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半壁江山》》 · 墨妖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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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狼记
引狼记
这位诚嘉帝真是个怪人!特殊怪的怪人!
按说你中午既然传话要过碧波宫来过夜,半道却让拐到雨花阁,你拐就拐过去了吧,为什么大半夜的呆了一会儿又杀回来呢?佟霞连带的所有的宫女太监本来都已经睡下了,可叶诚嘉却偏偏在子时三刻又转回了雨花阁。
圣驾来临,自然是弄得碧波宫上下好一阵忙乎。可这个怪人把大伙全弄醒后,却是什么也没做,只是暖暖的喝了一杯热姜茶后,便是进寝宫要休息了。
佟霞刚才已经刚熟了,慌忙起身接驾,所以床铺上有些凌乱。叶诚嘉进到寝室来,看到那有些纷乱的床榻后,不由得莞尔一笑。宫女们刚要去收拾,却让君帝一摆手后退下了。寝宫之内只剩下了君帝叶诚嘉,明妃还有连喜公公。
连喜在协助佟霞褪下龙袍后,亦是退到外殿守夜去了,偌大的一个寝室内只剩下了佟霞与叶诚嘉。连喜只是帮忙褪下了外面的棉袍龙服,里面所穿戴的内衣还是要明妃亲自来动手的,虽然与这位诚嘉帝只同床半月,但佟霞已经有些了解他了。这家伙表面上看起来温文无害,略显削瘦的身材加上白净的面庞总给人以病弱的感觉,但其实呢?他的精力好得很,几番同寝最后累倒的总是自己,当然这也与明彤霞这个有些破的身体有很大的关系。但是不管如何,佟霞真的不认为他是个病弱的男人,自己是‘受害者’,有非常‘直接’的体会。另外,哪有病弱的男人会有象他这样强健的肌肉呢?
寝殿之内红烛摇摇,虽然比不得现代灯具的明亮照人,但是象这样的地方配上这样朦胧的烛光才是对味。淡淡粉红色的烛光之下,凤帐锦被上半裸的俊男……风景实在很美,尤其是叶诚嘉身上的这些肌肉,不夸张但很非常紧实有致。不曾象现代健美先生那样的夸张无力,却也不象真正的无力书生那般的软软皮囊,加上养护极好的肤质,实在是让人想一摸再摸。
“摸够了吗?你好象对朕的身材很是满意。”否则不会这样脱衣服脱得半中间就这样不自觉的摸索了起来。这个情况让叶诚嘉心里很是舒服,毕竟听惯了太多词藻华丽的歌颂,这样自然的条件反射,更能让自己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真的欣赏自己的‘真材实料’。
有点露骨的话,很不给佟霞面子。如果换到现代,自己一定会压倒这个看起来就象小受的男人,好生的SM一番,让他知道一下女王的厉害。不过现在吗?脑袋里面想想就好了,真做出来的话,自己就又要准备住冷宫了。
“不想说话?是吃醋?还是怪朕扰了你的春梦呢?”微微欠身,好让她顺势脱下中衣,进帐盖被后,继续不言语的佟霞放下了帐帘,准备和衣入睡,可这边自己才作势要躺下来,却是看到了叶诚嘉很有兴致的眼神:“你的内衣料子是不错,但朕更喜欢爱妃如玉如脂的肌肤。”言下之意,就是要你脱光了睡。脱光了要如何呢?结果自然是很明显了。
佟霞有点无奈,但是不管如何,也只能随人家的雅兴了,毕竟这是自己的本职工作嘛。当着男人的面脱衣服,古代女子也许觉得羞怯,可佟霞不是那样的女人,当然会有不自在,但是已经和他睡过不只一两次了,就不需要再假仙了吧?不过即使是这样,脱的速度也是很快,脱完了直接就是钻进了锦被之中。还没有躺好,便已经是让叶诚嘉拽进了怀里,很好笑的一边摸着肩上细致的肌肤,一边是逗趣道:“你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以前的你如果碰上今天这样的状况,不管朕来不来都会哭个不停,可现在却这般的冷静。为了什么?难道你的心中不再有朕了吗?彤儿。”
很肉麻的情话啦,这次自己是不能再不回复了。只不过要如何回复却是个难题,垂下眼帘后略一转动,便已有了对策。柔顺的偎在君帝的怀中后,轻声细语的回道:“臣妾的心中除了陛下还能有谁呢?如今的臣妾确实是变了,只不过变的不是心,而是思想。以前的事臣妾虽不记得,但听来的却很多。陛下隆宠,臣妾却因年幼无知让陛下很是为难。如今臣妾已经晓事,今后再不会那样惹陛下心烦了。”
正牌正理的话,如果没有眼帘下的眼珠儿的咕咕乱转,叶诚嘉会选择相信这些听起来就很是对景的话,但是因为有了很多东西,让自己不能太相信她的甜言蜜语。搂她入怀,舒舒躺在龙榻上后,轻笑道:“刚才林昭仪做了一个梦,说是她梦见一片汪洋中一只小舟被暴风雨打得快要倾覆时,一条青龙是突然跃出水面将小舟围在了龙身所形的避风之圈里,大风大浪本已经侵扰不到小舟了,可一道闪电却凭空而至,直劈小舟,当下便是把她吓醒了。花容失色,香汗冷浸,实在是可怜啊!”
很有喻意的话,但凡是长些脑子的人都明白那位林昭仪在讲什么。佟霞听完半天不回话,却不是因为林昭仪的居心。她有什么居心,佟霞很清楚。让佟霞困扰是身边这个男人的居心。枕头风自古有之,但是象他这种枕头风是不是太奇怪了?在一个妃子身边讲另外一个妃子的故事?还是这种颇有含义的故事?他想干什么?
“昭仪妹妹身怀龙种,心怀自然起伏偏大。梦睡不稳对胎儿是不好的,明早还是请位御医为妹妹诊诊脉才好。用药如有副用的话,可用食疗补给。”很正经很大方的回话。听到诚嘉帝的耳中却是有些不是味道,翻身看看一脸平静却依然半垂眼帘的小女子,有点想气她,不过斗斗嘴皮子实在不算是什么建树,她既然这么爱大方,那么就让她更大方些好了。
“爱妃果然有大家风范,朕最不喜欢那种争风吃醋的小女人了,有爱妃在侧,那么从今以后,朕大概是再不需要为后宫之事烦忧了吧?”
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却是惊得佟霞条件反射的睁目回瞪。太厉的眼神在对上诚嘉帝一脸玩味的笑意后赶紧是收敛了光芒,装出一副乖柔顺意的表情来道:“臣妾自当谨言慎行,不为陛下填难。”
“光是爱妃如此知书达礼,恐怕还是不够的。后宫诸事原本由林昭仪所掌管,可一来如今你的身子已好,二来她有孕在身,那么后宫代凤执印便应该由爱妃掌管了。明天,朕便让林昭仪把凤印,给爱妃送过来。”说这话时,叶诚嘉的语调很是温柔,可那眼中晶亮闪烁的目光却是让佟霞看得心中一阵又一阵的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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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陛下要你代管凤印?”一大早的宁骞这边才练完剑,就让佟霞派小连子将自己传到了碧波宫来了,当然也听说了昨夜御驾从雨花阁再次转幸碧波宫的事实,附带了佟霞所提供的绝密情报。虽说代管凤印是后宫女子最大的梦想,但是此时此地,明妃才刚刚复权,任何势力都没有的情况下,受到如此大的‘恩宠’可能真的不见是什么好事。但是,那边御令已出,金口玉言是绝不可能反悔的了。再兼之后宫典置上确有明言:国家无后的情况下,凤印由份位最高的内命妇执掌。如今确实是明妃的地位最高,但是?
“我觉得陛下有阴谋!”佟霞是低低喃道,回想起昨夜诚嘉帝亮晶晶的眼神,还有唇边那一股子猫儿戏鼠的浅笑,佟霞就觉得身上一阵的不自在。那个叶诚嘉肯定是有阴谋的,只不过关键的地方是在于,他到底在耍怎样的阴谋?单纯的只是想看后宫争宠,还是另有所途。如果只是后宫争宠的话,自己实在没啥害怕的,不过是几个女人的事罢了,好办得很。可如果牵扯到他人他事的话,事情就不好办了。
“你有什么妙计?”扭头问宁骞。这个女人虽说刚才表情惊讶了一下,可没一会儿就又恢复了平静,看来是有招了。
佟霞所料的自然不差,宁骞想的这招便是:“引狼入室。”
狼者,别有企图者。
在后宫这片地方,对凤印有企图的自然是各处嫔妃。在明妃被幽的这七年里,凤印先后换过三个主人,除却已经被打进冷宫去年殁掉的那位,刚刚被夺权的林昭仪外,还有一位便是也当过昭仪,如今却只是充仪的刘氏。这位刘氏的父亲曾经主掌户部,官位肥得流油,女儿得宠之时更是大肆敛财,最后虽因渎职贪污之罪被囚,可终究不曾落罪,只不过被削权罢官而已,满室家财一点都没有损失,也没有回乡养老,仍旧在京城过它豪华富翁的奢侈日子。
“可是如果只引她一位,是不是会引人侧目呢?那样目的太明显了。”
宁骞很是欣赏的瞧瞧佟霞后微笑道:“有道是独木难成林,想让林中栖息小鸟,便要林木多多。同理的,狼多却肉少,要想保住肉的最好办法就是让狼变得更多。毕竟,狼是一种肉食性动物,不是吗?”
一话而出,引得佟霞是一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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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宫内有人欢笑,雨花阁内的某人却是气得差点吐血。在刚才连喜亲口来传皇上的口谕后,林昭仪差点没有气得晕过去。咬碎满口银牙才是吞下了这口恶气,甜笑着接完旨派人送连喜出宫后,才是气得将周围一干物件是全部摔在地上,摔了一个粉粉碎。
歇斯底里的情况是把一干宫女内侍吓得动也不敢动一下,最后还是亏得身边两个侍儿挡住了自己:“娘娘,您的身子要紧啊。凤印给她就给她呗,今天皇上宠她可以给了她,明天宠谁还指不定又落到谁手里呢?一块石头而已,最重要的就是您肚子里的龙种啊。只要您顺利诞下皇子,那块石头最终不还是您的吗?”
近侍的话压下了林昭仪心中的愤怒,仔细想想,也对!自己最大的优势并不是那块石头,而是肚中的这块软玉。轻轻摸摸已经微隆的小腹后,一丝浅笑不由得是逸出了唇边。
“摆驾,碧波宫。”
林昭仪含着满满的自信来到了碧波宫,本以为会看到志得意满的明妃,却不料看到的却是满满一屋子的后妃。事实上,如今在后宫中所有有封位的女子,一共十七名全部到场了。这是个什么情形?
“臣妾林氏参见明妃娘娘。奉御旨,臣妾已将凤印带来,奉于娘娘。”轻身行礼后,便是打发身后的女官将一只红漆印盒是递到了身前。
如今的明妃身边已有宫人,见到递物后,自然是赶紧接了过来,安放于玉座身的横几上。佟霞看看那匣子后,淡淡一笑,摆手示意道:“昭仪请坐。”
态度很优雅也很淡定,看不出一丝的狂喜和讥俏。看来这位明妃是个不太好对付的人啊,林氏心里暗中思量了才一下,另外一桩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便是发生了。
“今天把各位姐妹们请来,就是要宣布一件事情。陛下恩宠让彤霞代理凤印,按理讲彤霞本不该辞。可是,相信你们也都知道,彤霞意外失忆,许多宫规都已经忘记了,虽然日夜翻阅书籍恶补,但进展实在缓慢。宫中每日家务繁多,又怎能一日无主呢?可陛下已下御令,自然是不能再改的。思量再三后,彤霞便有了一个想法。鸿文阁的刘妹妹曾代理凤印多年,林昭仪虽然身怀龙种,但目前来讲日子尚短,虽然这样做可能会有些辛劳于她,但是为了后宫稳定也就请林妹妹屈驾了。”没头没脑,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好玩的意思呗。
佟霞轻轻的啜了一口茶后,说出了谁也不曾料想到的话:“本宫决定:在本宫失忆症未好之前,所有后宫事务请林昭仪与刘充仪、协同宁才人共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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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钩记
咬钩记
明妃让印一事,很快的就在宫廷内外传开了。所有的人惊异于明妃让印的事情背后,更惊异的是木兰馆的宁才人。
这位宁才人两度上龙床都吐得天翻地覆,因此不再被召侍寝,曾经大家都以为她是不想为妃才想出的这对策,可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却是古怪之极的。当初明妃困于碧波宫,是她第一个进宫与明妃会面,更是她第一个邀请明妃出宫到木兰馆坐客,间接的还引来了后宫一堆嫔妃与她相认,如今……难道说这位宁才人想复出?抓住三年期满的最后一点尾巴来争取一下?可如果争取的话又为什么混到明妃身边去呢?要知道咱们这位诚嘉帝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会以专宠来表示‘诚意’,数位曾经享受过这种待遇的后妃都是铁证!既如此,那她为什么要在明妃身边呆着呢?难不成,她放着后妃不做,想作明妃的参谋女官?
而这个明妃就更加奇怪了,按说她是受过伤害的女人耶。前一次她受伤流产,不就是近身小宫女下的手。吃过这么大的亏后,为什么这次她还是这么相信人呢?凤印是仍然呆在碧波宫不假啦,但是议事地却选择在了木兰馆。大小事务,皆由刘充仪林昭仪与宁才人共议。明妃这个正主子是啥事不管,只是一天到晚的呆在碧波宫里是画一些很奇怪的东西!而且三天两头的把明家的两个小妹召进宫里来闲聊。
她是不是真的太闲了?而她的失心疯是真的好了吗?
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佟霞自有她的一套主张。事实上,那天自己的那个决定吓到不只是那些后妃,连带宁骞也是让自己吓了好大的一跳。当初与她设计时,说的本来是让刘林两人共议,可最后却弄成了那个模样。当着众女的面,宁骞什么也不能说,只能是应下。可到事后,她却是气冲冲的闯进了碧波宫,想问自己个究竟。可是张了半天嘴,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而佟霞也没有问她任何话,只是很有深义的看看她后,拍拍她的肩啥也没有说。不对,她是说了,不过说的话更让宁骞想吐血:“凤印我收在书房里,没锁,就在书案上,要用的时候自己盖就好了。”
有什么比当甩手干部更好的呢?更何况自己真的不擅长和那些女人打交道,有时间的话,自己宁可在别的地方多下一些功夫。
“这是新设计出来的东西,叫卫生棉。专用在女性经期时的东西。外套以纯丝缝制,底垫的防水层可用油纸,中间的吸水尘可以分同个级别,用棉用纸都可以。这东西是个女人就抵抗不了,你会大赚一票的。”
佟霞来到这里后,已经经历过五六次的那种困扰了。穿越小说自己不是没看过,但是有点想不通的就是为什么那么女猪没一个想过发明这种东西呢?就算古代没有塑料,总有油纸吧?没有新材料的纤维棉,也有草纸和白布啊。为什么不发明这么需求量大一点的东西呢?赚钱还是其次,自己用多方便啊?所以佟霞是急自己之所急,想女性之所想的,研究出来了这个让金霞目瞪口呆的东西。
“干什么这种表情?傻了吗?”瞧这金霞的表情,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象是惊也象是喜更象是迷惑也有几分心急。不过不管她的表情再怎么呆,还是那么好看。不只是金霞,自己见过的明家女儿一个赛一个的漂亮,明圣依是长得很不错啦,不过七个女儿都不差的话,想来他的那些妻妾们也长得颇是不俗。也是,如果长得不怎样的话,怎么能迷住这样的男人呢?“三妹,你长得这么美,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男人追你吗?”又是很不正经的话,很吓人,不过这次倒确实是把金霞从刚才的震惊里吓回神来了。见大姐离自己这么近,又一别随时准备看好戏的表情,弄得自己是不知道要挂上自己的哪张面具比较好了。
难得看这小狐狸失措一次!
佟霞从来不认为这些姐妹们曾给自己的面貌是她们真实的性情,尤其是老三。浸淫商场多年人,百变玲珑,逢场作戏实在是常事,尤其是明家的这种关系之下,她是绝不可能在一见面的时候就表露出她的真实面貌的,不过不要紧,日子还长得很。见她有些适应不良后,就是坐回了原位里,低垂眼帘品着新茶,给她足够的时间来整理自己的表情。
可是大姐的这种体贴带给金霞的却是更大的压力,这个大姐果然不同乏响,绝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只不过这个东西倒的确是赚钱的好机会!只不过:“上回出品的那个牙刷已经有人在仿制了,这回的东西这么简单,仿冒的人恐怕会更多。”新货上市的最大难题就在于此,真正大规模的利润是在打出市场后才赚的,可是如果一旦有人仿制,那么利润就会大减。但是象这样只凭新意,没有秘技的东西实在是防止不了别人的仿制。商场里,道德这种东西是很微薄的。
金霞的担忧佟霞当然明白,虽然自己本身就是个盗版带,但是不管如何,在这个世界里自己还是居于‘发明者’的地位的。如何防止仿制的问题嘛,佟霞早有了计策:“在任何时候,有秘技的东西才可以无法仿制。牙刷那个东西嘛,技术性不高容易仿制,但是别人仿制的同时是不是也加强了这种东西的广泛性呢?基本品推出之后,你可以再行推出第二代第三代的新品吗?比方说可以推出各种各样精美价值高低不等的货品,适应各个阶层的人来使用,也可以逐步改良货品,让你商号的货品永远有新意与惊喜,那么这样一来,他们帮你进行了推广的同时,也不是很影响你的利益。毕竟,这个商场里只有一家是不好玩,也玩不起来的。”
这个道理倒是很新鲜,金霞是听得有趣,坐下来后继续听大姐讲解:“一个商号之所以会赚钱,价廉物美固然是关键,但也不能否认品牌的重要性,当你的商号在所有的人眼睛里变成了新潮的代名词后,它的存在便有了更深的价值。比方说:一群人聚在一起聊天时,总避免不了互相攀比的现象。张三会说,我的什么什么东西是从哪哪哪买的。李四就会说,哪哪哪家有什么好,不就是一直学的谁谁谁家的路子走吗?我们买的是正经货。然后王五就会又说,谁谁谁家出新货了,我刚买到的,比以前就是好用,还增加了许多功能呢?”说到这儿,以后的话就不用佟霞再说了,金霞很快就领悟到了大姐的意思。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办法。如果照这条路走的话,最好可以再想一些别的办法。比方说可以给老客人适当的优惠,或者……”
“或者直接办个会员制。所有到本店买物品达到某个价值后的顾客都会登记在案,再来买东西的时候给予适应的折扣,并且纪录下这一年的交易金额。按照等级的不同,分发给各样的礼物,并且在有新货出炉之前,可以给这些会员们一些试验品,并欢迎他们给予各种各样的建议,被采纳后还可以得到更大的折扣甚至礼物。”这是现代经营方式里最常见的办法,但是照金霞的表情来看,这个时空里尚无这样的概念。
佟霞的说法,刺激起了金霞从来未有过的经营理念,对于大姐所提供的这些新奇却极其有效的经营方式,金霞的脑袋激动得快要爆炸了。满心满脑的就是要如何策划这份难得的新式经营备案,根本顾不得在这儿多瞎聊一句。匆匆告辞后便是着急忙慌的走了!那个速度快得几乎赶得上奥运会的竞走运动员了。
她这样太过匆忙的离去,实在是有利用完人家就扔到一边的嫌疑。不过佟霞很有自信,她还会再来的,而且会来得越来越频繁。
唔,这条鱼儿已经咬钩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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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佟霞所料,金霞自那天后开始了频繁之极的进宫次数,最多时一次一天里来过了三趟。当然,不是每一趟都有新品可带的,随着佟霞发明东西的逐渐复杂,她不明白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了,雇佣来的工匠有实在解决不了的地方便会禀明金霞,然后三小姐大人是飞也似的坐轿进宫见大姐,请教原理和改进方法。而每一次佟霞都会传授给她很多新的知识与原理,这让金霞在震惊的同时,也对其产生了越来越深的敬佩之意。
金霞原本的店号叫明虹商号,可是佟霞却嫌这个名字拗口,于是建议她改为名七彩虹。
明光圣世上下无人不知明相家七姐妹的事情,原来的明虹固然还有此意,可却不象七彩虹这样直接简练,而且容易上口。在更改了店名后,佟霞还示意了金霞一个新的经商理念,那就是学会在每件商品上打铭牌。根据材质的不同有不同的材料来做商标,正面是设计成案的七彩虹标志,而背后则是产品名与规格。
这么新鲜的办法一出,自然让七彩虹的名号一下子在京城里开始闪亮了,而一款接一款各式各样的物件更是耀花了所有在京人员的眼珠子。是有不少小的商号开始时学着仿制,可仿制毕竟是需要时间的,而七彩虹推出新品的速度实在是快得惊人。就拿牙刷一物来说吧,刚开始不过仅仅一种规格的产品,可在一个月后却陆续推出了几十种新货,玉制瓷制木制金银制四大类,每一小类还各包括了多种各样的花色,雕花刻铭彩漆镶嵌,从十文到一千两之间,各种价格的全有,完全可以应对所有的消费层次。而且不论价格高下,每件的做工都非常扎实兼漂亮,极少出现质量问题。
因为七彩虹推出新款的速度太快,别家根本来不及仿制,它就有更新更漂亮的东西出来了。弄到最后,那些买家根本就不用别的商号去买那些根本有些落时的东西了,开始跟在七彩虹的背后追逐起了流行。而七彩虹的店面到最后也只能每天只开一个时辰了,因为店里的东西不到一个时辰就会被卖得一干二净。虽然金霞已经尽力扩大厂房,增加员工,但是仍然是供不应求,而越是这样,那些买不到东西的有钱人就越是急着想拥有那些明天才会有,但却不一定会落到自己口袋里的新式玩艺儿。
疯狂的买与卖,是金霞在七年的独立经商过程中从未有过的。自己成绩最好的一年,不过是净赚了五万两白银,可是在新年前后的这一个月里,自己却已经赚了三万两。当白花花的银子从算盘里滚落到眼前,堆成一座座小小的银山的时候,金霞终于决定了一件事情。
二月初一的清晨,金霞带着紫霞,还有已经缝制好的三套骑马装,再度来到了碧波宫。与任何一次来时的情景都不一样,这一次,金霞对于这位大姐已经佩服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并且在行礼过后,二话不说的就是将一张三万两的银票,尽数的放到了明妃的面前,并且恭谨的说道:“娘娘,这是一月清总时,七彩虹的所有赢利,总共三万两。小妹愿将此,尽献于娘娘驾前。”
三万两的银票?
唔,让我算一算啊。2007年的银价是1克白银国际时常价格为2.81元人民币。三万两折算下来的话,50*2.81*3最后就等于了=四百二十一万五千人民币!
唔,果然是很大的一笔横财啦!想当初,自己的那个老头子公司的年终总赢利也不过三千万而已。看来,自己有希望在这个时空超越那个老不死的成绩嘛。
不管当初是自愿还是被迫学的商,但是学商人的一个通病就是对于金银钱财的无法抗拒和永远的诱惑力。只有在这种强大力量的推动下,才会将商学到极点。四百多万人民币,是很好的数据啦,但可惜的是:
“三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很可惜:我要的并不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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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马记
赛马记
大姐究竟要的是什么?
金霞和紫霞都想不太懂,不过她们已经开始愿意相信,不管大姐要的是什么,绝对会给她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无论是金钱方面的,亦或者是别的什么。
二月初二,是皇家每年一次的狩猎大会,亦称腾龙节。京郊北区有一整座山都是皇家的猎场,每年这个素称龙抬头的日子里,君帝都会带着所有后妃以及大臣官眷们来到这里,进行连续三天的各种喜庆兼激烈的竞赛活动。
赛马、狩猎、射箭是白天的比赛项目,晚间还有各式各样的舞蹈杂技表演。日夜不停的三天三夜的热门欢庆,为的是为新的一年带来欢庆丰收的吉祥喜气。
明妃身为当今后宫第一妃子,自然在随驾的行列之中。宁骞因为不曾侍架,依旧不能前来,不过佟霞为了怕她在后宫里日子过得太‘无聊’,便是非常肯切的要求她在自己离宫的三个月里,将碧波宫所有的侍从全部换新一遍。不是自己怕那些内侍宫女有什么暗中的裙带关系,而是自己看不得他们的无知。八名宫女里自己只留下了那名调香的女子,其余的七名则全部赶走,换成有着各种各样知识才能的女子。四名内侍也只留下了那名玲珑剔透的小礼子,其它三名也全赶走。至于新人的要求嘛,则从烹调雕刻舞蹈乐器手工制造等方面来选,手艺越杰出越好。
宁骞当然知道自己要这些人干什么?虽然赚钱是好事啦,但是她有点理解不了自己一个常常贵妃这么精心于赚钱干什么用。不过这些事是小事,既扯不上后宫的斗争也扯不上朝堂的纷扰,她既然喜欢就让她玩去好了。
对于宁骞的反应,佟霞想笑。笑的理由吗?应了那句话,众人皆醉我独醒。毕竟资本主义可以取代封建主义,靠的不是皇权,而是生产力。只可惜,这个时代的人没人理解:生产力与金融,有时候是很恐怖的。
三天三场比赛大约是男人们的事情,明光圣世现在也有几名女将登记在案,只不过这些女子都分别镇守于各处边关,在京的女官大多是文职。至于那些官眷小姐嘛,是有几个不错的,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但很可惜的是,第一天的赛马大会上,明家三姐妹抢掉了所有女人的风彩。
前面已经介绍过了,明光圣世这里的衣装风格近似于中唐,冬末初春的时候,天气还是很有些寒意的,大部分官眷们都披着各式各样的皮毛披风,只有明家三姐妹穿着锦缎在外,皮绒翻领镶边的四片衣裙。奇异的衣装已经足够吸引男人女人们的注意力了,更不要说这三妹衣装的统一还有三人各具特色的绝色风韵,简直是赛场上最靓的风景线。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目光全集中于这明家三姐妹的身上。
不过挺搞笑的是,在场明家的女儿一共有四个。诚铖王妃明橙霞却没有享受到同等的待遇,心高气傲的她在失掉了头一局的面子后,便是提出了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比赛要求:“皇上,咱们明光圣世向来尊重女权,今天赛马之会上,臣妾希望可以与明妃娘娘共赛一次。输赢并不要紧,重要的是可以刺激在朝女子的斗志。毕竟,凤科武状元已经五年落空了,不是吗?”
话说得很冠冕堂皇!但是理由嘛,大家猜也猜得到。虽然铖王妃说的确实不错,凤科武状元确实已经五年落空了。不是没有女子参加武试,但是武试的三甲必须是在战败了龙科探花之后才可以位列庙堂的。只可惜,五年来,确实不曾再出现过这样的女人了。
对于铖王妃的建议,诚嘉帝很想应允,只不过:“朕记得爱妃好象骑术一般吧?”不大不小的声音,让龙帐外的外臣们听不到,但龙帐内的诸多后妃却是听得一清二楚。明妃的位份最高,自然坐于君帝身边。对于诚嘉帝提出的这个问题嘛,自己仍然只有一个回答:“陛下,臣妾失忆了,许多事情都忘了。不过既然铖王妃提出这么一项利国之谏,臣妾即使为难也会顺从的。不过,二人赛马实在没有什么意思,不妨让在场所有懂骑马之术的后妃官眷一起参加,您看如何呢?”
人多才好玩嘛。
明妃的建议自然得到了诚嘉帝的同意,而铖王妃也只有同意一途。
于是乎的,在首场皇族子弟赛马之前,提前举行了总共十七名女子的赛马。虽然明妃应战了,但是是人都知道这位娘娘的骑术根本不行。反之铖王妃的骑术却是精良之极,她随夫在边疆多年,不只练就了一流的骑术,更兼之格斗之技也益见出色。铖王的武技是三位皇子中最好的,甚至在满朝的将领中也数一数二,他亲传的徒弟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果然的,赛马的结局不出所料。铖王妃以绝对的优势取得了女子赛马的第一名,而明妃却只得了十三名。不过对于这个结局嘛,明妃好象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是在诚嘉帝赏了铖王妃后,非常自信的亦跪在了龙阶之前:“请陛下也赏臣妾一件物事吧?”
非常突兀的话!听得所有人摸不着头脑,诚嘉帝自然也满心好奇,轻笑着问道:“爱妃,这话从何说起。赛马大会从来只优赏头名的啊!难道你连这个也忘了?”
明妃失忆嘛,所有的突兀都可以原谅。叶诚嘉在帮明妃找台阶下,可明妃却另有说词:“回陛下,臣妾虽然失忆了,但是为了不有损皇家风范,在节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除却关于腾龙节的一切条款外,臣妾还意外看到了一则有趣的典故。”
“什么样的典故?爱妃说来听听。”叶诚嘉是最爱听典故的了。
佟霞是轻轻一笑道:“那是唐史中的一个故事。相传文城公主在进藏时,松赞干布特意为她办了一场赛马会。但可惜的是皇尊本人却在比赛中只得了十三的名次!可文城公主却出人意料的将一份洁白的哈达送于了十三名的松赞干布,从此之后,藏边任何的赛马活动除却奖赏第一名的胜利者外,还会将一份哈达送于十三马。臣妾不敢自比松赞干布,但是臣妾自知疏于骑术却仍然应战,请陛下为了臣妾的勇敢给予十三马应得的奖赏。”
好一番妙极的说词啊!既讲了好听的典故,又将她失利的结果改变成了自我牺牲的高贵节操。听得诚嘉帝是一阵的大笑,左右看看朝臣们后笑道:“众卿以为如何?朕应当允诺明妃之所请吗?”
众家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难得的都是同意了,毕竟谁都看得出来,这是皇家的私事嘛。在得到所有人的同意后,诚嘉帝是命人取来了三丈红绫,一边命连喜下赏明妃,一边是解释道:“咱们是汉人,习俗与藏人不同。哈达在藏人心中虽然是圣洁之物,可在咱们这儿却不是什么吉利的货色了。所以,朕赏了你这个。”
“那,以后所有的十三马,都有这样的待遇吗?”佟霞是轻笑着回问道。
诚嘉帝大笑道:“那是自然,文城公主因十三马而流下了这样美妙的典故,难道朕还不如她一个女子?朕下旨,从今日的赛马会开始,十三马将会得到与明妃同样的赏赐,三丈金丝软红绫。”
这种女人之间的战争便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铖王妃固然得到了第一名的荣耀,但是明妃也以另外一种方式展示了她的机敏与才智,并且以她之口开创了十三马优赏的先河,以后会有多少人跟着她受益且不说,就只今日一天,便有六人因为明妃受到了十三马的赏赐。其中有男也有女,虽然他们的派别都不尽相同,来历更是各有故事,但从今天开始,他们的心中都种下了明妃的影子!
从这个角度来看,铖王妃此举,实在是帮了明妃一个绝佳的大忙。也由此,这场赛马的真正获胜者,变成了十三马的明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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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腾龙节过得很快,虽然之后的两天里铖王妃仍然是想尽办法找明妃的麻烦,和她比这个和她比那个,因为腾龙节上的比赛项目大多是武力项目,所以铖王妃在女子组中一直是独占鳌头。至于明妃吗?
“你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感觉如何呢?”光明神殿主宫茶室厅内,一袭白衣的女子是兴味的逗弄着眼前这位喜不自禁的男人。看他喜形于色、眉飞色舞的轻浮模样,哪里象一点点明光圣世的君帝?“看样子,你很兴奋?”
叶诚嘉当然很兴奋,事实上自从她开始复原的那天,自己就开始兴奋了。原本已经死寂的希望重新又冒出了希望的火种,那种感觉怎能不叫人兴奋。而受伤失忆后的明妃一点点一滴滴的开始展现她与众不同的才华与实力后,自己激动得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搂她在怀的时候是趁她睡着后,开始仔仔细细的趴在她身边瞧她,越瞧越是心喜。偶尔不在碧波宫过夜时,却总是辗转反侧的睡不着,希望看到她的俏容,更希望可以拥她入眠。但是,客观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自己只有顺着密道悄悄潜到了碧波宫的主寝室的角墙中,听她几句轻言细语用来聊以安慰。
那种感觉?
唉!三天腾龙节,她所表现出来的机智与敏慧简直让自己叹为观止,赞叹的背后更多的则是愿望终可以实现的狂喜。只不过:“林昭仪的日子可是快到了,你的药这回不会失误吧?”
居然问出这种问题来,看来这位诚嘉帝这回是真的陷进去了。女衣女子是一阵的浅笑,玩着腕上的串铃笑道:“又不是第一次了,唔,算一算的话,你一共从我这里取了十一次药了,算上这次的话一共是十二次了。哪一次让你失望过吗?”
虽然不是什么正面回答,但至少是肯定的回复。白衣女子的话让叶诚嘉心里是踏实了很多,确实那种药从来未曾失效过。只不过这回的情况有些特殊了:“按照惯例,药效消褪会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如果这中间林氏沾染上碧波宫的话,可怎么办?”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麻烦就大了。
他的担忧,落在了白衣女子的眼中。但与叶诚嘉的担忧不同,那女子的脸上未见丝毫的忧虑之态,反而是有些欣喜的模样:“那样不是正好吗?正好可以锻炼一下你那位心爱的明妃,毕竟这种情况的原罪是她,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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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叶诚嘉后,白衣女子并不曾离开这个专用来会客的地方,而是继续玩弄着腕上的串铃,静待着另外一个人的出现。事实上,他已经在那面屏风后面呆了整整一个时辰了。从叶诚嘉来之前,他就在那里。而如今,他却依然还在那里。
屋外的天色一点点的转黯了,红日西垂,金乌即升。原本轻喜的容貌却在时光的流逝中变得再度默然了,他到底还是不打算出来了。
酉时已过,戌时将至,整整已经等了他又一个半时辰了,那个男人却依然在屏风后面踌蹰不前。算起来,他竟然已经在屏后呆了两个半时辰了,这个男人的定性实在是越来越好了!愤极起身,准备离开茶室厅时,屏风后的人却是突然说话了:“现在的明妃并不是叶诚嘉以前的那个明妃。”是肯定句。但在白衣女子的耳中却变成了疑问句: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明知如此,却不告诉叶诚嘉?为什么他这样信赖你,你却编出这样一个弥天大谎来骗他,对不对?”同为灵异人士,他知道自己太多的底细。
屏风后,不着一声。看来是说中了他的心思!
只不过,白衣女子却并不以为然:“那又如何呢?他要的不就是一个端妍高雅、处事机断、威服朝野的女子吗?天合他意,他还能有什么意见?”
这种回答似乎并不着屏风之人的心意,很快就是听到他略带责备的回话了:“你明明知道他要的不只是这些,你更加知道为了达到你允许的那个未来,他付出了多少。可你……他是那样的相信你,不是吗?你怎么忍心?”忍心这样欺骗他。
不提忍心还好,一提起忍心,白衣女子就是一阵的愤恨,怒道:“说起忍心,你不比哪个狠心?我已经披上嫁衣从三圣谷出发了,你却狠心出了家。比起你,我简直就是善良的圣人。”
……
激言过后,屏风是一阵的沉默。这样的沉默已经成了惯例,似乎一扯到这个问题,沉默就是唯一的结局。不是没有讨论过争执过,但是结局却已经注定。
“算了,你爱怎么干就怎么干吧?反正他是你的朋友、唯一的朋友。大不了以后……”
“大不了以后一辈子孤独,对不对?”他也就只能拿这个吓人了。但可惜的是:“不会有那一天的,我所要的一切我都会得到,不信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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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阴记
闪阴记
诚嘉帝登基十年,前后共有十九位后妃承蒙雨露,也曾经有十二位宫妃怀过龙种,但是很可惜的是没有一个女人肚子里的龙种能保住。在明妃三月小产后,诚嘉帝的后宫中就象是中了什么样的诅咒,没有一个后妃肚子里的孩子能够超过三个月,总是不到三个月时就会流掉,然后大病一场。
算起来的话,如今不连明妃和林昭仪,已经前后有十一位后妃应验了。
对于这个奇怪的现象,没人可以解释。按理来讲,大明宫禁是受日神月神庇佑的,不会出现任何的阴诡之术,就连武技在这里都是被禁止的,任你的武功再好,进入宫禁之后便是再也施展不出来。否则,以当初阳诚帝那般的暴戾,为何那么多年没人能刺杀成功?不过这个秘密,只有皇室成员才晓得,外人是不得而知的。当然,后妃们亦无所知,毕竟在明光圣世里,只有皇后才算是皇室成员,其它的不过是一时的玩物罢了。
因为后妃们的不知情,所以都以为是后宫应了什么诅咒。但凡是一位娘娘怀了龙胎,必定是会请大把的法师进来驱鬼降妖,但是不管这法师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做不做法最后的结局全部都是失败。
林昭仪自然是晓得这个怪事的,所以自打怀上龙胎之后,便是尽心皆力的想尽各种各样的办法来保胎。吃药扎针,做法驱鬼,什么样的办法都是用到了,可是却仍然于事无补。离三个月整期还有七天时,便开始了点点滴滴的漏血之症。这是严重的小产迹象!可是吃了整整六天的药,却是丝毫都没有改善,反而是一阵阵的小腹如绞的现象越来越严重。
“娘娘,看来这个孩子是保不住了。”林家派来的内医号完脉后,无奈的吐出了真情。因为是娘家千挑万选出来的大夫,所以才敢说这样实在不吉利的实话。
关于这一点,林氏也早有了感觉。只不过:“给我拖两天,我一定要拖到圣驾回宫之日。”
腾龙节因为自己的身体不适,未曾陪驾而去。而今天已经是腾龙节的最后一天了!明天、明天圣驾就会回宫了。
“娘娘,您打算干什么?”苦肉计借机诉说委屈?还是以病弱之态夺得皇上的怜爱?
看看身边的这两个内侍女官,再瞧瞧那个装聋作哑的内医,林氏心中是一阵阵的愤恨。什么诉说委屈?又什么夺取怜爱?那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几句甜言蜜语能换来什么东西?自己如果真的不能保全这个孩子的话,起码要让这个孩子在离开人世的时候,取得最佳的陪葬人选。
那就是--明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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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仪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腾龙节后的第一天,当明妃和众家姐妹刚刚回宫的时刻,自己就阻到碧波宫的门口寻衅滋事。以绝对霸道无理的方式来引得明妃动怒,勾引得她动手后自己就顺势流产了。以一个已经不可能存世的孩子,陪葬掉一位再度复位的明妃,算起来的话,还不算是亏本!
只可惜,她的计划好是好,但是她忍着浑身的痛楚在碧波宫门口呆了整整两个时辰,却仍然是没有看到明妃的半只影子。最后的下场实在是凄惨了些!血崩之际,她因为倔强仍然立于碧波宫外不肯回去,结果在宫墙之外便是汹涌出血了。可即使这样,这个倔脾气的女人却仍然不要回宫,最后还是她身边的两个女官硬架着她扶回了雨花阁。可路上点点滴滴从软藤下溢出的血汁却是充分表明了她的意图。
所以当佟霞处理完一切回到碧波宫的路上,竟然听到了真相版的林昭仪小产记。
“这就是你为什么在宫门处接我到掖庭的原故?”排下左右后,佟霞是皱着眉问身边正品着轻茶,一脸讥俏的宁骞。今天上午,叶诚嘉带着众妃回宫,在经至前殿时他与同归的各部大臣们到前殿议政去了,只留下后妃们乖乖的回往后宫。在外三天三夜,佟霞一个好觉也没有睡上,正打算回碧波宫去补眠。可前脚刚进后宫禁门,后脚就被宁骞‘请’往了掖庭。
唐朝电视剧里常出现掖庭这个字眼,它里面放的都是一些曾是官眷的罪奴,负责整个后宫最卑贱脏累的活计。好端端的宁骞干什么带自己到那里去呢?满心的好奇自然是打消了困意。路上问过她两遍原因,可宁骞却一直含笑不语。步入掖庭,看到排排站整齐的十个女孩儿后,突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
只不过,自己说什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这桩事情背后居然还隐藏着这样的一层意思。林昭仪明知孩儿不保,却要拖自己下水。宁骞洞查先机,拉自己在外面晃悠了一整天才回碧波宫。而一天的时间内,林昭仪不仅失去了孩子,更失去了强装了一年多‘温柔多情’的假面具。不知道宁骞是用了怎样的手段去传播的事实,不到半天的功夫里,全后宫上到嫔妃下到太监宫女,无人不知林昭仪挺着肚子藏在碧波宫外,准备让腹中的孩儿与明妃一起同归于尽的消息了。一时间各种各样恶毒的攻击是尽涌向了雨花阁。而下朝议政完的诚嘉帝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后,更是直接去了雨花阁查察真相。只是这次不管怎样查,也查不到宁骞与明妃的身上,毕竟她们两个人一整天都呆在掖庭,不是吗?
“你认为我做得过分了?”宁骞看到佟霞的脸色有点不太对劲。“你要知道,她是要害你。在后宫里,善良是保护不了自己的。你……”满肚子的涛涛江水是想奔涌而出,好好训练一下眼前这个吃了一次大亏,却好象没啥长进的明彤霞。
可她的涛涛江水才开了一个小头,却让佟霞挡住了,看看宁骞,轻轻叹了一口气后道:“我不是怨你做得过分!你犯不着这样愤慨。”
“那你干什么摆个那样的臭脸给我看?”好象坐在她面前的自己是什么夜叉转世一样。宁骞是不爽到家了!
对于宁骞这个人的性格,佟霞真是不太好找个形容词来说明。在那些宫妃面前,她是八面玲珑、巧笑嫣然的代名词,说话办事面面俱到,一张俏颜永远挂着甜美可人的笑容,从不对人说半个不字,即使拒绝也是婉转极了。可在自己的面前呢?却总是象个炮筒。
“我不是摆臭脸给你看!”佟霞非常无奈的看看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意,沉吟半响后,淡道:“以后这方面的事就要多劳你了。我是不精于此道的,但恐怕以后这样的事情会越来越多。劳烦你的同时,我也想和你啰嗦一句:路,不要走得太远,不然你会迷路的。那样,你就太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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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那句话似乎给了宁骞很大的冲击,怔怔的默默呆了半天后,便是淡淡的离去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佟霞心里是一阵的叹息。其实自己是想和她再说些别的什么的,可是按照目前的情势来看,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破的,让时间来吧。时间总是可以处理好一切的!
宁骞给自己挑出了十名宫女备选,这十名宫女全部出自掖庭,曾几何时都是官宦之家的小姐,可却被父兄连累了命运,化身为奴在掖庭里吃各种各样的苦。相较于从民间选上来的宫女,掖庭里这些‘贱役’则更加知忆达礼、才情兼备。
昨天在掖庭自己和宁骞已经看了这十名女子的各项手艺,今天唤她们来碧波宫,则是有更严苛的题目要出给她们。
“你们都出自官宦,对于后宫的典置应该是有所了解的。本宫现在只是四妃之位,虽然暂掌凤印,却不可代头坏了后宫的规矩。按照宫规,四妃身侧只可以有八名宫女。可先来宫女中本宫已经选定了一名侍香的宫女,所以现在只有七个名额了。你们的才能本宫昨天已经瞧过了,都很满意。所以今天要考的内容就是出位。在日落之前,你们可以在碧波宫上下任意表现,随便你们做任何事都可以。而日落之后,本宫会告诉你们,谁能留下谁则必须要回到掖庭去。明白了吗?”
话尽之后,便是拍手让她们各自散了。而自己和宁骞这两个主审官,则是饶有兴致的到文蔷呆的调香室里混迹去了。
“这都什么东西啊?你又准备干什么?”看着这满桌子各式各样的瓷具香料花瓣还有五彩斑瓓的汁水,宁骞是这个头痛。碧波宫的调香室,自己不是没进来过,但是象现在这么乱的情况还是头一次见到。用脚趾头也能想到,文蔷肯定没这么大胆子敢把屋里弄这么乱,肯定是某女又在想什么怪点子了。
文蔷本来在非常用心的干活,可见主子进来后,还是赶紧恭身侧立于一边准备报告自己的进度。不过佟霞今天不是来查进度的,摆摆她让她继续做自己的活后,便是从半成品的多宝架上,取下来了一只小瓷罐,递到了宁骞的手里。
满屋子各种各样的香料是熏得宁骞头痛,她向来不喜欢这种香料东东,总觉得这些玩艺儿过于腻人,就算是再‘清淡’的香料自己闻得也难受,虽然在某种层度上,熏香代表着身份。可宁骞却对此敬谢不敏!
对于佟霞递过来的这个东西,可以猜得出来里面肯定是配好的某种香粉,但是自己的兴趣真的不高啦。不过瞧在佟霞一脸激动的模样上,还是免为其难的看看好了。轻轻揭开盖子后,里面所盛的东西却是把佟霞弄呆了。
几近透明的一种东西,不是汁水,比汁水要浓一些,但却也不是膏状的护肤用品,而是一种象油似的物品。淡淡清清的浅碧色,看得让人好舒服,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是梅花味!”非常清淡,却怡人之极。在满间香料的屋子里,刚开始实在显不出它的味道来,可是当把罐口放到鼻下时,却有一种清香怡人的味儿钻到了鼻孔里。
不刺鼻,更不呛人,只有若有若无的一阵阵清香钻入你的鼻腔之中,再散逸到四肢,让你觉得好象身处于梅林之中一般。
“味道不错吧?这是文蔷试验成功的第一种精油。先把采来的新鲜梅花花瓣放入器皿之中捣碎,用纱布几重过滤后,上笼蒸去多余的水分后,留下的便是花瓣之中的精华油液。这种东西不可以直接用来敷脸,但是却可以在衣衫上点上一两滴用以熏香,或者在沐浴时点几滴在水中,这样洗出来的人不但身带香氛,而且对皮肤也有很好的保养作用噢。”佟霞是非常兴奋的在这边给宁骞讲解她的最新发明成果。
虽然说精油这东西不是佟霞发明的,但好歹在没有蒸馏机、没有石油醚溶剂的情况下,自己可以只凭石椿和蒸锅就炼出精油来,也算很不错的方法啦。再闻一口,果然是很香。当然,这种办法肯定出来的东西达不到现代的精纯程度,但好歹也有模有样啦,能用就好。
宁骞一向不太喜欢香料,可这种叫精油的东西还真是对了自己的胃口,又清香又不用那样麻烦的熏衣染香的,只要几滴就好,真是好东西啊。“不过只有这一种味道吗?会不会太单调啊?”
“没办法啦,现在大冬天的只有梅花的数量可以达到我的需求。不过我打算明年春天开始,疯狂采集各种各样的花瓣,用来制造味道不同颜色也不尽相同的精油……”
没有女人是对打扮护养香氛一事有绝对的抵抗力的,尤其是一整天都没有别的要紧事的情况下,明显太好的话题是吸引了佟霞和宁骞整整一天的思绪。
申时将过,酉时即至时,小礼子按照明妃的哈哈,提前一刻将两位主子从调香室里请了出来,准备观赏一下这十名罪奴的成绩,看看她们一整天到底干了些什么?
可是,当佟霞和宁骞商量一下,准备折回正殿,从那里开始参观一下碧波宫今天的改变时,却发现有一个亦着灰色罪衣的女孩子静静的坐在厅内的红椅上,手中拿着一本陆羽所著的《茶经》是看得入神。相较于别的罪奴的‘积极’,她表现得实在是有些丧气。
“你今天一直在看这本书吗?”瞧瞧,已经翻了一半了。要想把茶经看到这种层度,除非是走马观花,否则非得差不多一天的时间不可。
佟霞非常没架子的过来问话,可那个女孩子的表现却非常冷漠。见娘娘问话后,没有立即害怕的伏身在地,而是轻轻放下书册后,微微福身回话:“回娘娘的话,奴婢确实一天都在看书。”
“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只有今天这一个机会,可以让你脱离掖庭,摆脱罪奴的身份吗?”虽然明光圣世的后宫典置中有规定:允许让掖庭的罪奴进后宫当宫人。但是却从来没有后妃愿意去那边选个侍女来侍伺自己。所以当宁骞在掖庭公布要替明妃选宫女时,所有在条件范围内的女孩子简直可以用欣喜若狂来形容。如果自己所记不差的话,昨天这个女孩子脸上的表情也很是兴奋的,可为什么今天变成这样呢?
佟霞很好奇。
明妃的提问似乎早在那个女孩子的意料之中,关于问题的答案,她也早就准备好了:“奴婢纵使不才,却也不愿意做二桃杀三士里的无知莽汉。”
二桃杀三士?
真是亏她想得出来。
不过她这别扭的个性倒是挺招佟霞待见的,轻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入掖庭、削其姓。罪奴现在只有名了,二字、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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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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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有些压抑!
小礼子自打一月前进得碧波宫来后,从来没有见明妃发过火。事实上这位明妃娘娘是脾气很不错的主子,除却性格稍冷些,爱好怪僻了点外,没有一丁点的坏毛病。衣食起居不曾挑剔,出行坐卧更不曾苛求,甚至于从来不要求宫女太监们干一些‘额外’的工作。可今天,她好象心情不太好了。面色虽然只是冷淡,可眼神中透露出来的不悦之情却是看得小礼子实在有些发毛。
这个叫萍影的贱役也真是不识相耶!难得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面前,不想得如何讨娘娘的欢心,脱离苦役,却在这边大放厥词惹娘娘不悦。
刚想上去给她几个耳光,来打破这种僵局,免得气大让娘娘伤了身。可是自己的这边才要一动,宁才人却是挡住了自己。不明所以,偷眼看去,就见立于明妃身后侧方的宁才人是一副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面对这个贱役与娘娘的对视,她似乎觉得很有趣!玩味的左瞧瞧右看看,颇是自得其乐的模样!
这些主子们到底在想什么啊?
小礼子想不明白时,乐室中负责计算时辰的鼓声却是鸣声了。酉时到!
除却这个叫萍影的家伙外,其余九名姑娘莫不是都在兢兢业业的大显自己的的才能。善厨的在碧波宫的茶点屋里利用其实有限的条件做了好几样可口的细点,善女红的有两三位,奇Qisuu.сom书一个是改衣服,将明妃以前压柜中都略显松的衣服改得正合身,一个是巧制手工的做了好几朵真假难辩的绢花,还有一个丫头是死心眼的想绣朵花给自己,可奈何她的手工好是好,却为求精致把针脚弄得极密,结果从早上一直弄到下午,却只绣完半朵花,急得不敢哭也不敢掉泪,只是泪汪汪的硬憋着,一脸的委屈。那副可人疼的模样是看得佟霞这个喜欢,拿过那只绣绷来看。很漂亮的一朵牡丹花,白瓣粉边金丝绒。绣得好极了!
不过:“为什么要绣朵牡丹啊?”看这料子的大小,也不象是做帕子用的啊?
那女孩是略带哽意的回道:“回娘娘的话,奴婢瞧茶室内桌布上有了一渍油污。那么好的料子,扔了怪可惜的,不如绣一个缝在上面,既漂亮,又不……”说到后在有点不太敢说了。毕竟,好寒伧的!居然连一块桌布也省不得扔了。娘娘一定会看不起自己的,又加上自己根本没完成,肯定是得回掖庭去了的。越想越委屈,可又不敢哭出来,憋得整张小脸是红通通的。
佟霞是越看越喜欢这个丫头,便是回手从小礼子端来的漆盘里取同一份腰牌,递给了她。那腰牌桃木所制,正面三个大字‘碧波宫’,而背面却并无雕刻。不过虽然啥也没写,在场的人却都是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宫女的腰间都有那样的牌子,有了它就代表你终于可以成为宫女了。
“娘娘,谢娘娘大恩大德。”接过腰牌过的小丫头跪在地上就是咚咚的磕起头来了,究竟也不知道是磕了几个。佟霞是越看越可趣,扶起她来后,笑着逗道:“别磕了,再磕就把地毯也磕坏了,到时候你这朵花是用来补桌布还是补地毯啊?”
一句话,呛得那小姑娘是再也不敢磕头了,想笑却是又不大敢笑出来。
“你叫什么啊?”本来是想继续看下看的,可是却突然忆起连名字都没有问人家。
“回娘娘,奴婢叫回澜。”
第五位和第六位都写得一手好字,一个抄了份经文给自己,另外一个是写了梅花篆体的百福帖。看起来都不错,但是自己的不缺会写字的人。
第七位倒是个很有趣的丫头,她居然从宫外已经枯黄的竹林中取来了一段竹子,制成了一只精美别致的小小帆船。把小船把玩在手里,不觉丝毫的粗砺毛燥,仔细瞧瞧各个断面皆打磨得光滑之极。只是:“伸出手来给本宫看看。”
静静的伸出一对已经被困苦折磨得满是老茧的纤纤粗手,指甲很短,短得超乎想象:“为什么把指甲剪成这个样子啊?”纵使同为贱役,可其它几个的指甲虽然短却仍然剪得尖尖,修得漂亮,只有她,把自己的指甲剪得秃子似的。
“已是阶下囚,图漂亮倒不如图个实际。长甲是漂亮,可如果刮花了衣衫,那可是会招来一顿毒打的。”回话回得很清淡,但也隐隐听得出来几许的怨怼。
话是正理啦,不过:“你为什么做只小船给本宫?而你又是从哪里学来的竹蔑之术呢?”都是千金小姐的,哪里会学到这些?
那女子听到这里是冷冷的轻扯了一下唇角:“奴婢是妾室所生,母亲本是采竹女。”不是千金小姐出生,自然怎样也学不会人家的高傲和雅玩。
真是有趣的丫头!
一面木牌是递到了她的手中:“名字总有吧?”
没想到会中选的她一阵怔愣,在小礼子的催促下才是回道:“奴婢怡薰。”说完后,还想问一些什么的,可明妃却已经瞧下一位的手艺去了。
第八个女子捧的却是一只茶碗,打开后却发现里面倒的根本不是茶,而是……一整片柠檬将碗里的东西扣得严严实实,只闻得了柠檬的清香之气,却不知底下为何?一只竹签奉上,挑开柠檬片后,一股浓郁的酒香就是扑鼻而出了。
佟霞于酒道不甚了了,可宁骞却是爱极了,不由得就是抢了过来,亲尝了一品后,不由是喜道:“把这丫头给我吧,可以合出这么好味的酒来,真是厉害!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合酒?”
纯味的酒固然够得醇香二字,可真正品酒的人却更精于合酒之术,将不同口味的酒是混于一蛊之内,几重几叠,香气层出不穷。
“奴婢宝宝,亡父曾是御酒司主事。”家传渊源果然是不一样的。
宁骞刚想开口要人,佟霞却是一阵轻笑:“你啊!真是的,想想下个月吧,你要它干什么?喜欢的话,收起来就好了。”说完便是将一面木牌递了过去。
第九个女子有点奇怪,手里空空如也。
佟霞是看得奇怪:“你也不想服侍本宫吗?”不然干什么什么也没弄好?
问完话,理该她回复才是,可那女孩子却是根本不作声。正当佟霞不解之时,原本站在队伍之外的萍影却是步过来了,握握那女孩的手后道:“回娘娘,她是失音之人。”
失音之人?
那就是哑巴喽?
原来如此啊,真是可惜!
“不过昨天本宫好象听到过她的声音啊?”当时她也是在做菜,味道还很是不错的。
“回娘娘,昨天说话的是奴婢!”绝对与昨天相似的口音,可两个人的嘴却是谁也没动,只有萍影眼中晶亮的神彩说明了原因。
这下子佟霞光明白了:“你懂腹语,所以昨天说话的人其实是你,对吧?”这边自己刚说完,那边宁骞就是想起来了:“恐怕还不只是昨天,我说嘛,为什么你总和她粘在一起,原来是这个原因。”真是好样的,居然连自己的也瞒过了。
只是:“你今天什么也没干吗?”宁骞是以手语之势冲那个女孩子打招呼问话,可那个女孩子却仍然是低头不语。反道是萍影给她解释了:“回才人的话,咪咪今天擦了一整天的玉栏杆。”说完不禁的扭头瞪了一眼队伍那侧位首的女子,然后将那女子已经冻得发肿的双手是呈给了明妃看。
她本是善厨的女子,可最后却沦落到去洗栏杆。现在的时分已经已过三月,可外面的天气仍然是很冷的,怪不得把手是冻成这样了?佟霞秀眉一皱,回头招手是唤来了解名宫女,耳语几句后,便是将一块腰牌递给出咪咪,并且让那宫女是带上她走了。
那个咪咪的胆子似乎很小,虽说接到腰牌很意外也很惊喜,可是不知道要被带到哪儿去,还是有些害怕的,可却不敢违背,回头一直看萍影。
萍影却已经猜到明妃的想法,比划了一个上药的动作给她后,咪咪才是安心的跟着走了。
至于最后一个别骨子的女人吗?
佟霞是有点想笑的看看萍影脸上尴尬的表情,看得出来她已经转变了对自己的的想法,只不过面子极重罢了。“你和她们同样出身掖庭,应该比七宫更了解她们真实的性情与才华。唔,我这里还需要一名宫人,你帮本宫选一个去吧。”
接到木牌的已经都站到左侧去了,留下五个是紧张不已的全在盯着萍影瞧。从来不曾想到,有一天她们的命运会落到这个丫头手上,想想过去种种,真是悔也悔不及了。
原以为这个萍影会皱着眉仔细想半天,毕竟剩下的那五个人实在是有些问题的,或轻浮或精狡也或者怨气冲天的实在是不太好挑。可没成想,这个萍影却是直接跪到了明妃的面前:“这就是奴婢给娘娘挑的人选,不知道娘娘可否中意?”
毛遂自荐噢!
宁骞和佟霞是互视一眼后,宁骞揭开工漆盘上的红绸,里面还躺着两块木牌。寻意思分明是和萍影无言的说,早已经有你的份了,是真的要你再找一个啦。
这情形把萍影是窘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不过在她站起后,却是并没有从那五个人里挑名额,而是直接将在侧厅里布置晚膳的原宫女星柔是带子出来:“娘娘,我选的是她。”
星柔?佟霞和宁骞是一楞,这个丫头不能说是不好啦,但就是太闷了,而且超爱躲清静的。别的宫人都是拼命往主子面前卖乖讨好,可她是一个劲的能闪就闪:“理由!”让本宫吃回头草,总是需要很强大的理由的。
萍影是从一侧拿出茶经来后轻道:“奴婢无知,误解了娘娘,便想找本书打发日子,碧波宫的书室虽然整整齐齐,可上万册的书籍在四壁架上,这位星柔姐姐却连想都没想,就是把书在的位置给指出来了。”剩下的就不用再说了,记忆力超群,算不算是一个优点?
随着最后一枚木牌的送出,今天十选六的工作终于是大功告成了。
接到木牌后的这六人并不能立马上任,还需要转到宫女培训处进行一个月的全面教育后,才可以来碧波宫报到。而在她们进修的同时,明金霞早些日子选好的两个丫头却已经是受训完毕,前来碧波宫报到了。当然,随她们一起来的,还有明金霞。
“娘娘,原本应您的要求是要送来一名懂医一名懂女红的丫头的,可是紫霞却说宫里懂女红的宫人应该不少,便自作主张给您换了一位咱们府里最好的小厨娘来。有趣的是这姐妹两个是双胞胎噢。您瞧,是不是长得很象?”
金霞是指指身后面这两个丫头,笑道:“左耳有颗黑痣的是姐姐,在四妹屋里学医,叫玉箫,这个没黑痣却有对酒窝的丫头就是咱们的小厨娘了,叫玉笛。”
两个丫头本就聪颖,受过一月的宫女集训后更是灵慧得不得了,这边金霞刚介绍完,赶紧就是齐身上前来施礼了:“玉萧、玉笛给娘娘请安了,祝娘娘玉体永泰,福寿恒昌。”
佟霞是看这两个丫头喜欢,不过目下里还有一些私事要说,便是叫过了萍影带这两个丫头下去认门收拾行李去了。
茶厅里四下无人后,金霞便是低声问道:“娘娘有事吩咐?”平常的佟霞是从来不大忌讳跟前有无人的。不过她平常说的也都是些没啥大用的闲话,可今天似乎不一样了。
佟霞是点点头道:“你帮我联系一下青霞,有些事我想问清楚。站驿传信不太稳靠,入宫传书更是不方便极了。这里有一封信,你帮我捎给她,如果有了回信,请尽快送给我。”难得的严肃让金霞有些接受不了,接过信后自然是赶紧塞进了怀里,不过下一刻明妃娘娘就是立刻又回复了平常嬉皮笑脸的模样了,逗趣道:“给你的新图纸,试验成功了没有?我这儿可是有一大堆女人迫切需要那个东西的,日夜祈盼呐。噢,你试过了没有?好用不?”
新产品是啥?自然是改良版的卫生巾东东喽。
本来挺正经的一件生意事,却是让这个明妃弄得金霞很不好意思,虽然是亲亲姐妹,但是某些隐私还是实在不方便明言的,可是偏偏她是一副极其好奇兼调戏的模样,弄得金霞也只好是咬牙回应了:“当然用过了,而且很好用噢。不过按姐姐所要求的那样,人家妹妹我用的是少女型,和您的少妇型是不同滴!”
死丫头,居然学会回嘴了。刚想回几句猛点的让这个三妹红个小脸来瞧瞧时,宫外便是传来了连喜的吆喝声:
“圣驾莅临碧波宫,明妃接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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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信记
回信记
金霞不是没有见过这位皇帝姐夫的,但是,怎样说呢?以前自己与大姐并不好,连带的也少与君帝打交道。而现在吗?
“参见陛下。”
叶诚嘉是一脸容光焕发的进得碧波宫来,宫女内侍们服侍的净手漱口后,才是端来了热热的香茶奉于皇帝老爷身边。而原本在花厅里坐着的明妃与金霞,当然是只有站在一侧相陪的份了。
“陛下今天怎么早啊?”佟霞是一脸巧笑嫣然的帮丫头是把香茶奉给了叶诚嘉,满脸的甜意娇媚,看得金霞心里是这个抽抽。这个大姐的功力还真是高耶,明明看她不太喜欢奉承君恩的模样嘛,怎么一到君前就么肉麻麻啊?也是,不肉麻麻,难道对着干不成?毕竟,人在屋檐下嘛。能屈能伸,大丈夫啊。
叶诚嘉是掀开碗盖,深深的吸了一口暖暖的茶香后,终于觉得身体有点热气了。不过比之茶香的温热,有人今天好象更加热情,笑笑的看看一脸娇媚的明妃是逗趣道:“爱妃,嫌朕来早了?不然朕再去别的地儿转一圈?”你的意思是这样吗?
作势要走,却让佟霞一个纤指挡了回来,撒娇道:“陛下,三妹还在呢,您就不打算给臣妾留一点薄面吗?”
太娇滴滴了!过于反常些的举动让叶诚嘉这个看得舒服兼有趣,不过有外人在场,还是不适宜问一些太过亲密的话题的。扭头笑问道:“金霞也在啊!朕听说你最近好象赚了不少钱噢。那个新式的叫牙什么?”
“回陛下,叫牙刷,专门用来清洁牙齿的。”金霞是陪笑着回答,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的不适,毕竟是君前嘛。
叶诚嘉看看这位小姨子的谨慎,心里有点想笑,当然脸上也在笑啦,非常亲切的逗趣道:“听说那东西很好用,怎么不见你进贡两个给朕和你姐姐用啊。这样小气吗?”
当皇帝是会有不少人给进贡啊,献宝的,但是大咧咧的问人家要的行径,金霞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转下想想这也是大姐深得君宠的附加值吧?“回陛下,不是臣女小气,这牙刷乃是近身之物,每日几入龙口,十分关键。臣女就算是有心,也无胆啊。”万一出个什么事,自己可就真说不清了。
这倒也是啊!
不过:“可朕听好几位大臣都说那东西很好用啊。既然如此的话,不如纳为进贡之物如何?”这话不是问金霞,而是扭头看明妃。
佟霞是捂嘴轻笑道:“陛下,看您说什么呢?三妹一介小小商人,怎么用得着进贡二字?再说,您就这么小气,不肯让三妹赚您一星半点的银子吗?”边说还是边将身子半偎在了叶诚嘉的身上,一脸的娇意化人啊。
到这个时候了,叶诚嘉终于明白今天明妃为何如此‘热情’了,原来用意在此啊。瞧瞧她,又瞧瞧低头不语却好象很有些激动的金霞,笑道:“爱妃如今代掌凤印,这等小事还用得着让朕多言吗?”后宫采办什么东西,完全可以她做主的啊!
“可是臣妾怕其它人不敢用啊!再说如果有人略动手脚,臣妾不就麻烦大了。”牙刷连爱滋病都可以传染了,就不要说别的什么好东东了。佟霞可不曾想过要把这东西请进宫来!
这就让人听不太懂了!
“那爱妃到底何意啊?”不专络宫禁商线,那她今天这么娇媚干什么?
佟霞是笑得这个叫甜,以十六个加号的甜度是轻笑道:“臣妾想代三妹讨陛下的三个御笔啊!三妹说了,只要陛下肯大挥御笔,她就愿意将新得的一块极品羊脂玉,雕了一对牙刷来献于陛下,与臣妾共享。”很没正经的话!难道朕会为了一对玉牙刷卖字画不成?不过瞧在明妃今天特别的娇妖妩媚的情况下,当个腿软的皇帝又如何呢?反正这是计划中的必走的一步,不是吗?叶诚嘉是捏捏爱妃的平颊后,无奈笑道:“好!爱妃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要说三个字了,就是三百三千三万个字,只要爱妃开口,朕一定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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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笔亲书‘七彩虹’三字,叶诚嘉原本写的是斗字,大概金霞是讨来准备当招牌的。可结果呢?不错,她是做了招牌,但不仅仅是一幅而已。更准确的来说,只要是金霞的门面全部用的是这样的招牌,而所有的产品吊牌上全部有缩小版的御笔字样。一时之间,七彩虹原本就极其畅销的商品,因为有了御笔加身,变得更加是如珍似宝了,抢购风潮一浪高过一浪。
牙刷过后,紧接着便是女性专用物品卫生巾的出世,当然在这里不适宜用那样不雅观的名字,经过姐妹二人的合议后,决定把这个新产品取名为‘万花流’,很有隐喻的味道!名成之字,姐妹二人是互看得差点没有笑死。
万花流不同于牙刷,这种没人用过的私密物品是需要一段时间才可以引发所有人的热情的。佟霞建议金霞把这东西分送给不同层次的一些名女人,用她们的召唤力来带动消费团体。果然三月之后这东西风靡京城大街小巷,所有用得起的女人都是争相购买这样好用又舒适的东东。当然为了满足各个不同层次的需求,更为了永久性的吸引顾客,金霞抓住了女性善变兼心求完美的心态,按佟霞的吩咐,相继推出了有不同药效的各式药巾,还有各种颜色款式的新品。这样一来,不出四月,不只京城里一大半的女人都用上了这玩艺儿,还有外地来的顾客要求大量采购呢。
当然,在这种只适宜于女性专用的东西推广的期间,佟霞再度发明了一种更讨男人们喜欢的玩艺儿,那就是飞镖盘!是现代人都知道这东西,就算没玩过也看过不只一次。这种起源于十五世纪的英格兰的室内活动,原本只是玩具,可后来却渐渐发展成为了一种新式的室内竞技项目。飞镖的制作比较简单,材料易选,纸条藤制木材均可作为镖盘,至于飞镖就更好用了,铁尖飞羽即可。不过这种东西还是要附带游戏说明书才好玩的。当然,为了漂亮或经济的等等缘故,还是在推出时分了七个等级的不同货品。
经历了两次新货带来的特别体验后,只要七彩虹有新货推出,一定是引发其强烈的抢购。不过这个不能吃不能用的东西买回去还是让所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可是当看懂了游戏说明书的内容后,一种更加新鲜的玩具便是在京城火爆的流行开了。
武官们自是不太稀罕这样的东西,他们是玩惯了箭靶的。可是其它武技不支的人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那些文官,一直非常羡慕所谓百步穿杨的神奇感觉,可因为体力的原因无法得到那样的快感,飞镖盘的出现正好解决了这一问题。而且这东西体积小,价格又不贵,而且玩起来轻松又可以适当的锻炼身体,即使是门不出户的小姐们玩起来也绝对没问题。这对于解决深闺无聊女人们的闺怨,实在是颇有益处的。
当然,这新式的东西实在又是让金霞好好的赚了一大票。每月结帐时的数目更是让金霞看得喜不自禁,每天笑咪咪的都快成老佛爷了。至于紫霞那边嘛,她原开的便是成衣铺,制造一些新式的衣服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东西。佟霞没事干的时候经常会画一些现代衣裙给紫霞,当然里面也掺杂了一些比较古式的因素。总不能让古代的女人们也穿着迷你,满街跑吧?当然,最重要的东西还是新式内衣的研究。
佟霞不喜欢穿肚兜,十分的不喜欢。当然,更不喜欢那种毫无美感的内裤。可古代又既没有塑料袋可制水囊,又没有海绵可作底托。研究工作是一度陷入僵局之中,不过幸好最后宁骞提了一个大醒,在关外人们会用羊皮用水囊。一句闲聊是给了佟霞极大的灵感,赶紧是在次日召来了金霞紫霞共同讨论用羊皮和明胶来取代塑料袋的点子。经过十几次不太成功的试验后,最终还是成功了。各种尺寸各种怀形各种花色的内衣一经推出,简直是打破了京城贵妇小姐们的女人头,尤其是在发现穿上这种特别的内衣可以让自己的胸部显得更加丰满后,无人不是奔走相告,全力购买……
当然这都已经是半年内七彩虹的工作业绩了。佟霞这个原创设计人虽然每天为了推出新产品而忙得不可开交,却也一点没落了她最该注意的事情。
自那天拖了金霞送信后,佟霞就一直是记挂着青霞的回信。果然在二十天后,自己收到了金霞传来的回信。
“彤霞大姐如晤:
自那日分别之后,如今已是半年了。小妹曾想传书入宫,可远在南疆不明京中动向,实怕一时冲动为大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未曾给大姐报个平安。如今收得大姐书信,心中十分激动。三姐附书中向小妹介绍了大姐近来的境况,还有各项发明功绩,小妹甚是心喜。不是心喜于大姐重得圣恩,而是心慰于大姐心中终于不再只有那个男子一人了。女人未见得要只为情而活着,不是吗?
至于大姐来信中所问之事,小妹虽不愿但也会尽数回答。大姐与诚嘉帝是在五岁时相遇的,当时阳诚帝还未登基,只封诚王。阳诚帝与父亲一直交好,可忽有一日却将哭泣不止的诚嘉帝送来了明府暂住。不出三日,诚王府传出王妃暴毙的消息。具体原因为何,至今不知,不过诚嘉帝那年九岁,已晓世事。他伤母过世,痛心不已,想翻墙出府回宫,却意外摔断了小腿,大姐奉母命陪其左右。从那时开始,他们的命运便纠缠在了一起。
诚嘉帝在明府住了三个月后,阳诚帝登基了。作为世子的他自然进了宫廷生活,但是却时与大姐书信往来,直至登基之后封位入宫。新入宫禁那年,他确实待大姐极好,疼若心肝,关怀备至,连带小妹也颇受照顾。虽然大姐当是只是妃位,无缘进驻碧波宫,但诚嘉帝却给了大姐绝对不一样的待遇。当然也因此,大姐受到了太多人的妒恨,以至于发生了后面的惨剧。
实在想说一些那个男人的薄情之处。不过,有件事情确实很可疑。那天小妹与卫极逃出碧波宫的暗道里居然发现了床铺,看来是常年有人在那里居住的缘故。卫极曾予小妹说:诚嘉待姐未必无情,如果真的无情不给奉养关照,那么一个住在湖心的疯子如何可以活得了七年?密道中的床铺想必就是多年来关照大姐那人的居所。
至于宫禁之内,诸后妃三月流胎一事嘛。卫极是江湖人,听说有南疆北冥有血咒灵符之事,并不是虚幻。但小妹之母后来不是入光明神殿校书了吗?小妹离京探母时,意外发现了一件事。大明宫禁受到了日月双神的护佑,任何污晦邪佞之术皆不得入内。就算有武功者,进得宫禁后也会暂禁内力。这就是为什么卫极那天突然跃不上高墙的原因了!当然,顺其联想下来,所谓诅咒导致的流胎一事纯属子虚乌有。而流胎的真相吗?小妹一时半刻想不出来。
附:大姐,为何要问流胎一事呢?
……”
之后扬扬洒洒又有若干言语,都是一些思念之话,还讲了一下她到南疆所发生的闲人趣事,虽然好象都非常有意思,但是佟霞的心思却是再也不书信上面了。
她满脑子想的全是一件困扰自己已经好长日子的事情,那就是:
为什么叶诚嘉总爱在自己‘熟睡’之后翻身起来趴在明妃的身侧,一看便是那样的许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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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鼠记
四鼠记
林昭仪小产之事经过一个月的调查,所有的内幕都是调查清楚了。某个不象话的女人在胎儿即将小产之际,不是想着如何保护自己的孩子,而是心肠恶毒的想拉着另外一个后妃同归于尽。真是太太太叫人愤慨了!
当然,首先要说明一点的是,佟霞并不愤慨。那个林昭仪掉不掉孩子,落个什么下场与自己实在没有太大的关系,虽然她曾经想害自己可是最终还是害了她自己。当她小月起身,诚嘉帝公布了她罪恶的真面目后,所有后宫女子都对那个病得一塌糊涂的林昭仪恨得牙根直痒痒,当然也对自己这个险些的受害者同情万分。原本清静的碧波宫因为这件事情闹得每天是门庭若市,这个婕妤刚走,那个九嫔便又来了。一个个都是牙尖嘴利的替自己委屈,然后再骂那个恶毒的女人半天。
轮番的大戏诚然让佟霞有些犯晕兼好笑,不过有两个奇怪的现象却是慢慢的浮出了水面。
第一:这些后妃们的水平都好差的噢!不是说人家长相差噢,事实上她们长得都很漂亮,身材更是一极棒,涂脂抹粉勾心斗角的本事绝对都是一流的。但是,品质差了点。后宫嘛,难免会有三五个这样的人,但是如果一窝都是这样的货色,会不会太恐怖了?
佟霞看过不少的历史剧,后宫斗争里虽然免不了这些不开眼的女人,但是也总会有一些还不错的啊。但是为什么看来看去都没有呢?成天只知道落井下石,背后嚼舌根。翻起闲话来实在是有如那涛涛江水啊。这样的女人当初是怎么选进宫来的呢?当然,选宫一事只要家世与容貌过关即可。但是以叶诚嘉的品质来看,他怎么会让自己的后宫里全窝着些这种货色呢?奇怪。一等的奇怪!
第二:为什么叶诚嘉公布了林昭仪的罪行,却没有下旨对其进行惩处呢?以前一些后妃出事,都是直接降级或直接贬入冷宫的,可这回他却为什么什么也没说呢?想保林昭仪的话,完全用不着把她的事情抖出来的啊。可是如果不想保她,那么现在的用意又是如何呢?
佟霞想不通,于是便把宁骞从木兰馆里唤了过来。不过这回传唤时,再不是以才人相称了,而是直接称名道姓。原因是因为三月初一时,宁骞这个三年未承君恩的后妃终于是摆脱了原有的身份,转入碧波宫做了明妃的执事女官,她名下的两个丫头也自然而然的归进了碧波宫的范围之内。只是,明妃说她不喜欢繁事加身,不允许碧波宫个清静世外之地成天变得车马如龙,便把木兰馆临时改为了后宫议事处。宁骞仍住在其内,每日与刘充仪共协后宫诸事,而她自己则在碧波宫里设计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给她的妹子们赚银子用。
很古怪的情况!但大家都都非常满意这样的局面。
“您知道林昭仪的后台是谁吗?”因为换了身份,不可能再象以前那样你来你去,可是人后唤娘娘实在有些别扭,便以您相称了。
佟霞摇摇头,心里想自己连后宫的人都刚认下不足五成,哪知道那些背后的故事咧?静待宁骞的解释。
“她的父亲只是一个五品外官,可母亲却是左相的堂妹!”宁骞一边说还是一边替过来了一本宫册,指着上面一列花名册是说道:“我已经查过了,在宫十七位后妃里,有七位都与左相扯得上关系。什么堂亲、姑表亲、姨表亲、表表亲之类的都是间接性的纠扯!而且这七位后妃的品级都较之他人要高,其它十位后妃虽然亦有不同的背景,可明显的份位比不上这七位。”
左相?唔,有点印象。听宁骞说,这位左相姓戈,很怪的姓是不是?不是姓怪,人更怪。他既不是仕族大夫出身,亦不是科举头地。他原本是个江湖人士,因在先帝潜邸里效力,功勋卓著才进的仕途。这位戈辉祖左相大人为人阴沉机警,智谋百出而且手腕强硬,如今在朝的大部分官员都是他的门朋故旧。是朝中第一显贵!
“可是他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来呢?他好象有女儿的吧。”听说是有个女儿的。
宁骞是越听越皱眉:“不错,他是有个女儿,叫戈涧溪。长得也很不错,但算不上绝色之流,文治武功倒都挺全面,只可惜这样的女儿他却是早早的订给了峻王了。”
峻王者,叶诚峻,当今君帝的二弟,温文儒雅的美王爷一名,不理政事,只知道吟诗作对,逍遥度日。去年夏日,只得知一位隐世很久的雕刻大师在江南出现,便毅然奔向了江南拜师去了,一走便是一年多,连过年都未曾归来。当然的,他的未婚妻与大舅哥也在随行之列!
情况很是有意思!佟霞是越听越有趣,而宁骞似乎并不满足于此,仍然在那边是大厥涛涛:“今年选秀各州府送上来的一共有五十名女子,三月初一已经全部到京,按理要先由承恩司进行筛选,留下十名入宫由后庭复选后,留下五名入宫册旨。这十名佳丽会在后日进入后宫,而她们的名单我已经拿到手了。不意外的,这界又有三名左相的亲眷女儿在内了。”
又有三名?
佟霞是听得有点想笑:“你的意思是左相要放弃林昭仪这枚棋子了?”
“不,他不会放弃任何的棋子。他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以妨万一罢了!知道刘充仪为什么从来不说林昭仪的坏话么?虽然当然是她顶了她的位置。”宁骞笑得很冷,手指还是直指刚才点过名的花名册。
这么简单的道理佟霞当然不会不明白:“你的意思是,当年刘充仪的家人犯罪,她不得不降位时。左相便安排了林昭仪与陛下的意外巧遇,然后林氏顶了刘氏的位置。如今左相不是弃子,而只是以防万一,储备新的力量在后宫,对吗?”
这个明妃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宁骞这边刚点完头,佟霞立马就是问了一个她更奇怪的问题:“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是不是要帮林昭仪一把呢?”
嗯?
开始的宁骞没有想太明白,不过很快她就是了解了明妃的意思了。毕竟,一只断腿的老鼠要比三只小老鼠好逮得很,是吗?
--------------
碧波宫上的花厅里两姐妹谈得兴味昂然,碧波宫底下的却是另外一番光景了。每日负责监听碧波宫动静的内侍今天办公办得正好,拿着笔杆一边听竹筒里传来的声音一边在书案上纪录,既没有偷懒更没有摸鱼。可是搞到最后还是流下了好大一滴汗!
不是因为天热,而是因为诚嘉帝居然亲临了这种地方!一个皇帝派人监视自己的嫔妃本来不算是什么大事,但是如果连续十年日夜监视是不是就有点夸张了?而且居然还时不时的自己也来溜一圈。尤其是今天,居然一天来两次,这位陛下到底想干什么啊?
君帝亲临,自然是再度检查今天的笔录了。陛下今天早朝过后便来了一趟,听到了明三小姐带来青霞大人的书信消息,虽然信中的内容不曾念出以致无法纪录,但陛下却好象很高兴的模样,切切的偷笑了半天然后喜滋滋的走了。可下午这个时候居然又来?
叶诚嘉为什么又来?自然是因为今天朝务较闲,而又听说半下午的宁骞被明妃唤回碧波宫的消息了。这个彤霞现在真是越来越精乖了,让宁骞给她在前面办事,她自己躲在后面当好人。平常宫务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可真碰上有趣的事却和宁骞在这边开小黑会。唔,居然把左相的一堆亲眷比成老鼠?有趣、真是有趣。
也许是因为听得太专心了,也许是因为太相信自己偷听的本事,所以当一股极冲的清水突然从竹筒中涌出的时候,根本是避无可避的就是溅了满头没脑的一身。条件反射的想叫,可是却突然从水尽后的竹筒中听到了豪爽无比的脆笑之声,然后一个戏谑之极的声音便是从竹筒里很清晰的传来了:“陛下,您的衣裳可湿了?臣妾为您准备好了热汤呢。不上来转转嘛,天快黑了,臣妾还等着您一同用膳哩。”
明彤霞的声音!
这个臭丫头,怎么变得这样越来越讨人……爱啊,真是喜欢极了。
“连喜?”
“奴才在。”
“开机关,扶朕上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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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骞本来正是兴冲冲的和明彤霞在那边商量着要如何才能阻挡左相入侵后宫的举动,也如何以保旧阻新的方式来维持后宫目前的平和。没想到,这个明彤霞却是一直不太赏脸的盯着一边廊柱上用来挂帷幔的铜饰看。那个铜饰是不错啦,莲叶底金藕托。是年前重新整顿碧波宫时,专门从铜雀台的进贡物品里挑出来的上好配件,用以束系帷帘。很平常的一件东西嘛,以明妃不太注重这等生活细节的性情来看,她实在没必要一直盯得这样的东西看啊。虽然今天这个东西是很奇怪,上面好象粘了一只羽毛耶。难道说是好奇宫人们为什么连这样明显的东西都没有打扫干净吗?
刚想问明妃怎么回事,突然就是看到那只羽毛象是受了什么风似的,一下子从铜饰上掉到了地面。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更加奇怪得让人理解不了了,那根羽毛一落地,明妃就是将原本站在一边柜上的一只好大的水壶是拿了过来,然后将壶嘴对准了藕口的空洞,哗啦啦的就是灌了进去。
她要干什么啊?宁骞是实在理解不了的想问话了,却不料明妃是紧接了说了上面那句让人更加晕头晕脑的呆话,然后花厅一角的地板突然开启了一个黑洞,而里面居然走出来了半身都是水的君帝叶诚嘉,还有随身太监连喜。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爱妃,你干的好事啊?”叶诚嘉是一脸的似笑非笑,几乎算是咬着牙根说出的那话。
宁骞现在作为明妃的近侍女官,听到陛下龙颜不悦又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也要赶紧解释一下:“陛下,娘娘这样做是因为……”想找个理由为,可是却怎样也找不到。扭头不由的就是直冲明彤霞使眼色,可惜的是人家却并不害怕,反而是好柔媚的咯咯直笑,眨眨眼睛后反将了叶诚嘉一军:“挖地道的不是臣妾,派人在碧波宫里安装窃听装置的更不是臣妾。唔,就连派人到臣妾的宫底日夜守护的也不是臣妾,那么一件好事也没干的彤霞,如何担当得起陛下的这样一问呢?”
非常欠人扁的话,狠得叶诚嘉是咬紧了龙牙、怒目瞪视明妃半晌仍不见她有丝毫的惧意后,龙行几步是直接冲到了明妃的身前,伸手欲势要打。急得宁骞是赶紧从地上起来要保护明妃,却不料咱们这位君帝却是一把将明妃横抱了起来,臭骂道:“既然你一件好事都没有干,那么就赶紧来帮朕沐浴吧。”
“这算是口谕吗?”被抱在怀中的明妃依然不知死活的捻着龙须。
而叶诚嘉回给她的,自然是玉颈上的两行深深的牙印。“臭丫头,你说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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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角抱着女主角走了,女主角被男主角抱着走了。
而留下的男配和女配要干什么呢?
一堆没头没脑的话弄得宁骞有点犯晕,半坐在红毯上是有点醒不过神来,眼睛是一直盯着那个不知道何时升起的地板看,那表情与其说是象被人点了穴,不如说更象是被人抽了筋似的,傻楞楞的既好玩又好笑。
“宁女官,想进去瞧瞧吗?”连喜是非常‘好心’的提供建议。
而已经少了一根筋的宁骞自然是傻楞楞的跟着连喜下到了碧波宫的地下。那是好几道望不到底的隧道,黑呼呼的根本看不到尽头。此处所在的是一个五尺见方的小小石室,一只单人木板床,一席铺盖,一只书案,一只圆凳,简单的文房四宝外,还有厚厚的三四本书册。自然的,还有一个年纪并不大的内侍,一个自己在宫中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内侍。
“这是纪录日志,宁女官不妨看看。”连喜很‘真心’的再次建议。
其实用不着他建议,宁骞也会翻来看,只是有了他的建议后,自己则看得光明正大兼无后顾之忧。有一册用了一半的书摊开摆在案上,页上字痕仍新,看来是刚写上不久的。记得自然是今天明妃干了些什么?
关于这一点,在刚才的对话中,宁骞已经明白了一些。
只是,“这是第一本。”连喜翻出了第一本日志,递到了宁骞的面前,见她呆呆不动后,便是将第一页日志翻给了她看。
“诚嘉元年八月二十七日,明妃被确诊为失心疯症,幽于碧波宫。随身女官傅彩儿因护主不力,导致龙胎滑殒、正主重症不起,被判三寸杖毙,挫骨扬灰。”
新盟记
说是去浴室净身,可结果却是缠到了彩床上去了。揭掉覆在一切上面的那层面纱后,叶诚嘉激动得简直有些无法控制了。这个时候,他需要不是干净清爽的身体与衣裳,而是怀里这个让他失去了多年、如今又重新复得的女人。
……
激情缠绵、热烈悱恻,几度欢爱累垮的不是女人、更是男人。只是就算是如此疲惫后的叶诚嘉,也不愿意放开怀中的女子:“你会恨我吗?恨我这样待你。明知道你当年受到的是那样的打击,母亲辞世、玉儿滑殒。这些都是女人最致命的伤!你受不了,朕知道。可你在失心疯后,朕却是并没有派人医诊你,反而是将你困在了这里,整整七年。”说这话时,叶诚嘉的语声十分萧索,那神情倒象是被幽禁七年的人根本不是明妃,而是他。
看来他是真的很爱明妃啊!
佟霞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后道:“表面上是幽禁没错,可事实上呢?陛下应该是一直在守护着她吧。不然、一个失心疯的女人又住在湖阁之上,怎么会七年都不曾落水溺亡?至于一直未到的饭食,怕也是直到我出现后,才断了从密道送饭的工作吧。”
情况猜得是很对。
可是,叶诚嘉笑笑后,本是无奈温柔的表情,却因脑海中突然闪过的几个字,而突然变得敏锐起来。扭身坐起后,看看一脸冷漠的斜倚在床上的女子,有点惊疑,更有一些的不确定。抓过佟霞的左臂,在其内侧不意外的看到三道浅浅的红痕。这是幼年时自己要从明府翻墙出去,与她争执时害她受伤遗下的疤。还有……后颈后封妃仪式上点的三品红香印,还有右踝上一枚铜钱大的浅坑。这浅坑是她失掉孩子醒来后,半颠狂的要拿着红烛烧掉自己这只不成器的脚时留下的旧痕……还有……
“不用看了,这具身体确实是明彤霞的,没错。”
身体是明彤霞的?
“那、你是谁?”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平静却冷漠的女人,叶诚嘉突然觉得身上是一阵的发冷。有种极不好的预感突然是跃进了脑波,但是自己却是不敢相信,甚至于不愿意相信。
在明妃的床上,叶诚嘉极少有很复杂的面具相随,尤其是在今晚,他几乎是一张‘皇帝的面具’也没有带,直剌剌的惊恐兼疑惧是呈现在佟霞的面前。
我是谁?
很有创造性的问题。穿越女似乎都会碰到这样的一个问题,但是好象没有几个穿越女会在刚刚欢爱完,就被肉体上的情人问出这样的问题来的。佟霞觉得自己的运气似乎不算太好:“回陛下,我是另外一个时空的女人。明光圣世的史记是记载到唐肃宗便不再有了,而我所处的那个地方则是在唐后还有几百年的岁月。提督一词恐怕不是唐朝的官衔,那是清朝的武将官级。我不知道这个词是如何来到明光圣世的,但我现在能回答陛下的事情便是,我所处的那个时空,在清朝完结后,还有一百多年的时间。”
很莫名其妙的情况!放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的耳朵里,都是听不懂的天书。但是叶诚嘉不是普通人,他是明光圣世的君帝,知道着很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清朝?提督。确实,这不是明光圣世的本元,而是一次华美意外的连带品。
只是:“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彤霞呢?你把她怎么了?”难道是死了吗?否则灵魂如何会转换成了她人?莫名的,叶诚嘉有点发抖。
佟霞是摇摇头,这回脸上的莫名是货真价实的:“我不知道怎么来的。事实上,那天有人要害我,车开得很快,我想躲车却失足跌进了湖里。然后醒来,便发现已经驻进这个女人的身体里了。可这里的世界,却与我知道的历史完全背离。”
搞笑的情况!完全意外的情况!
这……这……就算是历经了八年非人折磨的叶诚嘉,也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自己这些日子来因为明妃的康复是那样的欣喜若狂,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一场意外。愤极下床,披上内衣就准备到外室拉开寝宫的门,呼啸而出或者叫连喜进来服侍,或者直接杀到光明神殿去质问那个自己最相信的女人,她为什么要骗自己!
可是衣衫才抓到手中,原本躺于床上的女人却是突然下地,抓住了另一半的衣裳,表情严肃的问道:“陛下,如果您是要去光明神殿去质问神侍的话,我并不会阻挡你,臣妾也不会阻挡你。”怪怪的话,有些听不懂。但是叶诚嘉现在没有任何问人为什么的情绪,而是强压着怒火,眯着眼睛来瞪视着眼前这个不着寸缕、却不见丝毫羞意的怪女人、来历不明的女人。
“也许我没有任何的证据来表明我的身份、我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但是请您冷静下来想一想,如果我真的另有所图,那么我绝对不会公开这样的秘密。您与明妃的感情那样好,不也是一直未曾发现真伪之说吗?只要我一直保持下去,顺水推舟,绝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不对之处。毕竟我来自于另外一个空间,而且离唐史那样的远。就算是历史的痕迹,差得也是天地之遥。”
“我本可以再装下去的,尤其是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挑破覆在您与明妃之间的暗纱后,按道理我完全可以享受着您完全的情爱与宠溺,并以此在后宫里过着绝对优厚的生活。但是,我并没有继续隐瞒,我选择了挑明、坦白。原因不是因为我怕纸里包不住火,而是因为在这样的时机里说明一切,才是对您对我最好的选择。”
“您爱明妃!虽然这一点开始的时候,我并不明白。我曾经有很多地方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失宠的嫔妃会住在那样漂亮的宫殿里?为什么碧波宫中引流的温泉水闸从来不曾有人关过?为什么连喜会从地道里出来要救走明青霞和卫极?更不明白为什么明青霞的回信中会说,碧波宫的底下会有地道,而且里面居然会有床?当然,最让人理解不了的是,您明明是个非常聪慧过人的君主,却把自己的后宫里塞上这样一堆的蛇蝎美人?这一切的不明白,单一放在一起实在是让人理解不了。可是堆在一处,却说明了一点:您是爱明妃的,非常爱。”
“今天说破此事,诚然最大的目的是要利用这个特殊的日子来证明我的用意是清白的。还有更重要的是因为……是因为……”
说前面几段的时间,佟霞说得很流利也很直率,可是说到最后的原因时,却是有些结巴了,脸上一片一片的全是尴尬。这个情形让叶诚嘉是这个急恼:“因为什么?快说。”
从他脸上的急恼可以看出,这位皇帝陛下因为自己揭破了他心中最大的情私而有些恼羞成怒了,如果不是顾忌到明妃的肉身的话,也许会有不少的‘招呼’对自己吧?虽然这个问题说起来是有些太尴尬也太难堪,但是不说确实在是不行的。思量再三后,佟霞决定坦白出自己来到这里后,最大的秘密:“陛下,明妃的肉身怀孕已经三个月了!”
天崩地又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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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怀孕多长时间了?我要是确切的时间!”前半句的语调还算正常,可后半句却有些控制不住的激狂了,激动到甚至忘了用‘朕’这个华丽的代名词!
看得出来,叶诚嘉非常的震怒兼有些不知所措。也难怪,当自己把那个极具爆炸性的消息说出口后,诚嘉帝一晚上都是没有再睡觉,而是呆呆的坐在椅中一直到天明。明光圣世的初一和十五日是不上朝的,那天早上刚好是三月十五日,起身更身后,叶诚嘉是一脸苍白的急奔出了碧波宫,赶往了光明神殿。可一肚子的炮火兼疑问,面对的却是紧闭的光明神殿门。原因竟然是:三月新春祭开始了,神侍按例要闭关六六三十六天,为新的一年谷雨祈福!
这个臭女人!叶诚嘉站在光明神殿前,气得是差点让人劈开铜门,可是脑袋中残留的神智却是让自己强自压下了心头的怒火,摆驾回到了碧波宫后,将除了明彤霞的一干人等,包括连喜和宁骞,全部赶到了宫外栏杆处罚站后,才是冲进了浴室里,问着正在温泉池中泡澡的女人,一个别扭到家的问题。
佟霞自认是聪明人,所以绝不会轻捻盛怒之下的虎须,人家问自己,便老老实实的回答:“自从过完新春之后,便是再也没有来过月事了。应该不只三个月了!如果还在三个月内的话,我是不会说的,毕竟皇族有三月滑胎的怪例了。可奇怪的是,它却是过了三个月仍然好好的。”青霞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问她三月滑胎的事情!如果让她知道是这种原因的话,怕就不会是再意外了。
三个多月了!这个女人居然将孕事隐藏了这么长时间?
“难道碧波宫里的奴才全是瞎子吗?那四个旧年宫女可全是有后台的,难道她们不曾盯过你吗?”居然这种事都能藏?叶诚嘉气得快冒烟。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干的呢?古代人就是古代人,脑筋转得好慢。
佟霞低下眼帘,不敢让越来越怒的叶诚嘉看到自己眼中的轻嘲,仍然是用一种很卑微的语调回答:“只要有女人在的地方,隐藏其实是很方便的。文蔷因为沉迷于调香术,已经是完全臣伏于我了。这三个月来宫女们所看到我换下来的经带其实都是文蔷的,有了那种东西谁还会管它是真还是假。”因为月月有经带,所以宫女们报上去的经期自然也有纪录可查。如此一来……
“你是说,除了文蔷谁也不知道你怀了身孕?就连宁骞也不知道?”问这话的时候,叶诚嘉简直是咬着后槽牙问出来的。
佟霞点头道:“宁才人接近明妃是有目的的,而一时半刻我还无法确定她接受明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虽然看起来她是个不错的女子,但是利益与图谋会改变一切、强迫一切。我对宁骞很欣赏、也认同她的能力,所以请她去照看宫务。但是,对于这样的底线,我是不能透露给她的,毕竟对于她的底细,我真的一无所知。”
好丫头!
真是好好的一个丫头。
一个对这个世界完全没有认知的女人,居然可以在一堆狼环虎伺之下安然的度过六七个月而不为任何人所怀疑,并且做到了哪个后妃都不曾做到的高超技艺。
她真是高!高极了!
叶诚嘉刚听到真相时很怒、怒不可抑,可是在听完她的整番说词后,心头却是再也溢不出一点点的怒意,里面充满的全是对这个女人的钦佩。是的,钦佩!聪明的女人自己见过不少,象是光明神殿里的那个女人,象是明家的几个姐妹,象是后宫中几个段数也很高的嫔妃,但是象她这样的女人自己还真是头一次见。
她很沉得住气,特别能沉得住气,不管发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通通可以装出一副不明世事的模样来,以退为进的控制住情势。虽然有些消极的办法不能让事情变得更好,但起码不会变得更坏。
聪明的女人,她实在是太聪明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的是你的本元。”本元者,灵魂也。
“佟霞,姓佟,人冬佟。霞,彩霞之霞。”
佟霞?居然有如此巧遇之名。叶诚嘉想笑一下,可今天的面具有点僵了,笑不大出来。自己的情绪不太好,实在看不得那个女子那样淡然镇定的模样,便是问出了有些不太雅观甚至有些下流的问题:“你的本元是处子吗?”叶诚嘉不会忘了头一次与她同寝时,这个女人不自在的表现。那时自己以为是彤霞心有余结的缘故,可现在看来终于知道是什么理由了。
这个叶诚嘉啊,居然问这样的问题。
佟霞是无奈回答道:“是。”有气无力的回答,可以满足您的虚荣心了吧?
装出来的有气无力看得叶诚嘉是想骂人,但是仔细想想又是收住了龙口。这个丫头让自己如此难堪,可自己却不能怎样收拾她。毕竟她占据的肉身是彤霞的,而腹中又有了孩儿。虽然灵魂是别人,可骨血确实是自己与明妃所养的骄儿。自己不能动她、不能打她,甚至于不能罚她,毕竟孕妇的情绪不好会直接影响到胎儿的健康。
自己这次一定会当成皇父才可以。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嘛?
她很聪明,是吗?
那么:“既然你占据了明妃的肉身,那么,你从今开始便是朕的同盟!”
实力记
与皇帝结盟,是佟霞八辈子也没有想过的事情。但是在来到这里后,这样的结果却是自己一直努力的目标。从去年中秋到今年三月,整整七个月的时间终于是达成了这一点。照这样看来的话,自己偶尔的装傻卖呆还不算是太亏本。原先预计着起码会有一年的时间呢,可现在居然提前完成了。当然,这当中最大的功臣还是明妃的这块肚皮!
说出那样的话来,击掌为誓后,屋中的两个人却是好半天都没有再说什么。他和她的心中都有着各自的算盘,要精确的计算着下一步的方针。毕竟在昨夜之后,所有的情势全变了,而原先预计的一些事情也要做些调整了。
“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呢?”叶诚嘉是有些皱眉地看着浴池边正在着衣的佟霞,昨夜的欢爱太过急切,以至于自己不曾发现她的小腹确实已经有略微的突起了。“肚子会越变越大的,总会有藏不住的一天。你原先的计划是如何?”如果不揭穿这张片,她原来的想法究竟是怎样呢?叶诚嘉很好奇。
佟霞一边缓缓的着衣,一边是回答叶诚嘉的问题:“臣妾原先的想法其实是很消极的,毕竟青霞的回书是几天前的事情,而臣妾也不知可以如此快的连络到她。但不管如何,臣妾一定会在产前告诉陛下事情的真相的!毕竟,孩子不同于其它,他是无辜的。”
很平静吗?
叶诚嘉是龙眸浅浅一收,似笑非笑的斜倚在一边的躺椅上是问道:“你就不怕朕会在你生产后杀掉你,或者对你重新幽禁。毕竟明妃有失心疯的前史,就算朕不忍心伤害明妃的肉身,也一定不会放过你这样一个可能是‘妖孽’附身的女子的。”不是威胁,这两种办法在昨天夜里,叶诚嘉是真的动过脑筋的。
关于这点,佟霞是相信,不过她更相信的是:“臣妾不会让事情走到那一步的!”
“这么有自信?”她凭什么可以如此自信呢?凭那些不入流的小发明?还是凭已经快被她完全左右的明家三姐妹?
叶诚嘉的嘲弄很有理由,换作任何一个古代女子,也许真是那样的下场。可佟霞却并不作如此想,穿好外裳后,浅笑道:“请陛下移架书房,臣妾有两样好玩的东西,想要请陛下欣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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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这是什么东西?”
叶诚嘉是有些惊讶的看着书房条几上摆出的两辆模样甚是怪异的图纸,一个象船另外一个则象蘑菇?
就知道他看不懂,佟霞没有顾得上整理自己的头发,而是擦净手上的水气后,将象船的那只图纸是展现给叶诚嘉瞧:“陛下,这个东西叫热气飞船。船底可大可小,用竹片编成或木材所组都可以,竹片比较轻盈而木材则比较耐用,两种各有特色。这点并不特别,特别是上面那段。您看,这上面圆圆的这部分是一个气囊,可以用羊皮或牛皮所做,或缝或粘都可以,具体哪样工艺更好,则要看具体的试验结果了。气囊下面的这只炉子是关键的地方,炉内可以点火,燃料最好是油。臣妾翻过屋里的一些书籍,上面记载着北黑山那里盛产的一种黑油,燃烧时间少热量高,用在这里最好。炉内点起火后,会产生很多的热气。热气直线上升会充满了整个皮制气囊。然后气囊就会带着下面的船底慢慢的升向空中了!”
热气飞船?叶诚嘉是听也没有听说过,她说得虽然很详细,但是热气可以让东西上升这种理论还是很有些匪夷所思的。扭头看她:“你们那里有这种东西?”应该不是她凭空捏造,毕竟这是她的武器,不是吗?
佟霞点头:“我们那里的设备比你们明光圣世要先进许多,这种玩艺儿是几十年前的东西了,不过以造明光圣世现在的工艺水平来看,就算是要完全这样的东西,也是不容易的。但臣妾可以肯定的是,它造成之日绝对会为明光圣世带来意想不到收获的。首先,它可以用到战争上面去。空运军队或者运输物品都是绝佳的,尤其适用于海战和山战。”
“可是它得以靠风力,对吗?单单如果只是这样的东西话,很容易被敌国仿制的。到时候,就不只是你进攻别人方便了,别人进攻你会更方便的。”明光圣世之所以可以挡住最凶猛的北方两大敌国,靠的就是十三道分水岭。如果有了这样的东西话,那样天然的屏障就可能不是问题了。
叶诚嘉问的很认真,因为意识到这东西的巨大价值,所以不自觉的在与佟霞对话中,语气也变得好了很多。对于这点改变,佟霞自然不会笨到表现出现,低垂着眼帘是继续解释道:“所以,这就要靠最后面的这个东西了。这东西叫空气推动器,可以用它来调整方向然后控制气船先进的方向,而且还可以增加飞行的速度。只不过这样的东西并不太是我的专长,单靠图纸恐怕要成功很困难,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试验才可以。这种玩艺儿在我们那里已经过时了,可是要在这里制造,相信会需要一段时间。”佟霞很有些后悔,如果料想到哪一天自己会穿越来这里,当初一定会好好学习物理的,虽然自己的物理不算差,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一个飘浮的气球可以在空中任意的飞行起落,上面既可以载人更可以载物。这样的东西如果真的成功的话,那么明光圣世以后就再也不需要担心边疆战事上的问题了。
可是:“那个东西又是什么呢?”怎么长得象蘑菇?也是什么运载工具吧?
佟霞摇摇头:“这个只是热气飞船的一种随件,叫降落伞。飞船行到空中因为种种原因可能会需要船上所载人员降于地面,那么上千米的高空降落在地面的话,就算是武功再好的人怕也难逃一死。可是如此有了这样的东西,只需要再稍加训练一番,那么上千米的高空落下,也不会有任何的损伤。”
太激动人心的消息了!
叶诚嘉听到这消息时简直可以比上昨天下午听到明妃得知自己心意时,更为激动。当然,也许这两种东西并不可以同等比拟。不过到这个时候,叶诚嘉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女人为何如此自信了:“你料到朕一定会对这样的东西无法抗拒,对吗?”
因为无法抗拒,所以绝对不会伤害或限制她的行动自由,甚至于会为此而给她以更大的特权与待遇。瞧瞧自己此刻不再冷漠与敌视的态度,不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吗?
自己的问话,她并没有用语言来回答。可她脸上自信的微笑却是说明了一切,她的自信确实有强大的实力作为后盾。要谈的事情实在很多,不过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自己与她更需要马上面对的则是宫殿外的那一群内侍。
“你的身份,准备对几个人坦白?”叶诚嘉已经比较顺利的度过了情感受创期,既然她的灵魂来到了明妃的体内,那么相必明妃的灵魂也移到了她的身体里。自己与她,仍然会有再见的那一天的,自己会咬牙等待。而眼前的这个女人,也许是上天赐给自己的绝佳良伴吧?毕竟,九年的布局在即将收网前的这一刻,自己实在是需要很多的帮手。
叶诚嘉在想什么,佟霞没有去猜。虽然明知道他会有他的小算盘,但是只要自己随时掌握住自己的实力,那么任何一个君主都不会放掉自己这样一个绝对有利用价值的棋子,更何况自己所占据的还是明妃的身体。再一次的,佟霞感激自己是灵魂穿越!明妃的这个身体,实在带给自己太多的帮助了。
“回陛下,知道的人越多,离泄密的那一天就越近。臣妾的意见是这桩秘密最好只有陛下与臣妾二人知晓。这样,不管是对今后的人和事,都是最好的办法。”
关于这一点,叶诚嘉很是赞同,撇掉泄密的事情不提,如果她在明光圣世立下如此大功的话,那么明妃归来后,关于立其为后的想法就更不会有丝毫的阻挡了。
只不过:“对于明相一家,也要隐藏吗?”说明相是假,说青霞金霞和紫霞这三个明显已经落进她圈套的小姨子,才是真意。
这方面嘛,佟霞早已经料到。关于明家这三个姐妹,佟霞的打算是这样的:“除却青霞不谈,其它的姐妹与明妃的感情如何,陛下是知道的。在这个过程中,臣妾与皇上虽然会利用她们,但是绝不会伤害她们。从另外一方面来讲,这也是在为明妃照顾她的妹妹们,不是吗?毕竟,她们离皇室的权力中心,太近了。不是胜者为王,便是败者为寇。天真,是当不了护身的灵符的。”
一番精狡明快的说词,听得叶诚嘉是这个想笑。不是轻蔑的笑,而是一种志同道合的笑!毕竟,眼前这个佟霞说的话正是自己最深的想法。可以利用却绝不伤害,反相的守护也许会得到一时的误解,但是那总比血腥的惨案发生在眼前要好很多,不是吗?
再一次的,对于这个女人,叶诚嘉产生了极高的评价。思极而定后,脸上是马上换上了一副深情不悔的模样出来,将佟霞是搂在怀中后,一边往正殿处走,一边是浅笑着问道:“爱妃,你要咱们要如何对付你的那位可爱的宁女官呢?她确实是有目的的接近明妃的,而昨天,朕一不小心让连喜给她看了一点点小小的刺激。”没有调整好战略同盟就先行露出了一点点的底牌,算是一个小小的失策,不过不算太影响大局。叶诚嘉会有很多的办法来挽救这个小小的失误,不过现在他更好奇的则是怀中这位爱妃的计量。她的脑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自己真的很好奇。
佟霞柔顺的偎在诚嘉帝的怀中,脸上也是再度恢复到了明天明妃的那副媚意惑人的模样,想想宁骞轻轻一笑:“陛下,宁女官有图谋吗?为什么臣妾看不出来?她是多好的一个朋友啊,可以帮臣妾处理那些烦人的宫中事务,又可以帮您除掉一些早就不应该还呆在原位的人马。这么好的朋友,您不喜欢吗?”
哈哈哈哈!
这回叶诚嘉是真的哈哈大笑出来了。这个佟霞真是聪明得太可爱了,仔细想想,宁骞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有她在明妃身前挡着,出了事固然有人顶包,时下看来又可以让佟霞有充足的时间来做各种各样的设计与实验。这样的‘好朋友’自己怎么会不喜欢呢?
“喜欢,当然喜欢,爱妃说什么,朕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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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骞快急死了!
不知道这个明妃到底在搞什么,昨天那么好的一个情况,难得可以将陛下的宠爱全面的引发出来,可是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些什么,居然把陛下是气得一大早怒火冲天的杀了出来,然后又气极败坏的杀了进去,而且撤出了一切内侍,独留下他和明妃在宫殿里一谈就是大半天。时近正午,御膳厨房的尚膳江成满已经将御膳端来两刻鈡了,却仍然是不见殿内有任何的动静。
“连公公,这可怎么办?再放下去,饭菜就都要变冷转味了啊。”时近初春,吃到冷的东西可对御体很是不利啊。江成满在接到宁骞的眼色后,开始对连喜吐槽。
关于这点情况,连喜自然是晓得的,可是圣驾不出,自己也没有办法啊。正发愁之际,就听殿门一声吱响,然后就见明妃是一脸轻笑的站在了宫门之处,笑吟吟的唤道:“宁骞,陛下饿了,午膳准备好了吗?”
这个情况实在是让人大吃一惊。早上诚嘉帝有多震怒,大家都是亲眼目睹的,可现在为什么却在明妃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暴风雨过后的遗痕呢?甚至于都没瞧过有流过泪的模样,眼皮一点肿意都没有。而且,就连君帝也一副开心得不得了的模样?
在众宫人火速入殿摆好一切膳食,呈贡两位主子享用之际,甚至看到了君帝对明妃难言的宠爱。不只座位挨了极近,就连饭色也是你一口我一口的极近缠绵,当然就更不用说这眉目传情间的柔情蜜意了,简直是气死鸳鸯羡死仙。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在送走君帝后,宁骞是低声问明妃。怎么看这两个人今天的情势都不象是没发生过事情啊。
关于这个解释嘛,明妃早已经想好,回手是捏捏宁骞那细嫩嫩的脸颊后,取笑道:“想知道啊?找个男人嫁了以后就晓得了。哪家的男男女女不闹别扭的,床头吵架床尾和。越吵越亲,不是吗?”
佟霞回答得很轻巧,可是宁骞却并不这样想。尤其是在昨天看到录案上的那折消息后,自己真的是再也不敢把情势估得太好了。
这个诚嘉帝,看来是很不好对付的人呢!
扩盟记
明光圣世的选秀仪程与佟霞以往所知道的任何朝代都不同。在明光圣世,只有正四品上官宦的女儿才可以参加后妃选秀。三年一次的选秀活动,因为这个原因而变得不需要四府八郡的满江山跑,只规定在第三年的三月初一前,要各州府将规格中的秀女送入京城。当然,这项指标是硬性的。如果不参加后妃大选,那么各府的女儿就没有婚嫁的资格。这一点倒与清朝八旗选秀有点相似。
朝廷正四品上官员是有定数的,九十名文官九十名武将,一共一百八十名官员。关于他们的女儿人数嘛,大约每界的秀女都会在四十到六十名之间,当然这主要是因为这种选秀可以由庶女来参加,否则如果只论嫡女,怕是皇上的后宫总是要空虚的。这界初选上来的秀女一共五十人,进入京城后一并全行住在承恩司内。
承恩司是皇家专门负责选秀一个部分,三年一次的后妃大选以及五年一次的宫女小选都由他们负责。其中主要的负责人有五个:内廷总管黄廷敬,左相戈辉祖,右相明圣依,礼部尚书冯月海以及吏部尚书曹卿玉。
五十名秀女先要通过内廷总管派专司验身的嬷嬷检查完身体,确认为在室处子,且身无大碍、品貌端庄后才可以展现在另外四位大人面前。然后四位大人以德容言工的四项标准衡量再三后,挑选出十名最杰出的女儿送入后廷再选。
按照以往的惯例,十名秀女入宫会先住在千芳居。千芳居是专门用来接待侯选秀女的所在,里面的屋子共有十套,正好容纳每界的候选人。
秀女们入宫的头一天都会先呆在千芳居,次日沐浴整齐后,则会到宫中位份最高的娘娘处见宫礼。这种活动有时候君帝会参加,有时候则不会。而其它妃位的女子嘛则是完全没有置喙的余地,完全凭最高娘娘权定人选。
不过,这是以往的惯例,而不是现在的细情。现在整个后宫的情势大家都很清楚,明妃复位是不假,但这位娘娘却根本不懂也不爱管后宫的繁琐事宜,而是将大权交代给了她的女官、曾是才人的宁骞来代理。原本林昭仪与刘充仪是共协的,可是自打林昭仪出事后,另一位刘充仪不知怎的也小恙起来。以至于事情弄到最后,明妃还是不得不亲自出面来接见这十位秀女。
碧波宫正殿朱阶之下,停停当当的站着十位各式各样的美人,环肥燕瘦是各有千秋。宁骞捧着名册立于明妃左侧,一一为她介绍眼前的各家美人。唤到谁的名字,哪个就上前几步,供娘娘御览。
对于这件事的结果嘛,佟霞与宁骞早有了商量。左相家的那三位一定是要放进来的,以目前的情势来讲明妃实在没有与左相抗衡的实力,惹怒戈辉祖是不智也是不值得的。况且放这三位进来后,也不见得就有可怕。女人间的斗争实在要比朝廷上的事务简单得多!况且,君帝和明妃的事情,宁骞也猜到不少了,有了强有力的后援相佐,那么就算进来再多的女人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况且这十位里,也实在没有一个可比得上明妃的姿色。
后宫选秀大多都不会在第一天后有所决定,而是要留各家秀女在千芳居小住一月后,才会有所结果。一月的居住期间,她们会参加三场后宫所办的小宴。
“第一宴叫群芳宴。定在四月初十,宫内所有的嫔妃与十位秀女都会参加,地点是固定的,御花园的群芳亭。四月初时,春寒已过,百花吐放,这时的景色最是鲜嫩。赏花是主要的节目,当然借此也会要新进秀女们表演一番琴功弦曲,以娱圣听。”
“第二宴叫展卷宴。定在四月二十,除却群芳宴员外,还会加上在京所有女官。地点会在位份最高的娘娘处所,也就是碧波宫。这次宴会的主要用途是要各位女官出各种各样的试题来检验各位秀女的才情,并规定各人必须附诗一首,以娱圣听。”
“第三宴叫登楚宴。定在四月三十,地位在光明神殿。参加人员除了展卷宴外,还会有在京四品以上的官员。这次宴会的目的是封位,娘娘是定选之人。那天娘娘会将加盖好凤印的册书分发到入选秀女的手中。光明神殿主则会在入选秀女的后颈上烙印上红点一枚,以彰显身份。”
宁骞非常的刻尽职守的立在一边念着四月明妃所要顾忌的事务,可是有点伤心的是明妃却好象并不专心于此。如果放在平时,宁骞肯定会没个好脸子和佟霞吵一架。可现在呢?没办法。因为勾引明妃不专心是罪人是——君帝叶诚嘉。
自那日,佟霞给叶诚嘉看了那两样图纸后,叶诚嘉就一直在盘算着如何进行这桩事务。朝中局势仍在动荡,自己的网子在没有完全收回来的时候实在不宜将这样有价值的东西暴露在全朝野面。
“可是这样的东西如果要试验,肯定会花费很多的银两。不能公布朝野也就代表着不能从国库支取。而且这项研究极其隐秘,绝不可为他人所查。地点,人选都需要仔细思量。”这个难题要如何解决呢?叶诚嘉将目光瞟向了佟霞。
他的意思,佟霞很了解,淡笑着回道:“陛下请放心,关于这一点,臣妾早有计算。三妹金霞上个月在城外白鹿山脚下购得了十亩庄园,专门用来安置各类能工巧匠,研究新式物品。当然,为了商业秘密,庄园挂在了他人的名下,如此一来,便不会再引他人注目。而且白鹿山离京城虽稍远一些,但离承恩湖却相对近些。如遇疑难之症时,臣妾可从密道出宫,与工匠共行研讨后自然会以原道返回。不走宫门,也自然不会引起他人侧目。至于钱财方面嘛,试验的过程是花费不了太多的银两的。只要臣妾多想几招自然会弥补三妹的损失。”
瞧这丫头说得这个溜,看来她肯定是早就谋划好了。可怜的金霞啊,还一直认为自己这个姐姐是一心为她赚钱想了咧。叶诚嘉心里做如此想,可脸上却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如此一来,岂不是连累了三妹?”
一副纯情的模样是惹得佟霞直笑,当然她笑有绝大一部分是因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也有另外一部分是为了配合某人演戏。秋波一转后轻笑道:“陛下如果觉得亏欠三妹的话,可以打张白条给三妹啊?现在花了多少银子,将来还她便是了。如果陛下再大方些,许她点利息也是可以的。”很世侩的话却配上一副鬼灵鬼精的模样,让人一瞧便是在说笑。
叶诚嘉知晓她的意思,自然是哈哈大笑的,搂住佟霞一阵子的疯言疯语了。
二人商量完毕后,自然是下旨让小礼子传了三姑娘进宫来议事。
因为七彩虹生意的逐渐出名,宫内宫外是无人不知明金霞的大名了。关于这位三姑娘一天到晚进宫的事情,开始时都觉得纳闷不解。就算是明娘娘再思恋家人,也不需要一天进宫好几次吧?后来经内部人员泄露后,才知道原来那样多的好点子都是明贵妃想出来的。明金霞一天到晚的往宫里钻,都是为了研究各式新物件。所以在知道了真相后,宫内外众人再见到明家三姑娘往宫里飞,也不就觉得怎样了。赚钱嘛,自然是要急一些的。
金霞原以为这次大姐召自己进宫是要问一下准备一起推出的七色精油的进展咧,却不料听到的却是这样的消息:居然要自己在新所里替皇帝秘密试验军品?!
早知道大姐这样优待自己与紫霞,别有所图。但却从来不曾料到居然是要自己来帮君帝做这个?有好多话想说,可是一时之间又不知要如何措词。怔怔坐在原位,捧于掌中却只喝了一口的香茶,此时再行入口却觉得有些苦涩了。
她半天没说话,佟霞也半天没说话。不过相对于金霞的愁眉不展,佟霞就轻松多了,看着金霞几吞几吐却迟迟都不敢开口后,再也忍不住的轻笑出来了:“有什么就说吧,陛下又不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而已。玉箫玉笛在屋外守着,没事的。”
可是即使说了这样的话,金霞仍然是半晌都没有说出什么话来。这让佟霞感觉就更是想笑了。原本只是轻笑,可到最后却是笑不可抑,笑得最后都流出泪来了,这个情况让金霞是十分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着明妃,却是不敢轻易吐口以妨落入他人的圈套之中。这份聪明这份隐忍看得佟霞是越来越欣赏这个三妹了,本来还想再逗逗她的,可是瞧她那模样想是自己再逗下去,她会翻脸生恨的。只好是坦白了:
“你对我很失望,是不是?原本你以为我这个大姐在失忆后改了性情,终于可以与你有一些共同爱好了。我的发明创造、你的经商巧营,一定可以将七彩虹做到全国第一商号的位置上。不沾权利,只靠本事赚钱养活自己,过任何自己想要的日子而不依附任何一个男人或女人,这原是你的梦想,对吗?”否则以金霞的家世和姿色,怎会拖到如今二十四岁了还不曾嫁人?并且钻心在商道上?要知道,她可怎样也算是当朝一品的右相之女啊。即使不是嫡出,庶出的身份了足够让她嫁进一流豪门之内了。更否论她上面的两个姐姐,一个是皇帝的宠妃,一个是铖王的正头王妃。只嫁个官宦对她,亦算是委屈了。可她这么多年却一直不曾答应任何人的求亲,就算是明圣依亲口所提,她也只有两个字:不嫁!
大姐的话说中了金霞的心思,可是精狡如她者却再也不愿意轻易相信任何人,面对莫测的前途,她只有两个字:沉默。
低头望茶的模样,看得佟霞是又想笑了,可是笑意到了嘴边却又不由得黯黯收了回去,低头深思半晌后,终于还是开口了。只不过在开口之际,佟霞将早准备在桌上的一只鼓鼓的香囊递到了金霞的面前。金霞接过,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曜铄灿目的一袋海珠,个个都有拇指大,精圆玉润的一看就是上好的货色。没来由的,大姐给自己这个做什么?难道是作为自己的酬劳不成?
正压抑不住要说话时,佟霞却是先开口了,只是这次她不再面对自己,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这袋珠子你拿出去变卖了,大抵可以换来两万两银子。三天之后,有人会到七彩虹店铺里问你买一样叫‘白芙蓉’的精油,你把银票给他就可以了。”
现在正是四月初时,春寒刚过,距离白芙蓉花开的时间还有四五个月。这个时间是绝计制不出白芙蓉的精油来的。况且精油这个东西虽然两个月前已经研制成功,方子也早给了金霞,但是却一直水未曾上市销售。一来是积货不多,二来则是按佟霞所讲要凑齐七色精油一起推出,才可以更加轰动京城。毕竟香氛这东西,各有所好,品色如果单一实在是难调众人之口。而且前几样东西仍然在顾客的适应新鲜期,不急着推出新货来压旧物的风头。因此这样一来,外人从不得而知‘精油’这样新鲜的名称。用它当暗语,是确实不过的了。
只是:“只是如此而已吗?”金霞有些不太相信的指指那袋明珠。刚才不是还说要自己办一大堆的东西吗?为什么现在却只是要自己变卖珠宝即可了?会有这么便宜的事吗?放纵自己听了君帝的密计,却只是跑跑一趟小杂即可?
金霞的不信任落到了佟霞的眼里,是好笑也是心酸。不是感叹于她的不信任,毕竟自己与她交往实在不长,而且明妃与她早有心结,几次小恩小惠又岂会让她真心投诚?
“不必怀疑,让你卖珠宝是有用意的。另选办事之人是个呆子,办事认真却不沾油财之事。陛下这桩事务试验日长,所耗银两不知要多少,能多卖一点是一点。你是商人,自然懂得这样的货色能卖到怎样的价钱。来日方长,精打细算才可以细水长流的。今后,还少不得你要一批批的帮本宫变卖东西了。”
虽然佟霞又说了一大堆的话,但是金霞还是没有听大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而最后佟霞所用的本宫二字,则是深深的吓了金霞一大跳。这几个月来,彤霞待自己和紫霞一向亲厚,从不自持身份,就算外人在场也从来没用过这两个字眼。如今用了,难道是生气了?气自己不帮她的忙?
张口想解释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是又咽了回去。思量再三后,还是拿起了那袋海珠,叩恩出宫了。
望着她出宫的背景,佟霞心中又是好笑又是说不出的什么别的滋味。而香屏之后转出来的一人却是有些喜也有些同自己同样滋味的说道:“原来爱妃的眼光是如此之好,明家的女儿,果然不同凡响。”
牵裙记
上一章的名字叫扩盟记,看过之后的人大抵都会认为叶诚嘉与佟霞的这个扩盟的对象是明金霞。毕竟明妃曾予了三姑娘太多的好处,而她们血浓于水的关系又让三姑娘似乎终究无法逃脱这个皇宫的牵绊,纠缠进来是确定了的。
可实际上呢?在叶诚嘉与佟霞嘻笑完毕后,他为了回避某人离开了碧波宫。当宁骞被叫去木兰馆处理宫务时,叶诚嘉却是悄悄的从秘道再度回到了碧波宫中。虽然在金霞面前,他也没有现身,但是众位看倌们在知道了佟霞与三姑娘的对话后,应该都反应过来了。这对真帝假妃要回避的是女官宁骞,而要扩盟的对象自然也是她。
至于为什么要弄个金霞出来嘛?一则是为了让宁骞相信金霞的入网,二来也是为了试验一下明三小姐的性情。
“我厌恶裙带,更厌恶那些送女儿入宫以期他日步步高升的官员。朝廷养他们这些官员,不是看中他们的女儿,而是要他们尽心尽力的为国效力,为民造福。可这些不成器的东西却大多想得以裙带之系升官发财。我的目标不是这样,所以我绝对不允许外戚干政,即使在这样的时期,即使只是象金霞这样的帮忙,也绝不允许。”这是叶诚嘉的原话,在耳鬓厮磨时,他以极低的声音告诉了自己他的坚定,用厌恶二字来表明,他其实对自己刚才所提的那个想法有多么的‘厌恶’。
皇帝从来都是讨厌裙带的,但却从来没见过一个皇帝会弃裙带不用过。叶诚嘉的这个想法实在是给了佟霞很大的刺激,虽然暂时不太明白是什么导致了他这样的想法。但是他这样的想法却也正好顺了自己的心意,毕竟利用金霞到这样的地步,也是有违自己的初衷的。也于是,便有了上一章弄得金霞晕头转向的那幕大戏。
戏幕落帷,寝宫之内静无他人后,佟霞是终于可以问出自己心中的疑虑了:“陛下为什么弃用裙带?讨厌是正常的,可弃用?史上从未听过。”就连圣人不是也有什么内举不避亲之说吗?
在这个新加盟但却似乎绝不可能背叛自己的盟友面前,叶诚嘉用不着伪装,更用不着拐弯抹角。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二人要合作的时间会很长,而要避免冲突与尴尬的唯一办法就是要在最初的时候,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原则与底线:“朕十六岁登基,比起先贤这个年纪并不算小了,可是先皇是突然驾崩的,一夜暴毙且不知死因。那个时候朝政混乱之极,先皇在世时犯下许多大错,积怨极深、民心紊乱。而朝中在位者又多为阴狡谄媚之辈,除却令尊之外,真是再难找出一个正直人士。这种情况朕不能怪群臣,毕竟是先皇乖戾的作风造成这一切的,只有那样的人才能留在先皇的身边而不被处死流放。”
“危乱之际,朕即了位。但却并不是因为朕的文治武功强于其它兄弟,而是他人有污。先皇有三位皇子三位公主,朕是早子不假,可朕前面还有一位公主叶沉潋,她与她的母妃在入宫的第二年,她五岁的时候与母妃一起失踪了。按先皇那个脾气来讲所有人都认为会大发脾气,誓死追回二人并严加惩处,可是先皇却并没有,只当没有这回事更只当后宫之中从来未有过这二人。朕下面便是峻王,她的母妃是白理国公主,地位本极高,可是当初她的母妃不知何故惹怒了先帝,被先皇失手打死了,也因此白理与本朝结下死结,至今未开。峻弟下是铖王,他的母妃是如何进宫的,你听说过吧?”
叶诚嘉讲这话时淡淡的,可是佟霞却知道这些事是他心底的秘密,如果不是自己占据了明妃的身体并且与他结盟,他是绝不会说这样的话的。关于铖王的母妃嘛,自己听宁骞说过:“铖王因母妃削爵也不能继承皇位,所以大臣们便推选了您为君帝?”
“是的,那个时候只有朕是唯一最好的选择,朕是嫡子,母妃又无过错。所以满朝大臣商议后决定由朕来继位是最好的。于是,在父皇暴毙百天后,朕登基了。”一个皇帝说到自己登基的时候应该是怎样的表情呢?佟霞没有见过别人的模样,不过自己起码敢肯定眼前这位是不正常的,他一脸的阴郁,仿佛那天不是登基为帝,而是步入油山火海。
“朕与明妃的情事,朝中无人不知,明妃在位时后宫嫔妃极少,可是当明妃幽禁碧波宫后,朕的后宫却从此热闹了起来。有图谋的,有权势的无不争相走告,千方百计的将自己的女儿送入宫禁中来,那年本不是大选之期,可一年到尾却陆陆续续的进来了三十多名的女子,全部挤在千芳居。说是待选要朕挑剔,可朝政之事却偏偏总是与这些女子的背景扯不断纠缠。”想起那两年的日子,叶诚嘉简直是恨到了牙痒。虽然他没有再往下说什么,但是佟霞却明白他为什么如此厌弃裙带了。虽有矫往过正之嫌,但他既然有这个想法,自己也只好遵从。
只是有一点却想起来有些可笑:“可现在前堂之上不也是裙带重重吗?”左相亦好,其它大臣也好,每次进宫留下的嫔妃里都有他们的影子。而这个诚嘉帝既然用那些裙带,又为何试验金霞呢?难道……
她的灵光乍现正对了诚嘉之话:“你想的不错,那些裙带只不过是昙花一现,朕终有一日会将他们一网打尽。而金霞不同,她是彤儿的亲妹,朕的真正裙带里绝不允许有沾权惹势之辈。”
虽然经实验证明,金霞在权利金钱与自由坚持间有了正确的选择,但是当佟霞看到叶诚嘉气愤难平的表情后,还是有了一丝的惧意:“如果有了这样的人呢?”金霞顶住了考验自然是好的,可如果顶不住呢?会是怎样的下场?杀、罚亦或者是贬谪?
叶诚嘉明白她的想法,而他的回答也甚是直接了当:“裙带是系在人身的,如果裙带有污,那么唯有弃人才可以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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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人?弃的当然不会是明妃,毕竟叶诚嘉很清楚目前这个身体里的女人不是明妃了。说这样的话出来,自然是在变相的警告佟霞:约束好自己也约束好明家的那些明妃所不曾主动亲近,可现在佟霞却在努力亲近的亲人们。
佟霞不是明妃,叶诚嘉是不会对她手下留情的!
威胁的话,说得如此斯文?亦或者这本就是古代人爱玩的东西,用隐喻来表示身份之高贵!可惜的是,佟霞有点想笑,玩着腕上所戴的一只玻璃透的玉镯道:“陛下应该换个别的方式来威胁佟霞,毕竟死对于我来讲不是什么坏事。我的灵魂来到这里根本不是出于我愿,也许您大发慈悲,一刀下去我的灵魂就回到原来的地方去呢?”
不凉不热,象是开玩笑但可惜的是眼中却没有丝毫幽默的味道。很清冷但却果绝的目光,叶诚嘉看得是一阵的眯眼,沉静半晌后扯扯嘴角一笑:“有时候,死是幸福的事情。”不死不活才是最可怕的。
这回威胁得还蛮有水准!佟霞相信如果自己是身体穿越的话,会顾忌或害怕。但可惜的是:“陛下,想活是很难的,但想死、是很容易的。况且,您爱明妃,不是吗?”
一句话呛得叶诚嘉是险些压抑不住自己的脾气,手已变拳但却在几个吐纳间又回复到了原来的平静,脸上轻轻的笑意仿佛刚才根本没有出现过怎样的情绪,仍然是心情舒畅的和某个爱妃在这里你侬我意。
如此变脸绝招实在是看得佟霞钦佩无比,兴味盎然的看看叶诚嘉几乎完全无缺的表情后,不由得笑了出来,起身游走到叶诚嘉的身后,玉臂轻舒是揽住这位年轻英俊的皇帝,亲亲的冲他的耳角呵着香气,明显诱惑的动作却是没有任何的反应,他浅浅的仍在那边微笑,眼睛看着一边墙上的字画,象是欣赏得很有味道,当然更象是四周无人。用实际行动来向佟霞证明,她的这些举动根本不算是‘人’的标准。
这种暗示所带的羞辱可比刚才强多了,不过佟霞并不气馁,一个转身便是坐进了他的怀中。叶诚嘉没有要搂她扶她的动作,所以佟霞只好自力更生的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然后回想着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些A片啊,三级啊甚至BL录影带中的境头,开始全方位立体式的骚扰面前这个男人。或亲或咬或吻或爱抚,总之自己能想到的事情全部集体做了一遍!可这个家伙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只是没有动作没有表情,甚至于连男人们比较容易激动的部位也没有丝毫的反应。如果不是自己曾经‘亲身体验’过的话,佟霞也许会相信这位诚嘉帝某方面有问题。但可惜,事实证明他的生理机能完全无恙,那么就只能证明一件事情:“陛下,您给其他嫔妃到底吃了什么药?可以让她们的信期延长两个多月,并且有呕吐恶心反胃、食欲不振、头晕眼花之症状呢?”
两次勾引失败,可再次语言出击却是惊得叶诚嘉差点没有伸手掐死眼前这个似乎真是太过聪明的女人,眯起眼看着怀里的这个实在奇怪到家的女人,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隐忍了下来。
他不说,她也不说,可两个人的目光却一直胶着的。用眼神来试探着彼此忍耐性的极限!屋中静静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从窗棱里透进的日光静静的从西向东,直到陨落再不见红光晕染。而换上来的却是浅浅淡淡的月光,重新萦绕在这两个相拥男女的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屋内二人的姿势表情却是一点也不曾变化。男人一脸的淡漠无动于衷,而女人则是一脸的柔顺媚意横生。只有眼中的光芒此消彼长来表明这场战斗曾经有过的激烈对抗。不过目光这种东西别人是看不到的,半开放的花厅外来去的内侍宫人看到的只有深情相拥的君帝和明妃,浑然不觉其中长达两个时辰的激动对抗。
直到,晚膳备齐后,连喜才是在花厅外五步处轻声提点道:“皇上,娘娘,晚膳备妥了,请用膳吧。”
一句话总算是解救出了即将崩溃的佟霞,可自己这边才一松懈,耳边便是传来了叶诚嘉亲昵的讥笑道:“爱妃,终于撑不住了?”语调很亲昵,言辞也很暧昧露骨,相信除去二人之外任何一个外人听到,都会以为是夫妻房中私话。只有他和她明白,这是某人的示威!
佟霞明眸一眯,刚要辩嘴,叶诚嘉却已经是扶着她起身了,脸上换的诚然是那副深情不悔的模样,就连眼中的柔情都腻人无缘,只有轻轻吐出的话语那样的尖锐:“百步行,一步差。不要辩解!我想爱妃不得不承认,最后的坚持才是主宰胜利的关键,这个险浅易懂的道理吧?”刚才连喜虽然叫了用膳,但它既不是掌刑官又不是比令官,他无权决定比赛结束的时间,可你却先松了气,这便是你的失败之地。
叶诚嘉的言下之意,佟霞自然是晓的。关于自己在最后关头的失策,自己承认在这场比斗中自己是失败了,不过:“陛下,您不想知道臣妾是如何洞悉那个小秘密的吗?”别忘了,你还有小辫子在我手上哩。
把柄是个好把柄啦!
但可惜的是,不是只有佟霞会按照这个奇怪的情况来审时夺势的,叶诚嘉更是其中翘楚,亲昵的挽她往膳厅走的同时也回答了一个差点没把佟霞高兴死的话:“爱妃如果嫌日子太无聊的话,朕也有关于爱妃的小秘密可供他人参考呢?”用眼神瞟瞟佟霞的脑袋,又瞧瞧她的小腹,那意思是分明说:你是愿意我把你的灵魂交换一事说出去?还是把你怀有身孕一事讲给其它爱妃听呢?
这样的威胁话却为什么让佟霞快高兴死?理由只有一个:“陛下终于相信臣妾了?”否则怎么会开这样的玩笑?要知道脑袋里的灵魂是自己的,可身体却是明妃的,更不要提肚子里的这块好东西了,那可是他与明妃的结合物哩。八五八书房叶诚嘉拿这个开玩笑,明摆的是已经认可自己的能力了。
她眼中的骄傲,叶诚嘉当然看得懂,只不过:“聪明你够、忍耐力也可以,但是时局几何?爱妃又知道多少呢?”不知情的聪明人,会死得更快更惨的。
对于这一点嘛,佟霞是很有信心啦,甜蜜的搂着叶诚嘉是步入了膳厅,笑道:“陛下会告诉我一切的,是吗?”你是不会放任明妃死的,哪怕只是她的肉身。而这点,则是自己最大的筹码、最强的后盾!自然,也是叶诚嘉最柔软的死穴。
裙带这种东西嘛,不是只有女人身上才有的物件,男人身上的裙带更多且更无法解脱。当然前提条件是:你一定要把自己变成对方身上最重要并不可或缺的裙带才可以。
再一次的,佟霞庆幸自己是灵魂穿越!
无比庆幸。
九金记
叶诚嘉是个怪男人!
佟霞决定自己要唾弃他,当然是偷偷的。
昨天用完晚膳后,他自然是要留在碧波宫住宿的。留宿自然是睡在明妃的床上啦!但是当内侍宫人完全退出内室后,这个家伙却是骨咕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扯过床上的一床锦被后就是准备歪到一边的睡榻上休息。这个情况是把佟霞弄得是楞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睡床去睡榻上睡?“如果陛下是怕我再沾染您的男色的话,请放心。如果小女子如此迷恋您的男色与技术的话,不会说破身份的。”
也许是话说得太直白了,也许一个正常女人是怎样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叶诚嘉再一次的被自己的话气得差点发飚。不过这回自己倒是抓住他的小辫子了:“陛下,您在哪儿安寝,臣妾并不敢置疑。但是人睡一夜,睡榻必有温度,明晨宫人进来服侍时,如果发现异相,又当如何?更何况,臣妾粗于侍夫之术,下晌献媚于陛下不也一无所获吗?难不成,陛下入夜之后自制力会较差吗?”
死丫头!好厉害的一张嘴。
不过她说得倒也真是有理,此理确实是疏忽了,如今碧波宫里还是以前的那些丫头,万一让她们发现可就不太好了,毕竟如今的情况自己是要专宠于明妃的。虽然此佟非彤,但肉身是一个的。只好依她了,反正那床很大,不是吗?
佟霞是牙尖嘴利的把叶诚嘉弄上了床,但很可惜的是这位君帝在知晓自己的灵魂换位后,不再象以前那样柔情蜜意的百般爱怜,更不会搂着明妃彻夜欢爱与共拥入眠。正经八百的同床异梦,各睡各的。只不过,这位叶老兄也真是够可以的:“陛下怕臣妾贪看您的美色吗?为何着衣而睡?怕人不知道臣妾有孕在身,不能服侍圣驾吗?”刚说了不能让人发现,他居然给自己穿着里衣睡,太不开眼了。
虽然这丫头说得有理,但是叶诚嘉真的想发飚了,翻身起来是瞪着眼前这个自己已经脱得光溜溜的丫头,实在想骂她,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女人。“听说你的本元是处子吗?”她亲口说的,可是为何看不出这丫头一点点的羞涩?当着一个大男人的面脱得光洁溜溜居然都不害怕或哪怕是露出那么一丝丝的羞怯来,反而要求自己宽衣?实在想刺激她几句。不过话一出口就觉出自己实无胜算了,毕竟她这段日子与自己所亲所近已经实在算不得处子,而且此番说这样的话实在是为了‘计划’好。
气哼哼的一边脱衣一边在心底是暗骂,而佟霞这回也没有再刺激他,毕竟人家是君帝嘛!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宫人内侍以房外以鸟鸣出声,示意君帝要起身了。按照往例来看,叶诚嘉会故意拖延一段时间以示宠爱才可起身,可今天却当时就起,反倒是佟数腻歪了上来,缠缠锦锦得粘着叶诚嘉,看着他眼里直冒火,可脸上却不得不满溢宠爱的模样,实在是好笑极了。以至于一直到起身梳妆用膳完毕后,仍然是笑不可抑。这个模样把近身侍伺的玉箫和玉笛弄得晕晕的,宁骞和她的两个丫头也是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其它的近不了人身的人自然更是理解不了了。不过笑总比哭要好,娘娘这样笑,自然是与陛下圣心隆宠有关了。
宁骞虽是女官,但佟霞向来不把她当下人看,更是吩咐玉箫玉笛对其礼让有加。但凡陛下不在宫中之时,二人一向是平起平坐、共饮共食的。早膳完毕后,按理来说宁骞会到木兰馆去‘上工’了,可今天,她却是选择留了下来。
“妹妹今天有事?”不然为何这个时辰了还不走?
宁骞看明妃那架式是又准备到书桌画那些鬼图纸了,虽然想叹气但是唉,算了吧,看来这赚钱一钱实在是明妃的爱好,只好忍了半回话:“回娘娘,今天是上次新选宫女业毕之时,大约辰未巳初之时会由大内总管黄竟荣亲领来碧波宫。”
大内总管黄竟荣?
佟霞见过那位两三次,四五十次的模样一脸老实忠厚可眼神却游离尖锐,看得出来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几次碰面自己都伴在叶诚嘉身侧,他无缘多话,而回到宫中来后自己几乎是不出碧波宫的大门,并声明凡举有事皆往木兰馆找宁骞理论。这种情况下,除非别有企图的宫妃会进来串他门子,他这样的人自然是见不到的。
今天引见宫女这样的小事,他居然都想插手?什么意思?难道是对自己所选宫女多由掖庭所出,有所不满?不对啊。如果有不满的话,早干什么去了,不会等到训练完毕才来放马后炮。服侍过阳诚帝的人,哪会这样没水准。那么他今天来为了什么呢?四下里有宫女内侍不少,不便说些太私密的话,只有用眼神来问宁骞何事。宁骞淡淡笑笑,却并不说话。不过瞧她的神色应该是不值一晒的事亦或者是好事。
膳毕茶饮过后,还有两刻钟才到晋见的时辰,闲时无聊佟霞便让宁骞抚琴一曲给自己听。娘娘有命,宁骞自得相从。不过说起琴来倒也真的有趣,这位明娘娘失忆得好厉害,居然连棋琴书画几项一概忘得干干净净。唉!想不通啊想不通。
抚琴两刻,宫外内侍回报黄竟荣带着新训好的宫女求见了。外人既来,宁骞自然也只有站至明妃身侧的份了。
套数嘛,自然还是老套数,哗啦啦的一行九人进宫来后自然是叩拜行礼。九人?为什么是九人?算来算去从掖庭选出的也不过五人而已。其它四个嘛,黄竟荣自然算一个,其他三个却都是内侍模样的小太监,手中都拖有漆盘,上面红绸相盖,不知何物?
拜礼起身过后,黄竟荣是退到了一边回话道:“娘娘,此五名宫人已经训充完毕,今日便可进驻碧波宫,供娘娘驱遣了。宫女名册掖庭奴录方面奴才都已经妥善处置了,请娘娘不必挂怀呢?”
非常恭顺的模样嘛,而且嘴皮颇甜的模样。这种场合宁骞自然是不能代理的了,佟霞只好是亲自出面打起了宫腔:“辛苦黄总管亲跑一趟了,不过待会儿恐怕还得劳烦您把我这宫里褪下来的几名丫头领走,名册花录自然又劳您多费心了。”
宁骞虽代掌凤印,可宫女内侍的花名册却掌握在大内总管的手里,登记在案自然是他的事由,宁骞只可发话调用却管不着登录一事。
黄竟荣听后赶紧是回话:“这是奴才份内之事,怎敢当娘娘一个劳累费心之说。奴才当初选甄宫女失职,未得娘娘如愿已是罪过,劳费娘娘再选已经是愧疚不已了。请娘娘恕奴才当初失职之罪。”
很没营养的话!佟霞实在是不想和他多扯,听话完毕后含笑刚要端茶。黄竟荣赶紧又是回道:“听闻娘娘花诞即至,奴才为补他日失职之罪,特意备了薄礼奉上,请娘娘笑纳。”说完一回手,身后站的三个小太监便是踏上三步前来,跪在地上将手中的红漆拖盘是贡于顶前。
花诞?明妃的生日?几号啊?真的快到了吗?
佟霞自然是不会晓得这种事,扭头便是看宁骞,一脸的不明白自然是让在场之人无人领会了,这位娘娘居然连自己的生辰都忘记了。不过这种事宁骞不大方便说,倒是一边的玉箫上前俯在耳边是回道:“娘娘生辰四月初十,再过四日便到了。”
四月初十啊?那天不是群芳宴吗?这个明妃怎么会在那个日子诞生啊?扭头看看宁骞,一脸轻笑的模样,看样子这妮子是早知道了并且大概已经想好那天出什么花招了。不过那天归那天,眼前的事倒是挺有趣的。qi书-奇书-齐书电视上看到不少的这种镜头,主子过寿时太监们早早送礼表媚,不过如今头一遭享受这种待遇,也实在是感觉有趣。
看看黄竟荣,又瞧瞧那三只漆盘。看主子终于回神后,黄竟荣赶紧是扯到了漆盘上的红绸,里面的东西不是什么金银玉器,更不是珊瑚珠宝。这些东西碧波宫内要多少有多少,明彤霞何等出身?哪会稀罕这样的东西。所以黄竟荣是另避蹊径,准备了三样绝对不贵重,但却一定讨明妃喜欢的物事。
第一件:“听闻娘娘闲趣工造之术,奴才特意拖人带了这十数本历年来的工部营造书籍给娘娘观瞧。里面所记载的全是近四十年来工部所承建势造之物,图纸来历出处构造无不一一详实记载。”工部营造之术?自己的闲趣?这个黄竟荣还真是会托词哩。不过这样的东西嘛,自己倒是喜欢。轻轻一垂眼帘,沁烟便已经是上前收下了头一件漆盘里的十数件书籍,转交于星柔准备一会儿放入书库整编。
第二件:“娘娘虽爱工造,但却是玉体娇贵,不便亲自施工劳作。奴才听闻翰州之地出产一种白泥,粘性极强塑形不变,特意派人购回数十斤来以供娘娘取用。”说是数十斤,可盘上所盛却不足五斤,想来他也是怕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明妃不一定会收吧?兵行险招,他这样一次赌运看来还是不错的。一般的宫闺千金也许真的不屑于玩泥动土,但佟霞不在乎,甚至于是很喜欢这类东西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丝笑意,而东西嘛,自然也是留下了。
第三件的东西就有些趣味了,居然是一整套好漂亮的小刀小剪小镊小勾,凡举什么带尖的带刺的带勾的带刃的全有,足足三十余件,全是加工雕塑所用之物,而且做工精美,光泽清亮,居然都是银制之物呢?只是有个事理解不了?“银料最软,可这刀刃却为何如此丰利吗?”合金吗?
终于有一样东西让娘娘看了一眼便招来手中把玩的了,黄竟荣是喜不自禁赶紧回话道:“回娘娘,此套银器并非纯银,其间到底掺杂何物,奴才也不知晓。这东西本是九金阁所制所献呢。”
九金阁?
什么新名词啊。难道是一个商号吗?
自己这边才一沉吟,玉箫就再次上来是轻语补充说明:“九金阁是北方三巨商之一,凡举与金属有关之物都是他们经营的对象呢。”
这下,佟霞终于是明白什么意思了。
九金阁?黄竟荣?
原来他今天来是做这个来了?
只不过:“黄总管身为内监总管,总不会不知道内妃不见外客,这个道理吧?”即使献上贡礼,见不到人自然是谈不成买卖的。
明妃直接了当的问话实在是让黄竟荣又惊又喜,惊的是她的聪颖慧捷,而喜的则是她语下之意似乎颇有松动呢?赶紧是趁热打铁:“关于这一点,娘娘请勿需担心。九金阁主虽是男商,但因其一向承接皇朝兵器打造一事,所以也算是官门商客。阁主夫人齐氏曾是博文馆女监察一职,因嫁聚之事才退官的。但因其曾为女官,便有了入宫晋见后妃的资历了呢。”
关于这项规矩嘛,佟霞倒是在后宫典置上看到过。只不过对于这项交易嘛,虽然算是自己的计划中事,但是:“隔后再议吧,本宫倦了。”端茶送客。
黄竟荣知道这项任务不好作,但不管如何说了头便是好事了。见明妃端起茶来,自然是赶紧领着那五位各有后底的宫人是退出了碧波宫。外人走后,新进的五个宫女在萍影的带领下自然是重新下跪行礼。对于这翻来覆去的礼仪,佟霞实在是心烦得紧,可却不得不依着来。打发她们起来后,便是让扶淔带她们先下去安顿了,而自己则是扭头看向了玉箫:“北方三巨头是哪些呢?”
玉箫在进宫之前就已经听三小姐说过娘娘改了性子,喜于商术,对于这些商场上事自然是早做了准备:“回娘娘,北方三巨头分别是墨香坊、羽衣场与九金阁。墨香坊制纸印书研墨塑笔,凡举文房这事无不精于其事。羽衣场则是全国最大的织衣场,从养桑喂蚕织布制衣,穿戴上下都是它们的最贵也最好。宫中所用的衣料绸缎也都由羽衣场进贡的呢!九金阁则是开矿冶炼制金打铁,金银矿产全国也数它最多。除去北方三巨头外,江南还有四大富商:栖凤轩、明珠阁、铜雀台、萧瓷府。栖凤轩所营最广,凡举赚钱的买卖他们都做。明珠阁原先只做海珠海宝的生意,最近几年却开起了远洋商贸的事由。铜雀台的玉器最好,可铜器更是精美绝伦。萧瓷府顾名思议专营瓷器的制造。上述七家皆是商界,朝内宫中都有它们所织所造的影子呢。”
原来是这样!倒是不能小觑了古代这些商人呢。居然早早的便有术有专攻一词,打品牌打成他们这样,也算是颇有成就了。而至于九金阁为什么会找上黄竟荣一事嘛,根本不用想。七彩虹出了那样的风头,名声怎么会只留在京城呢,肯定早串到了其它见钱眼开人的耳朵里。只不过碍于自己的身份,不方便上门求教罢了。找上黄竟荣,自然是看上了他的身份!想透过他,求得自己的一纸图装罢了。
目的很明显,可是有些时候为人所图也是一件快乐的事不是吗?而且,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这样的发展实在是太令自己满意了。
佟霞和诚嘉的双谋番外
佟霞:
这仍旧算是一封信,依然所寄所处,当然为了保密起见,依然用英文所书。不想没个称呼,便暂以GOD来代替吧。反正也是他让自己来到这里,玩这么一场不知道是不是做梦的游戏的。
GOD兄啊,我活得好不舒服。虽然说在后宫里处处吃好的、用好的,住的地方也极尽豪华,还有一堆的下人侍伺着。但是,我就是不舒服!
后宫的日子并不好过,虽然上天赐给我一个宁骞,让我不必把心思放在一堆女人的内斗上面,但是日子好象并没有因为此而变得好一些。宁骞的别有用心让我必须防她,叶诚嘉这个绝对古怪的皇帝也让我很有些摸不着头脑。
真是想不通耶!他为什么会如此的‘洁身自爱’。那天问他为什么让后妃吃药造成假怀孕的现象,这一问题其实是个试探,因为自己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后妃们都会在三月前掉孩子,根据以前看过的一些小说电视剧便有了那样的想法。但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情况居然是真的!这个叶诚嘉居然真的是让后妃们吃了什么以至于通过假怀孕的事情来控制她们的升落。目的自己是理解的,过程大概也就那么回事,可是动机呢?而且经过自己的亲身试验后才发现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叶诚嘉在知道自己的灵魂并非明妃后,居然和自己保持起了距离?和明妃的肉身都不曾亲近的话,那么他和其它后妃会是怎么回事呢?难不成也没有那个过?太夸张了吧。不要说他是一个帝王,就算是普通男人恐怖也是难以做到这一点的。可那天自己真的已经很用心的在勾引他了,为什么这家伙楞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自己和他上床很多次了,这家伙的体力与技巧都很好,有时候一夜会要好几次。这样精力充沛的男人能忍得住吗?而且如果他真的哪个都不碰的话,可有整整七年的时间呢,不是好过的一段日子咧,尤其天天美色还在当前。
……很想再八卦一下下,但是好可惜没有更多的证据之前,一个人实在八不起来。
闲扯完后,聊一些比较有建设性的事情吧。
当初给金霞那样的图纸,一方面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联络姐妹间的情谊,毕竟自己不是真正的明妃,要想在这个时空里茁壮的生活下去,就必须要有朋友和联盟。金霞身上流着和自己相同的血液,她是最佳的伙伴。另外一方面嘛则是纯属幻想的。看得出来,叶诚嘉这个皇帝当得并不名副其实,他私底下在搞什么鬼,自己不知道。但是既然预备与他结盟,那么就要有绝对的实力。在商界闯出名声,自然会吸引更多的人前来与自己结盟。古代人都说钱怕权,可经历过资本主义代替封建王朝的现代人则更明白,钱也能胜权。
这,倒是自己的主张。而如今看来,这一步终于是要实现了。
不再写了,自己现在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叶诚嘉今天没来这边过夜,自己正好一个人睡个好觉。不过他为什么没来这边过夜呢?难道是怕自己又调戏他?
好好玩,不敢回想他昨天的表情了,会笑到脱虚的。好好睡吧!他不在,随便自己的睡姿再不好,也行了。
晚安啦。GOD兄!
诚嘉十年春四月初三夜。
诚嘉篇:
唉!想不通为什么当初会养成写日记的习惯。按说一个皇帝是不该写这种东西的,但是自己毕竟也是一个人。在这个四处危机四伏的宫廷里,自己为了生存必须要学会压抑感情,可是却没有舒泄的渠道,只好用这个办法来倾诉了。
彤儿居然魂穿了。
真是想不到的事情,居然这样发生了。穿越一词在世俗人的眼里可能是荒谬的怪论,可是自己是皇帝,又有着在光明神殿里侍神的那样一个朋友,自己知晓这样的事情是存在的。如果能力允许的话,自由出入各个时空隧道也是常事。但是……
她康复了吗?在那个时空里她能适应吗?根据那个佟霞所说,她来这边的时候是因为有人要害她。看来她的生活环境不会怎样好,佟霞那么聪明的一个女人都会有误中圈套的一天,那么彤儿该怎么办?
在这里虽然表面看起来被幽禁着,可自己派了人日夜照顾她,一有空闲自己也会去瞧她,虽然她的意识已经涣散得认不得自己,可起码自己可以保证她有吃有喝不伤不病。可……她到了那边该怎么办?会有人管她吗?佟霞的家人好相处吗?如果她的疯症不好的话,那么日子会不会过得太惨?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布局九年,好不容易挨到了这个时候,自己不能为这些事分心,自己必须要全力以付针锋朝局才行。既然神侍当初向自己发誓:自己会和所爱之人终生幸福的话,那么就一定会有那么一天。自己会等她,会好好等她康复回来。而在这段时间里,自己则必须要整顿好一切的朝局。在她回来之时,奉献给她一个清朗向上的盛世乾坤。她那样的善良温柔,必定会成为一代贤后。为了那一天,自己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好好,不想这些了,想正经事好了。
朝局上的一切正在进行之中,目前没有什么变故可值得担忧。佟霞的事情倒实在是让朕忧心。她与彤儿的性格相差太大,直接勇敢但却不鲁莽,聪慧更知道容忍。不错,她绝对是一个难得的盟友,但是可惜的是她却没有什么把柄落在自己手里。自己无法掌握她,可她却倚着明妃的事情可以拿捏住自己。
这不是一个太好的现象。
倒不是说她会背叛自己,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以她如今的这个肉身的身体来讲,她绝不会背叛自己,甚至于会帮自己。可是,自己对她真的不了解,放这样一个盟友在身边,自己会不会失策或者过于急燥了呢?
不、不是的。
收她为盟友,并不失策。她有那样的才华,不利用实在是可惜了。而且为了今后可以顺利封彤儿为后,那么她的才华则是最好的武器。而如今的情况下,政局上的事自己是不需要她帮忙的,她似乎也并不太精于此道。看她让宁骞全权处理后宫的事情就知道,处理女人堆的事她也在不行。那么她在行的好象只有赚钱一道了。
听说今天黄竟荣带了九金阁的礼物给她,她收下了却不多发表言辞。聪明的女人啊!看她到底要如何玩下这场大戏才是。
今天晚上没有到碧波宫去,理由自然不是因为自己怕了那个女人的调戏和取笑的眼光。自己留在碧波宫的目的是因为今天晚上自己要出宫,见一个人。
时辰不早,该出发了。
叶诚嘉十年四月初三夜书。
第三卷:擒风
秘行记
商道古来有之,虽然时代的不同会造就也许根本不一样的经营方式,但是经营的理念是不变的。以新求名,以稳固利,以神慧恒久远。
自己给金霞的各种新式新样的东西,造就了七彩虹一时无二的暴利兼名声。明金霞这个老板的名声固然是响彻了全商界,但是明贵妃的聪慧何尝不是更加引人注目呢?金霞的七彩虹商号在之前不过只算得上是京城的二流商号,可是四样新货一出,却是惹得京城人士无不人头涌动的纷纭抢购。但凡是有点脑子的商者都会尽快与这个发明奇才扯上关系,争取得到一件半件的新图纸来创收,当然如果可以收为自己专用就再好不过了。
只不过如今自己的这个身份,实在是有太多的人望而却步。毕竟自己是个不缺钱的主儿,堂堂一国的贵妃设计个东西出来让妹妹赚钱还是有道理的,可如果别人想分一杯羹的话,也许就很难了。
九金阁居然能想找通过黄竟荣这个途径来联络自己,算他有眼光也有一些本事见地。不过目前来讲,敌急我慢才是致胜关键。自己眼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好好拎一下自己新换进来的五个宫女是正经事。防人的日子过得太麻烦了,如今自己要慢慢培养一些亲信了。
佟霞不急于联络九金阁,但并不表示她会对今后的可能性做出一些评估,然后以金属为材质设计一些东西出来。玉箫玉笛是明家派来的近身女官,佟霞的起居坐卧都由她们二人亲手服侍,可以说是明妃走到哪里她们两个就跟到哪里。当然,佟霞在作画的时候,身边跟着服侍的也是她们两个人了。
玉箫玉笛是金霞挑出来的,虽然如今跟了明妃但心里仍然向着是三小姐,见了昨天那出,如今又瞧小姐搁下前几天的画作不理,专心设计起另外一个图纸左上角写着材料为金属的东西后,不由得心下一紧。
午膳过后,服侍佟霞睡着后,玉箫玉笛是悄悄的来到了自己的小屋里咬耳朵。
“姐姐,这可怎么办?看大小姐的意思是有心思要与九金阁合作了的。这样的话,三小姐怎么办呢?”玉箫玉笛从小就颇得金霞的照顾,自然理解她这么多年来经商的不易。好不容易如今有了些许起色,可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
玉笛的话,玉箫怎么会不明白。只是:“那天不知道三小姐和大小姐说了什么,完事后瞧她们两个的脸色都不好的模样。而三小姐更是破天荒的有五天都没来碧波宫了,是不是吵架了?如果不是吵架的话,大小姐不会这样做的吧?”虽然进碧波宫的日子不长,但是瞧明妃一直待金霞三小姐很好的。只有那次谈话后,情况变得诡异起来了。
姐妹两个咬了半天耳朵,想找出原因来,可却是怎么也找不出来。明妃平常不大爱说话,宁骞管得又严不让奴才问主子的想法,而二人服侍时间又短与明妃的感情还不深。出了这样的事可怎么办呢?
“不管如何,还是先通知三小姐吧,看她是个什么想法。”玉箫拍板定案后,玉笛就是悄悄的溜出宫去了。
她前脚溜出了碧波宫,后脚一袭淡青的影子便是晃进了主寝室之内。而床上刚才还睡得安详的明妃,早已经睁开了眼睛,半歪在床榻上瞧着蹑手蹑脚进屋来的萍影,笑道:“她们传信去了?”
“是的,玉笛去传的信,玉箫唤了咪咪在帮您炖药膳呢。听她说您最近不喜饮食,经常冒冷汗呢,正和咪咪商量着如何给您补一补。”
难得听这个丫头说这么多话呢。
佟霞是拍拍床沿,示意萍影坐到身边来说话。这样亲昵的抬爱动作让萍影实在是觉得有点不自在,不过当然还是依旨坐到了床边,可她一脸一眼的怪异实在也是让佟霞看得好笑:“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对不对?玉箫玉笛分明对本宫很好,可本宫却要你去监视她们?”
明妃说得很直接,萍影当然也回答得很直接:“娘娘把奴婢从掖庭提释出来,奴婢一直很感佩娘娘那日的胸襟气度,不过更敬重娘娘的是那天的正直。”话说了一半,另外一半就不用再说出来了。那天那样正直的明妃,为什么会在自己进宫当差的第一天就派了这么一份不光明的差事给自己办呢?
萍影的认真让佟霞很是高兴,歪着和她说话不太舒服,便是起身半靠在了床栏上。为了怕床栏太硬,萍影是给她背后加了好几个软垫。这么贴心的丫头,佟霞是越看越喜欢。
“知道我为什么给你红头牌吗?”普通宫女的腰牌是绿头牌,只有女官的腰牌是红头牌。“从在掖庭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你。那么多侯选的罪奴都是小心翼翼、谨慎的想讨好本宫。只有你很平静也很傲然,有千金小姐的风范。不错,如今你是罪奴,但入罪的理由是因为你的家人,而不是你。再退一百步讲,家人的罪就一定是真正的罪过吗?先帝的功过,做臣妾不能直言,但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先朝到底有多少冤案。对于你家的事情,本宫知道的并不多,除去知道你父亲曾经是兵部尚书外,什么也不晓得。但是你的神情和你的气度却告诉本宫,你父亲的案子有问题。一个人性有污的父亲是教育不出你这样神情傲然但眼神却清朗的孩子来的。”
“娘娘。”萍影没有想到佟霞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之间满腹的话语想倾吐,可是却全让明妃挡了回去。轻轻的瞄瞄四周后低声道:“你虽在掖庭,但也应该知道朝廷的局势,目前的情况来看你心中所想的根本不可能实现。除非君帝真正临权,否则你家的案子就一辈子也翻不了。”
关于这点,萍影明白。左相权倾朝野,君帝实在是无奈的。不过:“这与您要奴婢监视玉箫玉笛有关吗?”应该是两回事吧,完全扯不上边啊。
佟霞是轻轻笑笑,看看这华美的宫殿,处处奢华之极,如此待遇下的女子应该是怎样的心境呢?“如果是你换了本宫现在的地位,那么你会安心待在这里享受荣华吗?待在男人的背后等待一切,不是本宫的作风。虽然本朝不限于女子干政,但那样直接为政实在不是最好的主意。本宫要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帮助君帝,当然也要帮助金霞实现她的理想。只可惜,她与本宫多有心结,就算如今本宫失忆忘了一切,她也不会轻易忘掉过去。让你监视玉箫玉笛,不是说本宫疑金霞有害已之心。而是本宫在设一个局,一个让金霞可以完全信任本宫的局。”
“您的意思是:不破不立?”萍影好象突然明白明妃的意思了。而她的理解在佟霞看来,则是更加喜欢她的冰雪聪明。只是有一点不好:“你要改改你的脸皮了,太过直情流露,在皇宫里是活不长久的。”
这话是真实话好话了,萍影自然明白,轻笑福身施礼道:“谢娘娘指点。只是下一步,要奴婢做什么呢?”四妃可以有四个女官,如今宁骞为首代掌宫务,玉箫玉笛是娘家派来的近身侍伺,而自己这个女官的定位则是随传随到。
佟霞转转眼珠后,心下有了计量:“你去黄竟荣那里一趟,把剩余的白泥全给本宫搬回来。”昨天盘上所盛的不过五斤,实在不够用一下的。
萍影领旨,只是:“如果黄公公还有别的意思呢?比方说,他如果想打探娘娘对于九金阁的想法,怎么办?”怎么办?佟霞是听得这个有趣,弹弹萍影的额头笑骂道:“和我嘴皮子这么利索,和个太监倒不会说话了?”有多少本事用多少本事,弄晕他就可以了。
明妃的趣话自然惹得萍影是一阵可笑,不依的打趣说娘娘骂她,玩笑间玉箫已经是领了咪咪进来了。所端的是咪咪炖了一上午的冰糖银耳羹,吃到嘴里是又滑又糯,美味极了。诚如娇女啊,皮尤嫩。浑笑的想打趣一下自己这个乖乖小厨娘,可却吓得小丫头快哭出来了,只好是乖乖的吃羹后,继续画图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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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素有钢筋丛林一说,处处充满了金属元素。金属带给人们许多生活顺利条件的同时,也带来了太多的污染。过度的采掘,稀有元素的辐射,冶炼的遗毒都是禁之不绝的麻烦事。佟霞经历过这些,所以在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后,从来不曾想发动那样污染环境的工业革命过,以至于在给金霞的图纸里也少用金属。但是九金阁这么一个头招找上门来的主顾,自己如果推之遥遥不是明智之举。反观之,古代冶炼技术是极低的,与其让他们这样浪费原材料,不如自己帮他们一把,以同等的采掘基础上得到更多的收获。
在这样的基础上,佟霞开始拼命加快现代冶铁技术。因为不清楚明光圣世的冶铁过程,所以让星柔从书库里是翻出了一堆有关于冶金方面的书籍。这一个翻看便是整整的一下午,直到晚膳时分才是被圣驾到临的传唤声惊回了魂。只不过魂虽然回来了,可脚步却动不了,一下午一个姿势,弄得双腿发麻根本行不了路。略一行进,就觉得双腿双脚是止不住的发麻,差点摔倒时,被龙行虎步而来的叶诚嘉是来了一个英雄救美。
“彤儿,没伤着吧?”叶诚嘉的话很温柔怜惜,可眼中低藏的焦急担忧却是透过佟霞,直视肚皮。那意思分明是担心他的孩子,而不是怀中这个爱妃。
这样的深义,佟霞怎么会不晓得,只是四周皆是人,只好是应景的唱起了大戏。柔情万种的和叶诚嘉唱了一整晚的大戏,沐浴净身后扶入寝宫休息。看了一整天的书,佟霞是累得不行,脑袋一挨枕头便是睡着了,根本没心情去调戏某个男人。
可这边自己香梦才入眠没一会儿,就被身边的人摇醒了:“佟霞,醒醒。”
身边的人,能有谁?自然是叶诚嘉呗。
梦得正好被人吵架,佟霞实在是心里有气得不行。不过在瞧见叶诚嘉还有寝宫里不知何时开启的一通暗道,还有两个身量模样都与自己和叶诚嘉十分相似的男女后,瞌睡虫一下子不见了。什么意思?瞧这意思分明是要这两个人代替自己和叶诚嘉,然后他要带自己出去吗?为了惊醒他人,所以不能说话,只是用手势比划。叶诚嘉所给的自然是肯定的答案,且不容佟霞多说,便是牵着她下进了秘道之中。
从青霞的嘴里得到,碧波宫下的秘道可以脱离宫廷直至承恩湖边的一所密林之内。佟霞自然也清楚碧波宫下是有秘道的,可却从来没有参观过,原以为只有花厅下有一个入口,可不曾想到的是寝室下居然也有。主寝之到是在二楼,而这个秘道下至地下的过程中好象走的是一层红柱之中。一根长条的绳梯简单之极,佟霞没有玩过这个,但是叶诚嘉能办得到,自己可不能让她瞧扁了。顺梯而下将近十米后,终于来到了地下秘道之中。
入道几步后仿佛脚下踩到了一个怎样的东西,道中灯火仿有灵性似的自动亮了起来。灯影虽然摇摇,但秘道中大致的情况还是看得很真切的。秘道四周全是青石所制,一人高,二人宽,甚是狭窄,而曲径幽幽,前方根本看不到出口。叶诚嘉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干什么?想问什么,得到的却是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他在前佟霞在后,便是一径的向前去也。
秘道之下曲径甚多,到处弯弯绕绕的都是四通八达、看不到尽头的岔路,而且每条道几乎都一样,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佟霞搞不懂要如何走,可叶诚嘉似乎架轻就熟,步伐行进得很快,几乎算得上慢跑的速度了。可就这样,两个人也一直走了大概有两刻钟的时间,才算是走到了一条路的尽头。
这次不是绳梯,而是青石砌成的台阶。四周也根本没有小说电视里演的那种图案啊或凸起物之类的。如何开启机关呢?只见叶诚嘉是先行跳到三阶之下,然后回跳一阶,步行直升四阶后,嘎吱吱一响,顶部机关自动开启,露出了星空皓月以及影影绿柳婆娑。
五试记
党派这个词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呢?史上似乎并无可考。在国民党共产党出现之前,清初似乎还出现了什么四爷党八爷党,再往前推论的话,佟霞真的不记得怎样的党派了。不过关于派别联盟一词倒是听过的。这样的东西用以维权固利是千百年来老祖宗流传下来的好经验。不管你的身份是天潢贵胄还是贩夫走卒,只要你心中有所求,那么就避免不了党派。而且往往是所求越大越多,党派之成员就益多。
叶诚嘉有朋党,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虽然明面上瞧起来,他这个皇帝似乎真的孤立无援。兄弟们各有心结,叔伯们死伤无数,老婆全是裙带牵扯,他还让关在禁宫里不可轻易出来见人。所有的天时绝对却全败给了地利,可能任谁也不晓得整个皇宫地底下全部都是暗道吧?出宫,有时候是并不需要宫门的。
青霞说她上次出宫时,位置在承恩湖附近,可这回出来的地方虽然也是密林中,但却更象是某家大宅的后花园。林中无人,但却早在出口处备下了两身轻便男装。佟霞根本不用叶诚嘉提点,便是非常有眼色的自顾自的换上了。这衣服似乎知道是谁要穿的,尺寸做得很合适,布料却只是平常的绸缎,大概是不想招人注目吧。衣服是有了,可头发却只有披散着了,反正明妃的发质极美,即使是披着也是摇曳动人。
太过于自信平淡的表情,让叶诚嘉看了又是欣赏又是不悦,始终抓不住这个女人的小辫子,感觉太不好了。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林中,现在目前的是一座风雅之极的水榭曲廊,与碧波宫似的重重木阁建于水面,但却不似碧波宫那般豪华壮丽,各处的建筑都很精致小巧,给人的感觉也舒服多了。隔着不远的一处凉亭内,灯火通明,隐隐可以看到四五个男子正在推杯换盏,释笑豪情。左右似乎并无下人,当然也不存在通报一说。叶诚嘉似乎非常习惯这样的场景,根本不待思考的便是踏步上了廊桥。
亭中之人似乎早料到叶诚嘉会带人来,或者从另外一方面来讲,也许是叶诚嘉和他们约好了要带自己来见他们的。所以当二人步入凉亭后,亭中之人的目光是尽数落在了佟霞的身上。当然,他们打量佟霞的同时,佟霞也是非常不客气的扫视着眼前的这五个男人。
这五个男人年纪都不太大,二十到三十岁之间,噢,最中间的那个似乎年纪要稍大一些,眉宇间的神色很是威严凌厉。瞧他的坐姿还有那双手,酒杯是白瓷所制很是小巧,衬得他的一双手越是有力且沧桑。
“这位是他们五个中年纪最大的,贺兰连横。贺兄,这便是我所提的那个女子,佟霞。”
叶诚嘉介绍得很简单,只介绍了名字,然后放纵二人相识。不过他的介绍词倒很有意思,介绍外人时不说职位,介绍佟霞时更是直接到完全揭破明妃的面具。想看自己失措的模样吗?扭头瞧瞧叶诚嘉,若有所误的表情换来的自然是不悦的神色,看来自己是猜对了。笑笑扭头是冲那个贺兰连横微微一福:“佟霞见过贺兰大哥。”既不怯懦也不自傲,很平淡,象是在和邻居打招呼。
佟霞的表现似乎很得贺兰连横的满意,手中原持的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看他喝酒的架式,象是对于这种小杯很不过瘾似的,想来他平素里是肯定不会用这样的东西,否则怎么会连捏洒杯的姿势都有些古怪咧?
贺兰连横坐在中央,左面两个男子年纪二十五六的模样,长得都是面如冠玉,温润斯文,只不过左侧的这个似乎更随和一些,不象右面的那个严肃端庄。叶诚嘉继续介绍他的同伙:“左面这位是康行健,右面这位是司天瀚。”
介绍完左面,接下来自然是右面的两位了。只不过右面中的一位比较特殊些,居然是坐着轮椅的,而且眉目神情很象刚才那位司天瀚,只不过身形更瘦弱一些罢了,但越是这样就越显得他眼中的光芒清华无畴。佟霞的眼神才一转向左侧,大家就都明白她猜对了。站在右侧的另一位看起来容貌一般身材一般的莫名男子是淡笑道:“佟姑娘果然好见识,这位是天瀚兄的二弟,司天浩。在下秋雁南,初次相识,请多指教。”
秋雁南?他就是秋雁南?
“阁下可是工部左侍郎秋雁南?”佟霞没有想到自己想见的人居然会在这里出现。
神来的一问让秋雁南很是一楞,不过他好象很快就明白个中原委了:“看来黄公公已经将那几册故书献给明妃了。佟姑娘看书很仔细嘛,居然连书眉也有涉猎。”
果然是他了。
佟霞淡淡一笑:“初来乍到,诸多不便。想了解得更多,自然要细心一些才是。佟霞最近想看一些开矿冶炼方面的书籍,不知秋大哥能否借出一二?”
这女人说话实在是太直接了,比一般的男人还要直接。不过这样也挺好,不是吗?如果这个圈子里突然加进来一个扭扭捏捏的女人,恐怕还真是有些受不了。
贺兰连横见大家都站着说话,赶紧是招呼几人都坐下了。桌边圆凳、宴上杯盏似乎早算了叶诚嘉和佟霞的份,落坐之后丝毫不见不适之状。特别是不见这个女人有丝毫不适之状,她仍然在那边很认真和秋雁南谈着借书一事。
“佟姑娘对冶炼也有兴趣?”身为工部左侍郎,秋雁南自然清楚最近七彩虹的动向,也买了好几件东西回家来试玩,果然很是实用。只是那些东西都是小巧精美的玩物,所以当初黄竟荣来找书时,捎回宫去的也都是一些精巧的内容,期间自然是不会有冶金的内容。岂不料,她居然对这也有兴趣。
我对那个怎么会有兴趣?只不过是因为……佟霞刚想解释,叶诚嘉便是替她说了:“黄竟荣收了九金阁的红包,将一套锋银所制的小工具献进了碧波宫。”接下来的事不用说大家就都明白了。
秋雁南在工部任职,自然与九金阁多有接触。对于那个为了赚钱不择手段的夫妻俩实在是欣赏也头痛,不过他现在更有兴趣的是眼前这位用着明妃身子的佟霞姑娘:“您准备与九金阁合作?有什么好的设计吗?在下可否先观为乐。”
佟霞扭头看看叶诚嘉,很无奈的说道:“很抱歉,我的专长不是这方面,只不过接触的东西比较先进而已。仔细思量也许会有些成果,但目前还只在设想阶段。我不熟悉这里的技术到底达到一个怎样的水平,所以很难凭空臆想。这也是我要向秋大哥借书的原因。”碧波宫里的书是不少,但很可惜诗词杂记比较多,这种正经的专业书籍是少得可怜。星柔今天翻出来的一堆,都只是偶尔涉猎几句罢了。所助不大,正想着要如何从工部借书,叶诚嘉却送来了这么一个大宝贝。
她的话,秋雁南大概明白意思了:“过几天您就会收到书了,在下回去还得整理一下呢。”
秋雁南和佟霞的对话告一段落后,司天瀚便是接下了话岔子:“在下前天去了七彩虹的店铺,领出了二万两银票。明三小姐见是下官来领的银子,似乎很是讶异。她没有对佟姑娘提起吗?”
叶诚嘉居然让一个官员去领银子?大材小用了吧。不过这种事还是低调安全些得好,毕竟他们要研发的对象很不一般呢。“金霞从那天离宫后尚未再行入宫呢。关于她对司大人的丰采有如何的印象,等三妹表述清楚,佟霞会转告司大人的。”
“三姑娘对天瀚的丰彩是什么印象?佟姑娘难不成准备要说媒?”那个眼角满是笑纹的康行健似乎对这种事很有兴趣似的。听到话中有趣,赶紧是接下来八卦打屁。
他的推想是符合八卦娱记的思维啦,但很可惜的是:“据我所知,三妹似乎无意婚嫁。她只爱钱,天瀚公子面白如玉是不错啦,但金霞更喜欢金子的颜色。”从她身上的饰物就可以看出个人的喜好,金光闪闪的各种饰物将她本就美艳的容貌衬托得更加耀眼了呢。
虽然和眼前这位司天瀚公子不太熟,不过看他的模样再想想金霞的作风,似乎二人并无此可能。
八卦无人不爱,尤其谈扯上好友的婚事更是想说的话很多,就连身为老大的贺兰连黄也开了口呢。只不过他问的对象是佟霞:“佟姑娘如果认为三姑娘不适应天瀚的话,七小姐如何?”明家的姑娘里唯有七小姐紫霞最是和驯乖巧,那种乖乖牌配天瀚还比较合适。
听大哥也扯上这事了,司天瀚有些头痛:“拜托,为什么只在我身上打转转?你们一个个都没有成亲呢。佟姑娘,连横大哥年纪不小了,您还是把七小姐留给大哥比较合适啦。”雄狮更需要解语花啦。
对于这一点,佟霞倒不太赞同:“贺兰大哥身居武职,想来奔波时日居多。紫霞虽然细心柔顺,但是对于独处一宅任职当家主母却是不在行的。况且烽火无情,相思磨人,七妹如果与大哥这样的人相合,会很辛苦。当然,如果二人有情的话,一切自然不同。只是我瞧大哥虽身为武将,但心思却缜密非常。公事上已经虚耗太多的谨慎,回家后最好可以面对一个热情开朗的妻子。边疆冷月寒天,与其温驯如水,不如热情如火更适合关塞风情呢。”
话说得很温婉,可言辞中犀利直接的语意却是教人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如果说贺兰连横刚才看她还只不过是一个徒有一些小聪明的后宫女子的话,现在瞧她的目光就算得上伙伴了。叶诚嘉并无介绍自己的身份,可她却瞧得出来自己是武将。这点并不算稀罕,戎马岁月早已经将气质变得粗砺,她能猜到不值得嘉许,值得敬佩的是她居然一直隐忍不言。不象一般女子那样猜到什么就赶紧说出来夸耀自己如何聪明,她果然如叶诚嘉所言的那样,很能忍。扭头与叶诚嘉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扭过头来继续问:“既然七小姐不行,佟姑娘可曾介绍其它小姐给贺兰认识呢。”明家可是有七个仙女的,就算嫁了两个,还剩五个哩。
这帮人也真是有意思,想试探自己吧偏爱从这方面入手。办法是不错啦,场面气氛很是融合,但是他们似乎搞错了对象。“佟霞还是劝大哥不要去想明家的女儿。”
“难不成贺兰高攀不起?”右相的女儿,一品嫡女自己高攀不得?
“不是的,大哥千万不要误会。只是明家的女儿没有适合您的!金霞爱钱爱到发誓终生不嫁,碧霞厌恶官场游走江湖,青霞身边已有良伴,蓝霞清孤独傲只愿意一身与剑相伴。至于紫霞嘛,刚才已经说了,她不适合您。纵使您想去追她,我想以她的性情大约也只有婉拒一途了。明家的女儿是没有心的,太冷了,不适合您这样的人。”
佟霞的这番说词听得在场几位男士是一阵的沉默,众人无语时,一直不说话的司天浩是开口了:“佟姑娘似乎很了解您的几位妹妹。可您与她们有些只是一面之缘,不是吗?”碧霞青霞蓝霞都是一面之缘。
这话倒是问到了点子上,只是佟霞有更好的解释:“该你了解的人一面也可以看到他的灵魂,不该你了解的一辈子也只是路人罢了。”
好!
好样的!
看这话说得多妙,咱们的君帝眼光还是那样的好啊。五个男人在轮番的试验完毕后,齐齐的抛给了叶诚嘉一个赞许的眼神。
对于佟霞今天的表现,叶诚嘉自然是满意极了。只不过他们都试验完毕了,没一个治得了这丫头,实在让自己不甘。“你真的要与九金阁合作?不管金霞了?”那天自己在屏风后听得很清楚,这丫头在金霞面前第一次用了本宫二字。当时金霞的脸色叫那个难看,而听天瀚取银回来后更是说三小姐这几天愁眉不展极了。想来是为了今后的‘货源’忧心所致。
怎么大家都对自己和金霞的关系这么有兴趣啊?白天是萍影,晚上又是他们。只不过对待他们可不能象对萍影那样说话。男人的思维与女人毕竟是不同的!
“谁说我不管金霞了?不出三日,她肯定会再度入宫。如无意外,她还会奉上这几月的赢余还有那袋珠宝,作为给明妃的生辰贺礼呢。”
分成记
四月初十是宫中选秀所定的第一场小宴的日子,群芳宴会召集后宫中所有有名人的嫔妃到御花园小聚,以茶会以基础,游走于花丛林海之中,或浅淡或轻笑,以各种各样的人为方式来试探新进后宫的这十位秀女。
这种场明妃作为后宫第一位女主,自然是非参加不可。宁骞办事利落缜密,早早的就已经将御花园中的涵玉台打扫得干干净净,摆上各式桌椅,茶果点心更是件件精巧绝无挑剔。小宴约好的时辰是巳时,但各路后妃都是提前一刻来的,秀女们更是最早的来到了地点,只等明妃驾临了。
最大的主子从来都是最后一个驾临的,佟霞虽然不爱摆这种谱,但是常规如此,自己也只好顺景了。差一刻时从碧波宫出发,巳时初时才来到涵玉台。各路嫔妃原本都在小坐闲聊,见明妃来后赶紧都是起身行礼。佟霞无奈的装出一副侍儿扶起娇无力的模样,让玉箫玉笛扶在主位上坐好后,轻笑抬手道:“妹妹们请起吧,今儿是家宴,无须多礼。自在些好了,不要让那些繁文缛节把新来的小妹妹们吓坏了。”
“谢娘娘。”应景的答谢后,各方嫔妃都是落坐了。此时春寒已过,轻暖始来,御花园里绿影丛丛,百花盛开。姹紫嫣红下映着这些一个赛过一个的美丽女子们益发是鲜活动人了。衣香鬓影,彩衫流动竟比花间的风情更甚几分呢?只是瞧来瞧去,却不见林昭仪,扭头便是问宁骞:“林昭仪怎么没来?”
宁骞站在佟霞左侧,听言回道:“昭仪娘娘这几天身上不太爽利,一直卧床不起呢。”事实上那位林昭仪自打出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雨花阁,一直闭门不出连客也不大会。宁骞奉命去雨花阁看过两次,见她都是一副懒倦的模样。
“生病了?派太医瞧过了没有。”没有其它话好说,只能是在这种事上打转转了。
“已经请太医看过了,太医说昭仪娘娘只是产生虚弱,心渍郁结。身无大碍,只需要调养即可。只是昭仪娘娘似乎一直心情郁结得紧,昨儿奴婢去请时,见她正一人低泣呢。宫人们劝了好久也不顶事。”宁骞说话从来不打闲话,如此说自然有警示众妃的味道。
佟霞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想法,笑笑的看看其它各妃道:“林昭仪心情不郁,姐妹们要多到雨花阁串个门子,劝解劝解才是。咱们姐妹既然都为皇上后宫嫔妃,便是一家人,互相体谅多加帮衬才是正理。”
明妃说了话,各家嫔妃们自然是赶紧附和,此外还不忘了加上一些歌功颂德的话。然后你打屁一句,我闲聊两下,说说装扮啊家事务,有什么闲趣之类的。当然也不忘让十位新进的秀女各自表演一番自身的才华。嘴碎的还不忘打击一下自己的对头人,不甘受气的只有拐弯抹角的回敬了回来。然后你扯我、我扯他的便成了一场混战。
这种事情佟霞实在是没有兴趣,不过自己这种身份又实在是跑不了的,只好陪着她们空耗了近三个时辰,一直到酉时才是回转了碧波宫。
很不意外的,宫中早已经等了一袭红影一袭紫影,以及摆在一边的若干礼盒和菜菜的两副表情。佟霞和那些女人白耗了一天,本来神情很倦,可是在瞧上这姐妹二人的表情后,却不禁是笑了出来。忍俊不禁的模样反而是惹得那姐妹二人更加晕头晕脑,不知所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