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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半壁江山》》 · 墨妖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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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凤轩作为江南第一号富商,它无论在经营规模还是财力资源上都是最实力雄厚的一家。它的三位经营者:金白丹三凤,分别是三位貌美如花的年青女子。来历不明,年龄不明,身份不明,但相同的却是高超的手腕与精明的头脑,尤其以大姐金凤为最。栖凤轩出道不过十年,却已经并吞了数十家的江南名户,一举超过其它三家,成为江南银场的第一把交椅。其经营范围,包含了银庄票户、织锦绣坊、玉器古玩、茶楼酒肆、花台鸟林、歌馆舞林。但凡是赚钱的买卖,她们几乎都做,只是除了……

明珠阁,阁如其名,是主营珍珠的行当。据说明珠家当初是海盗从良后改投商海的,与海户交好的他们总是有办法弄来最好的珍珠,以此盈利以此出名得号。前几十年,明珠阁都只作珍珠的生意,有时候还买卖珊瑚之类的海底灵产,经营范围相当的局限,相对的财力名望上也停步不前大打折扣。直到十几年前时,明珠阁一改收购珍珠转行再卖的传统方法,改为了造船出海养买渔户,不只在海上捕捞珍珠,还顺带的捞鱼撒网,做起了海产的生意。当这方面的生意逐渐上了轨道后,他们又开始了远洋的路线,根据波斯外洋人的指引,派出远洋船到外国去买来新鲜时光的物事到国内出售,而再出海时则带了明光圣世的特产出去再售。来来往往,等于是没本的买卖,几年下来,明珠阁是赚了不知几百倍的利洋。一举脱离了中级商户的行列,跃之为江南第二富商。

铜雀台和前二者的来历差不多,亦是最近十几年新起的一家。他们的主人也不喜欢露面,是男是女都搞不太清楚。只是从下人那边打听到,他们主子的习性似是白理国的风俗。且……白理国玉矿甚多,采玉琢玉的的功夫天下一绝!铜雀台初起时,也是靠采玉矿,做玉器发的家。后来在同栖凤轩的对置中,得知对方中也有琢玉的行家,便另改户去挖了铜矿。明光圣世不似其它朝廷,并不限制铜矿的采集,主要原因是明光圣世不用铜钱,所有的兑换币皆为黄金白银。于是,铜器在明光圣世中相当的高产流行,只是由于铜矿的难找难挖难炼造成了货源的急缺。铜雀台的出现大大的弥补了这一行的缺货,并由此彻底垄断了铜器行的所有来源与大部分铜器的制作工坊。强硬的作风,绝对神秘的矿厂来源,造就了无人可项其背的风光以及源源不断的财流。

三家商号,都是很不错的商人。或广博,或专精,各行其道,各守法门。势、做到他们这样的地步,看起来似乎不需要再仰仗他人了,可事实上呢?某种程度上来讲,亦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固步自封,无法更上层楼了。

只不过大多数的人都不明白这一点!九金阁的那两口子明白倒是明白,但却在品行认识上落了下层,真希望在江南可以碰到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呢。

正思索间,就听到屋外珠帘一响,玉箫回话:“娘娘,萍影回来了。”

“进来吧!”

红纱一挑,一身男装打扮的萍影便进来了,身后跟着的是炖好补品给自己浆养身体的咪咪。今天吃的是藕粉呢,这东西在明光圣世并没有过,所以自己便说了大概的方法让咪咪去尝试一下。五日前,抵达日江北城,官衙里送来了许多新鲜的莲藕,咪咪便成天试验,今天既然端上来了,看来是成功了呢。

叫咪咪盛了一碗给萍影,自己的规矩向来是吃饭是大,任何事吃完再说。只不过今天的萍影似乎很是没有胃口呢,看着碗一直在皱眉,神色极其的不郁。咪咪似乎也少见她这个样子,很是担心。佟霞没有说什么,细细的品完这道新点后,又仔细看了咪咪写完的制作方法。原来这丫头竟然是放新鲜的莲藕磨碎,用纱布包好,沉挂在瓷罐之中,让其中的精华慢慢的沁出来,最后将沉在罐底的精华配合蜂蜜奶酷熬成细品。香是很香啦,但却有些太浓郁了,不够清爽。提出要求后,咪咪便端了东西下去,继续埋头苦思去了。

至于萍影嘛,也终于可以说出让她无比忧心的事情了:“娘娘,康公子已经将榜文张贴出去整整半个月了,但却根本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三家名店无一应征。而前来预约答题见面的却大多是一些中户,根本没有实力可以付出您需要的那些银两。”离京前,佟霞便让康行健,先行一步抵达了凤凰城,在那边张贴布告:明后欲与一位杰商联合共荣,以智换银五百万两,有意者请向康公子递表预约。

白纸黑字,简单明了,但换来的却是空白一片。有实力的不问津,问津的却付不起钱。把个萍影给堵的,但比之前者,更让她生气发愁的则是后者:“奴婢奉旨前往凤凰城内视察,却发现栖梧行宫内根本没有仔细打扫,而巡抚徐靖元甚至都不曾派人过问。看来他真的准备与娘娘一争高下呢。他可是刘充仪,不人家现在已经又是昭仪了呢。是刘昭仪的表哥!”

两桩都不太令人高兴的消息吐出来后,却瞧见萍影更是忧心了,看来还有后蓄啊!佟霞也不急,淡淡的一边玩着手指上新得来的一只翠玉指环一边听着萍影大发唠叨:“三月桃花汛起,现在早该是固坝保田的时候了,可那个徐靖元还有河督陈之风却只顾着养戏编舞,参加由栖凤轩举办的一年一次的千歌魅舞大赛。听说今年的三甲可以得到一套栖凤轩玲珑阁特制的金缕玉衣呢。头名还附赠千红阁全年免费招待,江南的人都快这事打破头了,根本没人去管……”

萍影的念叨有如那涛涛江水、连锦不绝。可佟霞却是没有半点的着急,只是望着窗外的隐隐可见的日江,嘴边溢起了一股略带冷酷的笑容。

好戏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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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圣世已经有二十多年不曾有过皇后了,此番明后下江南,在日江北侧一直受到了非常热情的招待,但是自打凤船停靠在南岸时,受到的待遇却几乎算得上冷漠二字。作为南江省巡抚的徐靖元是刘昭仪的亲表哥,也是刘昭仪在宫外最大的势力代表。自己前脚出京,后脚刘充仪便被再度晋封为昭仪了,而原来的林氏则因为产后虚弱久病不起被降成了婕妤。

刘氏曾经极得诚嘉帝的宠爱,此番再度出山,气势着实是很不一般呢。二月二的抬龙节上诚嘉帝甚至允许由她来为十三马佩绶红带,生辰之际更是大摆宴席,风头之健一时无二。也怪不得徐靖元敢如此对自己了!

南江省的首府名曰凤凰城,城东行宫取为栖梧,于地于景都十分相宜。身为皇后,原本是应该下榻在那里的,可在下了官船许久都不见当地官员前来接驾后,佟霞便是下令凤辇驾幸千荷錧。

千荷馆是凤凰城内最漂亮的一所书院,专门授读省内至尊至贵的千金小姐们。馆内常驻着上百位官宦小姐,居住条件自然一流。明后驾幸在此,住宿自然是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只是突然改道实在是让千荷馆领事大惊失色的同时,也不敢多置一词。只能是召集馆内仆役赶紧清扫馆内风景最佳的凝碧阁出来给明后一行共宿。

佟霞所带的近身侍从并不多,十四人而已。凝碧阁绝对够住,至于那一千随军嘛,则是尽数驻扎在千荷馆外的空地之上。四面环绕,妍然一派别院之势。如此大规模的动静自然引得当地士绅无不侧目,纷纷交头接耳,静待日后大战,到底是这个不明原由被发配到南疆的明后笑到最后?还是倚着君侧正得宠的刘昭仪的徐靖元大展雄威?

到凤凰城那日已经是二月初八了,馆内女生大部分都赶往了京都参加恩科考试,余下廖廖几人不是年纪尚幼,就是有病在身。虽是官宦出身,但身份有别,从不敢到凝碧阁附近转悠。而明后在到江南后的前半个月,几乎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整日闲居室内逗弄太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十分的恬淡自静。

正当大家以为明后真的别无所求,一片冰心时,诚嘉十一年的头一次桃花汛却是起潮了。涛涛江水冲毁了十数段早已经不堪使用的江堤,南江省作为临海入港的日江头源,受损最是严重,沿江一带十里之内田园尽毁,大批灾民是携家带口涌入凤凰城。这个草包徐靖元在那天却正兴致博发的参加栖凤轩的歌舞大会呢?

“娘娘?灾民已经涌到凤凰城东南两个城门,可守城之士却是接到徐靖元的命令,紧闭城门,拒不开关。”萍影几乎是满含恨意的吐怨回报。

佟霞轻轻笑笑,半眯凤眼说道:“摆驾东城门。”

千荷馆位于城中西南,欲往东城门需要直跨整个市区。城中东江大街上,栖凤轩的千红馆门前正举办那场别开生面的千歌魅舞大赛,几乎全城官宦士绅都挤在那里看热闹呢。去东门,最快捷的路必然会经过千红阁,但今天走起来怕是寸步难行,那里早已经被挤得人山人海了呢。

到底准备走哪条路呢?玉箫玉笛在服侍佟霞换好骑马装后,仍然一头雾水。而佟霞带着萍影、怡薰出得千荷馆后,一千御林军统领车成浩早已经点好五百兵将,整装待发。只是不知:“娘娘,请问路走何方?”

佟霞搬鞍上马,一扬马鞭直指城东,冷笑道:“快马奔往东城门,前队一百军士人人手中马鞭开道,手下无情,不分贵贱。”

一声令下,领头凤骑红鬃马是领先奔骑而来,萍影怡薰紧随其后,车成浩更是赶紧指挥五百军士,前队开道,后队拥围凤骑。五百号人一路狂奔,烟尘飞舞,步声雷动。车成浩训兵极有手段,即使在快步行进当中,步伐仍然一致,五百号人的飞踏之声还未行至东江大街,那雷鸣般的轰踏之声早已经掩过了千红阁前的靡靡之声,台前台后,街道左右楼宇内的人士无人讶异万分。正当所有的人都楞怔得反应不过神来时,五百御林军早已经在红鬃凤骑的带领下,冲进了东江大街。沿途观瞧的百姓士绅根本来不及躲闪,便已经是让一路铁骑,飞鞭马抽得七仰八歪了。

徐靖元家养的十八名舞妓正在台上献舞,大军一来,柱倒台榻,舞妓们鬼哭狼嚎、神魂俱消时,五百御林早已经是一路横行而过,直达东城之门。

守城备领听到风声,赶紧下来接驾,膝盖还未曾跪下,一道白光闪过,鲜红三尺,人头落地。如此让人理解不了的情况是吓得守城兵俑是扑通扑通跪了一地,这位皇后娘娘居然敢杀人呢?

佟霞手持挂血宝剑,冷道:“开城门!”

城外积荒百姓在关了三天不得入内后,早已经累饿到奄奄一息。城门突开,兴奋得赶紧是携家大小冲向城门,可黑压压的一队金铠铁士却是吓得这些难民在进门三米后,齐齐窝在门洞之内动也不敢动。

领军之人,一匹红骑,金黄服色,九羽凤冠,手中长剑上鲜血淋漓,俊颜冷冽,威严万丈。

看看眼前这帮无知难民,佟霞所说所作的只有一句话,一件事,那就是:“本后今日允许儿等进城,但事先说好约法三章。不入庙,不住街,不积巷。所住之地,早已为儿等想好,凡是门前灯笼上玄着金色穗带的地方,皆由儿等进入,所吃所用,皆取其内,不算犯法。但若伤人,定斩不饶,如同此头。”

一指地下,双目尚睁的城监之头。

恐怖之相,吓得难民们无不叩头如捣。一旗分令,兵俑散退,然后数千名难民如洪水般的冲进了城中寻找那个据说灯笼上挂着金色穗带的府弟,果然不一会儿城中就在七八处府邸门上看到了那样的穗带,不顾一切的冲入了其内,又吃又抢,狼籍乱纷一片。

徐靖元调兵欲抗,却不料明后早已经转驾巡抚衙门。一见徐靖元入府,二话不说,左卫金甲武士按在当院,金穗御剑,锋起头落。

这段历史最后被记载在了明光圣世史册之上,定名:“二首定城。”

治水记

那一天,被难民攻占的府地一共有八处。除却南江巡抚徐靖元家、河道陈之风家外,另有府尹莫涣景家、南江织造廉义家、盐道王南才家、御史林慕席家以及徐陈二人之泰山府弟。数千名难民拥挤入府后,自然是抢吃抢喝,夺财夺物,但却没有伤了一人一命。

这种状况,这八家人自然是怨气冲天,但是徐靖元的当场被砍却是吓得其它几家人连个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而三日后,从京城发下的圣旨内容更是吓死了凤凰城内所有的大小官员:“自明光圣世开世以来,祖制有定,后妃不得干政,但皇后却必以政权在身。此番遣后下江南,意图整治江南官场。可尔等却因牵系后宫,畏权俱政,实令朕失望之极。遂今日明旨相向。自旨到之后,江南六省军政之务皆交于明后统筹。如有再抗,先斩后奏!”

另附旨:“刘昭仪纵亲抗后,骄奢后宫,打入冷宫,永不复出。”

两道明旨后,传旨太监又在内室将一大一小两只密匣是奉于了佟霞面前。看其半晌不动,想来是要自己当时亲启吧?

先开大匣,匣内乃是整整十二本密书,打开之后里面记载的全部都是江南各地官员的风评纪事,极尽详细。小匣精美,像是女子之用,可怎么瞧着都有些眼熟呢。打开之后,在瞧见里面的一朵木兰花后,豁然明朗了。

半月之后,传旨内监回京交旨,承乾宫内单独面圣。

叶诚嘉在听到佟霞见小匣之物,明了神色现于面上后,心下很是一安。只不过:“江南众臣对于朕的旨意,有何传言?”

内监据实禀报:“从京城到凤凰城,快马亦需半月时光。出事后三日便有旨到,从臣皆猜测皇后娘娘杀徐靖元乃是皇上临京时的口谕。经二首事件后,皇后娘娘恩威并重,先是饶过了一干不敬之臣,后又下懿旨让凤凰城内所有官员全部丢职弃帽,下江筑坝。这种惩罚前所未有,江南之臣舒适日久,逢此事叫苦不迭,却奈何皇后娘娘每日亲临江边监工,随身携带尚方宝剑,有苦难言,只得相从。”

单凭想象也能想得出江南那些官员被下令筑坝会有多么不甘叫苦,佟霞这一招来得倒是很有新意,杖责过重,罚银又不痛不痒,唯有让他们知道江水为患,才不敢再忽视河工。“太子最近如何?”对于那个自己毕生唯一的儿子,叶诚嘉实在是思念之极。

提到小太子,内监脸上终于敢露出一丝笑颜来了:“奴才亲眼见过小太子呢。太子殿下身体康健,脸色红润。两名乳母将太子殿下照顾得极好,如今已有二十二斤重了呢。”

半岁的孩子,二十二斤算得上极康健了。

佟霞,你真是不负所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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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城临日江江边,不过三十里地而已,虽然每次江水泛滥都影响不到城内百姓,但居于江边的渔户百姓却是屡屡遭劫。以前河工也有筑坝防水,但一来质量常常不过关,二来古代的疏水工程也实在是简单得很。靠近海口,潮汛最是猛烈,简单的堤坝就算是坚固无比,也只能防得了小水,防不了大浪。如何能花最少的钱却筑好最强的堤坝呢?

佟霞一边命河督陈之风继续围补坝口,一边又让星柔翻出各种各样与治河有关的书籍,用以晚上攻读之用。至于白天嘛,则是骑马纵横于凤凰城外百里江堤之上,反复研究各处地势,以备实用。

当然,佟霞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万能的人,所以在立志修坝那天开始,就张贴悬赏治河能人,不管是本人毛遂自荐,亦或是举荐有功,通通重奖。另标明,此次奖的不只是金银,更是官爵,只要你真有济世之才,明后将全力保举。

三月初时,恩科考试之完,落榜举子返乡当中听闻此信,无不雀跃相告,一时之间凤凰城内各方才子云集,而栖梧行宫之外,更是每日都有大把的饱学之士捧着各自的文章见解排队静等皇后娘娘接见。当然,作为一国之后,是不可能每个人都接见的,所以佟霞订下来的规矩是让来见之人呈文献上,看中你的文才后再行传召。

因为此番来江南,诚嘉诚并没有按规制中那样派下官员随行,一来是想借此造成遭贬的假象,二来也是怕那些当惯了官的人左右佟霞的思绪。这样一来,看文之事便落到了几名随行女官的身上了。除却萍影和玉箫每日跟随左右外,其它女官就连咪咪也都参与到了读文的行列中。所幸这些女官大多是官宦之女,识文断字之外见识也不太同于常人。因出于掖庭,所以对于献媚之作极是反感,对于正直清流倒推崇之至,所以每日总结下来的文章倒也真是算是可以入目呢。只不过好文章是不少,真正对于治河之道有所见解的还真是不多见。

所以当有一天,大家终于发现有一篇文章与众不同时,简直是惊喜交加。刚捱到饭后就是逼不及待的叽叽喳喳起来了。这么多人同时举荐一篇文章,还真是不多见呢。佟霞提文一看,果然不凡,着即下令是连夜接见。

合香殿内,正装相对。半隔珠帘,掩住彼此的面容却是根本藏不住言辞间的卓然才气。

易西楠,海西省人,自幼生长海边,对于防汛观汐甚有心得。那篇文章大多讲述的都是从小在海边积累起来的知识,但此次面见时,专讲的则是他对于凤凰城外江边海口具体情势的分析,点点滴滴俱有根有据,听得佟霞心下很是相得。对于他提出的缓冲坝理论,尤其感兴趣。

“海潮每日皆有潮起潮落,凤凰城外海口之外却多高崖险壁,大潮冲来反扑回海,再行扑来潮势更大。因地势之故,在海口之处设坝实在无盖,草民建议娘娘取消海口短坝。原有堤坝虽然低矮却也有其可用之外,加高之法一来根基不稳,二来用途不大,所以草民又建议娘娘在第一道低坝后五十米外再建一道更新更高之坝。中间泥土尽皆挖去,开成工渠之势。这样海潮再来之时,一堤可缓势,二道工河可以容水再减水浪,三堤高壮,则完全可以将大潮隔绝。当然,这样的工势必得江边两岸同时施行,否则益江南则必损江北。所以工程开前,请娘娘务必呈情圣上,双方共开工势,才不会损左而伤右。”

方法好倒是挺好,施行起来也不是太有难度,而且去除了海边打底之势外,二层堤坝的建造倒实在是方便了许多。只是这五十米工渠如果只用来放水未免可惜了些。况且这一样加渠停坝,海民出海入江打渔就受到了很多的限制,不如之前方便了。而且凤凰城外虽有渔户,亦有农户。江南盛产稻米,水田需水却怕海碱,日子短了看不出来,可时间一长,二道工渠内的海水势必要泛碱出来。这样长此以往,城东城北的数十顷稻田就有危险了。

也曾想过干脆放弃城东城北两侧的稻田,但要如何使这些民众谋生却又是一大难题了.

易西楠言之涛涛,本来想获得明后的嘉奖,可说尽理论换来的却只是沉默,满心疑惑想问却也不敢问.正自暗悱时,听明后身边女官回话了.“娘娘,夜已三更,您该入寝了!”说话的是萍影,提醒入寝是假,看娘娘又在发呆才是这般提醒的。

佟霞听其提醒,赶紧是收了心神,当然也看到了软墩之上易西楠的困窘。轻轻笑笑后说道:“易公子适才所说,颇有道理,规划前景也自有百世之济。只是易公子似乎忘却了一件事,防汛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安民养民,隔渠建筑是缓冲海浪的最佳方法,但是碱田如何?”

碱田?

她果然问到了这样的地方,易西楠一怔,当即不语。

他的不回话,落在佟霞光的眼里是理屈的表现,指出他思路上的缺失固然是正事,但也不可因此打击了士气:“易公子此举虽有瑕疵,但只缓冲坝一事仍然是可圈可点的。这样吧,从明日开始,你暂领五品河督府知事一职。专研缓冲坝建造一事!”

领旨谢恩,佟霞这边一夜无话,可易西楠这边却是有些忐忑不安了。

事实上一出行宫,易西楠便是直接奔到了城北的一间华宅之内。书室之内,烛火通明,一袭青影立于书几之后,正对着一副南江省河道图凝视良久。

童人早已接到命令,易西楠一到,便被领进了书室。奉茶后撤下侍人,只留主客二人在屋中对话。

“此行结果如何?”书几后那人并无转过身来,仍然以观图之势在行问话。

易西楠从椅中起身回话:“如恩主所料,明后果然非同一般。在下论述只到一半时,她便开始沉吟不语。事后也即时提点了在下治河莫忘根本,事关碱田不可轻视。不过,明后娘娘似乎对于碱田另有主张,她已经口谕让在下暂领五品河督府知事一职,专研缓冲坝建筑。明日即到行宫赴任!”

几后男子唇畔轻轻一晲,这个明后果然是个雷厉风行的角色。只不过对于碱田她到底有何法可解呢?从七彩虹传出的各样物件来看,她确是聪明难得一见的女子,但到底聪明到了何种地步?自己的还在细细观瞧一番才是。

摆手送客后,童人再度进屋等候吩咐:“明日传书给上官达,他可以上书请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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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达的上书是三天后的事情了,轮到明后接见他就已经是六天后的事情了。因为佟霞的事务太多,所以接见的时间仍然是晚上。

烛火幽幽,仍是珠帘相隔,看不太清楚人的具体模样,但是佟霞也一眼瞧出眼前这个上官达与易西楠不太相同呢。易西楠是标准的文人才子,意气风发谈吐风雅,论起所精之事更有夸夸其谈之嫌。可上官达却不同,他长相敦实说话也很是有些过于质朴,衣着风度一点也不似学子风范,倒更象是乡间的朴素农户。

这样的人也难怪会对田地之事这般有所专研了。他上书的内容是治碱!所着的办法是在河堤的近岸多植旱柳、黑松与大叶樟。这三种植物都是易于种植成活,而且可以在碱地中成长极快的树种,是上官达走南闯北多年的经验所得。而且经过多年的经验分析,这三种树林种植五年以上,盐碱地便可返土再用了,而且这三种树木五年亦可长成,将来砍罚以后也可置家所用。

很好的点子呢!

只是这一次,佟霞给予他的回复更加简单和直接:“上官先生的这个办法长治尚可,论在今时就有些时不予我了。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呢。农户一般家境困窘,田地是他们唯一的生活来源,五年返地固然是好事,可这五年中,又有谁来保证他们的生活呢?”

打一棍子再给一甜枣是古今皆好用的用人方针!

对于上官达的沉默,佟霞给予他的待遇甚至于比易西楠更加丰厚,翻翻龙案上的书册是淡道:“本省之中数苏阳府中盐碱之害最重。那里海潮本少,却因堤坝蚁溃一事弄得灾民颇重。本宫现在欲命你暂代苏阳府尹一职,五年之期固然要将府中百顷碱田归复,也要努力修堤,并保证不饿死一个饥民。你可有胆承接?”

原以为此次上书所得不过是象易西楠那样的知事一类的职务,却不料直接给了府尹一位。那可是正四品的高官了,自己一介布衣连乡试都未曾中过,却……

上官达的怔忡落在佟霞的眼里一阵的好笑,反嘴相讥:“难不成上官先生竟是纸上谈兵之辈?”有胆子到凤驾面前夸夸其谈,却不敢实地操作?

如此一激,上官达怎能再忍,黝黑的脸上一阵赤红,连忙跑在玉阶之下,谢恩领命!

佟霞亲自将盖有凤印的暂时委任状递到了上官达的面前,玉香拂面,上官达是惊得根本不敢抬眼相看这位据说艳绝后宫的皇后娘娘,只能瞅着红云一般的泽裙怔怔发呆。

看他那一副死如僵尸的模样,佟霞就是想笑,这个男人真的很是敦实呢!康行健的人马还真不是盖的,若非有他那样详尽的禀报,自己也不敢将一府之任这样就交予他。虽然日后可能还会有一些事情改变他,或者证明他根本不适合为官,但起码现在,对于治碱对于苏阳府,他是最好的人选。

当然有一点还是要提醒他的:“记得你对本宫的承诺,五年之期。”

“绝不敢负!”

海殖记

明光圣世已经有很久没有皇后了,二十多年前是曾经有过皇后,但也大多安于后宫,象佟霞这样的皇后,真的很久很久都不曾见过,甚至听说过了。所以当这样一位女子横空出世后,关于她的传闻自然是最新鲜也最热门的话题。

之前假意的被贬下江南,到如今的全力治河,事情干得固然不多,成效也一时半会见不到,但这位皇后娘娘敢作敢为的果断作风还是吸引了太多人的注目。

春夏是海口潮汛最为厉害的时候,筑坝治河的工程一刻也不得容缓。经过半个月的实地测量与计算,易西楠已经将挖二层沟渠建造三道水坝的全部图纸与计算,并河督陈之风一起估算了出来。

陈之风本身其实是个很有才干的人,只不过身在销金窟,很难再保持当初的气节与志愿。随波逐流总比顶风冲浪要来得舒适自在且安全,但现在的情势与往日实在不同了,皇后娘娘雷厉风行,说杀便杀,江南诸官不得不小心做事,以免再步徐靖元之后尘。只不过要这么快的服从一个女子,还是不易的,所以陈之风本着各样小心思,在筑河预算上加进的全部都是好工好料,当然最后的价钱也实在更是惊人。

海口附近二百里江堤,竟然所费需要二百万银子,真的算得上寸堤寸金了!

瞧瞧案几上的奏折,佟霞不由得在珠帘后给了玉箫和萍影一人一个眼神,这二人随侍身侧,自然也看到了这样的天价,心下很是愤恨不平呢!

一句容后再议把陈之风心里美得几近冒泡,也让玉箫和萍影气得回到寝殿后,跳脚不止。其它侍女听到消息后也都各抒已见!

怡薰的性子最烈,话自然也是她说得最冲:“娘娘,这个陈之风摆明了要让娘娘难堪,南江省钱府因为徐靖元挥霍无度,本就所余无几,二十万两都拿不出来,不要说二百万两了。娘娘,不如抄了徐陈二家,以奴婢所看,只他们的家财也不只修这二百里堤,怕是连对岸也修得了。”怡薰的算盘子是打得最好的,除掉徐靖元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接替南江巡抚,便由知事代掌事宜,至于钱库重地则由怡薰亲自看管,对于徐靖元留下来的那摊烂帐,她是早有怨言了,今天借机发火,实在是过瘾。

只不过自己的言论似乎很不合明后的心思,因为她只是淡淡笑笑并没有接话,便将脑袋扭到了玉箫那边:“咱们有多少钱?”

玉箫听了一怔:“您是指私房钱?”不会吧?娘娘一惯是经商高手,怎么会用体己钱来干这个?虽说身为一国之后,这全天下都有她的一份。可是这不符合商人的本性啊!

不只玉箫,别的侍女听得也是很不理解。

佟霞是轻轻笑笑,端起香茶来是轻啜闻香,吊足了丫头们的胃口后才是诡笑道:“经商之道,不是只有以物易钱那样一种方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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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之风再次携易西楠上殿面后,可得到的结果却是惊讶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这次修河的全部费用由本宫私库独出,但由此获得的收益也将为本宫个人全部所有!”

收益?

治河会有什么收益?

如果真正有收益,那也只算得上那些泥巴脚而已,这位明后娘娘是不是哪里不对劲了?陈之风想不明白,易西楠想不明白,而城西某处豪宅里的那个男子也甚是想不明白。治河,有什么可以用来赚钱的东西吗?

佟霞一向做事干脆利落,既然决定要做,那么就要做到最好。

首先要做的便是迁民,原本在城北城东居住农户渔民共有五千六百余人,地顷除却有少数在个人手中外,大部分土地都落在几户富豪的手中。佟霞将他们全部召集进行宫,按市价将他们手中所有的地,包括已泛盐碱的土地全部买到了手中。出价不会过低,亦不会自命清高的多多少,买卖进行得非常顺利。有人替他们处理那些种不出庄稼来的盐碱地实在是太好了!

至于原先的佃户渔民们,佟霞将他们全部召集到河堤边训话。

火红的凤伞罗帐,金丝银闪的凤冠霞帔,彰显出皇后的高贵身份,亦更加突显了这位明氏女子的威严,略去前面关于建坝买地的事不再重复后,佟霞着重说明的是后面的两点:“如今城东城北的二十顷稻田全部已为本后所有,渔民的船只房屋被大水所毁,按理与本后无关,你们如果想迁离他乡,尽可自便。但如果愿意留在此间,本后保证你们以后将过上比以前富裕十辈的生活,而且为期不超过半年。至于此间的生活问题,亦有法可解。建堤需要大量的民工,本宫愿意将你们五千人尽数招为民工,每日三餐顿顿吃饱,另每月有一两银子的薪俸可拿。至于老弱家眷,不能上工者一律呆在早为你们买下的两处庄院里负责家居洒扫。女子若想赚钱可以到伙房帮忙,管吃管住另加每月半两的俸银。现银现领,绝不拖欠!中途若想走人,也绝不阻拦,但要事先说好一件事:只有从头到尾效忠本后的人,最后才可以真正得到本宫所承诺的待遇生活。”

一个月有一两银子的俸银,而且管吃还管住。这种好事哪里有?当下五千余农户中的三千壮丁、三百农妇在会后就签下了契约,并提前领取了一月的俸银。原先的房屋大多损毁,无损的将家中细软收罗好,全部搬进了佟霞事先准备好的两处庄院里,另有不足便挤到了附近的两座寺庙里,和尚们的所缺由明后负责补给。

五天之后,工程正式开始。经过半月的补给,前道河堤几处缺口已经全部补好,现在所建的则是二道深渠与三道高坝。原先易西楠计划在两者间相距为五十米,可佟霞却将距离加到了一百五十米。先建三道高坝,二百的高坝若在平日非两个月才能初成,可现在三千河工的努力下,一月余日便大功造成。三十米高的高坝,再大的海潮也是根本不需担忧了。

三道高坝建成后,佟霞便将三千民工一分为二,一半去挖渠,另一半则将开始翻土。三堤建成后,离城不过十二三里了。佟霞所买下的田地为离城五里外的农田,当然翻田也只翻到这里。只不过与原先大家预想的都不太一样。这位皇后娘娘居然只让翻地翻五里左右,剩下距城三里的地方全部开始建居宅。

经过仔细的清点计算,签下契约的人家共有八百多户,人口最多的二十余口,最少的只有三五之数。按五百户为一庄园计算,城东城北一共建下了十处庄院。新建的居所与原先的房屋十分不同,每家的房子居住的面积很大,但院落却几乎没有,一排一列很是整齐,外大内小,庄院中央则是圆形的空地。家家院中有花有树,庄院中的道路更是全部被碎石子所铺,干净又整洁。

房屋建成后,已是三月以后的事情了,当所有的农户各挨各家的住进干净又整洁的新居里时,简直激动得热泪赢眶。

当然,在房屋建成前,一月的时间已经将工渠挖成。一堤的高度为正十五米,而二渠的深度却只有负五米。底部分由青石砌成,整洁光滑,既可以保证海水进来的清洁性,又可以有效的防止泛碱。

渠成之日,明后娘娘却又是下了一道极古怪的命令。将二百里工渠分隔为二十个水槽,渠底垫上整整一米的河沙与海沙的混沙。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想不通!

虽然想不通,但是人家皇后娘娘要做什么就跟着做呗。半月后,分隔区域完结,混沙垫成后,佟霞又命令大家将堤外海水引入渠中,水深三米。这个事情最是简单,但是所有的人却是越来越不明白这位皇后娘娘到底要干什么了。

水成之日后三天,一项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三艘明珠阁的海船抵达了海边,里面运来的全部都是南江省根本见不到的珍奇鱼种贝类,以及二十位年高却孤寡的老渔户。

佟霞命令这二十位老渔户,按鱼贝的不同习性分别将这些种鱼发放到二十个水槽之内,根本不同的习性研究出不同的饲料加以喂养,鱼是卵生动物,没有天敌的情况下繁衍最是快捷,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各塘内已经是鱼翻水跃,肥鱼满池了。

也在这个时候,所有的人才都明白,为什么明后会说这是一项赚钱的买卖了!只不过,单单这一顶鱼业真的可以收回原先投资的二百万银子吗?

当然不会!

鱼成之时,庄院也已经盖成,原先的渔民农户都是按照新登录的户籍住进了新家。这样的房子自然不会是白给他们的,根本投入时所用的材料费用折成了每平米的房价,然后又计算出各家各户要买下这座房屋的总价。二十两到八十两的不等,有钱的先交钱,没钱的则要签下契约,约定在多少年内还回房价。

在这中间,佟霞没有赚一分钱,更不会因为要时间还价还收取利息。这样低成本却结实漂亮的房屋,实在是将所有住户的心思收了一个紧紧的。

每座庄院分别可以拥有两只水渠,分别由正副庄长主管。年底的时候进行评比,谁带领的庄员养殖得好,谁就是下一任的庄长,次次相轮。当然如果中间发现有人动下流的手脚,任何人都可以将告密信投到行宫外的铜壶之内,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后务前程都安排好了,剩下的便是再次赚钱的问题了。

堤外原本是稻田水乡,可如今却只剩下了碧草青青,经过大规模的翻土混肥后,原先积在表面的盐碱已经散落中和到了地表各个层面,再加上氮肥也就是人工肥料的混合后,原先的盐碱已经大部分消失,少许地片碱性虽然仍然存在,但较之从前已经是好了许多了。

这样的地,空着实在可惜,可是如果只用来养水稻,收效又实在让人不满意。所以佟霞联系了远在京城的金霞和紫霞,取得她们的同意后,将这几十顷地中的所有平园空地全部作为了花园。

南江省地理优越,如果没有海浪盐碱这两大难题,实在是天生的天堂!气候温暖,湿度宜人,这样的地方用来养花实在是太好了。成片的种植花朵,花成之际,七彩虹将负责全部收购。原本想是运回京城,可后来金霞觉得这样不太合算,一来路途遥远,花瓣两三天后色香味就全无了,二来,运费也实在不划算。所以便留下紫霞在京里看阵,自己亲自来到了南江省,在这片大姐名下的土地上建起了七彩虹的分厂,专制七色精油与眼影化妆之物。

当然,有工厂自然也需要工人,所以这五千余名农户便有一部分细心手巧的加入到了七彩虹的队伍里。至于收入问题嘛,自然不在话下,金霞一向是个慷慨的老板娘,月薪三两到十两不等。当然高收入也代表着绝对的忠诚,虽然制造工艺被分为了数十道工序,专人专职,精油制作的工艺不会被太多人了解,但是也要严防有心人的打探。如果一经发现有人泄露了生产方法,那么下场绝对憾人。

原本的五千农户,因为养殖海鱼用过了一千人的模样,又因为七彩虹种花收工,又分去了一千五百人的模样,剩下的三千人里大多为老弱了。壮丁当然还有不足八百人,有能力工作的主妇也有一千人的模样,这些人又要安排什么样的工作呢?

思来想去,佟霞又有了妙招。

“大姐,你瞧着那片山地干什么?”金霞是实在搞不懂这个大姐又在想什么,不成器的几座小山坡,因为紧靠着海口所以盐碱十分严重,那里根本种不出什么来的啊?一没矿、二不种、几乎算得上光秃秃的荒山,逛都不会逛去那里了,能用来赚钱吗?

看金霞一脸的不赞同也不明白,佟霞忽然觉得心情大好。

这么一样赚钱的好买卖,自己怎么会忘了呢?

实在是太不应该、太不应该啊!

当然,要办这件事,还得需要再找一个人帮忙才是,招手唤来了殿外侍侯的萍影,吩咐道:“马上派人去九金阁见连凯,让他立马试做这样图纸。记得说明白:物成之后,只许销售给七彩虹。噢,也许不用这样说,毕竟,就是给了他,他也不会用!”

自信菲然。

磨盐记

前面已经介绍过,凤凰城靠近海口,佟霞所看中的那座长不出任何东西的荒山,便正在海角之尖。长年的海浪使其中涌进了太多的海盐,盐碱之症最是严重,荒草都无几许,就更不要说其它了。所以当明后以极低的价钱从某富户手中买下这座根本无利可图的荒山后,关于明后娘娘的消息一时之间更是无二了。

经过了建堤、灌渠、养鱼、植花几项工程后,不只凤凰城整个南江省内精于商算之人无不是全力关注这位新上任的皇后娘娘。治水千百年来都是赔钱的买卖,可是她却可以由此赚出大笔的商机来。

明珠阁原本只做远洋货物的生意,偶尔会稍回一些海外的新鲜鱼类,风味独特却因为价少外人几乎尝不到,全部供为明珠阁内部食用。如今有了明后这一招,不只南江省,全国上面只要有海岸,只要明珠阁的商船抵达之际,无不可以食用这种鲜类了。只此一项,明后娘娘每个月就有三万两银子的进帐。

再者便是七彩虹的花海,七色精油因为货源紧张,所以只在京城北方流通,但它的大名却是广布各类豪门贵妇的耳中。南江多商,富婆自然不少,却奈何人家的货连本地都供应不到,更不要说外地了。偶尔拖人买回几瓶,都是价比黄金的绝对珍宝。不是没人想过仿造,却始终想不通怎么做出来的。都知道是从花中提炼而成,却无人知道工艺!这下有了这广大的一片四季花海,七彩虹的七色精油指日可待,而城中贵妇腰中的荷包自然又要向明后娘娘的金斗倾倒了。

只是就这样了,明后娘娘居然还不满足,又打上了那片山坡的主意。那里有什么钱可赚吗?一时之间,城中茶肆酒楼里无人不竞相讨论这个问题,猜什么的也有,却谁也猜不准这位皇后娘娘到底想干什么?

佟霞想干什么?自然是想赚钱喽。

世人都赚这座荒山无用,可自己却瞧上了它的两点最好处。一、海水浪涌,江水流波,水力充足。二、崖口之上,海风剽剧长年不断,风力无限。

在这样一个自然原始的环境里,佟霞根本从来都没有动过要发电这样的主意。电、自然是个好东西,但它的发明也要带来太多的负担。那种对自然永久性的伤害,在现代知道得已经足够,在这里不需要再演旧事了。但没有电,便要以别样东西来制造动力源,风与水无疑是最佳的资源。

让九金阁去赶做的东西其实很简单呢,只是大小不一样的各色齿轮。用途自然是用来传输动力!当然,九金阁制作新物需要一定的时间,连凯虽然答应一月之内做齐二百样送来,但是这一个月自己也不能歇着。

首先要观瞧地型,设计借风借水的最佳方位。然后雇佣铁匠皮匠开始制作底架与风帆以及输送带。佟霞准备在这个山坡上做两种生意,一种是制盐,二种是磨坊。

这两门生意在明光圣世并不少见,但其做工质量以及速度却实在太大。没有现在化学技术做为基础,盐真正可以用粒来形容。面粉米粉虽然倒还算细致,可成本高速度却慢到家了。综合考虑下,佟霞决心投资这两样事业。

水架可以利用水流来产生动力的同时,亦可以从山坡下借机械提来新鲜海水。制盐的过程其实只要学过初级化学的人都会晓得,无非是蒸馏与过滤两个步骤。当然,为了卫生的考虑,还需要消毒。美味方面还需要去除海腥之气。

想起来虽然有些困难,但做起来就容易得多了。那边支建海架,这边佟霞便亲自督工开始建造盐场。在水轮支架附近避风之处,开恳平地。因为山是石山,所以一层平地顶有二三十米宽,十米左右深便已经是极限了。开始佟霞有些发愁,可转念一想,又想起了梯田之法,一层粗炼、二层去味消毒、三层细筛、四层精选,到了第五层已经到了山脚之下,既可以方便运输又可以囤物存粮。至于运输之途嘛,有齿轮还有什么是运不了的呢?

至于磨坊就更是方便了。自己计划开架三十架风车发动机,以此为力借助水威,合并为一种极强的工作力量。比起什么马拉牛拖强起来何止千倍。在足够的力量与速度的情况下,就可以加重碾盘的重量,三者并举磨出来的东西自然是又细又精纯。

这两项工作的进程整整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第四个月头上,磨坊先行启动。

在经历了治河,造山两事上,第四个月已经是十月底了。稻田谷香,可各地的磨坊却不是趁机涨价,便是供不应求。值此时机,明后娘娘公开宣布一月之内,免费为各处稻民碾米碎谷。

消息一出,城西城南的稻民无不是抢着排队来碾米。山脚南侧的磨坊门面房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第一日,排到五十往后的稻民便是放弃了,今天肯定没了指望。却不料,半天不到,前五十名稻民家的稻谷不但被脱壳干净,而且有需要的还被碾成了细细的米粉。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细的米粉啊,居然可以磨出那么细的米粉出来?这位皇后娘娘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啊?

雇了太多人吗?没有,磨坊内外总共见到的也不过百余人,而且大部分都在帮忙收谷运输,没见多少人在推磨。至于驴马牲畜更是半个也见不着,既然这样,那到底是用了什么来干活?

庸人不明,却自有聪明之人。

离磨坊五里处的凉亭之内,一个青衫男子在两名家奴的陪同下,静坐其中。石桌之上,除却一套精美绝伦的茶具之外,另有一只青瓷盘,其间所乘的便是刚刚从一稻民手中买来的一些磨好的米粉。太细太干净了,半点石灰都没有呢。

“主人,到底是什么方法啊?”不但速度快,质量还这样好,最重要的是居然没有雇佣了太多的人。在看到主子的面前若有所得后,青秋连忙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青衫男子望着远处荒山上那几只架风车,脸上是止也止不住的笑意。看来这位皇后娘娘真是难得的聪明人啊!居然可以借助风力来做这样的事情。借风助磨,借水使力,这法子不是没人想过,但是却没人象她用得这样好,而且这般省力。

她到底是用了怎样的方法呢?

而,城西那处连山的梯房又是用来干什么呢?

半月之后,盐厂落成。提水取盐,洗垢去糟、提精纳粹、成盐风干不过半月的时间,凤凰城内就再次出现了细如米粉般的精盐了。以往再好的盐,也形状粗粒而且色泽微黄,因为是海盐所以腥味总是很难除得干净。可这种精盐不但形状细碎,别无杂味,而且那个色泽实在是太白太纯了。一经上市,顶得其它家盐商门口简直是门可罗雀。

想以低价来取胜,可打听回来的价钱却是惊得让人实在想吐血。那么好的盐居然比以前的盐价还低出两成来。这还让别人怎么活啊?

想骂不敢骂,毕竟人家是皇后娘娘。

想学也学不来,整座山都被明后买下,根本看不到人家的加工方法。

想舍弃家本重操它业,却没有那样的本钱和本事。

万般无奈下,只好是关门闭户,号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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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轩是凤凰城内最大也最好的一间茶舍,装煌精美,茶具无二,各色珍贵茶叶更是只在店内取用。这样一来,生意自然是好得离谱,整整三层楼铺,常常是客满为患。

凤凰城内盐商从立,这样的地方本来来得最多的是盐商。可如今呢?

“一哥,怎么最近都不见老李他们了?”

“唉,你好久不来凤凰城了,不知道这里的转变。自从明后娘娘在千霞山建起了新盐厂,顶得其它的盐商根本没办干了。没了进项,愁云不展,哪有喝茶的闲心情,都跑到酒楼里借酒浇愁去了。”

“这事我倒是听说了,只是那盐真的那么好吗?”

“你不信一会儿自己称一两去仔细瞧瞧,真是可以用精美二字来形容呢。只是苦了那些盐商了,原先的订货商全部退了订金,就算赔再多的钱也不要他们的钱了,全跑去七彩虹盐店里买人家的盐去了。”

“不只这样呢,不但盐商们没了饭碗,就连周边的几处磨坊也全部歇业了。他们三个月都干不完的活,七彩虹的磨坊不到一个月都磨得好好的不说,还不收钱。”

“这下子惨了,大伙岂不全没饭吃了?”

“这位明后娘娘简直就是财神婆转世了,那片荒山连草都不长,却让她变成这样独一无二的买卖。真亏了她是一国之后,如果真专业从了商,那么咱们还哪有饭可吃?”

……

闲七八嘴的什么话也有,牢骚有、不满有、但更多的却是敬佩和畏惧。只不过敬佩的不是人家的地位,畏惧的亦不是明后的权势,而是明后娘娘那颗脑袋,太聪明了!

根本玩不过人家嘛,今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才好呢?

三层包厢雅间内,两名绸衫女子是将竹帘外那桌男人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虽然其中有很多不雅之词,实在不堪入这二位的耳朵,但是她和她的脸上却全是笑意,尤其是皓碗之上,戴着一只金丝玫瑰镯的女子,兴奋得简直没有从桌上跳了起来。一双美目里水汪汪的充满了笑意与敬佩。

压低了声量,无比粘腻的是几乎贴到了另一女子的身上,甜言道:“大姐啊大姐,你这样的人为什么是我的大姐哩?”原本以为自己还有些小聪明,可让这样的大姐一比,简直是不能看了。金霞原本是精油厂落成后,便在回京城坐镇了,却因为大姐一场比一场精彩的表演舍不得离开,事情玩到今天这个地步,明金霞几乎已经把大姐当成神仙来看待了。

只不过:“赚钱是很好啦,但是把盐商磨客们挤兑死,真的好吗?”

这妮子终于开始动些真正的脑筋了。

佟霞是轻轻捏了捏她漂亮的脸颊,笑道:“不让他们死,怎么让他们活着成为我的顺民呢?”不死不生,千古不变。

一句话,听得金霞的眼睛立马又是犯起了精光:“大姐,你又想干什么?”

看这妮子的模样就知道她又想看戏了,只不过约摸一下时间:“你离京可有四个多月了,紫霞那性子在京里是坐不了长镇的,还不赶快回去?”

大姐居然开始赶人了!

明金霞的心里是这个不愿意,可是仔细想想大姐说得也有道理,紫霞的性子真是不行的。可这个时候走,真是好不愿意的:“打个商量,让我看完这出,再走好不好?”

撒娇泛痴的模样,弄得佟霞是一阵好笑,无奈的只好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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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罢回宫,一路之上均有小轿相送,并无引起他人的注视。但是行至栖梧行宫的后门之处,仍然是被一快马跟来的奴仆堵在了轿前。

行宫重地,即使是后园小门,亦有兵俑把手。兼之佟霞早有吩咐,周遭兵俑无人不知这两顶青衣小轿内坐的是何人。所以一经发现有人快马跟来,便提高了警觉,那人才下马堵到轿前,身前身后被已经有二十几只明枪顶到了身侧,只待一个不规矩,便立马将他捅成了筛子。

对于这样的情形,金霞很是气愤呢,下轿刚要说话,尚在头轿内的佟霞便是发话了:“你家主子终于想出面了?”

没头没脑的话,在场之中除了那青衣家仆无人听得懂。别人只觉得迷惑,可那名青衣家仆却觉得心下一阵惊警,连忙回话:“回娘娘,我家主人敬慕娘娘的智慧与风骨,特请小人前来下帖。”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只请帖出来。

侍卫交于明三小姐,金霞拿来细看。请帖一般以朱为色,以显喜气。可这份请帖却是银白丝绢为底,墨色提花几朵。风雅是足够风雅,可却也有些过于哀味。小心翼翼的打开请柬,里面并无发射出什么暗箭,亦无怪香扑鼻。尾指银戒轻轻一划,亦无变色。这样才是将请柬递进了轿内。

金霞的擅自开柬,落在外人眼里有些觉得她实在是恃宠而骄了,可佟霞却明白她的心思,怕其中暗藏埋伏,所以决定以身先验。这样的情谊实在是不能不叫人感动呢。

只是这柬中的诗语却实在是让人看得好笑兼头痛:“今夜子时,落金湖,愿迎明后共饮月色。铜雀台玉瑾奉上。”

伏仆记

“大姐,你早就认识这个铜雀台主?”

回到后宫,沐浴换衣后,金霞是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便是半趴在书桌前,看着凤椅内翻阅公文的佟霞。大姐最近真的瘦了很多呢,虽然一日三顿正餐,上下午两顿补料,外加夜宵,样样好货的给养着。可再怎样也只是一个人啊,怎么经得起这样用?

一国之后,听起来名声好听,可谁知道当这个皇后有多累?

半晌没有说话,佟霞觉得有些奇怪,抬眼便是看到了一脸愤愤的三妹,有些好笑:“这是生我的气吗?”怪我没理你?

金霞摇摇头,很是不爽的看看这一桌子的奏折,虽然杂事都有各地官员处理,但是正经大事却都是要报之凤驾面前御批的。这个叶诚嘉,真是益发的懒了,居然将一半的国务都交给大姐来管,会不会太过分?而且更重要的是:“大姐,我离京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见她不是在生自己的气,佟霞便有了心情继续看手中的折子。

看她那副不专心听闲篇的样子,金霞就来气,抢过折子后是怒气冲冲的说道:“大姐!好好听我说啦。原先服侍你的那个宁骞被叶诚嘉收进后宫了,一入宫便是兰昭媛了。现在昭仪之位空悬,后宫数她大了,你晓得不?”什么姐妹情深,明明是狗屁。以前甩派头不愿意入宫当后妃,现在却一转眼就投怀送抱,还是趁着大姐不在宫内的时候干这种事,真是丢人!坏女人。

金霞在这边一肚子的腹诽想要帮大姐出气,可没成想某个没良心的女人居然在一边笑了出来,而且笑得都流出眼泪来了,这个不甘,原地直是跳脚。

时近傍晚,玉箫正准备来唤二位主子用晚膳,却在书室外看到三小姐气得跳脚,怔忡得不知要如何办时,在外办差的萍影却是闪了进来,见到里面的情形虽然亦是一怔,可瞧她的模样,似有急事,便是轻咳一声,进入了内室。

佟霞虽然来古代已经两年之余了,却始终接受不了人家的跪拜礼,所以无他人之处,近身向个宫人只需行礼便罢,从不需跪。

“出什么事了吗?”

见萍影一脸的慎重,就知道肯定出事了。

萍影是深皱其眉,十分厌恶听到刚才的事情,可没办法仍然得说:“刚才奴婢到铜壶巡视,发现里面居然有了一纸信笺。拆开一看,里面竟然说有盐商花巨资买通了盐场主事,今夜便要带人到山上看工厂了。”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每月收着娘娘的银子,住着娘娘的房屋,居然干出这种事来?真是气死人了。“娘娘,要不要奴婢派人去当场捉住,打死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以儆效尤?”

居然有人泄密?

金霞听得心里也是一咯,扭头就是看大姐,正色道:“也许当前最要紧的便是通知连凯,绝不允许他把那些东西卖给盐商。”

她们两个都紧张得不得了,可佟霞却仍然是一脸的笑意,谁的话都没有回,只是扭头看看门口的玉箫,笑道:“晚膳好了吧?”

玉箫浅步进来回诺,佟霞便是笑着拍拍三妹和萍影的肩膀,笑道:“不急不急,先用膳再说。”

这种轻淡的模样,真是标准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也在这个时候,金霞和萍影才真的明白,为什么会有这句话了。原来当头的全是这副德行,皇帝是,皇后看来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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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金湖位于凤凰城西,清水潾波,垂柳依依,再加之四处青野,繁花遍地,是凤凰城人最喜欢的游玩踏青之所。只不过时至子时,真的也算是四顾无人了。

玉瑾没有落金湖中央那只闻名天下的碧居亭,而是选择将约会之地,选择在了绿荫深处的一间稻舍之内。看似农家,可里面却装扮得清幽雅致,一桌一椅不见华贵却自有一股天然之趣,拙朴也自然。

门窗尽开,月色入屋照映在四色素碟之上,无风之夜一盏油灯不够足亮,却更有韵味。尤其在这样的情境之下,一男一女,绝代风华,其间的滋味更是一时难以言明。

一男一女?

不错,佟霞准时赴约了。带着小礼子只身前来,虽然肯定身后跟随的人不在少数,但起码眼前就只有一主一朴而已。对方似乎亦然,仆就是今日传信的青衣家仆,而主嘛?

铜雀阁主,从无外人见过其面。有人说他是个痨病鬼,不久人世。亦有人说他面容导出不堪入目。更有人说其身有残疾不愿见人,亦或者怎样怎样,反正流言甚多,却没有一条说中。

他既不残亦不缺,更从久病之说,如果硬要从面前这个玉树临风般的男子身上找出一些缺点来的话,那就是过于睿智了。一眼就是个聪明人,而且是属于那种非常非常聪明的系列!来到古代,佟霞见过不少的出色男子,头一位自然要属叶诚嘉。若论长相,叶诚嘉与玉瑾相比,似乎并无伯忡,但如果论起气质来嘛,明显的叶诚嘉要出色太多了。帝王气相撇去不谈,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眼前这个‘玉瑾’的眼神太直接、太外露,不是说这样不好,但是作为一个顶尖的人物,不管其从政或要从商,都绝对脱不了隐忍二字。越是面前难得的对手,越要懂得藏。可明显的眼前这位不行。虽然他已经是全力模仿高手会面时的静漠,从头到尾不置一词,但是唉……气韵风度实在还是差了很大的一截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撤宴上茶时,佟霞却再也不肯领盏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瞧着眼前的那位无奈的笑了笑后,将头扭向了另一边道:“再不请你们主子出来,本后可要回宫就寝了。”今天虽然只是在街市上闲晃一遭,但是之前的日子却也甚是辛苦,一到夜里沾枕即睡,今天肯屈就此间,实在已经是给了某人天大的面子。可却不成想,这个玉瑾这般的刁钻,居然还在试人。

话罢,一边坐着的男子是悄无声息的退走了,从内室里却挑帘出来了一位貌不惊人的男子。他长得确实很是一般,可走路行风、姿态气势却绝非一般,尤其是那对眸子,看似温和冲淡,实则暗藏玄坤。身上衣衫,并不华贵,白布青服,寻常男子打扮,可隐隐透出的高贵之味却让这种衣衫变成了另外的一种衬托。

“明后的胸襟气度,实在让玉瑾钦佩。在此先饮此茶,以作赔罪。”行至桌边,以茶代酒,一饮而尽。茶罢掩袖,露出来了着实清瘦的双腕,再近看眼人的面色,似乎果有不足之症呢。

没有起身,略略一笑后,摆手示意玉瑾落座。

“身子不好的人,茶最好也要少饮。”虽可提神,却也伤心血。

淡淡的话里透着关心,此等的女子怪不得会混迹到这般地位。刚才在内室,玉瑾已经瞧过数遍了,这位明后不只容颜绝丽,气度神彩更是非一般人能及,尤其是胸襟气度。自己几次三番试探于她,可她可一忍再忍,今日甚至屈驾至此,实非一般女子。

“敢问娘娘,将如何处理那起盐商?”尤其是今晚混至山上,窥探他人隐私的那一票。

就知道他会问这个,只不过佟霞不打算直接回答,而是扭头问了他一句更直接的话:“玉台主会对本宫,尽忠到何等地步呢?”

看似不搭的两句话,却引得在座二人一阵轻笑。面对明后这样的回答,玉瑾浅笑却也极正色的回道:“若遇明主,甘为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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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佟霞并不曾下令要抓捕那票上山偷窥的盐商,但是仍然有人那天晚上去抓了十几位回来。没有关进地牢,而是绑得结结实实的在院子里吹了一夜的冷风。江南的天气十月不算很冷,但是心里的恐惧是让他们受不了的更大原因。要知道,得罪的可是当朝皇后噢!同行盗密已经是很丢人的事情了,让抓个正着更是难逃同行的唾弃。而现在这个同行居然是明后娘娘,555555555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嘛。

佟霞是子时离开的行宫,不到丑时便已经回来。从侧门回宫自然看不到跪在正殿前的那起人,一觉香眠第二日起身沐浴后,却是有人忍不住的说了。

看看身后的那一票女官,佟霞实在是想笑又想哭。可金霞一副大抱大揽的模样,让自己又实在不能说些什么,只是无奈的淡淡笑笑,然后来到了正殿面前。

凤辇御盖,华贵异常。这帮小丫头特意将佟霞扮得异常高贵与威严,跟来前殿的时候更是找了大批的人前来助阵。那阵势吓得那十几位盐商简直是欲哭无泪了,想说什么讨饶的话,却是根本无词可想。

他们不会说,佟霞会说,瞟瞟眼前这十几位是淡道:“一会儿回去召集凤凰城内所有的盐商吧,明日苍时本宫会驾临你们盐商总会。”介时再议。

“娘娘,你就这样放他们走了?”回到寝宫后,性子最急的怡薰是气得跳脚。

其它女官联同金霞在内都是一副不愤不休的模样,她们的不理解佟霞不在乎,她比较在意的则是另外一件事,翻翻眼前那本叶诚嘉送来的官员密录,深思半晌后转头看向了萍影:“去传盐道来吧。”

盐道王南才今年已经刚到四十,这个年纪的人已经没了激情,但守城办事却还算牢靠。叶诚嘉给自己的纪录里说得很清楚,这个家伙属于好也好不到哪里,坏也坏不到哪里的中庸之辈。

明光圣世的盐道不同于清朝的那种,全国上下共有五个省份安有盐道一职,江南就占了四个。任他们盐道是为了控制他们的价格与走向,严禁盐商哄抬物价还有偷卖国外。很轻闲也很肥的一个差事!说他没用,撤了却不行,说他有用,放到那儿也实在没什么可用的地方。

今天传他来嘛,主要是为了他手上那份本省盐场盐商的资料。

可他似乎并不以为如此,奉上案卷后一直在那边左顾右盼,甚是哆嗦。想来心底也肯定是有鬼的,只不过有什么鬼,佟霞却并不想多问。只是安排他在次日陪自己一同去盐商总会便散了。萍影办事一向机灵,殿阁上看王南才神色不对,便派了人暗中跟踪,果然一会儿回来回报了:“娘娘,今儿的那起盐商全在王南才的府上等着呢。可王南才却一个都没见,从后门里进的府就再也没动静了。”没个好人,竟然管商联合起来想盗密,没出息。

她的话,自然又窝起了一堆人的叽喳,只不过佟霞却依然一句话都没有说。这般淡然的模样弄得金霞和女官们实在想不明白是为什么?所以当第二日,盐商总会传出明妃公开宣布制新盐之法时,简直是惊得所有人晕头转向。

盐商总会内,南江省三十多名盐商是怔怔的看着明后娘娘挂在墙面上的那十几张制造图艺,上面步步写得都很是清楚。以往盐商制造都是取上海水在石池之内晒晾成晶体,然后以磨成粉。一本万利可成品却很是粗糙,明后娘娘加上许多工艺在内,是添加了不少的成本,可最后的价钱却为什么订得比他人还低呢?

“本宫知道你们在好奇:好奇本宫为什么增加了诸多工艺但价格却那样低?实话告诉你们,本宫虽将制盐的工艺告诉了你们,但是却并不曾告诉你们如何快速且省力的方法。也就是说,本宫的盐厂利益绝对要比你们丰厚,并不曾亏卖。至于其中的诀窍,不是不可能授人,本宫要赚钱多的是方法,不在乎这小小赢余。”轻纱之后,佟霞说得很是淡淡,可纱帘外的诸商心中却是潮起不平。

原来关键的地方并不在这里啊。虽然以这方法确实可以制出那样漂亮的盐来,但是成本却大不划算。明妃娘娘这样做,自然是有所图谋的,可她图谋的到底是什么呢?

“南江省内的海岸线共有三千八百里,除却峭壁悬崖之外,还有两千四百里平岸。这两千四百里有的有堤,有的没有,可见各地督抚并无尽职修缉。今天召你们来此,就是要以智换堤。底价为二百里海堤,代价则是制盐之场的全部秘密,并且本宫会亲派工匠前去搭架建厂并派鱼户前往传授养殖海鱼的技术,还将请托明珠阁带回更多珍贵鱼种来分卖给诸位。这个买卖,你们可以做也可以不做。不做的话,请尽早改行不再务盐,做的话就绝对要真材实料的建堤筑坝。如敢以伪代真,本宫绝对让他这辈子再也不能在商场做人。”

选举记

犯错在先,以权相胁。

利益吊饵,不舍相从。

再加上最后一条,独家智谋,不入行便只有死路一条。

明后三大法宝一出,南江省盐商无一不点头相从。虽然事先支付银两建筑对于他们来讲,万般不愿意。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敢偷明后的创意,便已经是得罪了大忌。建堤虽然花费甚多,但是以明后那样的方式来赚钱的话,不出三年肯定收本,后几年的利益就更是想起来就让人无法抗拒了。最让人不得不从的便是,那样的精盐面前,所有的粗盐都已经不堪一看,不按明后的方法生产,绝对只有关门倒闭一条。

所以综合几项,南江省四十三名盐商全部愿意服从明后娘娘的安排。可海堤有限,三千八百里,就算分也只能分成三十八份,必定会有五名盐商是落榜的。至于这五名盐商到底是谁吗?佟霞的办法很简单,半月之后,选票定案。

具体操作方法,佟霞在当日便公布了,大街小巷内无不贴着明后娘娘的公告:十一月十五这日,全凤凰城官籍内生人,十三岁以上,六十岁以下,全部到栖梧行宫面前进行投票。投票人从布帘后进入,后面墙上有画着四十三名盐商肖像的巨纸,你对哪个不满意,就在上面划上一道。五天划选期,最后五位票数最多的盐商就将罢除在名单之外,并且盐道衙门将永远革除他们经营盐务的资格。

消息一出,四十三名盐商无不惊讶万分,惊恐不已呢。为富者多数不仁,这么多年他们可以累积这样多的财富,自然也得罪了不少的人。如果只是士绅官员划表,还有办法弥补。可明后娘娘却让全城之人都去投票,而且以匿名的方式,这下子可糟糕了。该用什么办法来补救呢?

看着那票盐商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干女官是心中这个好笑,许多话都想好好说一番,以吐前几日的怨气。可是当真正站到明后娘娘面前时,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该说什么呢?

不知道该说什么。

曾经以为明妃聪明是聪明,但却怎么说?佩服她的聪慧却少了那么一丝的敬仰。在她的面前,可以肆无忌惮的玩笑说乐,因为看清她的本质淳和良善,不会计较这些事。在一起的时间,说是主仆其实却更象是姐妹玩伴。大家一起亲密无间的想各种办法让日子过得安全快乐,赚更多的钱以备日后不时之需。那样的日子不是说不好啦,在各家女子皆无爱情憧憬的空间里,这样的生活称得上很美。但却好象总是少了些什么?

直至昨日,真相大白之际,大家才明白这许多日子以来,萦绕在各家女官心头的缺失到底是什么?她是皇后,一国之后。除却善良聪慧之外,真的还需要一些别的什么。那就是责任!

女官之中多数为犯眷,官场之事对于她们来讲是一生的毁恨之源。面对这样的环境,与其想美好的生活,不如更关切那些曾经的过往。不希望看到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不希望看到一样的花样少女被冤贬到那样的地方受苦,然后毁掉一生。并不是每位后妃都象明后这样善良,然后有如此眷顾可以不怕惹祸上身的。

想报复,想改变一切,却不知要如何着手。毕竟那些冤案的祸主不是哪个大臣,而是已经故去的先帝。要如何和一个死去的先帝来讨说法,真是想不通。可除此之外,难道人生真的要以赚钱为最终的目的嘛。无情无爱倒不是太恐怖的事情,毕竟在进入掖庭后,早绝了这样的念头。唯一萦在心头的只是一丝的希望,希望可以不要再见到黑暗。

一切的一切,太多的情绪在内,不知道要如何说。

进入碧波宫,成为明妃的女官,日子过得异常的美好,可心底的失落却不知要如何倾诉。直到昨天,真的明白了。这回真的是找到了一个很好的主人呢。

她表面爱财,但心底重的却是国家生计,千万黎民。以官府为主来建造海堤,贪污亏空估计不谈,人计之事亦非明后所擅长。但是象这样,先下饵再引勾……不但可以保证海堤的质量和速度,更可以绕过官场。以已之长,攻彼之短!你们不就是爱钱吗?那么就以钱来制服一切吧。

原来,钱竟然可以做到这些。

更原来,明后娘娘真的应对了她所说的那句话:“我所要的,并不是钱。”

“你们都挤在这儿干什么呢?咪咪,你打算让这碗羹凉了再给本宫吃吗?”

佟霞从书室内取了东西出来,就看到一帮小丫头挤在书室外面。个个欲言又止又神情迷离的模样,真是让人好笑兼有趣,便板了脸来装坏人。咪咪经这一说,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挑开瓷盖一看,还好还好,温度正好呢。赶紧是屈身施礼,将手中炖好的干贝鸡丝粥奉到了花几之上。周围的丫头们也赶紧是摆凳的摆凳、端热水的端热水,服侍洗帕净手的服侍着。机灵虽照样机灵,可面部表情却有些呆呆。好象仍然沉浸在哪些情绪里出不来似的!

她们为什么会这样,佟霞心里明白却不想多说。见惯了世情的自己,早明白说不如做,日子久了什么事情都会真相大白的。而从另外一方面来说,自己真的已经腻了那些表功的青春岁月,这样的[闷骚]也自有它的味道呢。

今天的粥,熬得似乎分外的用心,米粒入口即化,鸡丝香而不腻,看来咪咪比往日更加用心了呢。只是好奇怪:“三小姐呢?”金霞这丫头自打发现了咪咪的出色手艺后,尽挑吃饭的时候进宫。来到这里后,更加是每日进膳,无不抢尽左右。可今天却不见她来抢饭了,真是新鲜。

玉箫有些无奈回道:“娘娘,三小姐在想事情,让奴婢们今儿别扰她。”

想事情?

这么专心的到底在想什么事啊?这个金霞……想就想吧,随她怎么想,自己可没空管她,有大把的事情要办呢。用完粥后,便唤了萍影进来。将书室上已经整理好的东西交给了她:“把这个交到巡抚衙门,让徐知事派人平抄一份,底纸越大越好,贴在巡抚衙门侧墙之上。”以便尽人皆知。

话说佟霞让贴的是什么?其实只不过是一份人口报告。上面细数标明着凤凰城内录着官藉的生人,就是那些十三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人到底有哪些层次。士绅占多少,农户渔民占多少,歌妓艺人又有多少,就连街头乞丐又有多少。

贴这些东西出来要干什么呢?开始女官们想不明白,可有人却明白了。而这些人便是那些盐商。

有聪明的开始布施发粥给乞丐,也有取巧的开始给自家名下的雇工增加月饷,还有的开始给各农户送过冬棉衣,送渔民新的渔网……总之,施惠洒银的对象再也不是那些身居要职的达官贵人,而变成了泱泱民众。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要仔细搞清楚,哪些水才是真正主载你们命运的人。这就是佟霞要经此役让包括盐商在内的所有凤凰城士绅明白的道理。

天已经变了!

半月的施惠过程五花八门,搞得凤凰城内热闹无比,天天都有新事新花样出来。茶楼酒馆里说书的嘴简直要说不过来最近的这些新鲜事了呢。

当然,不管搞得再怎样热闹,半个月的日子毕竟是很短的。十一月十五日的选举,照计划一共前后花了五天的时间,最后的结果自然仍然是有五名盐商落选了。有自恃官绅撑腰的大户、也有天资实在愚笨施恩也不得其道的笨蛋,当然更有自认为平常的粉墨抹涂得一向不错的风流卿客。结局一出,镇惊四座。而明后娘娘做事的干脆俐落更是让人不得不惊畏惧加。当场就要那五名盐商交出盐道衙门颁发的从盐证件及各项盐引,并且划入黑户永不再用。

“有人求情者嘛,罪则当诛,当场削职。”

这句话,说是说了,可却并没有兑现。因为没有人再敢忽视明后娘娘的话了,她说的话绝对是懿旨,说到便一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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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那间稻香小屋,屋内也依然是布衫男子与华服金钗的明后娘娘,只不过那个布衫男子再也不是平起平坐的居于正位,而是中规中矩的落居于下座次席。很中肯的说着一点也与歌功颂德无关,但却实实在在的话:

“盐商之事已经摆平,南江省海堤之事也算是有了着落。请问娘娘下一步有何动作?”

佟霞看着瓷碗中点点梅花,笑道:“玉台主,你这个毛病最好改改。本宫没那么多时间和人绕这种语句上的弯子。有什么当务之急,就快点说吧。”

玉瑾听了一楞,抬眼是看看那个低头似乎只在把玩茶具的明后娘娘,再一次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很不一般,想笑但又想想,还是该说什么说什么吧。

“草民有两个建议:第一是流民归田,前些年的海难河汛搞得许多农户离乡背井逃入各地城镇,有的找到了工作,有的却流落街头沦为了乞丐,更有甚者沦入青楼或者加入了黑帮,日子过得惨不忍睹。既然娘娘将原本在城东海堤上的那些渔户全部转于三十八家盐户,那么何不归导这些流民再度回返正途。第二件事是关于各处空缺官职,尤其是南江巡抚一职。徐知事只是个随意办事的人,无力长久担当大任。娘娘所图者大,必需一得力臂膀才是。草民建议娘娘尽早确立人选。”

脑袋是个够用的,可以找出当前最重要的两件事情来。

只是:“流民归田是好意项,但是你愿意让他们归,他们真的就愿意归吗?沦入青楼的无有自由之身,沦为乞丐的恐怕已经早养出了懒骨,加入黑帮的更有诸多的不得已。更何况养殖海鱼是辛苦活,更需要技术。你说的那些人,真的适合吗?至于南江巡抚一职,本宫当然知道徐知事不是个担当得起大任的人,亦无栽培他的意向。要干大事,自然要有人相帮,但本宫不愿意走政途这条路。这个位子,就让它空着,继续空下去。”

两条议案,全被否决。

“那么,娘娘的意思是如何呢?”难道有更好的办法?

看看玉瑾仔细揣摩自己心思的模样,不知怎的佟霞竟然想起了京城内的那个叶诚嘉。他似乎总是很有自信,自信看破看懂一切,不着痕迹的安排你走向他早想让你走,又真正适合你的路。那样的男人,何来的自信?真的聪慧出色到了那般田地,亦或者这就是帝王的与众不同之处呢?

“娘娘?”自己问了她话,半天听不到回答,抬眼一看居然要发呆,不由轻唤。可唤出口了也才觉得有些不对,毕竟人家是君。哪有臣属打断君主的思绪的?刚皱眉想该如何挽回这个失误,佟霞的反应却再度让玉瑾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本宫失神了。你刚才是在问本宫的意向吧?可以明确告诉你,有、而且很多。第一项要让玉台主费神的事情就在这里。”说着,从袖口里掏出来一纸素笺。

玉瑾打开一看,上面字迹清秀的写着九枚小字:“设纱厂、建新机、浣蕾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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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堤尚绿,京城雪又坞。

可不管天气再冷,碧波宫内仍然暖意融融。只是没了女主人的碧波宫,很是有些冷清!机关一动,连喜连忙是启开地道,从里面钻出来了一身风尘的康行健。

“唉哟,康公子,您可来了,陛下等您半天了呢。”

太监的话,什么时候都是有些扭捏的,康行健想笑,不过想起要报告的这桩事,还是有些笑不出来。快步跟着连喜就是来到了碧波宫内的主寝室内。叶诚嘉一身常服卧于龙床之上,本来正在小寐,可听到楼梯声响,就知道康行健回来了。

起身,正坐。

沏上香茶后,连喜便是下楼望风去了。

康行健便是细细情情的将这一年期间,佟霞所干的一切事由讲给了叶诚嘉听。这些事情,自然早有传闻到了叶诚嘉的耳朵里,但是那些传闻或真或假,总不如康行健说的实在。更何况有些事情,佟霞是不会让外人知道的,康行健除外。

尤其是最近发生的这件事:“什么?你说佟霞遇刺了?伤势如何,凶手逮到了没有?”问这话时,叶诚嘉的手都有些发抖了。

康行健连忙回答:“伤口并无大碍,虽然凶手原本是想刺入心口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么利的刀竟然刺不进去,转而再行封喉时,已经晚了。近身侍女萍影和怡薰拼死护驾,最后只是划破几许皮肤罢了。凶手已经逮到,是削藉的盐商所雇。”

“该死的东西!”竟敢打佟霞的主意,一国之后也敢下手,这帮家伙也太无法无天了。叶诚嘉心头恨恨:“你是如何收尾的?”

“本想取证诛他满门,可佟霞却不让。”

“为什么?”

“因为她要放长线、吊大鱼。”

新机记

虽然已经从康行健口中得知佟霞并无大碍,但是叶诚嘉还是很不放心。见完康行健后,连夜便是从秘道来到光明神殿。陆华浓早已经安置,听得铃响无奈又是起来,什么话也不用,只瞧他脸的急怒就知道所从何来。轻轻的打个哈欠,无奈的踱到斜榻上歪下,淡道:“想怎样?又想用次水镜?无所谓啦,随时开通此项服务。只不过老兄,已经用过次噢,要知道的个孩子换来的只是十次的机会。离成功的日子还很遥远,真的要看吗?”

话得太彻底,叶诚嘉心中原本翻涌的心火慢慢的冷却下来。是的,时间还很长,自己以后用得着水镜的地方还多的是。次,是自己太轻率。不过,有件事很奇怪:“为什么刺客的刀刺不进去佟霞的心房?”做什么?

个人真是越来越象个皇帝,才会儿便压下心火想到正经事。想起件事,陆华浓就觉得好笑,眼珠子滑溜溜转后,笑着无比灿烂的回道:“是,是动手脚。但如果到底,亦不是的功劳。还记得牡丹碎吗?它的功效可不只绝情那样简单。”

下子叶诚嘉好象明白。原来真是陆华浓真的动手脚,那么佟霞没道理只有心房刺不进去,别的地方却受伤。只是那药居然还有那样的功效?真的刺不进去?低头看看自己的心房,那上面亦有朵日渐艳丽的牡丹花。

还好还好,有项东西可以保住的性命。至于其它的伤嘛:“可不可以抽出两名原本保护的神侍到那边

太正经的问话,让陆华浓心底实在开始有些鄙视个人,但聪明的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道:“放心好,即使没有神侍,也自会有人保护。”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虽然佟霞几番禁令不要将遇刺事出去,但是该知道的人还是都知道。玉瑾当夜便是送来武功高强的四名护卫。两名负责自己和近身侍的安全,两名保护小太子以策万全。金霞则是快马加鞭的叫人去[离非山庄]请四小姐碧霞让给佟霞看病。其它的伤本无大碍,最关键的额头上划道伤,处理不好铁定会有伤疤留下来的。虽然照目前的情势来看,在君帝的心里,大姐的能力比容貌更加重要,但是亦不可自毁后路。至于京城方面嘛,康行健带回来的东西中,除却大堆灵药外,有样东西倒最是让佟霞觉得欣喜。

那是两张自由证书!萍影和怡薰因为救架有功,被君帝恩赐永脱奴籍,并晋级为皇后殿中的正式官,从六品待遇。样大的喜事,自然是把萍影和怡熏激动得热泪盈眶,同时让其它的宫人对明妃更加的用心服侍。其中的心思固然有赏罚分明、笼络人心的意味,但是更多的东西佟霞却在康行健若有所笑的表情中体会到。种感觉没有办法用语言来明或解释,切的切就让时间来证明吧。反正自己与他只是盟友,现在只是盟友,将来的事将来再吧。

明家四小姐碧霞的医术听很是不错,当初在内医院时就是首屈指的医,后来行走江湖时据拜位隐世多年的神医为师,医术更是日千里。只是脾气也的益发古怪,年只回家次,外公外婆仍然在世,但却是看都不曾看过。其中的隐衷似乎很深,佟霞不曾多问,金霞似乎也并不愿意多。次执意请来给医疤,主要是因为的光辉历史,据曾经让位被大火毁容的子恢复容颜,此等小疤自然更加不在话下。但是,事情进行得却好象并不是太顺利。

离非山庄并不在南江省,而在渝江省,虽是两省,但也只不过四五百里行程而已。金霞派快马前去请碧霞,按理讲不出三日就可回返凤凰城的。却不料,到第五头上才看到碧霞四小姐的模样。只是进得内宫来,并不急着诊视明妃的病情,而是咚的声直接跪到地上,不待旁人有所反应,便是直言道:“请娘娘将那支山雪莲赐给臣妹,性命攸关,时不殆。”

寝宫内室里所在者,不过明妃金霞及三名官,四小姐进门来不诊病而是直接要东西,实在是有些怪异,更否论要的那件物事是那般贵重。山雪莲,可解下所有阴寒之毒,每十年才有进贡的枚奇花。明妃宫中只还是初入宫时得到的,直珍藏在匣不舍多用,而今个四小姐寸功未立就开口要样的东西?

大家的眼神全部是扭头瞅向明妃。佟霞本也舍不得那样的东西的,可是仔细想想还是头。玉箫只好是赶紧去匣居取药,那么珍贵的药真是好舍不得呢。按理,明妃应允碧霞样的要求,位四小姐什么也得表示表示吧?可结果呢?打开药匣验看番后,便是磕三个头后,话也不的急冲出去。

么不开窍的模样,气得金霞实在是想骂个四妹几句,可瞅瞅大姐似乎并不介意,只能是压下火来。

伤是小伤,休养四五日也就足够。至于那道疤嘛,替它操心的人已经足够多,就犯不着佟霞再多费神,自己当前最要紧的事情,便是研究新机——缝纫机。

缝纫机,现代人都不陌生。虽然八零后的孩子们会用它的已经是极少,但是却大多见过。虽然缝纫机的原理并不复杂,但是要般人发明样的东西却并不容易。

佟霞之所以敢和玉瑾那样的话,就表示有足够的信心。而信心之源就是佟霞的父亲便是干个的。早先不过是生产单的缝纫机,而后来因为技术的进步,什么锁边机、绣花机、包缝机、手套机、皮革料缝纫机、厚料缝纫机等等等等,各类繁多得不得。从小耳熏目染,关于其中的事情自然是不会不知晓的。有人也许会好奇自己为什么那么轻松的可以搞出风力和水力发动机来?原因就在于自己懂机械,虽然也许达不到精准的地步,但是照猫画虎的本事还是有些的。而个缝纫机东东嘛,不敢保证次会成功,但起码成功的几率很大,绣花机什么的也许真的需要很多次的试验,但是简单的缝纫机并不需要。当前最要紧的便是九金阁的人马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来。

玉瑾已经在组织建厂房,城东还剩十亩空地,因为地势丘陵不是太平整,所以至今没有用处,厂址便选在那里。不平整就将它填平。十亩大的地方足够建厂,按佟霞要求,个厂房盖得要很舒适,因为将来所用大多为工。除却做工的厂房外,还要有宿楼食堂洗浴所以及花园。总之个厂房最后盖起来后要美观又耐用!

个要求不能不古怪,玉瑾有肚子疑惑但却聪明的藏在心中,按的要求去建厂。半月后,九金阁的连凯亲自出马来到江南,并且带来阁内技艺最精湛的三十名铁匠。所需的切器物他们自带部分,玉瑾也帮他们准备很多不方便携带之物。

南北两大巨商见面,那个情景不能是不好玩,尤其是个胜者文弱、败者却魁伟的情况下,情况益发有趣。连凯在北方早听过铜雀台主的大名,败给铜雀台主不算太丢人,可玉瑾副实在有些虚弱的模样却是让他很有些担心。于是乎,在为他接风的晚宴上,趁着玉瑾不在,便是直言道:“娘娘,玉台主的身体似乎很是不好,他的智慧小民相信,可精力方面似乎并不是很好。”

个人?

佟霞笑笑,慢慢咀嚼将口中的樱桃肉咽下去后,才轻吐朱唇道:“连阁主所虑的不无道理,只不过就目前而言,他是最好的选择。”个人看来仍然不曾开窍嗯,只看到玉瑾的智力,却并不曾看到他的其它优。的

自打上次交手后,连凯就再也不敢轻视位明妃,不明后娘娘。对于所的每句话自然也要反复捉摸后再行回复,浅浅的试探下,得到的却是古怪之极的回复。既没有维护玉瑾的意思,亦不曾表示对他的不满。想不通,还是想不通,还是先干好眼下的事才是正经,缝纫机?古怪但却让人心动的玩艺儿。

制作新机不是简单的事情,尤其在古代样的加工技术面前,切都需要时间。在段时间内,佟霞面要关注厂房的进展,面又要垂问连凯行的加工进度,当然,余下的些时间也不想闲着。听明珠阁主已然率队远洋归来,更据他去的是南洋个叫比加隆的国度,带回很多新鲜的好玩艺儿。自己和明珠阁已然合作过多次,但却直是与其副手联系,对于个明珠阁主,还真是不曾见过。回正好有些闲空,他又归来,那么便见见吧。

皇后陛下要诏见人,那还不是很容易的件事。又加诸对方是商人,而明后又是出名的财神婆,桩买卖就更是顺利。第二上午,明珠阁主易建彪便是带着八大箱礼物来到栖梧宫。

接见自然是老套,珠帘相隔,易建彪看不清佟霞的模样,可佟霞却把他看得仔细。个易阁主看就是常年在海上的人,面色黝黑但体格却十分健壮,比之连凯的粗鲁外表,他的衣着倒更是讲究些,看来家中的主母很是会装扮。衣着不见华丽,却很有品味。今日呈上来的些礼物么,贵重倒不见得,稀罕倒是真的。

“皇后娘娘位高显贵,小小薄礼都是草民些年周游海岸时碰到的稀罕货色,奉于娘娘娘尊前,以供把玩消遣。”易建彪话声音很粗,番话想来不是有人教,亦是早准备好的,有些文绉绉,不太适合他的形象与性格。

佟霞听想笑,不过又怕弄躁他,只能忍着,边使眼色让萍影去挑几样最稀罕的过来瞧,边是继续问道:“听易阁主府上曾为珠业?”

“是,明珠阁是以贩卖海珠起家的,草民的祖父父亲都以海珠海产为主项,只是家传东西到草民里就变味。草民自小喜爱海洋,比起与人辛苦挖蚌卖珠,不如远洋货运来得更有趣。银钱也许并不曾多赚多少,不过样自由的日子最合草民的心意。”易建彪话的时候直面视前方,并不曾多看珠帘后面。番话得很漂亮,也很有深义。自由的日子才合他的心意?那就代表着婉拒明妃可能要收罗他为党羽的意思。

铜雀台玉瑾的事至今尚无人知晓,但连凯的几次三番用意却是人所尽知的,个易建彪恐怕是不想让自己瞧上,才样的话吧?

太有自信,虽然小小伤自己的金面,不过也不要紧。反正今找他来,主题并不在里。浅浅啐口茶后,又欣赏下萍影挑上来的几样小玩艺,很是特别有趣,时之间似乎与自己所在的那个时空的异乡之物并扯不上关系,但在现在个时候,远方国度为何,并不是佟霞第要紧关心的事情

在任何年代,珠宝生意都是利润最大的买卖,比起金银矿业,玉石采器,珍珠的来源无本但却也最是危险。大海是富饶慷慨的,却在某方面更加无情狠辣。珍珠是很美,但取其的过程却是艰辛异常。下海挖蚌,浪急水冷,更有太多不明的生物来袭击侵取的生命。

远洋当然亦是有危险,但是比起那些珠民的无助,那些扯得上技术与经验的生产也许真的值得弃祖业,选择新向。只是样的生意又能拯救几许的珠民呢?易建彪可以因为种种而放弃珠业,却并不代表别人也会有他样的想法。既然珍珠是永远不会消褪的珍贵,那么它便值得更美的人来拥有并创意它。

易建彪有样的心地与胸襟!

也是为什么自己会选择它来进行合作样的计划。只是个人似乎对自己并不是很感兴趣。也无妨,个已婚的人要是对个已婚的人太有兴趣,似乎并不是什么太好玩的事情。自己要的只是他对自己的计划——感兴趣。

半晌无言,几算冰冷的宴席后,佟霞出来今召易建彪来的真正目的:“如果本宫可以让取珠的过程不再沾染血腥,那么易阁主愿意重操旧业吗?”

女工记

易建彪长年在海外,家中切的生意都交予妻子与二弟打理。回奉诏见明后的切词亦是妻子所授,对于推诿之词和理由实在是准备太多的方案,但却没有条可以用得上。原因是:明后的话太诱人!

“么好的生意,娘娘为什么要让草民来做?”珍珠的利润直非常非常之丰厚,明后完全可以让别人来吃个金馒头。可却偏偏挑中自己,个理由易建彪必须解。

就知道他会样问!

佟霞是轻轻笑后,回问道:“难道易阁主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吗?在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其它珠商所没有的?”本想只半的,但瞧瞧易建彪脸不明白绝不罢手的态度只好是明言:“本宫的个计划也许在将来利润会非常丰厚,但是两三年之内却是几乎只有投入没有产出。就需要大量的财力作为后盾,是的第个必备条件。第二,易家曾为珠业多年,采珠保养打磨出货系列的过程都极有经验,并且算得上最好的技术,可以有效的让本宫的计划可以做到完美。第三嘛…………不喜欢肉麻的话,本宫也不喜欢。”

席散送走易建彪后,早已等候多时的玉瑾终于是有机会陛见。因为二人种合作关系尚未露于人前,所以他来去向是在晚间,并坚决不与任何外人照面。么晚的时候坚持要见自己,想是那件事终于有启机。快宣入见!

兼之缝纫机与养珠事宜都不是朝夕可以办好的事情,原以为四五月会有小成的缝纫机的事情,照现在的进度看来,也往年里算就好。厂房倒是建得很快,两个月即可完工。把那么大的所房子空上大半年实在是很浪费的,更何况有些事还是需要提前准备的。

工,在现代或许不是什么太奇怪的现象。可是在里,却实在不是什么常见的东西。贫人妇也参与些家庭经营,但是出来被聘赚钱却是少之又少的。正经家的人不是以身试胆,那么便由别的些什么所谓的不正经人来先行试效吧

青楼馆妓向是封建帝制不可缺少的条风景线,虽然算不得光彩靓丽,却是夜色中永远少不得也不会少的风景线。不要在个阶级制度森严的旧社会谈不上根除恶弊,就连自己生活的那个号称文明的时代何尝又能杜绝样的东西呢?更何况,在里还有官妓两个字的存在。

三从四德,个害人的东西不只禁锢子生的思想和行为,更绝对影响着生的命运。荣辱兴衰已经不是什么大事,投身官场旦夫郎父兄获罪,昔日的千金小姐朝贵妇命好些的象自己身边的边孩般成为苦役官奴,而差些的则直接被拨为官妓,遭千人耻万人践踏。那样的命运实在心酸,但是自己却无力改变些什么。毕竟在样个制度下,要想杜绝官妓的存在,绝不是自己时之兴可为的。

如今此番设想,所图者不过是那些为饥贫自卖自身的可怜人罢。没有人能够忍受与不爱的人夜夜欢背,即使为生活也是痛心在疾。别的什么也许自己根本时无措,但是钱途上,自己却真的能做上些什么。更否论凤凰城中那个最大的暗娼妓馆背后的老板正是被自己削除盐藉的五名盐商中,唯个敢向自己动手的好对手——蔡莫良

那次险些取自己性命的事件便是他雇人干的!

黑道杀手自己还顾不上管,但种买凶杀人的恶商却绝对不能放过。当时出事查出原凶来后,康行健本想领暗卫之人秘杀那人,可自己却不让。放长线,吊大鱼!绝大多数人都以为自己要除的是黑道,只有个人猜中自己的心思,那就是玉瑾。

毕竟在关于蔡某人的报告当中,有那么条是最最让人无法容忍的。那就是放贷骗财、禁卖淫。于是乎,项很趣的大戏便开始策划起来。今瞧瞧玉瑾送来的消息,看来时机真的到呢。

只是:“样也许会太委屈娘娘身边的人!”虽然从头到尾有人保护,但是样的过程中孩毕竟是吃亏的。

个道理,佟霞自然明白,只是:“难不成玉台主有更好的人选?”戏,不是简单的搭上台子上去闹闹就行的,要唱自然要功夫做足,效果做好喽!

玉瑾默然,确实只有派出那样的人,才可以将效果做到最好:“只是,们愿意吗?”过程虽不长,但却也确实不短。如果有动摇,整个计划将全盘失控。忠诚,也许足够,但是否真心同意,意志几许?却又在两。

对于,佟霞极有信心:“玉台主请放心,对于样的事情,没人比们更加心意坚定。边的事不需担心,倒是担心的那些人唱戏的功夫,有没有耍枪的功夫好?”

“江湖本如戏。”

“那么,就看咱们谁的人唱的更好喽?”

56 霓裳记

金霞 向是个行动派的,既决定回京次日便动身 。 虽是相门千金,但多年经商却也磨得身上少 很多的娇气,出门行来身边所带不过两名丫头,四名家仆而已。行装路备也很是简单,又兼之明珠阁最近有船北上,便顺路走 。

按 所 , 月之内紫霞即会南下,可 走 不到十几日,明珠阁的回船里便多 明后那位温柔如水的七妹妹,以及二十多名资深绣工裁缝以及七彩虹最近 批的新货及掌柜 名家奴十四名。

因是家人会晤,所以拜见时便选在 后厅。大礼参拜后,萍影便带着那二十多名绣工下去 ,只留下那名四十岁余的精干管家在厅内详谈。

“奴才明源庆,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大小姐请安。”虽是同 人,但身份却有两种。先君后家, 人倒甚是伶俐的。只是佟霞对他实在是没有 的印象,有些困惑兼好笑的眼神落在紫霞的眼里,自然是无奈兼忧心的。浅浅的解释道:“ 位明总管是三姐的得力助手,自打三姐经商开始就 直陪伴左右,提 前后。此次小妹南下开商,三姐怕紫儿不通商术,便请 明总管同行。”

原来是 样 !

佟霞轻笑摆手,示意明源庆起身,只是 样的场合断没有他 个家奴的座位 。明源庆也非常识趣的垂手站立 边,警听大小姐吩咐。

种阶级制度,佟霞虽然至今不太适应,但好歹现年 ,忍也忍得住的,只是心中仍觉得暗暗好笑。低眸掩尽笑意后,示意玉箫将事先准备好的漆盘端到 明源兴面前:“ 些是本宫前年下江南时,初开七彩虹时的 家小店。 年多时生意虽然 直不错,但却少 冲劲与新意。明总管既来 , 堆东西自然以后都交予 打理 。七小姐是不太经商事的, 应该比本宫更清楚,今后还要劳烦明总管 。至于月结等俗务, 以后便和怡薰交结即可 。”纵使家奴,亦是不适应太常出入别宫的。

话罢,帘后的怡薰是站出身来,与明源兴 头致意。

交待清楚 事情,接下来的东西佟霞就不必再多管 。横竖明面上明源兴是老三调教多年的家奴,又有怡薰 个做帐精监管,暗里地玉瑾那边也会替自己招呼照应的。出不 大乱子的前提下,横竖掏 油水自己是不会管的。

个明源庆果然是个办事老道的。当 便领着十四名亲随家奴进驻 那间隆兴街上的七彩虹分店接管 切。铺面的装煌是康行健办的,身为京城四大名公子,他的品味固然是不会差,但于商道上却有些稚嫩 。明源庆接手后,先是整修店面,继而借着重开店面之际,大搞宣传促销活动,将七彩虹在北方新产的时鲜货品是成套推出,横空出世不 ,惹得凤凰城内自然又是 番繁华热闹,并带起 股新的流行风潮。

前面曾经提过,佟霞在离京前留给 金霞 堆图纸让 研究推新。图纸共有二十余种,至今出货的共有十二种,分别是:扑克牌、国粹麻将、唇线笔,眼线笔、睫毛液以及十六组化妆粉刷,另有十二套的盘发魔术棒 组,清朝才流传开始的护甲长指套若干图案, 式束腰小马甲,以及出货量最大的粉底霜、固体唇膏,液体唇彩。

中间固然有 人爱玩的扑克牌和麻将,大多仍然是 性们无法抗拒的美妙物品。七彩虹门口, 是客流不断。当然仍然是老规矩, 只能买 件 种,货源不够嘛!

明源庆在那边忙他的新店,佟霞却在 边和紫霞 道开始研究霓裳阁的未来 。

羽衣场的丝绸布匹已然是精工之极,在毫无经验的前提下要想在 两方面超越羽衣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成功亦太费成本。佟霞不做那样的事情,于是 便把主意打到 新品纱料和成衣的上面。

成衣就不用介绍 ,看惯 现代时装秀,多的是好办法新款式。但 种东西其实是很容易与辟新的,要想与众不同,便只有在材料上打出无法模仿的新款来。而第 炮,佟霞决定打响的便是——蕾丝。

蕾丝 东西,其实是正经八百的泊来品。虽 现代社会里 样的东西早已经褪掉 流行的主流位置,但在 里,想必是从来未曾有人见到过的。

真正精致华美的蕾丝是纯手工的制品,那样繁复优雅的东西佟霞拥有过,也因为好奇而曾经飞到法国某地的小作坊里参观,并玩过 二月的学习学徒生活。半是旅游半是散心,居住在可爱的法式小屋里,和蔼的老夫妻看出 自己的心事重重,也明白自己 个东方的小 孩,并不是真正要学习怎样的手艺,只是需要 个地方静静心。也因如此,他们并没有教授佟霞真正最完整的蕾丝手艺,而是最简单的那种:六角方架, 柄勾针,以及最原始的 种颜色——纯白。纯白的雪花漫 飞舞、精灵的繁星闪烁其中、自然而然的还有屋前那 片不知名的花朵…………蓝蓝的 空下,那些是佟霞唯 的视线所在。也在那 刻,那段时间后,佟霞才明白,只有忘掉自己,才是快乐的最佳方式。

“七小姐…………”

绛紫的纱帘外,停站着侯命的萍影。娘娘钻心绘图的时候,身边是不让站着 个人的。即使如玉箫玉笛萍影者,也只能站在纱帘之外等候。而偏殿时分在 样的时候,更是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的,当然 中间不包括七小姐明紫霞,更否论 此时此刻怀抱之中还有太子殿下叶嘉昱 。

刚要下跪给太子殿下行礼,却被紫霞打手式禁 声。隔着不重的纱帘,书案后明后的模样,可以看得很是清楚。无风的内殿里,重重书几之后, 袭明黄身影,有尊贵、有睿智,却也好象真的很是孤独和落寞。虽然此刻大姐的手中握笔,眼神似乎也盯在书案之上,但是 的魂似乎并不在 里。

在想什么呢?

想着京城之内正在上演的那场封妃大波?除 大姐之外,诚嘉帝从未封过妃,可在上月却突然宣布要晋封宁骞为贤妃。 石激起千层浪,后宫众 子还不及翻覆起来,陛下却在又意外的迷上 新科 状元贺秋涟。执子之手,朝暮不离。本朝有 个不成文的规矩,允许 官从前殿移向后宫,品级不变。贺秋涟中试之后,直接封的是从三品博文馆典试,已经算是前所未有的品级 。如果真的移向后宫,那么结局就更是无法预测 ,更不要 那位贺典试的家里还有那么 位军功显赫的新贵 。

思到 里,脑海里不由的回浮起三姐回京后与自己有过的 番细谈:

“小七……”甫开口时,三姐好象准备 很多话要 ,但是话到嘴边却又是停留 。 样的情形其实很少发生在 与自己之间。在外人眼中,三姐或许是精明狡诈的商人,但是在从小相互扶持的姐妹之间, 向来是有什么 什么的。今番如此吞吐,想来 定是有什么真正让 迷惑的事 。

没有逼问些什么,只是静静的坐在 起,冲洗着 新为自己带回的碧螺春。极品之茶,从来都是进贡之物,民间虽然亦有,但成色实在不能与宫中相比。此番壶中所沏之物,是大姐让三姐带回来的。理由是 不爱 味儿!可事实上呢?紫霞记得很清楚:大娘从小便只给 喝 样的茶、尊贵的茶。

嫩嫩的叶芽翻滚在细瓷的杯中,上上下下、反反复复,看起来象是 地唯 物的悠闲,可事实上呢?何尝又不是被激流拨弄的身不由已?

思量再三后,金霞终于是开口 :“小七, 想让 离开京城 段时间。”

离开京城?

紫霞微微 怔。别人不知道自己,三姐是知道的, 明白自己为何从来不离开京城。可现在却 出 样的话来?难道:“大姐出事 ?”

不对啊!如果真的出事,那么三姐怎么会回来?换自己过去,自己有什么能帮处上大姐的吗?亦或者是因为——他!

四目相对, 然于心。

“ 想做什么?”为 保护大姐而伤害他?

金霞坚定的摇摇头:“不, 不会伤害他,起码不是伤到 想象的那种地步。让 去凤凰城,只为 个理由:照顾好太子!那是大姐唯 的保障 !”可 却似乎并不在意。凤凰城居隅几月,金霞受刺激最大的 件事,并不是大姐越来越神奇的卓越力量。而是 :居然那样漠视那个孩子。纵使在之前形如陌路的时候,金霞也从来不认为大姐是个冷情的人,更否论那是 唯 的孩子、和心爱 子诞下的孩儿。就算退 万步讲,纵使 和诚嘉帝之间已经没 情爱,那起码是 生存的保障与将来的希寄。可为什么 却对那个孩子那样的冷? 也不见 次,只派 玉笛日夜照顾。 是忙的,很忙的!日以继夜的思索与创新,确实已经耗尽 的心力。可那个孩子…………

“让他爱上他可怜的母后吧! , 比我 强。”

三姐的话 得有些模棱,但是紫霞大约也猜到 些。在 的想法里,大姐因为诚嘉帝多年的冷落,心中丧情绝 那份痴爱。此翻复出,不过是想为自己的延年得到 些证明与新生罢 。对那个孩子,也许会赌气与冷落,但是却绝不至于象三姐担忧的那样。 可到 凤凰城后,才真的发现:事情好象真的很严重。

太子已然 岁有余 ,聪慧 生的孩子已然会走会 ,以及淡淡的思考 。他明白谁对 好,也知道自己喜爱谁。只是 样的人选中却并没有大姐!对于那个高高在上却离得好远的母后,他似乎也真的很淡。几番相见,眼中闪烁的是好奇与淡然。就象此时,仿佛帘后的那个 子只是嫡母,却并非生娘。

小小的脸上很是乖巧的 言不发,黑漆漆的眼珠子里瞅向母后时的温度,甚至不如瞅向萍影时来的温暖。

样的情形,真的难怪三姐要那般担忧 。紫霞心下暗暗 声叹息后,抱着太子嘉昱静静的离开 书室。

七月的江南,已经很是炎热。所幸栖梧行馆之中种植 大量的遮 巨木,参 的梧桐有着最宽阔的枝叶,密密的将阳光封在 顶外,偶尔闪落在亭间的几缕阳光已不见 炽热,反而多来的是几许的精灵的闪烁之意,尤其是映在碧池中的 晶光,更犹如水晶宝石般的灿烂。

、很亮。气温也足够的高足。

只是 样的时候,紫霞却仍然觉得有些冷,特别是从书室中出来后,益发觉得世情好冷。

“姨娘,痛痛。”

虽然和 个七姨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嘉昱却真的很是喜爱 呢。比起玉笛的小心谨慎服侍,七姨更加的温柔体贴,而且有‘母亲’的味道。与自己同吃同住同行同睡,时时处处将自己爱如珍宝。可今 ,为什么会把自己弄痛呢?姿势好象是抱啦,但为什么让自己 样的疼?

听到小嘉昱的申辩,紫霞才回过神来,果然发现自己将小人儿抱痛 。只是 回却并没有替他呼呼和揉揉,而是轻抚着他的小脸,爱怜道:“昱儿痛,姨娘更痛,可昱儿知不知道,有人比咱们更痛呢?”

有人比咱们更痛?

嘉昱有些不明白,明明此时此地左右只有姨娘有自己啊?那是哪个在痛?小小的人儿,不明白时已经学会 察颜观色。顺着姨娘的眼神瞅向 刚刚才离开的那个书室,那片漠然的紫纱…………

57 退网记

连续半月,栖梧宫内都人声非常清落,皇后娘娘总是呆在书室不语,随身 官们也个个屏息凝气。个中原因开始的时候不甚明 ,但纸里终究包不住火,八卦的消息终究不曾几日便传到 江南。陛下撇掉 原本要立为贤妃的宁氏,改将贺氏迎入 后宫,位为昭媛。位份虽然仍在宁氏的昭仪、李氏的昭容之后,但以其 入后宫便立享此誉的情况,也实在是不得不令人忧心 。更否论,此时朝廷因逸乐公主回京之事,与北川国形势紧张,而此时驻妨北川要塞的却偏偏又是贺氏的兄长。 系列的事务下来,后宫的事当真是精彩紧张。

那堆事务虽事隔千山,但顶着皇后名份的明后娘娘又如何可以安枕?虽然 已然是皇后,虽然 有着诚嘉帝唯 的血统嫡子,并正式立为太子。但是未来的 切,谁又 得准呢?

“娘娘今 还是没有出书斋?”

在听到如是的回复后,玉瑾不由得皱 皱眉。再聪慧的 子总是难逃情关的,即使 是皇后,仿佛也难逃例外。只是半个月的时间,实在已经是有很多很多的事务要和 细量 番 。虽然仔细想想,以 现在的心境估计也难以想出什么妙计来?情字磨人啊。苦苦 笑后,转身便欲出殿。只是脚下刚才有所移动,紫纱帘后却是传来 银铃之声。

那是卷纱帘铃的响声!

已经整整半个月 ,别 轻易不进宫觐见的玉瑾没有见过明后,就连宫中 些 侍,除却玉箫玉笛和萍影外也久不见娘娘 。半个月的时间里,娘娘 直呆在书室之中,醒 就画图,累 就睡觉,专心伏案之久。可今 ?

三层紫纱褪去,朱檀木色的凤案终于出现在 人们的面前,却不见案后那个卓然的倩影?玉瑾正在迷惑中,却见三大 官之 的萍影是从书架之后转 出来,微身 福道:

“玉阁主,娘娘请您到清翠亭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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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翠亭是栖梧宫中风致最清幽的 处凉亭,虽亦在明波湖上,但却半影身于 片竹林之内。亭畔四周不见凡花,只有青草碧竹, 片自然田园之色。亭中所用桌椅亦是 然石砌而成,不见丝毫繁华之态。

个地方,玉瑾听 过,却未曾真正来过。因为自己 样的身份,每半月才有资格晋见 见,而地 亦大多在殿阁之中,左右环伺。 ,虽然地位显隔千山,亦罗妇有夫,但始终是要避嫌的。明彤霞深知 ,所以不管与任何人相谈任何事,身畔总有三人以上的伴者。可今 ,萍影却在将自己带进清翠亭后,悄然离去 。而已在亭中相等的红衫却只有 袭,不复再见玉箫玉笛的身影。

个情况?

难道 会有什么念头来报复诚嘉帝?如果是 样的话,就太不智 。

“娘娘,草民以为以气博君恩宠,实在是大不智的行为。”

以气博君恩宠?

佟霞听 有 晕,不过从他担忧的神色以及退步不入亭的身姿上,马上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原来 个玉瑾竟然以为自己要勾引他,或者故意做出什么事来刺激诚嘉帝?

真是好玩的 人。不过也不能怪他,毕竟连同自己近身在侧的 几名侍 好象都有类似的想法似的。毕竟,在 们的眼里,自己是个‘失恋’之人。

想笑的,但仔细想想却似乎笑不出来。且不论自己必须维持明彤霞的形象, 样的‘忧伤’是必要的。就只 解释 途,相信在 个相异的时空内,亦是无人相信自己的立场的。因为纵使自己不是真正的明后,亦与那样 个出色的 子曾经鸳颈相交。不动情,不伤心,恐怕无人相信。

“多谢玉阁主好意,只是本宫今 并无此雅兴,请安坐。”语声有些倦,毕竟, 半个月实在是没有睡过几个好觉。待玉瑾入座之后,佟霞也没有给他瞎串的时间,而是直接提出 今 的主题。

“原计划着下 步是在稳定霓裳阁的基础上,以缝纫新机来创立新的商机。但不日之前,本宫接到 京城的密旨:陛下要本宫于下月月初起程回京。明面上的旨意会在三四日后降临凤凰城。 半旬时日是陛下给予本宫处理私务的时间!”并不是如 们所想的那样哀情自伤。

“回京?那江南诸事…………娘娘看来是已有预划 ?”不然,石案之上为何有如此厚的 叠案卷。

佟霞淡笑着将 起案卷是推以 玉瑾的面前:“玉阁主敏慧,不需要本宫时时提 。以政预商,只是 时之计。打着本宫的旗号,各样新货虽然更加招人注目,但却无法真正普及开来。盐商教训在前,纵有 大的利益,他们亦不敢轻然效仿,以图私利。”威名在外,虽然阻绝 太多侵权案件的发生,但却并非佟霞的本意。

虽然佟霞没有明 ,但玉瑾却好象已然听出 些味道来 ,有些不敢置信,亦有 些理解不 :“娘娘,您的意思是?”抽身、退场,然后放纵 概商团趁机仿制新货,以图大利?商者,最爱金银。纵使明后仍然坐镇江南之时,亦有南江省外的 些盐商开始耐不住寂寞,派人偷偷联络海岸盐厂。试图偷取提盐纯炼的技术,来赚取重利。毕竟南江省的精盐 出,全国震惊。省内的盐价是由明后亲定的,盐商不敢提升。那盐 出 南江省境,价格便成倍翻升。甚至有部分省内的平民,为 赚取差价,而投身私盐买卖。以低价省内收购,然后放到外省高卖。

盐务如此,自然就更不用 其它方面 。

海产养殖 途上,虽有明珠阁抵制不给提供鱼苗。但仍有很多人以成鱼的方式来买卖鱼种,甚至有海船远洋专走收买珍贵鱼种的生意。

至于养花制精油以及各种 人用的化妆品之物,更是大规模的模仿,虽然始终无法与七彩虹的品质相媲美,但是仍然分走 不少的市场。

些还都是在明后在江南时的事情,如果 回京城,后宫起伏难料的情况下,江南商场岂不又是乱战 片?更何况,目前霓裳阁内的那些织 已在掌握 部分的蕾丝纺织技术, 旦有人重金相邀,难保 们不偷溜开小差。到时候,情况又该如何控制呢?

玉瑾担心的眼神甚重,以至于佟彤不用听他 什么就知道他的想法 。很想笑,因为玉瑾他虽然出众出尘,以民意为重,商利为轻,但仍然脱不 商人的本色,始终是想维护自身的利益。不能 个想法不对啦,只是还是那句老话,自己要的并不是钱。诚嘉帝允许自己要的当然更不是钱。至于 个玉瑾嘛,他本不是为钱而来,却难免为钱所困。

样好的 个帮手,如果放纵他与连凯 个下场,那么自己还要花再多的时间去找 个。与其撞 运,其实倒不如自己修琢,毕竟玉瑾他的优 还是很多的。

“玉阁主的忧虑,本宫明白,但本宫的决定是不会变的。至于中间的原因为何,相信日后 自然会明白。 叠卷案里共有十种新研技术, 样 样推展开来,大约需要不到两年的时间。至于防盗之事, 不需担心。 要做的只是把东西做到最好最精,至于别人如何模仿,就不必深究 。”

接下来的时间里,便没有再多余的话语。佟霞开始 样 样的将 十种新技术解释给玉瑾听,不明的地方再行问询。如将来实际操作中有所疑惑,亦可派人上京询问,或寄信到七彩虹转授后宫。

翻授读,直到 黑掌灯时分才行结束。半旬未有好眠的佟霞已经累到 不行,并不曾留玉瑾用膳,便自行回寝宫休息 。

而第二日,便是连凯的晋见。缝纫新机的试验过程并不顺利,图上虽标注明白,但要做起来却是相当费事,总是无法达到运转自如的水准。在江南耗时三月,收效却并不甚理想。虽然起居住宿自有七彩虹人提供,但零收益的现实却仍然让人心梗。

于是,佟霞便给 连凯 样的报酬:“请连阁主回复尊夫人, 可以大规模的开始制造齿轮,相信不出二月,便会有大批的订单涌入九金阁。至于装配技师方面, 们也无需再行保密,但是收费却不能低掉,能要多高便要多高,盐商的钱是很好赚的,别放走 尾大鱼,就算是本宫对连阁主 些日子的补偿 。”

先保密然后现在又允许大批制造和销售?

位明后娘娘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连凯弄不明白,易建行就更是 头雾水 。事实上,自己与 位明后娘娘交手不过两度,却 次比 次更加摸不透 个 人的心思。

留给自己的任务更加匪夷所思。

“原先收放在南江省各水坝中的鱼类虽然珍奇,但无奈日子已久也就不甚稀罕 。本宫想请易阁主派船只加大远洋的范围,将更多稀奇动物带回。请听清:是动物,不只是水产。只要是本国境内没有的品种,请最少带 对回来。先送京城,余下的便可由明珠阁进行转售。鱼苗的事由不再限制,但人工养珠之事仍需要保密。还有,各色异国花木亦是本宫所珍爱之物,希望易阁主远行之时亦不忘捎回些许来,花匠艺人之类亦可带回 些。当然,最重要的 件事就是:易阁主, 有做船的商货名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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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之后,五月初 日,凤凰城内便来 京城内廷的宣旨官。诚嘉帝以帝后不宜久离,内廷需主,思念太子等等实在有些无聊,并着实不宜出现在圣旨里有关暧昧,却无关缠绵的理由,召明后回京。

席圣旨,洋洋洒洒,听得人想笑也理解不 。咱们 位君帝究竟做如是想啊?既然思念,为何又在京城内继宠 人?难道果真应 那句话:君恩难系 身?

明旨宣读完后,宣旨官又带来 两盒珍礼奉于后座之前,据其言讲:“ 两盒礼物是白理国日前进贡的至尊宝物,陛下深爱却念及娘娘江南辛劳,于是便令老奴带来,亲奉于娘娘面前,请娘娘独启阅赏。”

完便静静的退下去 。既已 要娘娘独启,那么身边伺候的人自然都退到 殿外。玉箫玉笛开始忙碌起 回京诸项事宜,留下萍影 人留在殿外静候吩咐。

两盒至尊宝物?

什么玩艺儿还要自己独启?难道是明光圣世书中所记的什么千里传音盒之类的玩艺儿?还是光明神殿里设调 什么机关? 个叶诚嘉,总是喜欢闹些虚的。

无奈打开两只锦盒,里面并不曾出现什么意外神奇之物,只是摆呈 两样确系珍玩的宝物。 件是 把极为难得 见的玉鞘金身剑。冷玉冰寒刺骨,但内中的金剑之身却打磨得光可鉴人不 ,隐隐的还流露出 股灼热之气。剑身中央有三枚圆孔,内嵌 三色宝石:冰螭珠、赤凤石还有碧水晶。内身如此华丽,稀奇的却是剑鞘上面无 花纹,只是太过通透的玉质,隐隐的将剑身上的珠华之气闪射而出。很奇特的 柄剑呢!

第二件礼物就更是有趣得紧 。依旧是白理国特爱的玉雕贡件,雪白的云纹托件上,有七朵不同色泽的花卉,红牡丹的傲然国居、金菊花的自信富丽,粉芍药的怒艳争芳,碧梅花的清孤幽远, 四样都是中土最常见的四色丽花。但其它三色就有趣得多 , 株紫色的虞美人, 株妖蓝的曼陀罗茶花,还有 株花…………佟霞实在是看不出来什么花种,直到晚膳后,星柔将奇花名册 书列在书案之上后,才明白那样 朵花叫什么?

夕颜,

种葫芦科的小花,白色味淡,黄昏盛开,翌朝凋谢。悄然含英,又阒然零落,是 种绝对不适合雕在贡物上的花卉。

既不是名种,亦不是国色,更兼之蕴意不详。可白理国却把 样的东西刻进 样明显为极品的贡件里。究竟是何用意呢?而叶诚嘉将 两件全部都有趣之极的礼物千里迢迢的带来江南,又为 什么?

如果只是礼物,那么回京也不耽务。可他却让内侍专程提前送来?

看来,自己回京后的路,并不顺啊!

而 次,他又要给自己出怎样的难题?

58 双宝记

皇后鸾驾回宫, 是 件简单的事,但实际操作起来却也并不曾真正简单到哪里去。来时的路上,因为君恩淡落,世人无知, 路行来并不曾遇到太多的阻隔。无论 样的阻隔是来自官方的迎奉,亦或者商界的献勤。但经过两年有余的时光, 切却仿佛全变 。

不错,如今后宫的形势仍旧难明,新宠旧爱交加,但陛下亲旨宣后回京,却是向世人的另外 种暗示,明后复宠有望。兼之明后娘娘在江南的 两年半的‘功绩’实在是砸碎 大批人的眼睛,商者中人固然想借机攀缘赚利,官场中人亦不敢轻易得罪 位手中仍携着尚方宝剑的明后,就连各地儒士学子也纷纷的都想步上易西楠和上官达的后尘。平步青云,直奉玉阶之前, 样的机会可比开恩科要直接多 。

于是,在回京的 路上,来时不足 月的行程竟然花 月近半的时间,才让凤驾的玉辇停到 帝都之境。想当然尔的,叶诚嘉依然给 皇后最高的礼遇,亲自带队迎至十里亭。

净水铺街,红毯垫路,御卫纷立,百官相呈。 切的排场真是许久不见 !当然更是久已不见的是那旌旗招招下的金袍玉带。近三载不见 ,叶诚嘉他、好象又神睿 不少。

记得自己离京之时,他还是 个手中尚无真正实权的傀儡帝王,虽然聪慧却难免给人以羸弱的感觉。可现在呢?舍弃 原先清素淡雅的服饰,华贵霸气。仿佛与之前已然是两人,但佟霞却并不曾真正心惊或戒畏。毕竟,自己只是 个魂,而他要的却是 下。

平稳下心境后,下辇进亭,徐徐下拜行礼:“臣妾迟归,请陛下恕罪。”

原以为是平静的相扶,客套的寒暄,却不料迎来的却是 个让佟霞险些站立不稳的热情拥抱,以及当着群臣百姓的蜜然 吻:“梓童, 终于回来 !”

叶诚嘉 直是个相当会做戏的人,但 次他是不是做得有些太过火 呢?三载不演 样的亲热戏码, 时之间,还真是有些没有培养好情绪,只能是故作羞涩的低头浅笑,然后回首牵过 已然时近三岁的太子叶嘉昱,想以亲情之戏略掩过‘爱情’ 玩艺儿的不适。但可惜的是叶诚嘉似乎不太配合自己,对于 个小太子固然是亲爱之极,但于‘爱妻’好象也并不放松。抱起皇儿,携起后手是共上龙辇, 路之上语笑晏晏,龙情豪迈不 ,与明后亲昵的举止也并不曾稍歇。种种轻怜蜜爱的行为,在迎后盛宴之上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亲自把盏、布菜,如胶似漆般的眼神更是从未离开过 刻。

如此情深缱绻的模样,不只看得御阶上台的各宫后妃眼红不止,就连下台之上的各方文武大臣亦是侧目不已。

只是, 样的浮华骗得 旁人,却有些骗不过太子座上的二人。

“七姨,母后的眼睛还是没有笑啊!”虽然隔着不算近,看不太清楚母后那密密眼帘下的真实表情,但是 唇角上那抹端庄自持的微笑,叶嘉昱是认得的。那是对待自己时的微笑!换而言之,面对父皇,母后亦不曾真正开心。

个孩子,总算是有些心得 。明紫霞怜爱的轻轻握握小甥儿的手,刚想 些什么,却不料 个孩子居然又语出惊人:“但是 样看来,究竟是父皇可怜还是母后可怜呢?”

爱 的人不爱 ,父皇是不是亦和自己同样有些心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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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不伤心是小孩子的心事,大人当然亦有 样的心绪。只是在叶诚嘉与佟霞二人面前, 切都比不得眼前的事务来得重要。 盛宴结束后,帝后自然是同归寝宫休息。身为皇后,本应居于启坤宫中,那是正宫才有享受的正殿。可诚嘉帝却命人打扫停当的依然是碧波宫室。对于 ,佟霞倒无甚意义。册封大典上自己曾到过启坤宫中,确实端严高贵 许多,但若论风致却远不及碧波宫。而且自己久居碧波宫,已然习惯 里温润清雅的 切,那样高贵的所在,还是等‘明彤霞’回来后亲自去享受吧。呆在碧波宫,自己正好舒服。

沐浴净身后,双双扶上凤榻。随着重帘的 层层落下,侍儿们全部退到 寝殿之外。而 样的情形下,佟霞也终于不用再维持温良恭谨的笑容 ,至于叶诚嘉嘛?他脸上的喜色也变得荡然无存,龙眉紧锁,面色极其严峻。与以往每 次都 样,寝宫之内是不方便谈话,纵使周遭都是‘自己人’,亦需进入秘室协商。老地方替换出两名替身之后,叶诚嘉与佟霞 道进入 地宫密道之中。只是 次,既没有引渡出宫,亦没有接见他人,而是直接转到 承乾宫地道里最大的 间密室之中。在那里堆放 只好大的成型沙盘。那模样看来,竟似极 明光圣世的山水仿真版图。只是比起地图而言, 样的沙盘更加具有立体感,似极 现代军事战争所用的沙阵。而其上面所布插的城镇军旗更表明 , 样的东西确系与战争有关。

“ 应该已经猜到那两样东西的含义 吧?”叶诚嘉 边紧盯着沙盘, 边是向佟霞开始扔炮弹,那模样实在是象极 军事指挥官与其参谋长的对谈。

实在的,佟霞很是想笑,但亦明白 样的场合如果自己笑出来,对于叶诚嘉来讲,绝对是受不 的情绪,只好低垂眼帘,收拾好情绪后回答道:“是的。第 件礼物玉鞘金刀里的那三枚宝石分别是北川、白理与鲜罗的特产。金质最贵,玉质却最脆,虽然表面看来是玉包金,但金刀却随时可将玉鞘击碎,更不要 那只玉鞘薄脆之极。 是典型的示威,暗示着只要白理同意与北川鲜罗合作,那么明光圣世将与那只玉鞘有着共同的命运。”

自从收到那样的贡物开始,叶诚嘉的心中就 直是愤火难平。没有 个帝王会允许附属之国对其贡献 样的‘贡物’。那样的威胁太过明显 !冷哼 声后,继续听佟霞向下解释:“至于第二件礼拜嘛,意义就可爱得多 。七色丽花,明光圣世便占就 四朵,其余三朵俱围在四花周围。虞美人本是南方花种,却性耐寒而怕暑热,紫色虽奇,却极难成活,全株有毒,纵艳丽却难登大雅之堂。 暗合 北川国的国运。慕达 征性格急切火燥,纵使 资聪慧,武力过人,但却不是统 下的材料;妖蓝色的曼陀罗比喻的是西北鲜罗的聂氏。曼陀罗是佛花异种,诚如鲜罗中人普为佛教信徒,却与中土佛教大相径庭,不只允许僧侣破戒杀生沾色,更与政治常常纠引不分。 样的国教虽可 时蛊惑人心,但却难以长治久安。定国尚且难论,就更不要 侵占他国领土 ,至于夕颜 花…………陛下?”才 到 半,佟霞就发现叶诚嘉的目光已然从沙盘转移到 自己的身上,甚是焦灼。是自己 得太直接?还是?正在疑惑,就见叶诚嘉忽然放松 紧眉,抬手示意继续往下言讲。

个 人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佟霞心里暗自冲叶诚嘉耍 个白眼后,继续指着南疆的白理 道:“白理国主自比夕颜,是 种示弱的表现。夕颜之花轻薄赢弱,表面看来似乎具的不堪 击,但毁其花容易,毁其根却极难。白理国中 多 少,战力不足,若论进攻武力也许真的不支,但如果参与进战事,却是 子非常微妙的步棋。白理国中奇花异草居多,能人异士更是遍布,此些异人纷散江湖,统 报国时极少,但为仇为恨者却是屡禁不绝。白理国主以夕颜自比, 是示弱,二则有逞强的暗味。暗示陛下要灭白理国极易,但要根从白理之祸却是难上加难。”

“玉恒臣确实是个非常聪明的君主,是吗?”瞧 两样贡物做的, 强 弱,强中有弱,弱中有强。真是费 他不少的心思啊!而要琢磨出 样 番的深义,对于 个精于朝事的人尚且不易,就更不要 佟霞 样 个‘异族’之人 。

时隔三载, 是更加的聪慧 !只是:“对于 两样礼物,佟卿有何想法呢?”

早知道他会有此 问,虽然按制来讲:皇后只可听政从政,却不可议政参政。但是很可惜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明彤霞。瞧 佟卿 词,不是表示得很明显吗?

既是如此,佟霞也不必假仙,直接回问道:“敢问陛下,关于 两件贡物,朝中可有人知晓?”

“并无人知晓。此两件贡物是密封入宫,物名虽在贡单之上,却无人得见。除朕之外,只有负责验收贡物的内廷总管恒春及小礼子见过。”叶诚嘉实在很是好奇白理国的 位国主 ,到底是个怎样的 子?居然做事如此无厘之头,却又让人暗自惊心。

是 样啊!

怪不得自己 路行来,各种官员依旧清淡平逸,并不见丝毫战备状态。原来 两件贡物竟然并不曾有外人见过。

“佟卿可有良策?”叶诚嘉实在是喜欢看佟霞沉思的模样,尤其是喜欢看 闭目良久后的灿然 笑。因为那样的 笑,通常代表 又有奇思诞生 。

果不其然,佟霞是微笑回道:“陛下,您实在是不该藏私。 样难得 见的宝物,单只赐给臣妾实在是太委屈它 。不如借机朝观 览后,分送给铖王与峻王。您看如何?”

铖王本是武将,宝刀配英雄,再合适不过。

而峻王 向不理会朝政,只管风花雪月吟诗作赋,那样七美如画的东西奉在其左右就更是相得益彰

更不要 :“二弟负责北川防塞,三弟的生母又是白理公主。爱妃, 可真是太聪明 !”想想自己那两名王弟接到礼物时的表情,叶诚嘉就是忍不住想笑。会惊会喜,亦或者担忧,当然以诚铖的性情亦有可能气极败坏。不过此招最妙的地方还不在于如此:“若群臣得知白理国献上此物,引发主战主和的议项时,爱妃以为又当如何呢?”

朝中出事,大臣们向来就只有两条路走,主战、主和。到时候有兵权的想争兵权,自风流的想当真名士,又是另外 番混战不休 。

叶诚嘉轻描淡写的笑语实在是似极 帝王的心态,让佟霞不由得想起 某部铁三角电视剧中,身为皇帝的那位所 的 句话:“臣乱、帝自安。”话是残酷 些,但却着实是 句大大的实在话。朝臣如果齐心协力,那么君位就难得 保。相反的,如果朝臣 争 夺,那么皇帝便可趁机左右驭权。

只是 样的话,那么帝王也终究只能是 个平凡的以权御国的帝王 。而自己还有必要和叶诚嘉玩 个 样的游戏吗?亦或者, 样的结果真是叶诚嘉所要?他 样的 人,愿意禁欲以换取后宫的翻 彻地,愿意舍子息之命来换命双手不沾仇恨的血腥。 样的 人或者 帝王,他眼中看到的国土与朝政,难道就真如他表面上所显现出来的 般私情冷酷?

个理想,不该就如此毁灭。

“还有半岁,便是太子的三周岁生辰 。陛下此番可否再开恩科?”

浅浅淡淡的 句话,却让叶诚嘉打从心底喜欢起来,只是 样的笑意才才闪过眼角,便又敛 下来。戏谑的把玩起佟霞的发丝,轻笑道:“难道爱妃嫌 个上官达还不够招惹眼球?亦或者是易西南的正五品河督府知事的官位还不够保证 后位的稳定?”居然又想‘沽名钓誉’,惹 下仕子尽归心?

个叶诚嘉呀!

真是不嫌累。

当然, 样的反问句亦可是 种承诺与应允的表现。

再当当然,其 样暧昧的‘怀疑’亦有可能是下 步他对自己的考验!

只是要如何回答呢?

应该回答臣妾无助亦或是陛下多心?好象有 离题兼虚伪。自己和他打从抖掉底牌那 开始便是明明白白的合作关系,犯不着来那套虚的。

可如果不予以回答,单让他 个人唱大戏,好象又有些冷清兼示弱。

到底怎么办才好呢?

还是那句话:嘴动不如行动。

咱们走着瞧!

59 数姻记

若论真心而讲,其实佟霞是不太喜欢回宫的。且不 与叶诚嘉的 种‘戏份’实在让人觉得累,就只是面对他的那 堆 人也实在让人头痛。

次日,君帝亲朝之后,后宫诸妃是按制晋见。地 自然是在碧波宫,所见的 人们除 贺秋涟是新人外,其它的并无太大的变化。当然, 中间亦除 那个已然从自己的 官变成昭仪的宁骞。

近三载不见,宁骞好象变 不少,原先呆在自己身边时的凌厉武气被 堆锦衣华服包裹得严严实实 ,除 眼角偶尔露出的几许凌厉目光之外, 似乎真的已与其它后妃没什么不同。 身珠光宝气,满脸的恭敬贤和,皮笑又不笑的和其它嫔妃们 着 堆无伤大雅的玩笑。

至于那个贺氏嘛,文气很足,象个书香世家的千金小姐。行止之间如轻柳拂水,眼波流转间却又有三分妩媚, 样的 人,怪不得能让叶诚嘉‘看上’。只是也许连 都不知道, 样的看上,对于 来 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向后位拜见,其实是可长可短的事情。原本已经够混战的后宫,突然迎上 么 位 主人回来,那种感觉其实是不太好受的。 们不舒服,佟霞更不舒服,于是在浅浅聊 几句话,便以身体乏 为由,让 们全都退下 。至于后妃们送来的礼物嘛,自己是 概不稀罕的,纵使再精巧玉致的玩艺儿自己都不待见。独独倒有 份礼物甚是特别!

“娘娘, 是贺昭媛送来的礼物呢。”

只纯金所制的鼓轮指南车!

其实在东汉时便出现 记里鼓车和指南车。记里鼓车有 套减速齿轮系,通过鼓镯的音响分段报知里程。三国马钧所造的指南车除用齿轮传动外,还有自动离合装置 ,在技术上又胜记里鼓车 筹。自动离合装置的发明, 明传动机构齿轮系已发展到相当的程度。

齿轮更是已有不同形状和用途的齿轮和齿轮系。有大量棘轮,也有人字齿轮。特别是在 文仪器方面已有比较精密的齿轮系。张衡利用漏壶的等时性制成水运浑象,以漏水为动力通过齿轮系使浑象每 等速旋转 周。公元132年张衡创制 世界上第 台地震仪,即候风地动仪。

明光圣世的史传记载是从唐朝未期开始转逆的, 些东西他们自然都曾经见过有过,只是未经正统的机械数术教授, 项技能便只掌握在很少 部分技工的手中。况又兼之在古代 样的封建社会城,技工并不是吃香的活计,反而总是让人看轻看贱。自己曾让九金阁做的那批齿轮,其实原理并不复杂,只是大多数人不曾见过罢 。

个贺氏送来 样的玩艺儿给自己?

到底算是投其所好呢?亦或是变相的示威?

如果只是前者还好 ,要是扯上后者的话就有趣多 。 难道以为自己能做的只有 些机关术数?

自己 个‘明后’在诸多朝臣与嫔妃的眼中, 向是清淡不理政事的。即使下江南那 次杀戮,也有太多的影子表明那是皇帝事先授意的行为。 个温润清淡、毫不张扬的后妃,纵使以身为后,怕也是无力的代表、脆弱的象征。

看来自己今后的日子果然会精彩万分啊!

上午的时间其实并不长,打发走各宫后妃之余,便是指挥着宫人们将江南带回的东西分类收藏好。金银细软之物自己 向是不在意的,小小家子气的玉笛最能把 些东西收拾得停当仔细,绝不少上 件。玉箫因为要检当新分来的八名宫 ,所以 直在注意 们的举动。书籍稿件 向是由记性最好的星柔来处理的,只是 些近期图卷要自己亲自来收拾。至于其它人们,自己向来懒得管 们, 些丫头也 向自觉,无须自己劳神费事。

只是今儿有些好奇怪,萍影 个丫头居然 声不吭的在发呆?

初夏时节,已有几分炎热,虽然京都的气温与凤凰城比起来着实算是清凉,但时近中午,亦算是有些炎热 。即便是宫人太监也都紧赶着往有阴影的地方干活,可 个萍丫头却明晃晃的站在 偏殿窗口子跟前。

那扇窗子的外围是十几朵新开的莲花,粉白灿金,与碧青相对很是美丽的景致。文蔷素来知晓自己喜欢 样的香气,便大早起开 窗户让荷香可以散进宫室中来。 样 来,屋里的味是好闻 许多,可那窗户子底下却是有些暴曝 。

个萍丫头精力充沛, 向最是怕热,在凤凰城的时候, 到晚钻树荫子底下走,被自己笑过好几回。今儿 是怎么 ?

“娘娘恐怕不知道吧?萍姐姐和贺昭媛的哥哥曾经订过亲呢。”回澜 向不太爱 话,但是今儿好象有些忍不住 。

消息佟霞倒是不知道,放下手中书是扭头看着给自己的书卷之上换封套的回澜。看娘娘有 兴致,左右又暂无他人,回澜只好是 :“其实奴婢知道的也并不多,只是回京的路上无意中见萍影和咪咪在纸上对话 几句。好象贺昭媛的父亲从前是兵部侍郎,萍姐姐的父亲获罪后才升的尚书。只是没几年好象又惹先帝不悦,才远发到川边。”

吞吞吐吐的, 不太真切。但其中的意思,佟霞是明白 。不由得叹 口气,瞧瞧萍影那样子,恐怕亦是有苦难言吧。怪不得今儿起来就没见 怎样笑过, 本正经的。先前还以为 是为 帮自己显示皇后的威风,好震慑六宫,却不料原来是 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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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是独在宫中吃的,叶诚嘉今儿好象朝务很是繁忙,连中膳食亦是在前殿与几位官员 起用的。内容为何,佟霞倒是不太关心,只是听小礼子 ,贺昭媛亲手下厨做的食盒,送到 前殿,还得 件紫玉的如意。听到 样的消息后,越发瞧的萍影脸上不是个颜色 。只是有些事自己着实不知道,只在下午见到金霞后才是问将 出来。

对于前朝的那些事,金霞知道的其实也并不 ,毕竟那个时候, 也还是小孩子只个,家里七个母亲争风吃醋已经够头痛 ,哪里管得 别人家的事情。 所知道的也只有眼前的 些事。

“贺昭媛的父亲其实已经致休 ,此番贺家重出门楣,最重要的是靠 大哥贺秋冼的军功。贺秋冼今年大概二十七岁左右吧?很早便参 军, 直在白虎关虎贲将军,也就是他姨舅的手下任职,本来只是个副将。可打去年开始,北川国因公主回朝之事屡犯边境,贺秋冼因缘会际立下 不少功劳,虽然中间可能在他姨舅的保荐,但其本人确实也不是凡夫俗子,在军中的声威很高。加之两个月前的那场战事里,他姨舅中毒箭断 左臂,便由他暂代 虎贲将军 职。”

虽 只是暂代,但虎贲将军是如何的职位?从 品的武将,轮到暂代便十之八九有 扶正的机会。更不要 朝里有人好做官 !

见自己沉吟不语,金霞便继续 道:“贺氏其实是个很聪慧的 子,在京都小姐圈子里 向极有人缘,虽 其才貌都十分出色,但却从不骄纵放肆,可是却也没听 谁曾经敢给 下不来台过,毕竟 的父亲是致休居京,并无实权 。大姐, 很忌讳 吗?”

从大姐复出至今,金霞从来都不曾听其问自己打听过哪个后妃的事情,今朝头 回开 金口,难道 君帝真是如此偏爱贺氏?

看 脸担忧的样子不知道金霞想歪 ,只是原因如何自己并不能 。虽然金霞是自己的‘三妹’,但是事关他人隐私,还是三缄其口比较好。其实对于贺昭媛,自己的兴致并不大,自己在意的是那个贺秋冼。

“贺秋冼二十七 ,那他娶亲 吗?”

金霞听 话,还以为大姐是要知道朝中有哪些人与贺家有染:“曾经娶过 个,是他的姨表妹,就是原虎贲将军的 儿。只不过珠胎毁月,难产死 五六年 ,孩子也没保住。年初贺昭媛受封进宫之时,他曾回京几日,听 有很多人为他保媒,但贺秋冼却都以军务正繁的由头婉拒 。上个月,听 吏部尚书曹卿玉有意把小 儿许给他,托 人进宫给贺昭媛 ,只是结果如何,还没有传出来。”

之后又絮絮叨叨的 很多闲话,为防金霞想得太多,佟霞还专门问 许多朝中京都的其它事情。可 越是 样仿佛若无其事的旁敲细击,金霞的心里就越是担忧。秀眉紧锁的, 直到离开禁宫之时,还是面色不霁。

回府路上,正值夕沉之时,街道之上很是繁华。可绕到近府之时,人际却是突然冷清下来 。明府在慕华街上,左右几处俱是高官厚宅,虽 人多之时门前车水如龙,但 样的时候却大多静寂无声,除却角门弄巷里看得见几处人影出落,正街上几乎是无人的。

父亲明圣依虽 如何仍然挂着右相的名头,虽然与其并肩的左相现在仍然空缺,但他的实权好象 不曾恢复。每 所经所管的不过是修文编册之类的文活,与朝政 都搭扯不上。大姐虽然贵为国母,但 向与其父并不热衷, 也导致 朝臣即使顾忌到皇后,亦不肯多到明家走动的奇怪现象。

明府的门前, 向是少有车轿的。可今 ,正门之前却停 三顶绿呢大娇, 顶绿穗、 顶朱穗,居然还有 顶是银穗?

怎么回事?

银穗可是只有皇亲才可用的品级啊。谁来明府 ?

因为不想碰到父亲,所以金霞 向只走左侧门。从那里回自己住的流金小筑比较近是 回事,更是因为其左右相挨的是大房二房久居无人的地侧,父亲极少前来。可今儿?

角门处,早有贴身的丫头在那边等门停立,见软轿在门前停下,三小姐却打开轿帘,直盯着正门处瞧时,便立马明白 。只不过碍着左右家奴甚多, 话不甚方便,便趁着扶小姐入内苑时,赶紧禀报:“小姐,安东郡王来府 。与他同行的还有司 瀚公子以及 位武将,好象姓贺兰,对,是姓贺兰。玄武关虎贲将军,贺兰连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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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要贺兰连横向金霞求亲?”

佟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叶诚嘉的脸上没有太多玩笑的模样,但是 个消息仍然是太惊人 。

“ 不是不愿意明府的 儿纠扯牵入朝政吗?”贺兰连横是前年才提的玄武关虎贲将军,与朱雀关宁骞的父亲互成崎角,共抗鲜罗。 样的职位可以 是位高权重,牵 发而动全局的。让他去向金霞求亲?叶诚嘉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更何况,他又不是不知道金霞并无意婚配。

佟霞急得想冒火,可叶诚嘉却悠哉悠哉的斜躺在秋藤摇椅上, 口 口的品着咪咪新酿好的莲心银耳粥,大夏 的吃 个最是下心火不过的。只不过如今瞧来,需要吃 个的似乎另有他人, 让叶诚嘉很是开怀,笑嘻嘻的 道:“贺兰 是见过的,八五八书房绝对 流好 人,足以配得上金霞。更何况,重任武将在外,内有后位相扶,不也是惯用的笼络人心的技俩吗?”从 品的武将,已经快到武位之顶。单以金银相赂,不如给正值壮年的武将送去 个貌美倾城的夫人来得合算,更不要 个夫人还是当朝皇后的亲妹。 门婚事,实在是太相匹配 。

“可 不觉得金霞会同意!”

明圣依是管不住他的 几个 儿的,只要金霞不同意,那么就算是他答应也枉然,更何况如今有里最尊最贵者是身为皇后的自己,自己不发话,明圣依他是没那个面子应允的。

很有自信的态度,叶诚嘉也相信:“朕也相信金霞不会同意 桩婚事。”

“那…………”

“梓童,身为皇后的 ,纵使不管后宫俗事,亦不能太过轻闲吧?”

话怎么听得 么不舒服啊?

难道 叶诚嘉是因为不喜欢看自己日子过得太舒服,才给自己找 麻烦事?有 种理由兼道理吗?

佟霞气笑得鼻子快歪 。而 越是 样,叶诚嘉笑得就越开怀,伸手将气鼓鼓的佟霞拽到 怀侧坐下,趁着玉笛快进来奉茶时,将最后碗盏中剩下的那几枚不曾挑去莲芯的莲子是尽数塞到 佟霞的口中,戏谑道:“爱妃?苦吗?别急,还有更好吃的。”

朕 三年,给 攒下 不少的‘好料’呢!

60 佟霞与诚嘉的双路番外

佟霞的

GOD兄:

转 了整整的 大圈,却仍然是回到 皇宫。

其实 真的,无论在哪里,对于自己 样 个魂魄来 都是 样的。 既然让命运把 从现实带到 么 个似真幻梦的世界里,那么 切的过程也只是 种游戏。当然,如此奇妙的机遇不是人人可得的,要玩就 定要玩到尽兴和最好。 在江南的那三年,其实真的是挺好玩的。学以致用四个字常听人讲,自己也早知晓 四个字到底怎么写,但是究竟为何呢?却总是有些模糊。从字面上其实是很好理解 四个字的意思,但到底为什么要学以致用?而引深出来,到底为何要学的问题。为 金钱、也许;为 前途、也许;为 理想、也许。但是再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在看到那些真的很穷很穷的百姓时,才发现 切的理由都是那样的脆弱。

八零后的出生年代已经让 们无法去真正理解贫穷与困苦的真正含义,黑白胶片中残余的 影像则更类似于艺术之类的字眼。物质上的逐渐丰富,让 们 些人似乎慢慢变得更加冷漠,更加的自 。 得好听 些,也许是珍惜与理解自己,但从反面来讲,是不是也是另外 种自私呢?

不可否认, 三年的种种行为中,真的有玩的成份。想知道自己曾经学过的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可以利用起来?想探查自己的底线在哪里?想从 些怎样的成绩里找到 些肯定。理由想 很多,但却怎样也不及 种讶然与微笑。 当为 种种目的而接近皇后的人,从 个位置上看到真正体查民心,关怀民情的契机时,那种灵魂上的震动与欣喜。当那些因为旧时陈规被废除,小小的蚍蜉亦可有影响所谓大树的 时的不敢置信和心酸。当那些曾经以为只是花俏的玩具变成某些人赖以生存的生活根本时,当那些被地主雇主压迫 很多年、节衣缩食 太多年的劳苦大众,在领到那些他们怎样也没有想到过的丰厚报酬时的热泪盈眶…………那种感觉是无法形容的!也在那 刻,自己才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学以致用?而 么多年的学习又真正的为 什么?当然,更在 刻,突然想起 ——GOD兄, 把 送来 里,不管是 时的失误或者是怎样的心计, 都不再对 有丝毫的埋怨,因为在 里 觉得 过得很充实!

正经的心事诉完,接下来又是玩笑的场所 。

唉!其实 本不是太冷淡的 子。也是,现代 子有几个真冷的性情?曾经与同学同事们不也嘻嘻哈哈,满嘴胡侃吗?可在 里, 却好象只能和 个人撒皮溜嘴 。

皇后, 顶好大好沉的帽子啊!

纵使身边有 堆才华与聪慧并存的可爱 子,纵使 们对自己真的很好,但是 顶好大的帽子就是让自己无法和 们嘻闹。偶尔活泼逗趣 下,都让 们觉得开心的同时,又赶紧想着自己的身份,不要影响 ‘皇后大人’的光辉形象!

无力啊!和 样 群满脑子封建思想的 人其实是无法真正做到平等的。尤其是在身份差距如此之大的客观条件之下,更是如此。

倒是有 个身份和自己差不多的人 哩。只可惜那个怪僻 ,与他相处实在是充满挑战性,兼累人的事情。

不可否认,叶诚嘉确实是个很出色的 人。他漂亮,聪明,出身名门,很有教养 些客观条件之外,性格其实是他最出色的地方。百忍成金,坚毅卓绝,为 理解与信念而不惜牺牲自己。 些东西,自己不曾在史实上的任何 个皇帝身上见过,亦从不曾在哪个现实 人的身上见过。他出色也令人敬佩!

与 样的 个人合作,共演 样 幕前绝无古人、后怕也没有来者的大戏,其实是不亏的。哪怕其中看来,自己 枚可怜的棋子,似乎叫是在被他的阴谋所摆布。

那样也无所谓!

因为自己肯定,在他的心中, 切的 切不过只是过程。

而 切 切的过程,在自己的眼中,则只是游戏, 份让自己觉得生命不再飘渺的真实游戏。

诚嘉十三年六月三十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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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嘉的

第N+1份日记:

为什么要叫 样 个名字呢?因为 总是让自己惊讶,似乎认识 的每 ,都有惊喜。新的发现、新的概念、新的理解,以及 份好象越来越投机的默契。

三年来,自己在朝中忙着 堆实在倒尽胃口的俗事。新旧势力的交替,昔日权臣的垂死挣扎,新派实力的逐渐突起,都是绝对不容自己有丝毫懈怠的大事。虽然没 左相 棵挡路大树,但是怎么 呢?看上去很好走的路,只有在真正走起来时,才发现真的是步履维艰。

人心是 门难测的东西,世情更是似乎永远没有真正的正理与正义。人人都有自己的图谋和委屈,小小的 方 地单个看来,似乎总是值得理解和同情的。可若干个小 地组合起来,却在不知不觉间变成 变幻莫测的阴谋与诡诈。 其中,居然也包括 爱情!

宁骞刚开始与自己合作时, 明 是交易。自己帮 的生父正名平反,而 则帮助自己演七年的大戏。开始两年多,真的合作得很不错。 与那个古怪的 人不同, 解 个世界,明白游戏的窍门与道理,不管是虚意委迎,亦或是狠无毒辣, 都做得出来,做得很好。但是,为什么会变 呢?

于是,便有 贺秋涟的出现。 ,本是计划外的 人,但却因为宁骞而不得不再加上 枚计划外的棋子进来。原想着是 局解 局,可却不曾想到, 加 最后的结局竟然变成 二。两个麻烦的 人,共同因为所谓的‘爱’而变得有些狰狞。 不是自己所希望看到的结局。 们本不是皇宫中原先的那些 人,本不该沾染 样的事情。但是…………不管如何,纵使不该也扯 进来。而自己能做的只有将那个奇怪的 人引回 京城!

场原本不该,似乎无解的难题,也许只有交给真正的局外人才能看清与解析。

而 ,则总是能让自己放心。

不担心 的感情会变质,不担心 的傲然会变质,不担心 的聪慧会变质。

当然, 切的理由不只是因为 服用 牡丹碎,更是因为 始终是要离开的 抹游魂。十年已然过去四年有余 ,真的很快是不是?还有五年有余, 就要走 。

走,再不归来。

诚嘉十三年六月三十日暮

61 题难记

“ 不管 不管,反正 就是不嫁。大姐, 得帮 想办法, 不要嫁人,不要嫁,就是不要嫁!” 大早上的,宫锁才开启,明家三小姐就是冲进 内廷,直奔碧波宫。

昨夜叶诚嘉并未宿在此间,所以侍儿们便大胆的放三小姐进 阃室。此时皇后娘娘还未曾起床,但经 样 闹,亦是无法安睡 。起身、沐浴、更衣、梳发,然后任由着明金霞在屋子里面气得上串下跳。

好象真的气得不轻! 话都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但从其只言片语中也听出 个大概。向来不过问 儿们婚事的明圣依, 回不知道真的是碍着 安东郡王的面子,还是相中 那个贺兰连横,居然收下 订亲礼。以前碰到 种事,他总会过 下 儿的意思的,可 回居然问都没问,就直接让人把订亲礼送到 三小姐的流金小筑。 份霸道是头 次的,所以才把明金霞气成 样。当然,从另外 方面来讲, 亦是担忧的。毕竟,明光圣世的 权再大,未出嫁的 儿在婚事方面仍然是要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如果象以前,自己会卷款私逃, 走 之。可现在有 样的事业、 样的前途,真是舍不得走的。而唯 的办法,就是来求身为皇后的大姐 。

父命再是厉害,亦大不过君恩。只要大姐不同意,那么 切就只是徒劳 。

于是乎,撒波耍赖痴缠兼不讲道理的死磨活缠 整整 个早晨,弄得佟霞是又想笑又无奈。兼同 有同样情绪的当然还包括早膳席上的三岁小太子叶嘉昱及明紫霞。

叶嘉昱从来都没有见过三姨 副模样过,惊得小眼睛瞪 老大,不敢置信的同时亦觉得好笑。三岁的他已然懂事 ,当然明白三姨今 样做是为 什么?只是有 搞不太懂耶?

“母后,嫁人真的那么恐怖吗?”如果不恐怖,为什么把向来 不怕地不怕的三姨弄成 个模样?

明光圣世的规矩,太子向来是同皇后同住的。不只是太子,各宫皇子在未到七岁入学之前,都是与皇后同住的,公主例外。叶嘉昱既是正宫亲生,又是唯 的皇子兼太子,当然住在 碧波宫。为 就近照顾太子,明紫霞也请旨居进 内宫。

在江南时,虽然叶嘉昱亦跟在佟霞身边,但住的距离相对较远,佟霞亦 到晚有事在忙,所以极少见面。可回到碧波宫后 切就都不 样 。同样 间宫殿,虽然大是大 ,住的又分上下二层,但是总是会碰到 。虽然 才是第三 起,可佟霞已然觉得有些别扭 。而对于 个‘儿子’的直然询问,好奇的言语实在是让人无法回答,只能是扭头向金霞苦笑,意思是 个问题应该由 来回答。

明金霞好不易有 样 个诉苦的机会,当然是大发其谈:“当然恐怖 。嘉昱 想想,嫁人以前三姨 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嫁 人以后呢,就什么都不行 。 要呆在家里侍奉公婆,操持家务,管着住着 个根本陌生的地方,然后和 堆 根本不 解的人共同生活。每 锁在 个小圈圈子里,完全没有理想和自 。就象 只小鸟,明明在 上飞得好好的,却非要锁进笼子里, 可怜不可怜?”开始 得好象是太空洞 ,见嘉昱有些理解不 ,只好是往浅里解释。

象小鸟啊?

叶嘉昱想 想后,突然 笑:“可是三姨,笼子里的小鸟也很好啊。 每 陪 玩,给 吃好吃的,住最漂亮的笼子。然后挂在屋檐下,风吹不着,雨打不着的。多舒服啊!”记得七姨曾经领自己看过两只从树上跌落的稚鸟,它们的窝好不结实qi书-奇书-齐书,风 吹就掉下来 ,没摔死真是万幸呢!相比之下,笼里的小鸟不就幸福多 吗?

个小孩…………,明金霞快让他的‘奇思怪想’给气得吐血 。不过 能拿他如何? 脸的稚气认真, 样的事其实他真的是很难理解的。再聪明的孩子也只有三岁罢 !于是不怀好意的拿起 只香榧,移到 小人儿的身边,笑嘻嘻的 道:“乖宝,三姨给 榧子吃,和七姨玩去好不好?”

典型的骗小孩子把戏!

不过看在今 的字还未写的情况下,还是走好 。再 们 的事自己也真的理解不 ,跳下椅子向母后辞安后,便是携着七姨的手往后殿学习去 。看着 个小家伙终于走 ,明金霞才是松 口气,然后无比可怜的跟着大姐是来到 偏厅,然后腻歪歪的倚在 肩侧,可怜兮兮的等着大姐的回复。

看 闹 早上,也着实是辛苦。只不过 个事并不是太好办的:“金霞,如果 事只是贺兰与父亲之间的事情,那么是很好办的。可加 安东郡王在 里就不太容易办 。”

据传来的消息上报告:安东郡王叶阳东是皇室的 只近亲,比叶诚嘉还要大上 辈,是先帝的堂叔伯兄弟。因为出身不高,为人又甚是平淡低调,所以躲过 先朝的血屠,成为 如今为数不多的近支皇亲之 。既是近亲,又是长辈,虽然只是郡王的头衔,但多少是要顾忌着颜面的,总不要 旨懿诰或内谕就打发得 的。

“ 不管,反正 就是不要嫁。”金霞如今已经摸清 大姐的脾气,只要耍赖到底, 是 定会替自己想办法的。而结局自然如同自己所设想的 样,只不过方法途径好象略有不同。

“再过几 便是七夕节 ,昨儿陛下 好多年都没有过过 个象样的七夕节 ,今年要为姐好好的热闹 番。 几 正在琢磨 事儿,身为内眷,始终是不太方便也宫远游的。不如 样好 ,把在京官员不论品级的,但必为正室的夫人们,以及嫡庶的小姐们都请进内廷来。咱们为陛下,好好的办 个七夕 儿节!”

儿节?和自己的婚事搭不上调吧?

金霞实在是心烦得想把事早 掉,但是见大姐 副嘴边擒笑、高深莫测的模样,就知道肯定还有什么别的事在里面。算 ,反正是交给 ,更反正,自己就是不想嫁,怎样?

那个死贺兰连横,给 找 么大的麻烦,看本小姐怎么收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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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节,又称 儿节、乞巧节。 向是古代大姑娘们最重视的节日!

明光圣世 权开放,平常街巷之上亦常可见未婚 子行走,但有些身份地位的小姐们却还是难得出门的。家教礼制都不能让 们任意为之,象金霞 样公然开店做生意的实在已是少数中的少数,当然即便是 样, 亦少在人前露面。是故,小姐们若想上街转悠,也只能是化成 装出门,绝不可打扮得花枝招展,满世界的转悠玩耍的。也只有在七夕 ,可以无所顾忌的参加各种香社会。或是团花拜祭,或是进庙烧香,总之不再矜持着身份种种,可以象平常 儿 样自在游玩 。所以 到七月时近,满城的大姑娘都会望眼欲穿的盼着今年的 个好日子。

今年的七夕节,本来 月前已经有 好几样热闹。城北的国香庵内百花盛放,去年才众洛州移来的紫金双色牡丹更是延期到如今才盛放。奇花实在是难得 见,国香庵内的香斋早在半月前便已经是订完 。御林馆的 学监们亦不想浪费 样的好时光,便趁着下午略歇的是地光,在枫露学院内准备举办四经才艺大赛,琴棋书画,皆可入围。至于晚上的活动们,向来是在承恩湖边,既有品种繁多的绣工织品小玩艺大卖,又有放灯猜谜 类艺趣的节目。

只可惜,原先人们计划得再好,亦不如内廷的 旨懿诰。“明后有谕,七夕佳节难期,为感沐 恩赐福顺遂,特旨于七夕之日,宣在京所有 官及正员嫡妻,携及笄小姐们,前往上林别宫,共度佳节。”

消息 出,喜坏 在京所有的豪门 眷,尤其是正四品以下的夫人小姐们。碍着宫规定制,四品以下的夫人小姐们是无法进宫的,皇家风范到底如何,也只能象普通小老百姓那样,趁着每年三次出巡之时,在街道上看得模糊热闹。可如今,居然有幸可以前往皇家别墅的上林别宫,真是太荣幸 !赶紧收拾东西,打扮整齐去。

夫人小姐们开心 还不曾半 ,又有 道圣谕 是喜坏 在京所有未婚 子。圣旨,固名思议自然是皇帝所发,但其间的内容,听 的人却无不明白是后宫之意。“ 恩浩赏,赐十三朵圣池金莲不日前结蒂于上林别宫金液池中,想于七夕之期即将盛放。特恩旨,在京单身名仕才子同朕 道前往观赏。”

皇后邀请名门淑 ,皇帝却请来 单身名仕,两者齐聚 堂,目的自然不用言明 。相亲大会嘛!只是有件事情实在是搞不懂。

“ 底下还有什么样的 人能比咱们君帝更优秀的吗?皇后娘娘此举,难道不怕那些本无缘进宫的 子们趁机恩宠圣意?”紫薇阁内,青嬗 边帮着小姐打扇, 边是想不通 个别扭的问题。

位明后娘娘真的很是奇怪呢?后宫残斗向来最忌美色入及圣眼,可 却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平常什么宫务亦不管,全由宁昭仪代掌,可却玩起 种把戏出来,还特地宣 小姐进碧波宫,让小姐来亲书请柬。什么贺昭媛才情卓绝,久居京宫,自然熟识各府 眷等等正经八百的理由找 大堆。理由是非常充分啦!但是为什么偏偏要让那个萍影 官奉茶给娘娘呢?奉茶 种事,小宫 干就可以 。那个萍影如今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四大 官之 ,论起官阶来亦是正二品温人 ,与小姐的昭媛之位对等。 种安排,难道 ?

“小姐,皇后娘娘 不会是?”

“ 知道又如何?”贺秋涟是不急不缓的伏在书案之上,专心致致的书写着眼前 上百封金漆红印请柬。朱红色,那是皇后才可用的颜色啊!当然,亦只有朱红才配得上灿金,象自己 类紫香之流,配起金色不能 不赏心悦目,却总是少 那么几分雍荣大气。当然,那个明后真的很美很美呢,怪不得让圣上那般眷爱。只是若记起计谋来,自己自信并不输 。

写 半个时辰,手腕有些发酸 ,略略停住,把起玉盏刚想啜口清茶,却见帘后 晃,玉妫急急的走 进来,慌里慌张的差 都忘 行礼。出什么事 吗?摆手让青嬗去门口看着后,玉妫才是行至身边,低声 道:“小姐,刚刚乾清宫侍伺的小连子派人来传话, 宁昭仪的哥哥豹击将军宁远达已经抵达京畿远军停留处 ,正请旨入京晋见呢。小连子略瞟 奏折 眼,居然从上面看到 何适源三个字。”

“什么? 何什么?”贺秋涟差 滑掉 手中的绿玉盏,清雅的脸上 片讶然。真的是那三个字吗?

得到的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否则玉妫才不会慌成 样。只是那个人怎么会和宁远达混到 起?而其中最大的可能性只能是:“宁骞,看来 是真的准备与 决 胜负 !”居然将那样 个人从鲜罗死牢里弄 回来,而目的自然不是为 什么国常伦纲。

“马上派人通知大哥,还有……父亲” 件事太大 ,自己 个人恐怕扛不过来,只能找人同量,找大哥是先行条件反射,而父亲嘛?虽然自己并不愿意,但也着实无法。谁让自己顶的是他的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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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清楚楚的从竹管中听到 小连子与紫薇阁玉妫的对话后,佟霞终于明白为什么 地宫之中有如此多竹管声道 。虽然身为 个君主用 样的方式来 解下人的动态,有些可悲,但无疑的却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只是有 弄不太明白:“陛下,何适源当年不是因为战前通敌,被斩首于京城 吗?怎么又会去 鲜罗的死牢?”鲜罗与京城相隔千里,中间又关山阻隔,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又为 什么肯费那么大的力气把 个死刑犯弄到鲜罗去?如果何适源投敌变节,还有可能理解,可他自去 鲜罗却 直呆在死牢当中。 其中的原因就很是费解 !

“最直接的理由好象只有 个吧?贺氏的父亲通敌卖国,陷害忠良,逼迫何适源交出十三道风水岭的布军行房图。”叶诚嘉很是有些没正经的安睡在摇椅里闲扯着中心理由。只不过他的闲扯似乎并没有得到 人的响应。睁眼、扭头瞧瞧那个端坐在 边的皇后,笑道:“佟卿不以为然?”不然干什么刚刚翻 那么大 个白眼。

个人真是恶习不改!

佟霞才不愿意把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和叶诚嘉斗智耍嘴皮子 些无聊事上面呢。 关心的事情只有 件:“宁氏与贺氏之间,陛下决定好取谁舍谁 吗?”

场后妃之间的争斗,夹杂着多少年前的恩怨,暴雨袭来,始终是要有人溺水的。

是必然的结局,可叶诚嘉却根本不要 样的结局。

“ 哪个都要,哪个都不舍!”

62 面具记

上林别宫是处于京城东郊的 处皇家园林,与处在北郊那所专门用来狩猎的山头不同,上林别宫是 处极其别致的所在。它建成的日子已经有近千年,相传是明光圣世建朝时,月影公主之夫所建,亦是公主别苑之 ,后来因种种缘故,变成 皇家园林之 。它或许不够奢华精巧,或许少于端贵豪气,但却别有 番自然风味与潇洒的意境。

红枫、碧柳、青柏、金梧四色四季木围绕在别宫四周,官阶引道所用的亦不是皇室极喜的汉白玉,只是简简单单的青色方砖,但每 块砖石上所包嵌的青瓷花却表示着它特有的身份与地位。不是哪家人都愿意将那么精美的青瓷花嵌在普通的青砖里,用来铺地的。宫院虽用的是红砖,但却并不曾象任何 桩皇家别宫那样用金顶来表示身份。事实上 里的 切都含青色居多,青色的瓦顶,青色的门廊圆柱,很是平凡的漆杨框架相配的却是极其珍贵的纯白银榉木。

那是 种相当珍贵的木种,自远方南国海运而来,价格自然是贵比金玉。即使是豪富之家得来,也不过是雕些古玩,精致几床家具,可月影公主当初却用它来做 窗框门板!青白二色相趁,确实很是漂亮,对比亦很是恰到好处。银榉的贵重对上漆杨的平扑,青色的守诚却对上 引目的银白。看似无理,但却在月色树影之下相映成趣,互相对比间却不会让人真正去轻视哪个,反而是更加珍视另 方的优贵。

样的关系,也许才真正算得上和谐与共荣吧?

身为 国之后,办七夕 儿节 样的节目,实在是犯不着提前三 便住进上林别宫。但是明后 样做 ,并且带 宁氏与贺氏共行,其它妃嫔嘛,不是不想来,只是碍着没有皇后的懿旨,无法跟随罢 ,只能咬着银牙在后宫自己消磨时光,等待七夕之日再行出宫赴宴。

佟霞带宁氏与贺氏同行,自然不是为 摆设好看,而是实实在在的从头到尾将二人利用 个够本。宁骞有多年治宫的经验,自己负责上行, 则下施具体工作。贺秋涟文才卓绝,品味风雅,由 负责器皿台设的布置,自是不用担心。而佟霞自己呢?则是领着 行 官们安坐于凤位之上,想着今夕那 该有的特殊节目。

星柔自知道自己要办七夕节宴开始,就收集 大堆的资料,整理清楚后放置在 自己的面前,从菜 、茶色、衣装、习俗以至于从有史以来记载的各种各样的节目程单, 表列清楚,以供自己借鉴。忠心是很忠心啦,材料收集得也是齐全,但可惜的是佟霞却大概都没有用上。 从不按旧规, 喜欢另辟蹊径!

而方法嘛,则是古人们从来都不曾见过的化妆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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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自配面具?整个脸上只允许直接露出眼睛与下巴?”

“什么叫面具?为什么要戴面具?不怕刺客潜入吗?”

“笨!面具只是给宾客们看的,侍卫们自然要检查清楚才会放人的。”

“可是只是异邦蛮夷的鬼师们才戴面具的啊? 位明后娘娘好象是国人吧?”

“ 的就是啊,怎么看 场皇宴都是为 相亲。脸都挡住 ,怎么相?”

“是啊是啊!看不清楚模样,万 到时候皇上要来个乱 鸳鸯谱,可如何是好?”

“还是快想想怎么办吧?三 ,怎么弄 个面具,才不丢咱们的脸。”

…………

人们,想的问题乱七八糟。

相较而言, 人们就聪慧多 ,注意的问题是直接 当的多 。

“不让直接露出面容,那就改用轻纱代替啊!”

“珠帘也是可以的,或者花枝编成冠帽亦是 个好办法。”

“ 觉得 个办法才是好,那些 人只会瞧脸,好象 人的容貌才是第 的。”

“只是脸上戴 面具,发饰该如何呢?”

“ 听 七彩虹最近出 好多很精美的发饰嘛,也许里面有好东西呢?”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走吧。既然要戴面具,那衣服也不能穿原来的,得另换才是。”

“嘻嘻, 下子可又得挑 。”

“明后娘娘不是想用 个办法让三姑娘再狠赚 笔吧?”

“ 赚得还少吗? 哪个月的月钱不是全扔到那里去 ?”

…………

本来皇室要办七夕相亲大会,就已经足够惹人注目 ,明后娘娘在节前三日的 飞来 神笔,更是让满城的人无不交头接耳,想着 面具之事所为何来? 时之间街头巷尾,无不商情此事,讨论得热烈非常,全在想着到时候, 样 个满戴着面具的皇室相亲宴,会是怎样 个情景?

震惊、有趣、外带着无厘头的搞笑,兼让人根本无法忽视的聪慧深埋其间。

就是叶诚嘉以及任何 个与会人员共同的想法。

当然,不得不承认,当 群群面目怪异,装扮荒诞的人拜倒在御阶之下时,叶诚嘉没有憋笑憋到晕倒已经是足够庆幸 。可当他们和 们全部乖坐于红毯之上,无比顺从的听聆‘圣训’时,才仿佛突然有 心得。原来自己每日朝会上,所见到的不亦都是 群戴着面具的可笑之人吗?从不知道在恭顺忠诚的表相下,他们究竟想的是什么。而 些朝臣们彼此之间,谁又真正 解得 谁呢?

思索着,叶诚嘉不由得侧首深深的看 眼端坐于身侧的佟霞,身为母仪 下的皇后,自是不能在脸上戴些什么东西,但九片金色羽毛制成的半凤形假面仍然是挡住 大部分的表情。 发现 自己在看 ,但结果却只是淡淡笑笑,然后抬手示意贺氏开题。

往年的七夕节宴上出的不过都是些精致花巧的谜语,亦有 些琴技雅艺的表演与竞赛。今年亦有,都堆在 上午举行,题目节程都是由贺秋涟 个才 所订,自然是清雅又卓绝。可是味道却似乎有些不同?

挡着面具,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虽然明后不曾有所规定,却好象谁都不愿意先对谁坦白。坦白那个怎样也看不顺眼的面具下面到底是 的朋友亦或是敌人?

同性作如是想,而异性之间呢?看不清容颜,不清楚对方的身家到底是高居 品的达官之 ,亦或者只是不值 晒的小家碧玉。太多的不作明之下,猜成 唯 的手段。而所靠者不过是衣饰与那些表现出为的行止教养与谈吐。

没 虚利的前提之下,再进行的任何比试或者是献艺,味道就纯粹得多 。掌声,眼神以及最后的胜负, 切才变得真实且真心。

中午自然是皇家御厨的盛宴,二人 桌,席位自订。通过 上午的明交暗流,知情的自然混在 起,不知情的亦因为某种性情的相投而立于 席,宴席间 人们推杯换盏,夫人们倾心相谈,而 儿们之间自然是语笑嫣然, 片祥和。

酒宴过后,盛舞开始,清茶美酒鲜果精 共置 桌,任君取用。

若在平时,冠冕堂皇之下自然是以清茶来自清身份,精 来表未教养。可今 戴 面具就大大的不同 ,好酒的自是饮酒,自持力略差的,刚才被 难得 见的美酒勾引得已然半醺的,或者盛舞当前心神摇曳的,亦滚入 酒池之中。坐在主位上的叶诚嘉略略清瞟 下, 席之中,最后饮茶者不过聊聊七八人而已 。今 自己请来的可大多都是文人才子,他们 些人平常个个自命清高,如今呢?真是好笑啊。

转头再瞧 席上就有趣得多 。千金小姐,纵使门楣高低不同,饮酒 项毕竟是极少的。即使 两口,亦只是刚才席上所用,现在大多选的都是清茶。只是在鲜果与精 两项中,选择的却也颇是有趣。 个佟霞还真是有趣,鲜果并不以原形相现,而是命御厨切成 各式各样形态精美的花卉装盘, 装以蜜汁果露,甜香可口的同时,却也颇为沾手,更是容易脱掉容妆。刚才还红潋丰美的双唇在禁不住美食诱惑之下,被绢帕抹去 作为假象的唇膏,有些苍白有些纷杂有些则过于艳潋 。至于那些精 嘛,并不是不漂亮的,御厨之下哪有差劲的手艺,只是对比那些鲜淋淋的时新果蔬,受到的关注自然就冷清多 。尤其是配清茶最为宜口的碧玉糕,有些涩的滋味,却只有 二人浅尝。

何尝不是 种肤浅与放纵?

下午的时光是自由的时间,帝后嫔妃们自是按原先订好的,于池边欣赏那十三株金莲美景。夫人们奉命坐谈相陪,而其它士子小姐们,则是散放开来 。由他们或成双成对,或形单影只,自命风流。当然亦免不 花前月下, 情浓 。

只是:“梓童 样散漫,不怕有些 子醉后失德吗?”毕竟纵使美色不在眼前,心旌亦是会摇曳的。瞧那碧柳之下不就有 子直缠着某位小姐吗?啧啧,跟 人家 路 ,人家小姐都躲到 人堆里 ,还是不死心。

叶诚嘉诚诚是想好笑 ,佟霞当然也看到那个场景 ,想笑的同时也深替那位仁兄感到惋惜 :“陛下可知那个 子是谁吗?”

是谁?不是都戴着面具吗?难道佟霞有透视眼?亦或者另有奇招?叶诚嘉还未想明白怎么回事时?就已见两名内监是走 过去,然后‘扶’着‘醉酒’的某 是离开 碧柳之荫。看到 里,再不明白佟霞是怎么知道身份的,就有些傻 。

只是:“爱妃打算拿那个可怜人怎么办?”公布姓名,直掀裙底?亦或者是记下姓名,让自己好把他永远脱官除藉?

个 人,什么时候也想着他的政事。不过佟霞可不打算那样做,太损也太不留情面 ,自己要做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没收他的面具。”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om

不留名只留物!

保存他的颜面,却也让他终生警醒,因为内监会在面具的下方挂上 面小牌,上面清醒的写着他的大名,以及 个美丽到永远让他难忘的日期。

晚上的节目 向是盛宴中的最高潮,与中午在正殿的盛宴不同,晚宴选订在 后庭处的 片开阔草地之上,四周繁花盛景,玉毯上红桌金盏,歌舞伴乐兼之高空处烟花采礼不断,实在是迷人醉景的 场迷魂餮宴。

黄滕酒罢,红酥手起。亦在此时,众家才子名仕们才知道原来与会者每 位千金都携带 只彩灯而来。花式精巧别致且不 ,怪就怪在 咱们 位明后娘娘居然让每位不知名的小姐把自己的宫灯挂在 宫内各处,且在灯下垂题 暗藏着自己姓名来历的暗诗。

与会者每 位 士皆可凭借诗词来猜测小姐们的身份,有意相属者可在诗笺背后留下暗诗或直接写明自己的身份。会散之前,小姐们各自来取走自己的灯笼,收回家中自 琢磨今日的收获。当然,凡举诗词花笺的最后结果,自然会有专司其职的内监们各自记录在案,以凭尊位圣览 悦。

完全不曾想到过的相亲方式,怪异却也好玩。如此雅致风流的把戏自是最招 些才子们的喜爱,至于挂上灯谜的小姐们嘛,明后虽言明 们不必守在灯谜左右,可哪个怀春少 又会真正不关心自己的心事?假意若无其事的闲晃在灯笼左右,左顾右盼的好不有趣 然。

当然,玩的高兴的是那些不曾有婚约约束的人儿。至于有诸端困扰的人嘛?

会宴之前,佟霞特意请来 安东郡王,委婉却也清楚的表明 自己的态度:“日前听闻皇叔为贺兰将军保媒提亲 ,承蒙连横将军错爱,家父也甚为有意撮合此桩婚事。却奈何三妹无心婚事,终生都不愿意嫁娶。可此事既然皇叔出面,自然要想 个折衷的法子才是。 样吧,七夕之日,三妹亦会着面具行立于众家贵 之中。贺兰将军如果能找到 ,那么三妹必应承婚事,绝不反悔!”

反而言之,如果 找不到明金霞或者是 所制的灯笼,那么婚事自然是 拍两散,不必再提 。

个事情,身为贺兰之友的叶诚嘉自然是不会不晓得,事实上与会之前,叶诚嘉应‘托’还特地确认 金霞确实在会场之中,只是后来也变成 如何装束,那就不晓得 。

玩宴之上,叶诚嘉当然看到 戴着银虎面具的贺兰连横在四处转悠,寻找明金霞的踪迹,却奈何,直至宴罢都没有看到他成功的暗示。真是奇哉怪也 ,今 奉命找明金霞的不只有贺兰,更有秋雁南、康行健和司家兄弟,以及自己派出的十数名内监。 么多人找 个特征如此明显的明金霞,为何会找不到?

“爱妃, 不会是根本没让三妹与会吧?”

“陛下看臣妾象食言自肥的人吗?”

“那三妹去 哪里?”不只是他们没瞅见,自己也没瞧见 五十多名小姐中哪个象金霞。叶诚嘉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个刁钻的明金霞到底躲到 哪里?化妆成 何种模样。以至于,当佟霞悄悄暗指向 真人所在地时,惊得叶诚嘉差 气笑 出来。

好 个诡诈的明三丫头, 居然假扮成 —— 男儿!

并且就坐在 贺兰连横的左后方!

63 水晶记

对于明家的儿,尤其是位三小姐,贺兰连横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虽然世人皆知明家的七仙具都是国色香的顶级美人儿,但是怎么呢?对于贺兰连横样的武将,以粗人自居的他实在是对美色不是特别重视。

娶妻是人必行的路径,与其娶个貌美如花的娇贵小姐,贺兰其实更偏爱宜室家家的温柔解语花。在与佟霞第次见面时,曾经过:边疆冷月寒,与其温驯如水,不如热情如火更适合关塞风情。的是不错,如果会有个武艺豪情的子相伴,自然最是理想不过。不过那样的子可遇而不可求,尤其在样的政治缠绕面前,更是稀疏难找。

不知出于怎样的原因,君帝暗指样桩婚事下来,虽然成与不成并不强求,但是被人拒婚并不是怎样愉快的事情。日前,明后的回复似乎还算是折衷的公平,给安东郡王,事实上是君帝极大的面子,但是怎样也不曾想到,发动堆人帮助自己的结果,竟然是被个小妞给耍了!

宴散之后,帝后嫔妃架舆回宫,宾客自然亦是顺潮出宫返家。

贺兰揩伴几人本是打算找个地方再痛饮几杯的,宫内美酒虽佳,但记挂着事情并不曾多饮。贺兰长年在边关,极少回京城,兄弟们见面总是难逢,而但见则必要醉饮不归。虽然今的大事未成,但是……唉,正因如此,才更要醉方休。

不喜与人拥挤,于是便落到最后才行。只是有位仕子似乎与他们有着同样的打算,步履极是迟缓的最后才迈出宫闱。

上林行宫之外,此时已然是人迹稀疏,所留的车马不过尔尔,除却司浩因行动不便坐车之外,其它几人都是乘马而来。事实上今的宾大多骑马以示英姿,可为何位同行仕子也是坐车呢?而且是那种极其华美秀丽,并冠以粉带的…………

“明金霞?”

司瀚先是讶异,然后简直是气急败坏兼哭笑不得的冲到那个仕子面前,实在是想象儿那般揍拳的,但是算……,只是瞧瞧身打扮,真是人味也看不出来,而且身上居然还特意熏染种烟墨的味道。那是仕子们身上常有的熏染,却不是太讨子的喜爱,个明三小姐真是诡诈到极!当然也能憋到极,苦笑过后,不由的抱腕问道:“敢问三小姐,您打算瞒到何时?”

宴会都散罢,还戴着面具不放的人不是没有,只是与旁人并不多。以的性情,该是在胜利之后好好向贺兰炫耀番的,缘何如此低调啊?

听到真相的人们当然是围过来,只是大多数人苦笑之余也甚是无可奈何。只有贺兰觉得瀚的问题似乎有些不对,位三小姐如此做恐怕不是低调,而更象是种宣战!只是这样的处事方法,不太象的脑子,而更象是:“不知皇后娘娘还给三姑娘怎样的锦囊妙计?”来对付、不应该是报负!

带兵的人果然是不同的!

只不过他猜对的只有半,因为:“想要厚报将军的并不是大姐,而是在下区区。贺兰将军,金霞定会好好报答将军的知遇之恩的。”徐徐完后,金霞再也忍不住笑意,不用车夫相扶便是直接跳上马车,钻进车厢之内。

如此快速弄得旁人有些犯晕,但是很快大家就知道为何如此的动如脱兔,因为在笑,极其放肆的放声大笑。

太爽!

虽然按大姐所言,没有把面具直接扔到贺兰连横的脸上实在是不够痛快解恨,但是总归是成功的脱身并且小有胜获。禁锢解除因然值得庆贺,但是却不能如此便宜那个姓贺兰的!敢让自己头疼的人,自己必然要他更加头疼百倍。

而方法吗?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贺兰连横因君诏回京,时限却只有半月,过完七夕之后,还有五日便要返回边关。几日除却要与兵部主事权确边关诸事,还要与君帝密谋些关将稳定之事,每都忙的找不到北。只有在傍晚时分回到别院时可以与兄弟们小憩番,以解忧烦!的

日子本来过得挺充实自在的,可从七月初八日开始,切却全变。

上朝归来,居然发现门前堆上大群花枝招展的‘媒婆’!不不,如果只是媒婆,那还好,毕竟媒婆种身份是不能轻易的登堂入室的,虽然回家看到堆人实在是招烦,但是毕竟躲回家里就清静。可不成想,屋外头是下等媒婆,屋里面却是更可怕的豺狼虎豹。虽然用样的诗来形容些贵夫人实在是有些不太合适,但是…………

“明金霞!”

自明后返京之后,冷清许久的碧波宫又是热闹起来。只是与离京前夕的情形已然不同,新宠宁氏与贺氏分去不少的君恩,旧时的莺燕仍是想方设法的惹君帝的注目怜爱,虽然十日中,君帝有五六日歇在里,但是仍是不可与之前的专宠相比较的。所以旦发现君帝有来碧波宫的意项,玉箫玉笛和萍影便是领着帮子宫内侍们全力迎备。务必要让君帝来此后身心极度愉悦,以确保皇后娘娘的长荣。

虽然真的,真是有些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宫人们个个紧张战备,全力以赴,可咱们位明后娘娘居然仍在那边颇有闲情逸致的翻书闲阅,并且已经到闲闲礼后,仍旧把着书不放的地步,真是气人啊!

玉箫趁着上茶之际,便是悄悄的趁机扯下佟霞的衣袖,示意娘娘赶紧去和君帝亲近亲近啊。可位主子呢,很是无奈的做个想叹气的表情,然后没辙的只好是接过玉箫手

中的茶碗,极其…………怎么呢?倒象是委屈求全般的踱步到君帝的面前,然后扯出个连温婉都不太够得着的笑容,寄过那杯在看来倒象是毒药般的上等仙茶。

气人啊,简直就是…………没奈何的,玉箫只好是强忍着低气压带着宫人们退到外室。毕竟,君帝和娘娘常是独自闲聊,不喜欢外人在场的。难道正因为如此,娘娘才不愿意在外人面前多与君帝亲近?不习惯还是不愿意?理解不了。

那几个宫人的表情,叶诚嘉自是看在眼里,只不过让他觉得更有趣的则是佟霞的表现。向是不吝啬于在人前演戏的,今般不甚情愿是为哪般呢?难道:“贺兰送什么东西给?”居然让心烦到此。

大早的就已经听贺兰将军送份礼物到碧波宫来,没有明什么缘由,更不曾明是怎样的礼物,只是如今看来,个礼拜恐怕是甚有意思的。不然佟霞不会副表情,懒怠心烦全由的动作看得出来。

叶诚嘉有些看好戏的然,让佟霞本就不太舒畅的心思更加的不悦,不过自己可不是金霞,白目到居然用那种的方法与个比自己强权的人挑战!下好吧?惹出大麻烦来吧

在叶诚嘉接过茶碗后,佟霞是将边圆几上的只锦盒端过来,打开顶匣后,里面的东西竟然是只晶莹剔透的水晶碗,四寸见径毫无瑕疵不,碗内更是盛戴整整钵的各色水晶珠,每颗的大小均等且是不,最珍贵的在于其色泽与纯净度,水头太好。样的东西它价值连城有些夸张,但也绝对是难得见的珍物。当然最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还是碗底的那张便笺:“贺兰于边疆无意救得异族老翁,从其口中得知玄武关附近某山中有珍奇水晶矿藏,不知七彩虹可有掘矿之意项?”

话得很是正经,但是背后的喻意也清楚之极。如此真是所问七彩虹的动向,可以和金霞直接。那么个爱钱的人哪有看着堆珍矿不动心的?虽然他的身份是有些尴尬,但如果没有别的企图的话,让司丰瀚打前阵也是可以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可个贺兰连横也偏偏将盒东西送到碧波宫来?

“看来贺兰是当真较起劲来。佟卿以为场战役,谁会娶得最后的胜利呢?”叶诚嘉笑得十分亲切。

可也许是有些太亲切!佟霞的表情更是越发的不自在且心烦,不过话语依然是那样的恭谨,半垂下眼帘后低道:“贺兰将军纵横疆场,金霞哪里会是他的对手?”个三丫头真是不懂事,自己与会前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要千万不要逞强斗气,悄悄的离开便是。可个金霞却偏偏只坚持。下好,人家要玩真的,看怎么办?最要命的,自己该如何办?仍旧插在中间,不让他们直接交战?还是真的不应该管那么多呢?

佟霞的心思,叶诚嘉自然是明白。明白不想执拗金霞的意愿,更明白深知旦收手不管,金霞必定逃不脱贺兰的追踪。只是有,叶诚嘉真的很有些好奇:“似乎也并不赞同女子结婚。”

对于自己那几个小姨子的拒婚,叶诚嘉是可以理解的。明圣依岳父大人当初的风流韵事,风光时是遗祸世。不旦最后妻子们死伤离异,连儿们也与他再不交心,并且惧极婚姻。可个佟霞呢?难道身上亦有样的经历?否则,为何如此支持金霞的行动。

只是不管如何,自己个‘姐夫’仍然是有话要的:“各人的路皆不同,不走过去谁也不会知道路的径头到底是什么?”该替挡的已经挡掉,而自己招来的事端则要由自己来证明到底是福还是祸。所幸的是:“贺兰并不差劲,不是吗?”

不只是不差劲,而且是好得很不错的人!

否则,佟霞也不至于如此的左右为难。只是想到里,突然有个奇怪的想法:“陛下,不会是您的先知之吧?”听他当初与光明神侍交换很多的情况,会不会亦是其中之呢?

这个女人居然想到那边去了?叶诚嘉阵的好笑:“朕有那么无聊吗?”最重要的是们有那么重要吗?值得让自己用子息去换那样的先知?

话是玩笑话,可完却又觉得好象有那么丝的不对味!因为叶诚嘉眼瞧着佟霞的脸色变变,虽然很快就恢复正常,但是依旧是曾经变啊。至于为什么,叶诚嘉心中明白,只是…………

“陛下,时辰不早,请用晚膳吧!”瞧瞧窗外的那色,晚暮垂晕,已然很是不早,想来咪咪定早已经备下晚膳,还是移驾楼下用膳才是正理。瞬时间,佟霞又恢复到平常那个娇俏温丽的明后,适时的表现出的体贴与婉约。

早明白那些不过是的面具,更知道那样的才是自己真正需要的帮手。只是没来由的,叶诚嘉心中还是闪过丝的不安及愧疚。起身携起的手,欲象平时那样恍若无事的恩恩爱爱,共进晚膳。可是路过窗棱时,却瞥到碧池莲塘中的抹小小身影。

那是只很小很小的蟾蛙,青翠可爱却身形娇小,想来年岁极幼。样的蛙儿本应与兄弟姐妹同嬉戏玩耍,却奈何只有他人躲到碧叶之下?的

是夜膳罢,扶牙床榻上。

佟霞象是很累,沾枕头便是睡着。可是叶诚嘉却是怎样也无法安睡,傍暮时所见的那只碧叶下的幼蛙总是恍印在脑海之中,佟霞脸上闪而过的变容更象是记深刺直刺心

肺。有些话,自己是不能和的,绝对不能和。但是,有些事,确实也该提前讲明!毕竟不管如何,明金霞是自己的小姨子,不是吗?

“陛下?”

当叶诚嘉突然出现在贺兰别院的后亭时,刚刚舞完剑意准备休息的贺兰连横是吓好大跳。左右瞧瞧,所幸此时夜色已深,仆人们早已熟睡,否则以着君帝身绣着龙纹的服饰,就算不是贵金明朱也足够引人侧目。

夤夜来到自己家中,难道朝中又有巨事?否则君帝怎会心绪烦乱到忘记换掉身行装,更不曾提前约好时间?只是瞧他站在林边并不欲入内室相谈,神色又颇为吞吐,好象又不是什么急行大事?

贺兰脸上的疑惑,叶诚嘉怎会不知。只是他更知道位仁兄虽身居武职,但心思却十分的缜密,而且也许是年岁略大,经阅丰富之故。他比别的那几个更懂得如何管悦自己的嘴巴,不该问的绝不问。

这是好事!一个既忠心又体贴的臣子实在是得之不易,但却好象又在满足的时间失去些什么。也许自己今真的是想太多,又或者在暗中解决掉宁贺的冲突大事之后,几日的清闲让自己过于休闲些,才有空想些有的没的。

对,一定是样,而自己也不能再如此消沉缠绵下去。自己要干的事情仍然有很多,而时间则是自己唯的劲敌。

老师曾经过:常人是以欲速而不达,来约束自己的急燥行为。但君帝却要以欲速则快达来端正自己的心态。朝野之故纷烦交错,时托便有可能造成世不明的结局!是故,作为个君帝,在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之后,便要以作气,绝不迟疑!

政事上如此,些琐事上更加不能拖泥带水。

思索清楚后,叶诚嘉便是将那只锦袋递到贺兰连横的面前,轻道:“贺兰,是柳毅的义兄。请别忘,明金霞是柳毅的妻妹。”

64 连纵记

叶诚嘉曾经过:他不愿意以裙带之故来协理朝政,若裙带有污,便立舍弃用。

这句话,佟霞直记得,并且记得很深。所以即使是在叶诚嘉的授意下,要某办某些政事时,亦坚持着不与朝臣共步的原则。当然在上,叶诚嘉自己做的也很到位。就算日前的宁贺之争来,宁骞的兄长揩重证来京,气势汹汹的直奔贺氏而来,自然是副不达目的誓不甘休的心态。而贺氏当然也不会坐以待毙,方面想方设法的消灭人证,另外方面则也拿出他们准备已久的法宝:宁兄初入军伍时曾被鲜罗伏虏,在鲜罗呆时三年的铁证。如此来,个人证的来历,到底是敌还是的的界线便下子浑沌不清。

这些情况,叶诚嘉都非常大方的要自己明白前后的细由,但是要自己配合的事项却简单的只与后妃有关。要自己在七夕前三日将宁贺二人调离内禁,并且坚持要求自己必须让二人忙得三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样他才能有足够的时间才对付宁贺的双族,并且做到不让些俗事沾染进后庭的丝风险。于是乎,才有明后特殊‘恩待’宁贺二妃,让她们协理七夕节的事宜。

这桩事,叶诚嘉很快就以他的方式解决掉,具体过程佟霞没有多问,只是晓得最后的结果是宁贺双方的铁证突然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结果自然是不之,各自安伏归位。前朝的危机暂时消除,而后宫中的争斗嘛,怨意想来是越来越深,只是表面上看来,宁贺二人都不是鲁莽行事之人,切看来尚算平和。

日常宫务照例由宁氏管理,而贺氏呢则仍然做的亲和贤妃。只要君帝临朝过长,便定会适时的送碗补汤过去,三五之日更有鸿雁传书以托相思。别具格的小礼物以及短短几行娟秀清婉的诗句,实在是足够倾倒下儿的心思。

只可惜,叶诚嘉是个没有心的人,不,应该是帝王。对于切的切,他都笑纳,却也坚持着他自己的行事方针。后眷恩露中,总以碧波宫后位为最,而恩赏御赐更是阶层分明,从不过乱淆正。当然,其中并不包括偶尔的赏赐,虽然些赏赐恩讨中,最是迎沐圣恩的贺秋涟,得到的赏物最多。但论到权利,却是另外两回事了!

七夕节后,很快便是年度的中秋佳节了。

与前者的小儿缠绵之态不同,中秋佳节则显得端庄大气许多,全国上下普同庆。只是因为中秋节,团圆之意最是味重,所以开朝以来皇宫之中在日并不曾安排太多的宴席活动。可自从先帝登基以来,情形却发生变化。阳诚帝最是喜欢在样的时候,安排群臣大宴。并且要求群臣在八月十五日,携眷入宫陛见。眷们自是迎入后宫由皇后接待,而朝臣们则是直在前殿呆在子时钟响,才散宴回家。

大八月十五的,民间人家无不是齐家守月,共叙伦。可皇室朝臣们却只能是各分东西,日不得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