名知情最深的君主,叶诚嘉和佟霞都晓得如果没有神侍,天下会出怎样的乱子。虽然在想当初刚听到这样[故事]的时候,佟霞很是不理解,但是经过十年来的多次例证,佟霞不得不相信在这个明光圣世所谓[神明]存在的力量。明光圣世这些年之所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君帝全心治事,政途清明固然是人事所尽,但陆华浓的功劳也十分重要。她总是在用她的力量监测着全国的气候水文天向地动,哪条河将会发水?哪个地区将有地动?用现代思维来解释,陆华浓就是气象局地动局防灾办等等预知防保系统的总代表。

没了她的存在,实在会有太多太多的变故,尤其现在是春讯刚过夏汛即发的时候。没了她的预前通知,整个夏汛工程将会大打折扣,介时洪水泛滥成灾,百姓将再受苦楚。自己和她多年来好不易经营得才有些起色的小民生活,将再次受到严重的冲击。

寻找神仙谷,是解决这件事情最直接的办法!

也许嘉昱不一定在那里,但是,在那里却可以寻到挽救江南江北百姓的神仙稻草。

这样的女人,让自己如何说她?如何骂她?更如何的不爱她?

现在让她回去睡着?开玩笑?她根本睡不着。

可不让她睡,就让她这么熬下去,眼睛如何受得了?

===============

“后来呢?后来父皇怎么办的?”是逼着母后去睡觉?还是放任她继续熬夜看信?

今天陆华浓讲故事讲得很仔细,连一个表情都没有放过,嘉昱听得很是过瘾,可是过瘾的同时也是好替母后心疼。居然把眼睛熬成那样?也是,否则怎么会把灯掌那么近看图?肯定是眼睛太累,看东西都模糊了。母后好可怜噢!

嘟起小嘴,等待着陆华浓接下来的解说。他那个父皇最后是怎么帮母后的?可没成想,陆华浓却是根本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倒是摆了一张若有所思的面孔给自己瞧,时不时还瞥过一两眼来瞧自己。那眼神里象是同情安慰,也是怎么瞧着好象也有一些失望、一些向往、一些也许连她都不太晓得的嘲讽呢?

嘲讽?

“喂,你该不会是想嘲笑我吧?”叶嘉昱突然意识到这个可能性。虽然、虽然这样的嘲讽好象也是有道理的。父皇为自己的失踪急得吐了血,母后为了找出自己的所在熬红了眼睛。可是……可是……谁让他们不早点实现自己的愿望,自己好顺利回去的?

人家……人家也很委屈的啊?

虽然,虽然现在看来,自己这次行为好象是有些任性了。可是……

“少乱想,我可不是嘲笑你翘家的行为。”

“那你是嘲笑我什么?”嘉昱这个不爽,陆姨说话就是不厚道,超不厚道。不只说话,连办事也不厚道。明明这件事情是两个人合伙干的好事,为什么现在只有自己一个被嘲笑?而且还是被她嘲笑?超不爽的。

看他一脸气呼呼的模样,铜镜中游荡的人影就是一阵的叹息。看镜中人的模样,似极了闺中女子独坐花菱镜前幽怨诉情的德行,只可惜,神似而心不似。

“看看你的母后,咱们两个其实挺无聊的。一个想逼情人就范,一个想逼着父母疼爱自己。真是没品到家了。”自我厌恶,不是嘲笑你这个死小孩子!

干什么光说自己的母后啊?

嘉昱有些不明白。

就知道这小鬼也想不通!事实上,能看懂她行为的这世间也没几个。大人尚且一头雾水,更何况他个小屁孩子。

“你以为她寻找神仙谷只是为了寻你回家吗?”

“那还能为了什么?”嘉昱不懂,一点都不懂。

“为了什么?为了你个不懂事的小鬼头!自己想去吧。”超不爽,不想解释给你这个不懂事的小鬼头听。

铜镜上青光一闪后,镜中的人影不见了。

急得嘉昱这个拍这个叫,可镜子再也没有一点异样的动静了。

真是怪了?母后找神仙谷不是为了找自己回家,是为了什么?

难道她不爱自己吗?不对,那句话里的意思是不只是为了自己自己回家?那她另外的企图是什么?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的安危还重要?

为什么自己想不明白?

1 93 好与不好;

这世上有那么一句同人不同命、同遮不同柄的俚话,大概意思就是说同样条件的人却有着完全不同的遭遇。

这词放在明后这桩子事上,印证得才叫了一个确切。

仍旧是外人眼中的那张脸皮,所说所做的却是与往日的行径竟然相反。平素里的明后,就算是朝野无事,她也会早早的起身去研究她的图纸,思络她的[政事],一天到晚脑袋里都是忙不停的转啊转,想着如何利国利民的大事。辛苦劳累得让一干侍儿心疼得不得了,想方设法的让主子轻松舒服些,好别累坏了身子。

可是,今儿呢?同样的那张脸皮却是睡到了日上三竿了仍然不起身,甚至于瞧她的模样,早就醒了,却是一径的赖在床上不想起来,一会儿翘着腿玩被单,一会儿又抱着枕头作撒娇享受状,舒服自在得很。舒服得简直忘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个替身,居然敢这么动娘娘的贴身物件!今天排班负责侍候娘娘梳妆的怡薰和玉笛看得这个火大,实在是想冲进去教训一下她,却碍着娘娘往日的教导不敢行动:一旦发现有人替换了我的身份,不管那人的行径如何放肆,只要君帝没异义,你们都不得怠慢。

很怪的吩咐,让人听了摸不着头脑。而且这么多年来几次替身出现时,都非常的乖巧,自知身份。该干什么干什么,从不僭越胡为。哪象这个?这回这个替身,君帝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太不象样了?玉笛和怡薰互换了一下眼神,实在是想不通君帝这回的作为,为什么会如此失策?

正想着,就听见红柱内一阵奇异的微响,是有人踩动绳梯的声音——君帝回来了。赶紧重新准备梳洗用品去。两个侍儿刚下楼去,红柱间叶诚嘉便是出了机关。

一夜没睡对于君帝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国务繁忙时这是常事。可是如果一晚上眼睛直盯盯地瞧着灯影下书信里的那些蝇头小楷,就不是什么舒服的事了。一夜看下来,看得人头晕脑胀,眼睛更是酸涩得不得了。也在自己亲自经历过后,叶诚嘉才真正晓得佟霞的眼睛为什么变成那样模样?而她到底又付出了多少辛苦。

太心疼了!所以在今早终于敲订出应对方案后,叶诚嘉便是硬逼着她上床休息,把剩下的事交给自己来办。所谓逼者,就是如果她不听自己的话,自己就要拿绳子把她绑在床上,然后用剑挑破她的衣衫,逼着她来睡觉。目标是很明确啦,但是过程和施工手段很些下流。叶诚嘉也觉得那种方法是有些下流,不过谁让自己没办法碰触那个陆华浓的身体,变相的加工一下也是可行的手段,否则佟霞哪肯上当依从?不过,下流虽然失了人品,可以见到她羞怯的模样,亦是值得的,想到她才一沾上枕头便沉沉睡去的酣然模样,心头便是一阵阵的发甜。虽然自己也很困很困,很想休息一下,但是一想起此时不知在何处的嘉昱还有光明神殿里那个睡得那般酣沉的女人,心里就一阵的温暖兼勇气力量倍增。

打起精神,回宫换衣。却没成想,一出机关却看到仍然呆在凤榻上的明彤霞!

她仍旧一身里衣睡服,一头长发披垂,雪白的玉足抬得高高,看那模样似乎要探内帏上挂着的荷包玩。碧青的里裤半垂,露出了大半截凝脂般的小腿,再搭上那么一副倾国倾城的模样,妩媚动人的笑脸。怎么瞧也是一幅让人看了就心动的春色无边,可是叶诚嘉看了却只有想冒火发飚的冲动。

这个女人,怎么如此的享受?她怎么可以有那样的闲心?就算嘉昱失踪不关她的事,好歹她也应该关怀一下自己一夜不归的去向。怎么瞧她的模样,倒象是什么也不在乎的德行?而且,她居然大胆到见自己现身,都不起身迎接,仍然仰躺在床榻上玩得高兴!?

很想骂她,很想好好的骂一顿她,话到嘴边却不知该怎么骂。况且,自己现在实在是没有那个时间来和她争论这种问题,自己还有正经事要办哩。让她自己玩去吧。

传人进来洗漱更衣,用罢早膳后,便是去前殿办事了。经过一整晚的整理,大概已经推论出神仙谷的地址在谢阳山内,具体位置几何,便要具体寻找了。此事不能明着办,但是不借助官方的力量又不行。所以叶诚嘉召来了司天瀚,批给他一道圣旨传书,让他带上一阵亲卫前往谢阳山拜会神仙谷。之中种种事情当然只告诉了他一人,得知事情重要性的司天瀚不敢耽搁,马上起程。

虽然派人去了谢阳山,但来不来得及在夏汛之前找到陆华浓还是一个未知数。叶诚嘉从不作投机占巧之事,为防止万一,必须提前组织好今天的夏汛防治工作。入朝堂,替下逸乐公主,宣旨意,布发防汛工程。之后,便是一整番计划安排的繁杂事宜。

原本只打算短短结束的朝会,最终开了好长好长的时间,直到日尽黄昏时,叶诚嘉才拖着一身的疲累回到碧波宫。

原想着头一眼看到的会是那个让人生气的明彤霞,却不料,头一眼看到的却是那个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和自己说过话的小妹——叶沉逸。

她冷冷的坐在主厅之内,外表看起来象是仍旧是平常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可是眼睛里时不时冒出的火花却证明她公主殿下现在的心情很不爽,而她不爽的来源自然是刚进得殿来的这位皇兄以及在花厅里品茶品得美滋滋的明彤霞!

一番虚礼后,侍人们悄悄的退下去了,留下三位主子在主厅内叙事。当殿堂再度恢复空无一人的状态后,两个女子立马恢复了小人的嘴脸,一个跑回她的老位子品茶,一个则黑下脸开头见山的置问:“有嘉昱的消息吗?”

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问话,更没有想到她生气的源头会是嘉昱的失踪?她什么时候和嘉昱这么亲了?对了,十有八九是陆华浓搞的鬼。嘉昱在光明神殿住了近两年的时光,谁知道那段时间内陆华浓搞了什么鬼?自己这个小妹,百分百是让小陆给耍掉了。

叶诚嘉很想逗这个小妹耍耍,不过一肚子捉侠的逗趣话在迎上她冰冷的视线后,全部化为了乌有。摇摇头,权作回答。

就知道是这个答案,叶沉逸虽然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仍然免不住失望以及更加迫切的焦虑。很想追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有什么线索之类的问题,却无法问出口。如果仔细数来的话,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是切切实实的兄妹,可从小到现在,说过的话怕是加起来也没有二十句。一时间要恢复正常对话,实在是很不适应。当然,如果这中间有一个比较好的中介的话,情况也许会大不一样。如果今天在这里的中介是陆华浓的话,没三句两句,肯定会把气氛搞得轻松又可乐。如果今天在这里的中介是那个明后佟霞的话,她会很巧妙的制造一些让人不觉得尴尬的话题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可是,偏偏眼前这两个人都不在,而唯一在场的人——那个明彤霞,却只顾着自己在那边吃茶享乐。

同样一张脸,为什么做人的差距这么大?

叶诚嘉、叶沉逸两个人有致一同的全部把视线瞪向了在花室里[自得其乐]的明彤霞。

几近杀人般的刺骨眼光,明彤霞怎么会没有感觉?

只是,有感觉又如何呢?自己知道自己在这里是越来越不讨人喜欢的角色。可是……算了算了,她们爱怎么瞪就让他们怎么瞪好了,自己玩自己的就好。

好久都没有吃到如此卓味的新茶了。现在社会虽然好喝的饮料很多,茶叶的品种也很齐全,有钱多好的茶叶也买得到。可是,味道就是比不上明光圣世这边的。不只比不上,还差了很多。大概是所谓的什么环境污染造成的吧?不再纯净的水和空气环境下,自然制不出纯味的香茶来。

自己最喜爱喝的便是南江省进贡的玉团龙,可那种茶在现代根本没有。模样肖似的碧螺春虽然顶级的喝起来味道也相肖,可是终究是比不上自小喝惯了的玉团龙。因为吃不到喜爱的茶,一段时间内很是不自在。不过后来自己在那边学会了煮制花茶!虽然在味觉上没有玉团龙那般清幽绝顶的韵味,可是在视觉心情上都会有很大很大的满足。看着各式色彩缤纷的干花干果在玻璃壶中上下翻滚,千姿百态的身影,万妙变化的味觉,加之那么一丝甜一丝酸的浅浅味觉。不那么卓越,却让人觉得心安与喜乐。

就象自己这个身份,皇后,听起来很是高贵。曾经,它也是自己的向往和追求!只是,太好太好的东西看看就好,若真戴在肩上,却觉不出太多的喜乐,只觉得负重和艰辛。日子短了也许还无所谓,可长了的话,再清绝的玉团龙怕也比不及平平常常的一壶花茶,让自己来得舒心喜乐。

“干什么作那种表情?这不是你最爱喝的玉团龙吗?”甚至于,你现在喝的玉团龙比你在宫里时喝的更加难得。虽然在那个时候自己也是挑好的往她宫里送,却比不得这些由易建彪从山顶茶农手里讨来的极品绝珍味道好。刚刚明明还一副喝得无比陶醉的模样,干什么现在给自己摆一副苦瓜脸?难道和自己一起用膳就让她这么难受?哼!你难受我还觉得难受咧。

这个诚嘉,真是越来越讨厌了,又给自己摆脸色。

你是皇帝了不起啊?

在以前,明彤霞确是如此想的。皇帝当然了不起,万人之上天子骄子。可现在哩?不过是一个和自己有那么一丝旧情的无聊男人罢了。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吃饭,那我走好了。

想罢,端起饭碗来,夹了几著自己喜欢吃的菜色后,就是离开饭厅来到了以前自己最喜欢呆的花室。

花室里摆满了从各地收集来的名株异种,不管四季如何变更,不管外面如何风雨飘零,在这里自己一年四季月月天天都可以看到缤纷异采的花朵,闻着芬芳馥郁的芳香。那时的诚嘉,为博自己一笑,常常会遣人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运来些京城根本没有的奇种。可现在呢?

这里好象又添置了很多很多不知名的品种名花,个个开得都异常美丽珍稀。只是,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呢?离开了自己最熟悉的故土,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虽然照顾得很好可被总让人觉得可怜孤单。但是,如果有一天放它们回去,怕是习惯了温室的它们就只有死亡一途。

花儿的命运,当真是可怜。

想着想着,不由得鼻子一酸,眼眶里一阵湿意,想哭的冲动涌上了心头。可是……算了算了,在这里自己哭给谁看呢?横竖没一个心疼自己的人。

不想了,吃饭要紧,为了别人饿到自己的肚皮,可不是明智之举。

她真的变了!

以前的彤霞如果碰上刚才那样的情况,不跑得没人地儿哭得痛断肝肠才怪。可现在呢?只是略略伤感一下,便抱着饭碗好好吃饭去了(奇*书*网*.*整*理*提*供)。而且吃着吃着,好象又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来一样,嘴角竟然又露出了一丝甜笑来。

她真是变了,在那个时空里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让她产生了变化?而又是什么事让她在这么伤心的情况下,还能露出笑意呢?

==============

父皇为什么一直盯着那个明后看?

而且还看得那么仔细?那么认真?

最要紧的是,为什么他在看到那个明后不哭又展颜而笑的模样后,竟然也露出一丝笑意来?

难不成,他的心里果然还记挂着以前的那个明后?

他不是很喜爱自己现在的这个母后吗?

为什么还可以那么看着那个女人笑?

难不成果如陆姨所说的:“男人,都是好色之徒吗?”见到漂亮的女人都会心生怜惜,渐生宠爱。情不情的并不是问题的关键,漂亮才是第一要素。难不成,这果然是真的?不会吧?嘉昱有些不敢置信,疑惑又紧张地看着身边那个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和自己说话的御叔叔。

这个孩子怎么脑袋里尽想一些奇怪的问题?

男人都是好色之徒吗?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御子卿很想赌气不理他,但是看这孩子一脸紧张困惑的模样,又是觉得一阵不忍。看看镜中的情形又看看他,一时间真是不太好解释开口。毕竟,让一个九岁的孩子来理解情,实在是太难了。

可是,如果不现在给他解释清楚的话,日后他还不知道会把事情想成什么模样。说不定会干些一些更加奇怪的事情来。

“你不喜欢这个明后,喜欢你原来那个母后,对吗?”

“嗯。”

“有没有理由?”

“当然有。”怎么可能会没有理由?嘉昱这个生气,那个笨笨的女人怎么可以和自己的母后相提并论:“我母后又聪明又机智,而且她胸襟广博见识远大,所见所想均非凡人可较。不在乎自身得失,一心想着天下社稷、黎民苍生。大好青春岁月,却几乎没有一天用在享乐玩耍上面。成天成夜的扑在创思建效上面,几乎可以说是呕心沥血。这样的母后,那个女人,她怎么比得上?”

一大堆华丽丽的赞美之词。

御子卿不想否认,这确实是事实。佟霞干得是很不错,可是那个明彤霞就真的很差劲吗?更何况……“嘉昱,如果你出生在一个平民家庭,如果你的母亲她既不美丽又不能干,她一心的只是爱你,你就不会喜爱她、尊重她、甚至崇拜她,无条件的愿意付出一切保护她了吗?”

啊?

这是什么怪问题?

嘉昱有些怔楞地看着眼前这个作派与陆姨完全不同的男人,实在是难以理解他刚才所说的那个问题和自己要问的问题之间有什么样必然的关系。

就知道他不会明白的。不只是他这样一个才九岁的孩子,就算是世间再聪明的人知晓这个答案的又有几个?虽然这个答案是这样的简单:“嘉昱,喜爱一个人与她的资质好不好,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不会因为她的条件更好,而非得喜爱她。也不会因为她的条件不好,而确定这世间没有一个人会真心的对待她。爱,与条件的好坏,根本无关。”

1 94 臭皮囊的烦恼;

御子卿的那番话,乍听之下很是简单。可是,却不经得人想。即使再笨的人如果仔细想上三遍,亦会觉得绕头。而且心底会止不住的蹦出一个疑问来。那就是,爱与条件的好坏无关的话,那么它与什么有关?这是成年人正常人普通情况下会问的问题。

可是,嘉昱不是一个成年人,更不是一个比较正常的人。

他在听到这样的问题后的第一反应不是上述的那种问题,而是另外一方面让御子卿更加不好回答的问题。那就是:“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陆姨?”

对于那个陆华浓,说实在话嘉昱对她是非常非常的[喜欢]。虽然这个女人心眼比针尖还小,没大没小的模样竟然与孩子也一样较真,得理不饶人不说无理还偏要咬三分。满脑子想的都是鬼主意,成天折腾了这个折腾那个,仿佛天下诸人全是她手中的玩具。十足十的一个恶魔女人!但是,却相当的可爱。和她在一起,你可以忘记所有忧愁的事情。她总是有一堆一堆的新鲜事来勾引你的注意力,惹你发笑和喜欢的同时,却半点勾不起你对旧事的难堪印象。不怎么好的作风下面,她其实藏了一颗很善良的心。

这样的女子,如果和自己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又深深的一直爱着自己的话,自己没有道理会拒绝她。甚至不用她倒追,自己就会把她珍视为唯一喜爱的女子。可是那个御叔叔为什么要这样对陆姨?人家苦追他多少年,好不易追到手了却在结婚前毁婚,而且是以出家的方式毁婚?要是他真的不喜欢她,也就算了。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未娶她人?一直围着她打转转?勾引得人心底直痒痒的情况下,却偏要什么事都要和自己顶着干。无一事愿意顺自己之意。

这样别扭的感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嘉昱很想弄明白,很想替陆姨问个明白。

只可惜,这次的回答,再次让他摸不着头脑:“爱与好坏,真的是无关。而爱,有时候也并不是人世间最重要的东西。或者,可以这么说,有时候没有爱要比有爱的日子会好过很多。对凡人,尤其如此。原因只有一个:因为凡人有一个被佛祖遗弃为臭皮囊的东西——身体。”

这具身体限定了你的出生、你的父母、你的家境、你从小受到的教育与环境,你长大的容貌与身材,以及因为前面种种而直接导致的你的工作,你的婚姻,你的家庭,以及你的孩子。当然,这是大方面的情况,还不包括其它的零七八碎。比方说,抓不着摸不到的——感情。

若放在以前,佟霞听到别人说身体与感情有关,十有九成就想到XX方面去。虽然有些不纯情,但也代表一部分的事实不是吗?现代社会里实在有太多的夫妻是因为某方面不和协导致的分手问题。不管怎么想,也只能想到那方面去。实在是想不出其它的缘由。虽然,现在看来,感情确实有[身体]有着很大很大的关系。

就如现在这般的情况……

“你在这里干什么?”

突如而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结结实实的吓了佟霞一跳。实在不是佟霞胆小,事实上,她压根没有想到在这个地方还会有其它人。毕竟,现在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可是皇宫的地下通道。除了自己和叶诚嘉,还有可能也走过的嘉昱和陆华浓外,应该再无人知晓。嘉昱失踪了,自己落到了陆华浓的身体上,那么就绝不可能在这里出现其它人。所以,佟霞才可以放松所有的任失落和苦涩浮上面颊。却不料……这里居然还有别人?

而这个人,居然是——逸乐公主?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她也知道这条秘道?有可能,毕竟听说她是先皇最宠爱的女儿。可是,如果她知道这条秘道的话,怎么可能在当初……

“我不会拒绝婚姻,任何的婚姻对于我来讲,都是一样的。”叶沉逸喜欢聪明人,更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交谈。但是这世上大多数的聪明人都那般的自以为是,把自己猜到的别人心思公诸于众,然后好炫耀自己的聪明才智,浑不觉会带给他人多少的烦忧。可是,佟霞不是那样的人。这些年来自己虽然和她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多,却一直很是欣赏她的作为。明明知道很多,明白很多,却一直坚守着自己的双唇,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把一切关于别人的秘密和隐私,留给只属于自己的人。这样的女子,怪不得会调教出那样的孩子来。

面对她,自己可以坦然说明一切。以前,也许不会有这样的心思。可是现在,自己却满腹的心焦,一肚子的话想说,却找不到诉说的对象。而她也好,现在这个地点时机也好,都是最好的。

“这条秘道,如你所想,确实是父皇告诉我的。而且他也只告诉过我一个人!”那一年,自己七岁,因为换牙的关系成天心情都很是不好,谁也不想理。就连一向最有办法的父皇也使劲了全力换不来自己的笑颜,没办法之下,他才带自己来了这里。从未想到过的新鲜事果然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有趣的迷宫道路在七岁孩子的眼睛里尚且不知道可怕,只觉得有趣。破颜而笑的结局自然是给了父皇很大的满足和喜悦,整个换牙期的日子里,大半的时光都在这里度过的。所以“对于这里的每一条秘道,我都了若指掌。甚至比陆华浓和叶诚嘉还熟悉。”毕竟,在这里自己呆了太长太长的时间。

“我知道你很好奇。好奇我为什么明明知道暗道却不在当初翘婚逃宫?”没错,自己是有那样的机会。只可惜:“我没有走,也没有必要走。”只因为在自己的眼里,任何的婚姻对于自己来说都是一样的。

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落寞的模样,静静的站在灯影之下,晃晃而动的烛光照出了她一身明钗玉丝的凤裙龙佩,却将她的面容深深的隐到了更暗更暗的地方。佟霞知道她不愿意让自己看到她伤心的模样,所以她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只静静的站在原地。听着她在舒缓好情绪后,继续坦言。这样的配合实在是让叶沉逸感到十分的舒服。自己没挑错人,和她果然是这样的舒适。即使再不堪的过去和故事,都可以在她面前尽情的说,不必怕残留一丝的恐惧和烦恼。

她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叶诚嘉才会那样的喜爱她。诡异的皇族造成的诡异的审美观!轻轻笑笑,想顺着刚才的话题再往下说什么,奇Qisuu.сom书可是却不知被什么堵住了心口,一时竟再也找不出话题来。张口结舌的站在那里,一时很是尴尬。想走,有些舍不得这样的机会。可是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了。

两个静默的女人,静静的站在这宠大的地宫秘道中,人人满腹心事,却谁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她看着她凤摆上的妆花,不知道该如何表白自己的心曲。而她?则怔怔的看着自己手上的这卷……

“那是什么?”

叶沉逸终于发现了佟霞手中握着的东西。象是一副卷轴的模样,可是规格却有些太小。而且它的颜色竟然是褚红镶银边的设计。难道说?“神仙谷来信了?”没错,只有神仙谷才可以使用那样的颜色。当然,这恐怕也是为什么佟霞会跑到这里的原因。

很想问她上面写了些什么?

嘉昱现在在哪里?

可是,却看见了她若有所失的模样。还有她站着的这个地主……碧波宫的正下方,第六道通信口的所在。如果自己记得没错,那个通信口应该是直通在二层的主寝才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来,难不成是叶诚嘉在上面和明彤霞…………

急急几步过来,侧耳倾听。好险好险,这里面传来的并不是什么男欢女爱的声音,而是轻松畅快的谈笑声。听那声音仿佛是明彤霞在不正经的弹琴,曲调很怪!而叶诚嘉呢?居然听得很是高兴的样子,时不时的还露出几丝笑声来。

怪不得佟霞这个模样?

只是:“你不上去看看,就听凭听到的在这里生闷气吗?”如此不智的行为,实在不象她平日的作风。虽然情字一事,确实是女人的大忌。可是佟霞不是普通的女子!她理智也果决,聪慧也坚忍,决不会因为这小小一点的事情如此的自我否定。

可是,她今天好象有些失策了。因为她居然转身要走?

“佟霞!”叶沉逸不愿意让她这样离开,伸手狠狠的拉住了佟霞的手腕。

想问她为什么?

不问清楚,答案不满意,绝不撒手。

面对这样固执的眼光,佟霞能怎样?她只能停下要走的趋势,将手中的卷轴递给了逸乐。

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卷轴里说了什么?

叶沉逸急急摊开卷轴,上面寥寥几行字:“致诚嘉帝启:陆徒不肖,为自私之情事而擅改天意,窜逆灵纲,并唆使太子离宫背家。罪大恶极,现已收押回谷,三日之内将派新任神侍前往帝都。另附:太子并不曾前往本谷。前师占卜之卦象上书,太子现在仍在京师,万事无忧。仔细巡查,必然收获。神仙谷主敬上。”

好好!

嘉昱没事。

这个小家伙居然躲在京城?小小年纪就懂得一叶障目之术,算他有本事。只是凭白叫一干人等为他操了这么多心,不好好收拾一顿是绝不行的。

只是……这好象也不象是怎样的好消息。陆华浓捣乱虽捣乱,但却事事为皇兄着想,这十年来她也算是机关算尽,呕心沥血。如今……为一已私情擅改天意,想必下场会很惨。而且,这上面说的很明白,陆华浓擅改天意,窜逆灵纲。就是直指她把彤霞和佟霞调换灵体的事情。新任神侍到来后,必然会纠错往正。那么就代表着——“你得走了。”

一个本不该存在的灵体,自然要回返她原先的地方去。这样一来的话,嘉昱不就没了娘,叶诚嘉又没了妻子?而自己居然还得叫那个笨女人作大嫂?

“佟霞!”叶沉逸很想叫她留下,可是这种诡异的事情自己要如何阻止?想说什么,却不知到底该说些什么。只是紧紧地拉住她的手,不想放开。

“没用的!”佟霞看着叶沉逸固执的抓着自己手腕的所在,嘴角一丝浅笑,很怅然的笑,很无力的笑。是无力,面对这样的命运,本身凡人就是最无力的存在。“我本是不该来的灵体,现在回去也是情理中事。你也不必这样抓我,抓得再紧又有什么用呢?身体不是我的,灵魂欲走,你是留不住的。”即使打副纯金镶玉的手铐把自己和她这个明光圣世最尊贵的公主锁在一起,亦是于事无补。

分别在即,伤感其实是最无谓的存在。

若真有什么话要说,关键不在那个男人而是嘉昱:“我感觉得出你很疼爱嘉昱,待我走后,请你好好关怀关怀他。他是个很可爱的孩子!”聪明漂亮乖巧加上那么一丝丝令人心疼的早熟,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总带了那么一丝自制的委屈。那样的眼神,想来就让人觉得心痛。可是,如今想来,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一直对他冷淡些,总比每日情浓,这时再活生生的分离要好得多。只是过程中也许仍然会很痛苦!介时就需要来自女性的关怀和呵护了。而叶沉逸则是最好的选择!想再说些具体的话,仔细想想却觉得自己想的招怎样也会溢露出个人的风格,介时让嘉昱感觉到了不是更加难过。还是由着叶沉逸自我发挥好了。

拍拍她的手,只当感谢。

一切尽在不言中,自己还是早些回到神殿,等到明日的到来吧?

发信之期写的是前日,自己是今日傍晚收到的信件。按上面所书,新任神侍明日就会到了。自己这几天翻书翻信的时候也看到了:每任神侍即宫的时刻都会在正午时分。自己这个时候回去,也许还来得及给玉瑾留封书信,告诉他内情以及今后要如何发展等注意事项。如果自己现在可以在碧波宫就好了,还可以抓紧时间收罗一下往日的图纸,做个说明详解。可现在……顶着这样的身体,是什么事也干不了了。更何况,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玉瑾的嘴巴和见识都让自己放心,告诉他一人即可。这是自己现在唯一可做的事情了,唯一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看着佟霞一步步的往外走,叶沉逸又是着急又是无奈,想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现在做什么都没丝毫的最处。最可气的是,楼上的那个该死的叶诚嘉居然还和明彤霞在那边玩什么琴箫同奏!

没良心的男人!

“叶诚嘉,你去死吧!”

叶沉逸气极败坏的怒吼通过传声筒直接反冲进了二楼的寝居屋中,把楼上正在弹琴吹箫作乐的两个人吓得差点抽风。只可惜,抽风归抽风,却没有任何叶沉逸预想中的事件出现。不过多时,丝管竹乐声是再度响起了,气得叶沉逸这回实在憋不住了,骂人不行,干脆就是蹬上绳梯上去好好收拾一顿自己这个臭皇兄算了。

只是:

平素不运动,哪会爬绳梯?从底到二层,累得喘兮兮。

好难出樊蓠,却发现楼顶好已经乾坤大挪移。

佟霞这一路,走得很慢很慢。往时从碧波宫底到光明神殿,不过半小时的路程,今天自己却整整走了两个小时。叶沉逸气极败坏的怒骂声,开始还听得很是真切,可到后来却慢慢的一声甚至连个余音都听不见了。走了那样的慢,说实话实在是因为自己很想再见叶诚嘉一面。很想他在得知情况后紧紧张张的跑来,然后站在自己的面前。不需要说些什么肉麻兮兮的话,只需要再看自己一眼。就象他那天说那句话时一样,用那种欲说还休的眼神看自己一眼。一眼就好!

可是,无论自己走得再怎样的慢,他却始终未曾赶来。

地宫已经走到近头,茶室中的灯影闪闪的照进了出口处。相较那里的温暖灯光,地宫秘道里这幽幽的烛影实在有些凄凉。可是,凄凉又如何呢?终究是要离去的。这样磨磨蹭蹭实在不是理智的行为,更不是自己该有的行为。他已经选择了他自己的路,而自己也必须走自己的路了,不是吗?与其这样勾勾扯扯,不如俐落离开。将一切抛诸脑后,只当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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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穿越的结局;

白色的屋顶,白色的灯光,天蓝色的窗帘拉得很紧,屋子里按说会很热,可是佟霞却觉得身上有那么一些的冷。不自觉的想伸手拽拽被单,却发现手指有些不听使。不只是手指,连胳膊也不大听话,一动就有一股刺骨的疼。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不断手不能动了,就连脖子也不能转了。象是被打了石膏一样…………等等,石膏?

对,大约是打了石膏吧?因为自己在视线的另外一面看到了一只熟悉的吊架,透明的玻璃瓶里装着已经快输完的不知名液体。瓶子的标牌背对着自己,但是透过液体可以隐约看到上面那熟悉又久违的字体,小小又密密麻林的英文字符。

屋子的另外一边是雪白地墙,而正对面呢?则是纯白与淡蓝相间的百叶窗。一整面墙全是那样的窗子?难不成自己现在是在重症监护室吗?

自己果然还是回来了。

没有一点点感觉的就回来了。

自己脑海中唯一最后的印象,便是自己趴在书案上给玉瑾写信。信只写到一半时,神殿外宫檐上的铜制串铃便是一阵阵的响了个不停。清铃铃的声音很是好听,可是佟霞却从未听过。正暗自纳闷着,为什么这样无风的天气里那些平素有风都不响的铜铃会响个不停时,就觉得眼前一黑,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睁眼时,便已经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一瞬间,眼角有些发涩,胸口酸酸的又有些莫名的堵。佟霞知道自己是想哭了,可是?哭又有什么用呢?这种事是无法改变的,更是人力所不能掌握的。回来亦好,不然在那边要如何度过接下来的日子呢?自己可以冒充彤霞,假代后妃之职,却无法冒充陆华浓,去当一个神侍。

法术?听都没有听说过的玩艺儿,自己要如何模仿?

更兼之明彤霞已然回来,纵使这些年叶诚嘉渐渐与自己有了些许情份,可是却恐怕比不上他们从小青梅竹马的情谊。更兼之那本来便是她的身体、她的身份、她的男人,就连那个可爱的孩子身体里也流着是她的血。自己这十年来已经可以算是鸠占雀巢了,如何还能恬不知耻的奢望以后再有如何如何的事情?

更何况,即使自己呆在那边,有心奢望的话,怕叶诚嘉也不会有所回应吧?他是毅玲著的男子,为了达成心中的所想,可以忍受一切的割舍与诱惑。面对后宫那些美艳动人的女子们,即使同榻而眠,依香枕暖也可以坚守本身的欲念,不跨越雷池一步。辛苦多年终于达到的成果,一帝一后共持朝政的局面,怎么会因为自己而有所改变?

自己呆在那里,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倒不如在仍有几分情意的情况下,永远的离开。起码,在多年之后暗自心底想起时,感觉到的会是甜蜜而不是折磨。

很好很好的一场梦!

而如今,只是梦醒罢了。

心底的空虚,让本就有些不适的身体觉得更加疲累。佟霞很想睡,起码目前来说睡觉是唯一让自己觉得舒适的办法。只可惜,这边才一闭上眼睛,那边门声便响了。

然后一男三女,四个穿白大褂的便是走了进来。两个似乎是医生,另外两个则是护士的打扮。他们包裹的都很严,衣帽完全下竟然还带了很大很大的口罩。是故,佟霞只能看到他们四个人的眼睛和耳朵。

那个男人的眼睛很象叶诚嘉呢?清亮睿智,闪耀着聪慧的光芒。只是那眼神有些太过冷淡和疏离。进得屋来后半句闲话没有,只是和护师低语说了些什么后,便离开了。

派头很足嘛,居然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走了。只留下那个女医生和两名护师在自己身体上翻翻索索了一遍后,又写了什么的样子后,便是笑着离开了。女医生临走前吩咐最后走的那个护师道:“中午可进流食了,不过只限于稀饭。”

流食?

自己怎么会沦落到今天才能吃流食的地步?

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啊?脖子胳膊不能动的情况下,很有可能是骨折了。骨个折不用这么夸张吧?今天才流食,那么意味着前些日子全在禁食打营养液?自己这具身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想说话问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嘴好象不太听使。

不会吧?

到底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话说回来,不能说话的情况下,要自己中午怎么吃流食啊?

佟霞一肚子不明白,等到中午的时候,果然闻到了稀粥的香味。在这间到处充满了药味的屋子里,纵使是淡而无味的稀粥,也觉得格外香甜。只是,吃起来好象不是很方便。因为那个护师居然用一个类似鸭嘴器的东西打开了自己的嘴,放进一勺稀饭后,又关了回去。如此反复喂食…………咳咳,实在实在是难吃死了。

真是让人着急,自己这个身体到底是怎么了?

可是,再着急也没办法。因为不管佟霞怎么努力,这胳膊脖子嘴巴没一个地方听自己的使。唯一可用的双腿却是根本无用武之地。吃,光说吃咧。一会儿要是大解小解可怎么办?难不成也得让护师照顾?

更何况,这是哪家医院啊?这医院的医生水平也太差了好不好?明明看见自己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为什么连问都不问一声。最可气的就是那个护理师,干什么一没事就跑得不见人影。在重症监护室做护理师,怎么一点职业道德都不讲的?话不说半句也就算了,怎么连口清水也不喂?

而且……自己的耳朵是不是也有问题啊?

还是这个医院的仪器都太好了,怎么一点仪器声响的动静也没有?

等自己能动了,非得好好投诉他们一顿不可。

话说回来,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想不通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接下来的几天里,佟霞想不通的事情就更多了。

首先是自己的这个怪病,醒来没一会儿就晕晕欲睡,睡的时间还超长,午觉醒来便是傍晚,吃过稀饭后不久不等天黑便是再度昏睡,再醒来时又是第二天清晨。比个婴儿宝宝的睡觉还长!

其次是这间古怪的医院。起先只是觉得这间医院的服务态度有问题,医生护师包括护理员都超酷,一句废话不讲的前提下,甚至连该对病者讲的些闲话都没有。再来就是这里的卫生情况了!墙是很白没错,窗帘也很干净。可是为什么自己看不到空调的影子?如果没有装空调的话,为什么连窗户都不开一下,通通风?而且,这里明明是重症监护室的样子,为什么百叶窗一天到晚都不开?看不到病患,你那边监视个鬼啊?还有就是,这间重症监护室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住的模样?以房顶和墙壁的距离来讲,是三人间的标准监护室没错,可是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这家医院生意很惨淡吗?不会吧。明明看到医生护师们的衣料都很是不错啊。如果生意很差的医院,哪能天天穿那么白净整洁的服装?

最让人理解不了的一点就是这间医院的隔音设备也太超好了。呆在屋子里一点杂音都听不到!而且,最诡异的是,为什么在开门关门的一瞬间,自己都听不到走廊上面应有的噪杂声?

自己到底是住进了一间什么样的医院?

而自己这具身体到底又出了什么样的事情?

听佟霞说她在这边好象已经结婚还生了三个孩子,为什么这都五六天了,连一个人都没来看过自己?

这十年,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会不会是神经了?

因为医生们古怪的态度,让佟霞不由联想到曾几何时看到过的韩剧,里面好象有一段十分常用的桥段,就是把好好的人伪装成神经病患,关在医院里成天打点滴,链在床上让她动弹不得。身体的症状和医生们奇怪的举止,都很象那样的剧情。只不过,精神病院的门窗上应该都有安装防网护网才对。虽然窗帘不曾打开过,但是阳光射进来时却瞧不见窗帘影子上有任何的条状物。门板亦是正常的木门,不见丝毫的铁迹。应该不是精神病院!

不在那里的话,就不可能是精神上的问题。可如果不是医生们误会自己精神意志上有问题的话,为什么一天三次问诊巡察都没有一个医生问自己半句话?而且……虽然吃饭的方式很有些让人接受不了,不过这家的粥熬得还真是不错,米烂入口即化,清香的味道里还夹杂了些许人参的香气!那味道就象以前自己在明光圣世时吃到的味道一样……

等等?

难道?

不会吧?

就算是屋子可以伪装,窗帘可以伪装,可房间安置可以伪装,但是他们从哪里知道的这样的消息,穿越人只有自己一个而已。如果自己留在那边的情况下必然是彤霞回到现代自己的身体里去。那样的话,无人知道现代医院的情形,怎么伪装?

当然,如果佟霞事先就准备好一切的话,理论上亦有存在的可能性的。可是,这也不对,别的都好伪装,却独独没办法隐藏那只吊瓶啊!那可是玻璃做的。玻璃在现代是很不值钱的玩艺儿,可在明光圣世却是绝对的见都没见过的玩艺儿。他们根本是无法模仿出来的。

可是,如果说自己猜测的根本不对话。为什么这医院里的粥会有这样的好味?

反过来想想,有没有可能是哪个和自己有关的人,专门熬着送来的?

有可能。毕竟,听说彤霞在这里过得不错的模样,应该有三二知交亲友关怀一下的。虽然不曾露面,但是熬个粥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想到这里,佟霞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自作多情了。

开什么玩笑?

自己怎么可能还留在明光圣世里?这么容易就猜到那种地方去,只能说明自己的心底余情未了。真是丢人啊丢人!佟霞,你怎么会这样没有出息?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古怪又想不通的事情是越来越多。先是太过软和的床褥让佟霞实在理解不了。医院耶,自己又不是没有住过医院,再好的医院病床上的褥子也差劲,尤其是骨科的褥子里面塞的全是草麻。那样烂的褥子为什么自己躺了十来天了一点都不觉得硌得慌?而且自己这身睡衣的材质为什么这样好?穿在身上十来天,依旧棉棉软软。为什么病房里的味道不是来苏儿消毒水,而是中药流窜的杂苦味道?

难道这里真的不是普通的医院?或者不是医院,而是在明光圣世?那个捣蛋鬼陆华浓和别人恶搞的玩笑?依品质而言,陆华浓绝对有如此恶质。但是,她不可能搞出这样的环境来的。尤其是那个玻璃吊瓶。

可是如果不是在明光圣世,自己为什么会住进这么一家古怪的医院,而且十几天了绷带不换,身上不洗的。最奇怪的就是为什么自己会没有大小解的感觉?明明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腰部可以自由移动,为什么会在大小解的时候没有感觉?插尿管是有可能,但是大解是如何解决的啊?就算自己大解失禁,为什么这么多天都没有闻到一些[奇怪]的味道,或者看护师如何处理过那些秽物?

奇怪啊奇怪!

自己不过才离开现代十年,为什么医院会变成如此地步?

难不成科技又发展了?还是社会又进步了?

变成如此古怪的模样?难不成社会上进行了什么动乱改革?现在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吗?难不成走了资本主义路线?还是提前进入了共产主义?亦或者外星人进攻地球?世界人种大变异?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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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霞的思维越来越丰富,想象力是越来越发达,其中丰富的[知识]和[古怪]的字眼更是越来越多。听得[白墙]外的一男三女,四个大人外带一个小孩是越来越头晕。

“看样子,母后她好象真的以为自己回到现代去了。”曾经几许间还能听到她的心声里有过在明光圣世的怀疑,可是最近几日却是压根听不到那样的怀疑声了。全是说些什么星球大战?网络公敌?X战警?还有圣斗士星矢之类的。什么玩艺儿嘛,越听越是糊涂。不过,有一点倒是越听越清楚了,就是她根本不相信自己还在明光圣世。

这可怎么办才好?

嘉昱有些头痛的看看父皇,离赌约所说的日子还有不到两天了。如果到了时候,母后还回不过神来,猜到自己身体仍在明光圣世的话。自己就没可能再要一个弟弟或妹妹了?

不然,自己想个办法悄悄动一些手脚?

眼珠子才一转,就觉得耳朵一痛,扭头一看,就见陆姨是一脸邪笑的拎着自已的耳朵,阴森森的笑骂:“小子,你别想动什么歪脑筋噢。这场赌约可是建立在绝对公平的基础上的。少给我耍花活!”

这个陆姨,真是小气得够可以。

有她这样盯着自己,自己是绝对没有机会动手脚了。

而在场的其它两个人呢?一个是姑姑,一个是新任神侍秦思珑。全部都站在陆姨那边等着看父皇的好戏!

父皇啊父皇,你怎么会这么招人不待见?

嘉昱实在是满肚子的兴叹。没办法,谁让父皇一时聪明察觉到了明彤霞的不对劲?拐弯抹角的问出了她之所以不动声色不急不燥的原因竟然是因为陆华浓早有指示,说她七日即可回返现代。按道理讲,这七天根本是无须存在的。之所以硬弄出这么个七天还魂的故事来。是因为陆姨实在不甘心。

明明是很出彩的一个故事,现代女子与古代帝王的情爱大戏应该是惊天动地、荡气回肠、爱恨交织、刀光血影、呼风唤雨、电闪雷鸣………………等等,词儿好象用的些不对,但这确确实实是那天自己听到陆姨和姑姑,以及新任神侍密谋时的话语。

“这么好的一出大戏,你们看看那两个人给我演成了什么?男的风吹不动,连个女的也给我波纹不惊。十年长的恋爱长戏耶,除却开头的演戏一两载有那么几出还有点看头的亲热戏外,这些年居然连个拉手都动作都没了。天天就是政治啊,赚钱啊,新策啊,物工之类的。我这是什么?我这场戏可是恋爱重头戏耶。他们给我演成什么样了?教学片?现代科技理论应诸于旧石器时代之试验成论?还是科技生产力与封建王朝统治之异相结合试体理论之一二三?”陆华浓简直气爆。

“所以你就这样整人?”叶沉逸问得好无力。这居然也叫理由?真是败给这个陆华浓了。

整人的理由嘛,秦思珑倒是理解一二。

她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你只整佟霞,不整整那个叶诚嘉呢?”自己这个师姐一向是以女子的利益为先的。为何这次会如此好心的放过那个姓叶的臭男人哩?

放过叶诚嘉?

怎么可能?

陆华浓笑得好是阴险,看看左右无人后,悄悄压低了声音道:“你们放心,我已经动好了手脚。只要事情一穿邦,咱们三个立马消失不见。一切的罪魁祸首全由叶诚嘉一个人顶着。”佟霞这些年是很沉默乖巧不错,但是陆华浓觉得她本性并不是那般温柔的女子。如果让她知道叶诚嘉敢这样耍她的话,绝对会和叶诚嘉闹个势不两立!

到时候,就有好戏看喽。

当当当当,无聊的剧幕就此划止,穿越搞笑轻喜剧,现在登场啦!

嘉昱——无限流汗。

女人,果然是恐怖的!

父皇,我同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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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新床帏密芨之满清十大酷刑

叶诚嘉以前很喜欢去碧波宫,那里有自己喜欢的女子,疼爱的儿子。虽然那个女子不可以让自己拥抱入怀,虽然心意间的隐隐有爱,让他总是觉得那里温暖得象一个家。一个让自己总是那般思念沉醉迷恋的家!叶诚嘉曾经私下想过,如果有一天,此事真的可以成真,那么自己真的愿意每天呆在那里,除却朝政万事不出,成天呆在碧波宫内与她画眉为乐,与儿子戏棋为伍。那会是多少美好的前景和画面!

可是,当梦想有一天成为事实之后呢?

呵呵,自己竟然好怕好怕去那里。

倒地,一个帝王,尤其是象自己这样一个明君,实在是不适合说也这样的话来。那里毕竟是自己的后宫啊,作为帝后的寝居之所,自己怎么可以害怕去呢?实在有失一个男人,一位君帝的风范。

但是,叶诚嘉真的很害怕去。

不是象以前那样,害怕在那里碰到佟霞,怕自己一个忍不住会牵起她的手抱她进怀,怕自己会越来越喜爱她以至于情深不愿分开…………等等等等,那些怕,其实现在想起来,真的很是甜蜜。自己现在的怕,是真的怕。

那位问?你个君帝,又是一个年轻力壮的大男人,去自己后妃的宫里有什么好怕的?朝政尽在你手,后宫仆役们服服贴贴,尽忠职守,你有什么好怕的?

难不成明后她会召集宫女太监们打你一顿不成?

当然不会,先不说那些宫女太监们根本没有那个胆量,就是佟霞她也不会耍那些超级没品的招术。她的招术…………太有趣了,有趣到绝对超出自己的理解和接受范围。

她、她、她、她居然敢?她居然敢捆住自己?而且还拿着皮鞭往自己身上打?

叶诚嘉永远也不忘记那一天,自己毕生最耻辱最刺激最销魂……等等,现在是正人君子排斥妖孽的公诉时间。自己绝对不会忘记那一天!

那天,她到底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身处哪里?赌约时间到后,自己和华浓她们前去[病房]拆穿真相。却不料,前脚刚进得门去,后脚就发现小陆几个不见了,包括嘉昱也不见了。然后……白净净的病房一瞬间墙上所绷挂的白布就全部脱落了,露出来厚重深彩的绸布花纹。

这下子,不用说什么就知道事件穿邦了。回过神来气急败坏的佟霞以神勇女侠之姿一下子就崩开了已经干掉的的泥石膏,光着脚就跳下了床,目眦欲裂的要追杀自己。这种情况下当然是要跑了!叶诚嘉一边跑一边向她解释,这一切全是那个陆华浓的错,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跑得很累,但好歹总算是解释清楚了。

当天夜里,碧波宫外再度点亮了鸳鸯龙凤灯,自己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宿在了碧波宫。

红烛摇影,香氛曼纱,娇羞不甚自恃的美人儿静坐在凤榻之边。那样的时刻带给叶诚嘉的感觉,竟比他与彤霞第一次大婚之夜的感觉要强烈数万倍。强制着身体上心灵上的双重颤抖,自己将佟霞搂进怀里。欲求安歇时,却听她委委屈屈的说着自己那个时候在床上动不能动的困窘样子,又是撒娇又是埋怨的,惹得自己脑袋一阵阵的迷糊。不知道中间和她到底说了些什么,承认了些什么,只知道待自己觉得身上一疼,反应过神来时,已经被剥得只剩下小衣,浑身几近□的被她绑成了肉粽!

长这么大,叶诚嘉是头一次被人绑,而且还是以这种姿势这种形态绑起来的?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刚想发飚叫嚷,就听她低低声音的在耳边好声好气的建议:“如果陛下您不介间一会儿被宫女内监们瞧见您这个模样,那您尽管叫好了,臣妾绝不阻拦。”

开什么玩笑?

自己怎么可能让宫女内监们看见自己堂堂明光圣世的君帝,被自己一手提拔扶持起来的明后剥光了捆成这样?

可是,可是如果自己不叫唤的话?她手上那条鞭子可就又要招呼自己了。虽然她那条鞭子不是铜铁扭制而成,原料只是布纱。但是,打在人身上也绝对不好受。而且,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受辱?自己可是君帝!天下至尊,万人敬仰的皇帝怎么可以被以这样的方式这样对待呢?

但是,如果让内监宫人们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这些碧波宫的近侍全都是彤霞亲手挑教的心腹,杀是绝对不能杀的。可是如果让她们看见的话,不杀要怎么办?但是,这鞭子打的人身上真的好疼……

一晚上的时间叶诚嘉都在叫与不叫之间进行殊死的思想斗争!

而佟霞呢?则在抚摸与鞭笞中,慎重思考着诱惑与折磨的哲学道理。

一直到东方初亮,即将早朝时,佟霞才解开绳套放开了自己。可是那个时候,自己已经手脚麻木到根本不能动了。佟霞一晚上都笑得很甜,现在自然是笑得更甜。不只笑容甜美,性情还变得异常温柔体贴。轻手轻脚的帮自己穿戴好内衣后,百般理解的帮自己全身进行复位按摩。她的手法很是轻柔,虽然按摩的地方很是委当,但是手指按上去却不给人以缓解疲累之效,反而是勾得人嗓子眼一阵阵的发干,身上一阵阵的燥热。好不易自己终于缓过劲来,打算好好[教训]一下她时,外面小连子却是学着鸟鸣,提示自己——要上朝了。

切!

今天就这样放过你,等朕下朝回来,看不好好零零碎碎的折磨死你这个小妖精!

叶诚嘉气势汹汹的上朝走了,然后气势汹汹的又下朝回宫来了。用过午膳后,二话不说就是押着佟霞回到了寝殿,一把抱起她就是扔到了凤榻之上,解开衣裳上的领扣就准备对她进行全方面立体式的教育。却没有想到,自己这边才解开一个扣子,就瞧见凤榻上的佟霞突然改变了刚才温柔有礼的模样,再度恢复了狡诈无比的笑意。她?又怎么了?不等叶诚嘉思索过来时,就觉得眼前一阵头重脚轻,然后——自己居然被她倒吊了起来。

然后……

不说了不说了,简直是一把辛酸史。

第二天终于逃脱牢笼的叶诚嘉,说什么也不到碧波宫去了。当天晚上,便以政事繁忙为由,留在承乾宫中休息。却不料,时近二更时分,佟霞却是带着一碗参汤来赔礼道歉来了。看她娇娇婉婉,诉说委屈撒娇不成的模样,叶诚嘉再大的气也敌不过她难得的娇柔,喝了一口汤,算是原谅她了。

那一夜,叶诚嘉准备尽享温柔意。却不料,才脱了衣衫倒在床上,就觉得身上好软,一点力气也没了不说,还是一阵赛一阵的脸红心跳,血肪贲张。

“你、你、又是你是不是?”其实根本不用问,瞧瞧佟霞那一张的狡诈,叶诚嘉就知道自己又上当了。可是今天不怕,今天这里是自己的地盘,怕她做甚!

刚想叫人,却发现佟霞居然当着自己的面把衣衫尽解了,包括小衣在内,她脱了一个精精光。太过香艳刺激了,惊得叶诚嘉当场就无话可说了,只看得到她一脸媚笑的走近走近再走近,鼻尖碰上了自己的双唇,她膻口中喷出的一缕一缕的香气围绕在自己的颈间。好似迷样陶醉的下场却是被一丈白绫狠狠的捂嘴了双唇。

之后…………不说了不说了,不堪回首。

临分手之前,她说得很清楚:“陛下若不肯原谅臣妾,驾幸碧波宫的话,臣妾便天天来承乾宫近身服侍陛下。臣妾端来的汤药怕陛下是再不肯喝了,可是没关系。臣妾手下有擅长调香的丫头。只要陛下您还要呼吸,那么…………陛下,臣妾今夜在碧波宫里,等您噢。”话音是又娇又嗲,可词意呢却是十足十的威胁。

叶诚嘉想哭,他当然知道自己是无法不呼吸的,可是,自己真的很冤枉:“佟霞,那真的不是我的主意!”都怪那个该死的陆华浓,出的什么鬼赌约?只要佟霞在七天之内确认这里依然是明光圣世的话,她就可以把自己名下十分富余的孩子名额让给自己。孩子!那是叶诚嘉心底最深的遗憾。自己很喜爱孩子,尤其是看到长子嘉昱那般优秀乖巧后,更加想多要几个孩子。有这样的机会,自己当然不会放过。虽然,虽然……确实是有些委屈了佟霞……可是,自己真的是冤枉的。自己真的不是主谋!

你是不是主谋,我才不管呢?

佟霞只知道自己要出气,出气,出这一口恶气!

“今天晚上八点,不要让我等你噢。陛下!”你不提还不要紧,越提越勾起自己的心头恨,那么今天晚上,自己就给他好好试验一下,低温蜡烛的可用性!

叶诚嘉,你接招吧!

佟霞,人家真的是冤枉的!

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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