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7部分

《铁器时代》》 · 骁骑校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飞艇的发动机是选用的最先进精炼猛火油内燃机,十八个汽缸,运转灵活,动力强劲,污染还小,光是为了生产精炼猛火油刘子光就花了十万两银子,在东营建了一个石化厂,将猛火油催化、脱硫、精心提炼成颜色清澈,效率极高的精炼火油,热值比酒精要高很多,是目前最先进的燃料。

整个天空之城耗用最多的材料是高强度的铝,铝这种金属元素虽然在地壳中的含量很大,但是提炼很成问题,很久以前艾迪生就根据古书的记载用火炼法从铜铝矿物中提炼出富铜的铝,再将里面的铜置换掉,提取出高纯度的铝,不过这种办法只能用于实验室生产,大规模提炼的话,成本比金子还高。而且纯铝的强度很低,除了用来做导线没有其他作用,后来发现掺杂了其他金属的铝合金却具有重量轻、抗腐蚀,强度大的特点,尤其适合用于航空器。

于是科学院投入了大炼铝合金的工作,他们经过无数次的失败,终于发明出一种办法:把冰晶石和纯净的钠一起熔融,得到铝和氧化钠,铝粒聚集起来制成铝块。

这种方法虽然成本稍微降低,但仍然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高昂,所用的冰晶石需要从千里遥远的云南运来,纯净的钠也需要专门的工厂提炼,计算下来每斤铝的价格等于三十两银子!

纯铝再混入铜、锌等金属造成高强度的铝合金,代替了原来飞艇内部的竹子,虽然重量没有增加多少,但是强度大大增加,刘子光接到报告以后,毅然拍板决定大上铝合金项目,不计成本!砸锅卖铁也要把工程搞下去,整座天空之城的金属材料几乎全是铝合金,用了不下万斤,合成银子是三百万两!说这座城市是用银子堆起来的一点都不为过。

除了大量的铝合金,还用了很多南洋橡胶、涂了桐油的丝绸还有大量的皮革制品,武器都是精钢的,各舱室之间全部通了有线电话,导线都和普通的不一样,用的是信号最好的纯银导线,不大重要的部位,比如扶手,栏杆什么的,为了减轻重量,节约成本,用的是精心挑选的竹子。

天空之城的乘员更是精挑细选,第一要是精通飞行或者其他专业的技术人员,其次要心理素质超强,谨慎细心,毛手毛脚大大咧咧的绝不能用,再有就是对刘子光的绝对忠诚,乘员的制服是府绸的,耐火耐磨,不同的工作岗位有不同的颜色,头上的防撞柳条盔上标示着军衔,胸前全部都有纯金的天空之城徽章,表示着他们崇高的身份。

刘子光这些年赚得钱几乎都投在天空之城和它的配套建设上了,若没有各地市舶司的收归国有,招商局的成功,梅林罐头食品厂、南洋兄弟烟草公司的暴利,哪里有钱造出这么宏伟的玩意啊。

天空之城一直到最近才算完工,刘子光不想让这个军事秘密过早的暴露,便让他们将几个主要部件拉到北戴河来组装,也只有在海面上才能有足够的空间来组装这个大家伙,一切都是预制件,扣在一起就好了,六艘飞艇合并在一起,外面铺设铝合金框架,再覆上蒙皮和整流罩就算好了,内部的舱室之间的连接,通讯线路的铺设,都很简单,然后就是乘员进驻,武器系统的调试,还有外壳的美化。

外皮的绘制工作交给二百名画匠来完成,这些匠人坐在吊篮里,一笔一划的在天空之城的整流罩上画上了海水祥云,本来按照他们的意思,还要画上四大天王、十八罗汉,最好还有十万天兵什么的,刘子光不这样认为,他觉得抽象一点,给人更大的遐想空间比较好。

北戴河周围几十里都没有人烟,满清下了锁海令,不许百姓进入明占区,红衫军也不许闲杂人等进入北戴河区域,以防泄露秘密,当然这么大工程不让人知道也是不可能的,起码就不能瞒着手下的士兵们,这些轮休的小兵在海滩上已经看他们干活有好几天了,最初的震撼已经逐渐淡化,可是当天空之城从海面上升起的时候,他们还是再次被震撼了,丢下了排球傻傻地站在沙滩上,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口水一滴滴的流下来。

号称不光他们,就连刘子光也被自己召唤出来的魔鬼惊呆了,实在是太壮观了!没有语言可以形容这座天空中的城市给人心理造成的威压,那一瞬间刘子光明白了这座堡垒其实根本不需要安装什么武器系统,只要它在天空中出现,所有人都会被折服,被震撼,被上苍展现出来的惊人威力所击溃,甚至会忘记了仇恨,忘记了战争,在那一刻他们只是渺小的人类,卑微的爬虫。

太阳西沉,晚霞如血,北戴河外的渤海海面上,寂静的舰队和沉默的天空之城遥相辉映,构成一幅匪夷所思的画面,每一个看见这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想到:这就是力量啊,无与伦比的力量,什么坚城高墙,雄师劲旅,在它的君临之下都只能颤抖臣服。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或许是大家不约而同地,很多人昂起头,注视着天空之城,将右手举到了额边,这是红衫军内部的简化军礼,在身着甲胄或者其他工作服装的时候可以不行跪拜之礼。

刘子光忽然感到手指一疼,原来不知不觉香烟已经燃尽了,他丢了烟头,也庄严的举起右手向天空之城敬礼,向大明朝千千万万的技术人员、产业工人敬礼,向中华民族的智慧和劳动敬礼。

10-23 互相施压

红衫军并不是没有实力夺取京津,而是不愿意而已,一方面是想把功劳分给徐增寿,一方面是想延长战争的时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对普通士兵来说是这样,对刘子光来说未尝不是如此。

两国交兵,打的是国战,不是他一个人的战争,户部的银子哗哗地淌,刘子光的控股的几大军工企业开足马力生产,每天都有巨额银两进项,战争不停止,北票就要再发售,靠着户部和日升昌的关系,刘子光名下买了不少北票,那可是用发行价买的,现在都翻了十几倍了,战争财真是太好赚了。

现在满清已经是瓮中之鳖,翻不起什么浪花了,高丽更是一个笑话般的存在,刘子光留着他们是为自己着想,太快平掉满清,朝廷就会把红衫军调往西部接替袁崇焕的工作,西夏再一平掉,朝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裁军了,自己也将彻底失去作用,赚不到钱都是轻的,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故事很可能出现。

而且刘子光还打算把势力扩展到北直隶,他要把战争延长的久一点,好蚕食这里矿山土地,开滦的煤听说质量不错,燕赵之地的汉子也很适合当兵,要是一鼓作气把仗打完了,可就没机会军管满人的产业,招募当地民壮了。

本来以为徐增寿兵多粮足,武器先进,就算打不赢也不至于失败,就算失败也不至于败得这么惨,除了济南城之外,青州、登莱都尽落于敌手,唯一的机动兵力也全军覆没了,现在清军大队已经推进到青岛一线,直接威胁北洋水师的基地,搞得刘子光很不顺气。

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当病猫!这是刘子光此刻的心声,丫丫滴的洪承畴给脸不要脸还真以为是大清国的救世主了,有了几万蒙古骑兵很臭屁么?难道也不打听一下有史以来敢于硬啃红衫军的人的下场,那就是无一例外的被崩了牙。

青岛更不会例外。

青岛是一座全新的城市,历时一年建成,城高墙厚,机关重重,就说这修筑城墙的材料吧,就和普通的城池不一样,用了大量从遥远的南洋苏门答腊拉来的洋灰,这种火山灰烬掺上黄沙和石灰以后用作砖块之间的粘合剂,坚固异常。整个青岛城的外面看不到赚缝,全用洋灰覆盖,精钢的凿子砸上去火星四溅,只能留下一些徒劳的白色痕迹。

城墙的垛口向前倾斜,这样就更增加了敌人攀爬的难度,而且还有互为犄角的箭楼,数不清的火力点,青岛城的城防武器全部是热兵器,连满清人正在仿造的蒸汽大炮在这里都是过时的,铜铸的大口径火炮发射各种开花弹,燃烧弹,穿甲弹,还有原始形态的金属风暴排枪,三十二个铳管绑在一起,同时发射,威力相当惊人,令人惊讶的是还有若干大型投石车,其实这并不是用来投射石头的,而是用来曲线抛射大型榴弹的装置,算是一种非直瞄的火器。

青岛驻军不多,甚至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陆军,只有一个营的水师步勇和若干武装水手,他们的武器很先进,一水的击针火铳,铳管里带膛线的,胸甲打磨的锃亮,里面是蓝色色条纹的海魂衫,铁盔和红衫军的样式相同,都是能保护后颈的虾尾盔,不过上面插的不是红色的翎毛而是白羽。

高大坚固的城墙,犀利的兵器,充足的粮草和水源,就凭清军那两下子根本连城墙根都偎不到就会被轰杀至渣,对此刘子光很清楚,所以他并不担心,连一艘船一个兵都没有往后派,反而兴起大军来攻天津,给清军造成反压。

耗资三百万两的天空之城投入了它的处女之战,那就是攻占大沽口,其实对付大沽口这种级别的要塞,水师的重炮舰就够了,上次故意示弱没有使用大口径重炮,这次可全不吝惜地用上了,北洋水师倾巢南下,来到大沽口外海,摆开阵势猛轰,以至于整个海面都看不清什么了,全是硝烟,水兵们光了膀子在军官的号令下不停地装弹,射击,清理炮膛,再射击,各种口径各种型号的炮弹朝着大谷口要塞飞去,轰炸之激烈比上次强了百倍,上次明军只用了最原始的实心铁球炮弹,这次用的是先进的开花弹,里面装填了炸药的炮弹飞到要塞上,流线型的弹体头部先落地,引信触发雷汞,炮弹爆炸,锐利的弹片横飞,打的砖石碎片如同下雨一样,貌似坚固的掩体在大威力炮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样脆弱,清军士兵们只感到整个世界都在颤抖,耳朵根本听不到声音,只能捂着脑袋趴在地上祈求老天爷观音菩萨不要收了自己去。

一轮炮击结束,幸存的人颤颤巍巍爬起来一看,整个要塞已经变了摸样,除了要塞的轮廓还在,上层建筑已经全被削平了,到处断壁残垣,焦黑一片,幸存的人从瓦砾堆下爬出来,一个个都不成人形了,盔歪甲斜,表情呆滞,再看四周,遍地死人,残肢断臂五脏六腑挂在守城弩残骸上,赖以反击的武器已经尽数被摧毁了。

再看海面上,明军的舰队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座城市,一座浮在半空中的城市,清兵们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没错,确实是一座巨大的空中城池,他们再也经受不住强烈的刺激,抱着头疯狂地呐喊起来。

水中的埋伏已经被明军水鬼队清除了,横在海河上的锁链也被炸断,平底浅水炮船耀武扬威地开进了海河,脸上涂着油彩,穿着蓝白条海魂衫的水师步勇突击队举着刺刀火铳登上了还在冉冉升起硝烟的大沽口要塞,不过需要他们做的事情已经没有了,要塞已经沦为死城

一个时辰,仅仅一个时辰固若金汤的大沽口要塞就被夷为平地,而明军根本就没动用步兵和空中力量,只是用火力进行覆盖而已,至于强大的空中之城只是露了个面,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大沽口易手,天津的门户就打开了,明军有专门用于内河航道的浅水炮船,可以从渤海开进海河流域,海河是河北的大水系,有五大之流,可以直通天津和北京,从大沽口一船开到北京城下永定河上从理论上说也是可行的。

刘子光站在天空之城上,用双筒千里镜观察着满目疮痍的大沽口,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边冷笑道:“尔等还真以为我没有取京津的本事么?那就亮一手给你们瞧瞧,看看是我的青岛危急,还是你们的北京危急。”

青岛局势确实不容乐观,北洋水师除了青岛基地以外,还有即墨附近的流亭基地和威海卫刘公岛的潜艇基地,威海卫还好说,清军没有水师,即使只是隔了几里海路还奈何不了明军,流亭基地可就保不住了,还有附近的州县,即墨,胶县都尽入清军之手,从各地逃来的官兵百姓塞满了青岛城,其中不乏高官,青州知府史可法就是逃难人群中官衔最大的。

青州是满桂的地盘,但是满桂对史可法还是很尊敬的,因为这位吏部下放的官员曾经在京城帮刘子光说过话,算是镇武侯一系的人马,满桂敢不给东林系官员面子,可不敢不给镇武侯系的人面子,所以文武之间的关系还算协调,史可法将青州治理的井井有条,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达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程度。

清军突击青州府,史可法亲率府衙差役和民壮登城抵抗,无奈敌人攻势太猛,死伤累累之后,史可法心知青州不保,生怕清军仿效济南旧事屠城三日,便让主簿带领百姓出城逃跑,自己欲留下与城共存亡,百姓们不忍心好知府为国捐躯,强行绑了他出城逃走,史可法只好长叹一声,告诉百姓们不要往济南逃,想活命的话就去青岛。

史可法的判断很准确,清军已经击败了魏国公的军队,占据了山东战场的主动权,山东军大多数集中在济南城,其他州县驻军很少,根本无法固守,只有北洋水师的基地城池高大武器犀利,是安全的地方。

清军追兵一直跟在后面,先后夺取了登州莱州,不过并不杀人屠城,反而放任官民逃走,任凭这些人逃往山东最后的安全孤岛----青岛。

青岛一下去涌进了这么多的难民,其中还不乏官员,让守将很是为难,现任青岛守备是原南京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鲁英,也是效死营老人出身,此人在刘子光的部下里,能力属于中流,性格偏稳重,所以才被留下守城而不是去北方打仗。

都是骨肉同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清兵杀死,鲁英尽可能地接收了难民,当然也会甄别里面有没有混杂清军的奸细,其实洪承畴就是想用难民来拖垮青岛,大批的百姓每天要消耗巨量的饮食,吃喝拉撒睡都要耗费资源,青岛的存粮再多也有个吃完的时候,但靠海上补给也不是办法。

清军占了青岛周围的州县,在原流亭机场的位置扎下大营,次日发兵攻城,被一阵火炮击溃,折了数百人马,隔了一日,再度发兵来打,鲁英在城上一看,大惊失色,原来清军阵前站了许多汉人百姓,一时间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清军用刀枪威逼着百姓作为前驱慢慢向青岛靠近,只听得一阵阵的悲鸣哀哭,百姓们扶老携幼,跌跌撞撞地在前面走着,稍有走慢的就被一刀砍死,最气人的是威逼他们的并不是八旗兵,而是汉军绿营。

鲁英的拳头捏的啪啪响,清军很狡猾的夹杂在百姓之中,如果开炮就会玉石俱焚,多少老人妇女儿童就会死在自己人的炮下,可是如果不开炮,青岛城市这十几万兵民的安全就要受到威胁,这可如何是好!

10-24 青岛攻坚战

青岛城头,大炮都已经装填完毕,炮手抓紧了炮绳,步兵端平了火铳,一双双怒目等着城下慢慢靠上来的敌军,清兵的云梯都让老百姓扛着,自己猫着腰混杂在人群中,让城上的人投鼠忌器不敢射击。

鲁英的手心里全是汗,刀柄都被弄得滑溜溜的,几次挥起指挥刀想下令开炮都被克制住了,刘子光经常教育他们要以百姓为重,如果贸然开炮打死了大批百姓,不但良心受到谴责,军法也不容他。可是不开炮的话,清军可就要爬城了,天知道这些老百姓里面掺杂了多少清军,被他们贴到城下,大炮就无法发挥功效了,只有火铳刀枪很难顶住进攻,青岛失陷了,大帅多年基业毁于一旦,那才真是粉身碎骨都难抵罪。

鲁英在犹豫,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考虑的,他的潜意识告诉自己,一定要开炮!只不过不忍心做出这个抉择而已,眼看远处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已经走到了近前,只有两百步的距离了,再不开炮就要丧失机会了,鲁英一咬牙一跺脚,挥起指挥刀就要下令,可是手腕突然被人握住,扭头一看原来是青州知府史可法。

青岛城很大,驻军很少,所以从难民中选出民壮来增强力量,史可法是青州知府,在难民中的威信极高,所以被推举为领袖,领着上千壮丁拿着刀枪弓箭登城助战,他是堂堂朝廷钦命的五品知府,鲁英也要给些面子,所以让他站在旁边共同御敌。

“不可开炮,万万不能伤了父老乡亲的性命。”史可法坚定地说。

“不开炮青岛就危险了,我首先要保住青岛,其次才能保城外这些人的命!”鲁英厉声喝道,但明显底气不足,听着城外不绝于耳的妇人孩童哭嚎,鲁英的手在颤抖,他的夫人刚帮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初为人父的他忽然失去了以前那种决绝和勇武,遇到这种事情竟然一再的犹豫。

史可法将鲁英握刀的手按了下去,从腰间的箭囊里抽出一支雕翎箭,搭在弓上,朝着城下瞄了一阵子,一箭射去,一个藏在百姓群众的清军小头目应声倒地,城墙上一片欢腾,史可法将雕弓抛给手下,对鲁英道:“有办法!本官愿率领民壮将这些百姓救进城来,鲁将军只需开炮阻止清军后队趁机进攻即可。”

情急之下没有更好的办法,鲁英便采纳了史可法的建议、大喊一声:“开城!”青岛的北门吊桥横隆隆放了下来,城门大开,一彪人马旋风般冲出来,令人震惊的是,为首一人竟然是名文官,手持宝剑,身穿补服,须发皆张,大声怒吼杀贼!他身后的山东义军,个顶个都是铁骨铮铮的硬汉子,冲入敌群好一阵砍杀,这是一场面对面的肉搏,无耻的清军们依然将百姓当作盾牌,壮士们不可避免地投鼠忌器,战斗力得不到发挥,不过百姓们也发扬了视死如归的精神,宁可自己死掉也不愿碍手碍脚,无数百姓大义凛然地挡在了清兵的刀枪前,和义军们一起奋战。

明军出城救援早在清军的意料之中,趁着城门口一片混乱之时,主持青岛战事的大将王辅臣一挥令旗,早已按耐不住的骑兵大队蜂拥而出,朝着城门方向猛冲,想趁着明军解救百姓的时候冲进青岛城。

王辅臣知道青岛明军的火力一定很猛烈,所以才想出这个卑鄙的人肉盾牌办法,现在百姓们处在青岛城外一百丈的位置,这大约是明军火器的最佳射程,有这群百姓陪绑,就不怕明军开炮,清军的马快,一息之间就能冲到城下,用炸药包炸开城门,骑兵杀进去贴身肉搏,青岛易帜指日可待。

但是王辅臣没有料到青岛城防火力的猛烈和超远的射程,在他的骑兵出动的同时,城上的火炮也开始了轰鸣,开花霰弹带着明军的愤怒砸向清军骑兵,无数钢铁碎片形成一道弹幕,阻挡住了清军的攻势,为了减少伤亡,清军还特地拉开了骑兵的间距,他们以为明军的实心炮弹打就算打得再密集也阻挡不住骑兵快攻,哪知道遇到这种先进的霰弹,一颗炮弹就能覆盖方圆十几丈的距离,虽然面对着密集的火网,但军令如山,清军仍然义无反顾地向前猛冲,无数战马和骑士倒在火网下,连王辅臣都不忍心再看,但此时放弃就前功尽弃了,王辅臣大手一挥,绿营步兵也压了上去。

青岛城头上,明军脱了上衣赤膊操炮,硝烟弥漫,炮声震耳欲聋,一枚枚滚烫的黄铜炮弹壳随着炮闩的打开,带着热气掉到地上叮咚直响,民夫们扛着炮弹从城墙下运上来,忙的不可开交。

再看城下的战斗,已经发生了逆转,史可法带领的民壮骁勇善战,将混在百姓中的清兵杀了个落花流水,清军后续的兵力跟不上,单靠着这些云梯兵很难奏效,慢慢的所有的清兵都被清除掉,史可法浑身浴血,拿着宝剑殿后,掩护着百姓撤回城内。

虽然史可法尽力营救,城下还是遗尸数千,其中百姓的尸体居多,一眼望去,血流满地,一阵儿童的啼哭传来,不知道是哪位母亲将孩子护在身下,自己却已经魂归西天,鲁英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的孩子,如果让敌人打进来,恐怕自己的孩子也要变成孤儿,青岛驻军不过数千,面对数万敌军,只能殊死抵抗,用血肉保护亲人们的安全。

炮击还在继续,用的都是最先进的开花榴弹,清军的攻势非常猛烈,悍不畏死地向前猛冲,已经有不少人越过了弹幕封锁线,幸亏此时大队百姓已经撤回城内,明军可以用近程火力进行打击了。

重炮轰击暂停,清军没有了压力,一下如同潮水般涌过来,王辅臣以为明军的炮弹打完了,脸上洋溢起了矜持的笑意,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的牙旗插到了青岛的城头。

“预备队压上。”王辅臣沉声下令,这就是他西北马鹞子打仗的特色,不留后手,倾巢而出,用人海压垮敌人的抵抗意志。

漫山遍野的敌军拿着明晃晃的刀枪声嘶力竭地喊着扑过来,对于神经再大条的人来说都是一种心理重压,青岛守军虽然武器精良,但是大多数都是没经历过战斗的二线部队,水师步勇们握着火铳的手都有些颤抖了,他们生怕自己射击的速度跟不上敌人进攻的速度,反倒不如史可法手下那些民壮,眼神彪悍,沉着冷静。

鲁英可是效死营出身的老人,当年两千人马守济南的时候可比现在的情况危急多了,现在有各种火器,充足的粮草,还有畅通的海路,又有什么可怕的呢,人肉盾牌已经不存在了,现在需要他们做的就是将大量灼热的钢铁倾斜到外面那些汉奸头上。

“所有火器预备,听我口令再开火。”鲁英的命令传到了堡垒的每一个角落,士兵们趁着短暂的停火用湿土冷却着炮管,轻型的火炮和排铳都装填好了弹药,随时准备击发。

清军越聚越多,云梯也抬来了十几具,城下的人员密度大大增加,已经开始有清军的箭矢射了上来,但是由于城上的防御设备完整,没能伤到人,云梯架了起来准备朝城上搭,清军们兴奋地鼓噪着,挥舞着刀枪,但是此刻城上依然没有开火,反而陷入一片沉寂。

不好!马鹞子王辅臣凭着多年行伍经验觉得事情有些不妙,明军决不可能就这些手段,如此沉寂一定是酝酿着什么大的打击行动,可是此时已经不能回头了,只能指望部下们一鼓作气爬上城去肉搏,王辅臣举起千里镜望着城下的战事,只见清军已经组织好进攻队形,弓箭手排成横队朝城墙上放箭压制,云梯兵们拿着盾牌和比普通腰刀短两寸的近战云梯刀,排在云梯后面准备爬城了。

突然,沉寂的城头上突然抛出密集的黑点,然后整齐的城墙上出现了一长溜的小窗口,从里面探出黑筒子向下面喷洒着烈火,一瞬间青岛城爆发了他最强大的近战威力,炸弹,铅子,弩箭,火油弹雨点般向下撒去,青岛城下顿时变成人间炼狱,一片火海。

青岛的城防系统分为三个层次,远程压制遮断射击用最先进的重炮,中距离打击用老式实心弹铜炮和投石车,近距离作战则是用三十二管排铳和抛射燃烧弹炸药包的小型床弩,当然还有守城兵的单兵武器,明军已经憋了很久的火,这会一下发泄出来,火力猛烈之极,当兵的们轮圆了朝下面投手榴弹,这是一种简单的小型炸弹,一个圆形铁疙瘩里面装满炸药,外面预刻网纹槽,上面伸出一根导火索,用的时候把导火索点燃后投下去就成,方圆五丈之内的敌兵都会被炸死,还有用小型弩车投掷的燃烧弹,是装了猛火油的陶罐,罐子口上缠了麻绳,用火点燃了发射出去,落地就是一片火海。

青岛的城防远非济南天津这样的城市可以比拟,就是北京南京也抵不上它的火力密度,密集排列的清军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一片鬼哭狼嚎,无数人被当场炸死,还有很多人浑身是火,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发出凄厉的惨叫,不一会便化成了一堆黑色的东西,侥幸没被炸死烧死的清军,一边用盾牌护着自己的躯体一边向后退却,但又不敢全线撤退,因为王辅臣军法森严,没有号令退却者一概斩首。

王辅臣的心在滴血,这些兵都是他的家底子,打光了的话他在洪大帅面前说话腰杆都不硬的,环顾左右,副将们都不敢说话,大家都知道王辅臣打仗的勇猛,从来不会吝惜士兵的死伤,可是这次连王辅臣都撑不住了,这不是打仗,是送死,就算再有十万人也不够这么填的,他张了张嘴,不知道什么时候嘴巴已经干涸的说不出话来,清清嗓子,用沙哑的声音说道:“鸣金!”

遥远的清军大阵传来一阵锣响,城下的残兵们如释重负,掉头就跑,可是明军并不打算让他们全身而退,重炮又开始怒吼了,这次不是阻拦清军的进攻,而是阻止他们的逃窜,一道弹幕收割着生命,也在深深刺痛着王辅臣的心。

“拿下青岛,定当屠城七日!”王辅臣狠狠地放了一句话,拨马便走,他实在不能再看下去了,这次攻城战,他马鹞子的部队十停去了七停,只怕是再也不能维持大规模作战了。

10-25 天津卫

此役王辅臣部折损了一万八千人马,受伤无数,时值夏日,伤口得不到很好的清洁和包扎,数日后又因为感染死了几千人,王部士兵提起青岛就心惊胆寒,所谓拿下青岛屠城只不过是一句给自己壮胆的话而已。

王辅臣是洪承畴的爱将,损失的也是洪承畴的嫡系,可是洪大帅也并没有因此过多的责怪马鹞子,毕竟是用人之际,不能擅杀大将,以后的战斗还是要多依仗这些汉人将领,麾下的满将和蒙古将军,虽然表面上听从号令,但是桀骜不驯,目中无人,要不是太皇太后下了死命令,那顺格日勒才不甩洪承畴呢,上次伏击满桂就是洪大帅连下了几道军令,最后承诺战利品全归蒙古军,那顺格日勒才勉强出兵的。

洪承畴坐在帅帐之中闭目沉思,从军多年戎马倥偬,图的到底是什么?还不是封侯拜将流芳千古,可是从目前这个乱局来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南明船坚炮利,西夏兵多将广,满清虽然伤了元气,但是胜在有一个圣明的皇帝和睿智的太皇太后,只要重用汉臣,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现如今自己这十几万人马占据了山东大部分土地,这可是巨大的资源,山东经过两年休养生息已经恢复了生机,到处是矿山工场,荒芜的土地重新耕作,商铺里摆满了来自南方的精美货物。所以洪承畴严禁手下骚扰百姓,除了为应对青岛抓了一些胶县即墨的百姓外,其余城镇秋毫无犯,毕竟他洪承畴还想把山东当作根据地呢。

王辅臣咬牙切齿地请求大帅拨给他人马,他要再打青岛洗雪前耻,人马给了,但是再打青岛的企图被洪承畴一句话就否决了,青岛只是一座孤城,并不能给清军造成多大的威胁,原先攻打青岛的意图只是想给北线明军造成压力而已,现在既然确定对方是块难啃的骨头,不妨调整策略,只需经常佯攻给对方造成压力即可,腾出手来消化新占领的土地才是正事。

天津城外五十里,刘子光的新玩具——天空之城正在半空中浩浩荡荡地前进着,虽然六具大马力螺旋桨全力推进,但是前进速度依然很慢,而且陆上和海面不同,有山有水,气流相对复杂,这么巨大一个浮空城市漂在天上,如果对方有高射炮,岂不是绝好的活靶子。幸亏直隶的原野已经尽是明军骑兵的天下,不用担心有人对这个价值不菲的空中城市不利。

!花了三百万两银子造了这么个笨拙的东西,也不知道到底值不值,反正刘子光觉得还是有意义的,明朝鼎盛时期曾经花了二百四十万两银子修建南京大报恩寺塔,一座佛塔的存在并不能带来什么附加的效益,而这座天空之城却为大明带来了上万个工作机会,几百样科学创新,也积累了建造大型成套设备的经验,培养了大量技术工人和适应空中作战的士兵,虽然天空之城的表现不是那么令人满意,但是却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时代,人类终于征服了天空,但是这个意义就不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

刘子光扶着栏杆望着下面的苍茫大地,树林田地阡陌水塘,浓淡相宜,宛如一幅水墨画,在这个高度上俯视大地,绝对有一种上帝的感觉,高空中的风很大,刘子光的乌纱帽用风带勒在下巴上,身上的箭袖被风裹得呼呼作响,两边站立的随从们也都握着铝合金栏杆,紧紧抿着双唇,透过风镜望着前方,天上风大,一张嘴就喝风,说话都听不清楚,一个身穿黄色指挥人员战袍的军官伸手一指远方朦胧的城垣,示意大帅望过去,那就是天津卫。

刘子光微微点头,他早就看见天津城了,青灰色的城墙朦朦胧胧的只能看见一个四方形,站在天上俯视中世纪的城池,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优越感,天津城尽在我掌握之中了!

红衫军倾巢而出,除了留在山海关的两营守军以外,全部压到了天津城外,大炮沿着海河运过来,在城外建起了炮兵阵地,一座大营扎在天津南门外,红衫军上下都是骄横异常,营房连扎得稀松疏漏,连排水沟都没挖,看样子是打算凑乎一夜就杀进天津了。

军机大臣图海带领清军精锐驻守天津卫,其实天津卫的防卫重心主要在大沽口的海防,天津城本身并没有什么多高大的城墙,大沽口一失便是一座孤城,根据逃回来的清兵报告,明军火力之猛烈如同天降雷暴,别说反击了,就是睁眼都睁不开,轰击完了之后整个人都是晕的,完全丧失了战斗力,还有几个人说看见了明军请来的十万天兵,总之这批败兵神魂颠倒、语无伦次,精神已经崩溃了,图海为了防止他们损害军心,下令全部斩首,所以天津军民并不晓得明军的厉害。

图海望着明军营寨前的空地,冷笑了一声,匆匆下城去了,当夜没有月亮,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天津南门悄悄打开,三千骑兵牵着战马从里面走出,马蹄子上都包了布,马嘴也套上了笼辔,力求不发出声音,三千精兵的脸上都涂了锅灰,马刀也涂黑了,每人左臂缠一个白布条作为识别标志,标准的劫营打扮。

天很黑,根本看不见路,不过没关系,南门外一马平川,尽可以放心驰骋,为了安全起见,骑兵们还是牵着马摸黑走了一程,远处明军辕门口挂的灯笼就是最好的路标,到了一里左右的距离,清兵们才纷纷上马,抽出马刀大喝一声,猛夹马腹开始冲刺,他们除了马刀和弓箭之外,还装备了陶罐装的猛火油和小型炸弹,劫营的目的是炸毁明军的炮兵阵地。

图海很谨慎,他不是没想过明军会设下埋伏,不过权衡利弊还是毅然决定出城劫营,因为等明天开打的话,胜算更少,夜袭还有一线希望,他嘱咐士兵们不要贸然冲进敌营,只需在营外施放火箭即可,主要目标是大营旁边的炮兵阵地,那一堆堆木箱想必就是明军的火药,把火炮和弹药一举端掉,明军最犀利的武器一失,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一里的距离正合适,战马的速度能跑起来,载着骑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到明军营帐前放箭,如果营帐中空无一人,那就拨马回撤,如果并无埋伏,就趁势杀进营去,用马刀收割明军的生命。

漆黑的夜幕下,骑手们看不见彼此的面容,只能看见远处明军辕门上悬挂的一盏孤灯,耳边是战马粗重的呼吸声和长官压低的口令声,士兵们将白布条缠在胳膊上,抓紧了缰绳,猛夹马腹,朝着那盏孤灯奔涌而去,一边跑一边粗野地喊叫着,眼前就是明军大营,一里之地片刻就能跑完,可是就是这短短的一里平坦的空旷之地,三千骑兵硬是没能闯过去。

跑在最前面的骑兵趟到了地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明军铺设了大量的地雷,有踏发雷还有绊发雷,还有大量的铁蒺藜,反正都是快速铺设的阻滞性兵器,一团团火光腾起,弹片乱飞,第一排战马齐刷刷地被炸翻在地,断马腿到处乱飞,后面的人来不及调转马头,被前面的人绊倒在地,接着触发更多的地雷,爆炸声此起彼伏,分明是又着了明军的道。

清军仓皇收住队伍,也不敢救护受伤的战友,生怕被明军包了饺子,拨马便走,忽然几点火光飞到天上爆炸开来,一片绚烂,分明是庆典时候用的烟花,此刻当成了照明弹,明军的大炮早就准备好了,一轮炮弹打过去,清军死伤无数,三千人马只有一千多人全身而退,清军如临大敌,全体登上城墙准备迎敌,哪知道明军却不来攻城,偃旗息鼓回营睡觉去了。

清军不敢再次出城冒险,也不敢懈怠,只能彻夜守在城头,等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疲劳的士兵看见了远处天上有一大片匪夷所思的东西,他揉揉眼睛,推了推身旁的同袍,却发现那人已经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呆住了。

一夜未眠的图海披挂周全坐在敌楼里也看见了这个巨大的飞行物,戎马一生的他第一次被震慑了,虽然以前听说过明军有能浮在天上的玩意,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庞大,人在头脑混乱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图海这一会脑子也成了糨糊,他无法理解这么大一堆东西是怎么升上天空的,唯一可信的解释只能是老天在帮助汉人,派下天兵天将帮他们打仗的,想到这里,绕是图海意志坚定也支撑不住了,颤声道:“撤。”

10-26 效死营跟我来

天津城内有大批满洲贵族,如果城破定然生灵涂炭,不用明军屠杀,光是饱受异族欺压的汉人百姓就能把他们生吞活剥了,图海早就想到了这个后果,他口中的撤字也是针对这些妇孺而言的,至于他本人,已经抱定了和天津共存亡的决心。

明军势大,抵抗只有死路一条,但只要多拖延一天时间,北京的城防就能多加固一分,皇上研制的火炮也能造出更多,这是图海的想法,他差人将手下大将彭春叫来,吩咐道:“你带领骁骑营护送妇孺返京,不得违令。”

彭春一听就急了,指着城外道:“大敌当前,末将怎能临阵退缩,还请大帅另派他人。”

图海道:“天津城破只在朝夕,只有京城才是安全的,骁骑营是野战骑兵,守城派不上用场,正好护送妇孺老幼撤回京城,骁骑营由你带队,这是老夫的命令!”

彭春何尝不知道图海的意图,他强辩道:“骁骑营回京末将不管,但为什么不派别人,末将只愿追随大帅同守天津。”

图海大怒:“不遵将令,尔眼中还有没有本帅!左右,给我拖出去斩了!”

彭春以头抢地:“末将宁愿死在天津,不愿在京城苟活。”左右刀斧手都眼中含泪,并不过来拖拽彭春。

图海叹了口气,走下虎皮帅椅,来到彭春跟前,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多好的孩子啊,甘愿为国效死,可是大清还需要他们,不能就这样无意义的死去。

“孩子,天津有老夫一个人就够了,不光是你,你们在座的都要回去,皇上更需要你们。”

众将闻言大惊,一起跪倒道:“大帅,我等愿追随大帅与天津共存亡。”其实众人都看到了远处天空上那个恐怖的东西,明军太厉害了,守在天津只有死路一条,但是满洲男儿的血性让他们宁愿死也不肯抛下同袍撤退。

!图海动容了,他后退一步,对着众将也拜了下去:“列位,非是图海阻拦你们的一腔报国之心,只是皇上还需要你们效力,北京城高墙厚粮草充足,足以支撑一年半载,山东前线和西部战线一有进展,明军自会回军,守住北京的重任就交给你们了,在那里你们死的才有价值!”说着图海涕泪横流,忍不住咯出一口血来。

众将赶紧起身,搀住图海帮他拍后背抹胸口,图海摇摇手:“老毛病了,不碍事,老夫的时间不多了,希望列位能让老夫光荣的战死在天津,别抢老夫的风头。”

图海都这样说了,众将便不再坚持,一起再拜倒说:“大帅保重!”

图海擦擦白胡子上的血迹,强打精神站起来,带领众将来到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天空之城和正在燃起炊烟预备早饭的明军大营,此时天高云淡,微风徐徐,天津城头的战旗轻轻飘拂着,正红旗的旗帜映着众将的面庞,红彤彤一片,图海一挥手:“各位将军,大清虽然幅员辽阔,但是我们背后就是北京!皇上和京师万民就交托给各位了!酒来!”

亲兵端来一个托盘,众将各自取了一碗,这是醇烈的关外高粱烧,正和满洲好汉们的胃口,大家举起酒碗一饮而尽,猛力摔碎酒碗,每人给图海磕了一个头,面色严峻地去了,没有说后会有期,因为谁都知道这一去便是诀别。

骁骑营护送着天津城的满族百姓出了北门,缓缓向京城进发,百姓们扶老携幼,一步三回头,不舍得这座居住了十几年的城市,这里有他们的房子,产业,商铺,还有可以随意欺辱的汉人百姓,这里是他们的家园啊!时隔十三年之后,满人也尝到了忍痛逃离家园的滋味儿,老人在叹气,妇人在流泪,男人们铁青着面孔沉默不语,连不懂事的小娃娃们也被这压抑的气氛吓得不敢乱跑乱闹了。

明军并没有全方位包围天津,给他们留出了逃生的道路,当彭春保护着百姓走出十余里地去,终于听见了身后的炮声,两行英雄泪从彭春的虎目中流出,他默默地念道:“天津,我一定会回来的。”

天空之城上,刘子光透过千里镜望着天津城头不断炸开的火光,自言自语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只是地面炮兵在轰击,他的空军还没有出动,飞艇的甲板平衡性比较差,而动力翼伞的起飞必须很多人辅助,人一多就容易倾斜,在这个技术问题没有解决之前,还是得靠陆军上。

五十门从战船上拆下来的火炮对着天津南门好一阵猛轰,炸得城楼砖石乱飞,清军的旗帜一杆杆的折断,不过却没看见人影出现,轰了几百发炮弹之后,主攻天津的主将李岩下令停止炮击,仔细观察了城楼,确认清军根本就没准备据守城墙,于是下令放平炮口,轰击城门。

十炮下去,城门就打开了,但是李岩还不放心,让炮兵用开花弹朝城里放了两炮,依然没有动静,于是李岩一摆手,水师步勇千户杨南镇带领二百名尖兵推着重型盾牌慢慢向城门靠去,越走越近,却依然看不见清兵的踪迹,天上的观察飞艇也传来消息,城内看不见人影走动,难道清军已经全部随着刚才那一拨人撤退了?不对啊,天津城的驻军不会那么少,李岩正在纳闷,忽然一声巨响,城门崩塌,气浪将尖兵们炸得象木偶一样漫天乱飞,绕是举着重盾,穿着铁甲也没有丝毫用处。天津南门变成了一片瓦砾,已经隐约能看见城内的建筑,天知道清军埋了多少炸药,威力大的惊人。

遍地死尸,久经训练的水师步勇就这样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死伤了大半,李岩倒吸一口凉气,幸亏没有全军压上,只派了二百名尖兵,但是打仗没有不死人的,伤亡二百人不但动不了明军的筋骨,还激起了明军的愤怒,更大规模的炮击过后,五百名水师步勇排成间隔很大的散兵线,越过这堆瓦砾攻入城内。

这回清军没有炸药了,只是从靠近城门的建筑物里射出羽箭来,明军当即用火铳和手榴弹进行还击,双方开始了激烈的巷战,卑劣的清军用汉人百姓当人肉盾牌,使明军投鼠忌器,进展非常缓慢。

巷战中先进的火铳发挥不了应有的威力,因为装填速度太慢,靠火铳上的刺刀打不过灵活的红缨枪和腰刀,又不敢用火炮轰击怕伤了无辜百姓,所以战斗胶着起来,两军一间屋,一条巷子的争来夺去,战斗惨烈,伤亡重大,清军都是存了死志的,打起仗来不要命,打了一个时辰,硬是没能推进多少。

李岩一咬牙,派上了精锐的水师步勇水鬼队,这支部队只有百人,但却是精锐中的精锐,小伙子们一个个肌肉发达,浑身晒得漆黑,不戴铁盔,只戴一顶黒色软帽,身上是蓝白条的海魂衫,根本不穿铁甲,人手两把短火铳,一把雁翎刀,武艺精良,配合默契,在千户文戈涛的带领下如同一把滚油泼雪一般插入清军阵地,绕是清军视死如归,也抵挡不住精兵的突击。

巷战这事儿,长火铳打不过腰刀,刀枪又打不过短火铳,尤其是明军的四连发,短小精悍,指哪打哪,近距离作战的超级利器啊,哪怕清军穿了再厚重的盔甲,照头一铳就是满脸花,子弹打完了就抽出背后的雁翎刀,猛砍狂劈,炼锋号为水鬼队特制的腰刀,坚韧锋利,能砍开十枚叠起来的铜钱而不巻刃,小伙子们臂力又大,一刀抡过去,清兵就拦腰断成了两截。绕是如此,清军依然死战不退,整条街都被鲜血染红了。

顽强抵抗的是正红旗的部队,也是长住天津的一支劲旅,为了给亲人们赢得更多安全的撤离时间,他们把命都豁出去了,前仆后继的倒在天津的街头,图海在城市中心的帅府里端坐着,他身后是五百名亲卫精兵,外面杀声震天,大帅却不放他们出去,反而好酒好肉的让他们吃饱喝足,战友在流血,这些汉子们怎么吃得下去,但是图海大帅说了,吃不下去也得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砍明军的头!老将军还带头吃起来,大口大口吃着羊肉喝着烧酒,士兵们也跟着吃起来,不过一滴滴眼泪却落在酒碗里,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激情万分的男儿泪,能和大帅一起为国捐躯,是他们的荣耀!

天津城打了这么久还没拿下来,连刘子光都有些急了,乘坐吊篮下来,赶到前线视察战事,听说碰到难啃的骨头,刘大帅喝道:“打我的牙旗,本帅亲自上!”李岩并未阻止,因为他知道刘子光的手段,大帅亲自上阵自然攻无不克。

一面上面有着无数破洞,兼有烟熏火燎痕迹的红色大旗被举了起来,这是曾经在济南城头屹立不倒的战旗,是曾经插在台湾赤嵌城的战旗,是在武汉江边战场迎风飘扬的战旗,是不败的象征,大明的军魂。

大明朝太子少保北洋大臣武英殿大学士刘子光一身金甲,挥起了战刀,一霎那阳光在刀身上映射出耀眼的光芒。

“效死营!跟我来!”

10-27 图海之死

效死营是红衫团的精锐,刘子光的亲兵,个顶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子,这支部队往往作为最后的预备队使用,此时骤然压上,又是刘子光亲自带队,给清兵带来的压力可想而知,一下子就打过两条街区,把清军压到图海的帅府一线。

听到外面爆豆一样的火铳声和震天的喊杀声,图海依旧端坐在他心爱的虎皮帅椅上纹丝不动,不停的有传令兵跑进来禀报:明军还隔着一条街就过来了,明军杀到街口了;明军杀到大门口了。

天津城原本有三万人马,大部分被图海派回了京城,留下的大多是二线部队,但是在图海大帅的精神感召下都发挥了超常的战斗力,明军兵少,又不熟悉天津地理,所以被巷战缠住了手脚,打了几个时辰都没拿下天津,不过现在天津城内的清军已经被分割包围,覆灭只在顷刻之间。

虽说亲自领兵冲锋,但是刘子光并没有挥刀在第一线拼杀,只要他人往那里一站,牙旗一插,明军自然气势如虹,效死营和水师步勇水鬼队如同两把尖刀,插入了天津城的心脏--图海帅府。

帅府的围墙很高,一排清兵们躲在后面放箭,压制的明军冲不过来,明军迅速调来一门火炮,直接轰塌围墙,然后一拥而上,听到战斗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图海才沉声道:“给我披挂起来!”

三个亲兵偎过来,帮图海穿上崭新的正红旗衣甲,图海不单是军机大臣,天津守将,还是正红旗的都统,他的盔甲是大红色的布面,里面缀着钢甲片,外面钉着锃亮的铜钉,帽盔上鲜红的缨子,高高的尖刺,煞是威风,穿戴完毕,图海抽出先皇御赐的宝刀,一指大门口:“孩儿们,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

五百名生力军怒吼着从帅府里冲出,个个眼睛血红,须发皆张,明军没料到此时还有如此强劲的对手,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不过精兵就是精兵,很快就回过神来,和图海的卫队战在一处,虽然满清勇士们视死如归,但是实力摆在那里,不管是群殴还是单打独斗他们都不是红衫军的对手。

一阵拼杀下来,五百精兵所剩无几,不过没有一个人孬种,全都是面向前方而死,明军也吃了点亏,折损了二十多个人,图海扔在困兽犹斗,老将军虽然年纪大了,又有咳血的毛病,但是依然如下山猛虎一般,硬是被他砍死了好几个明军,此时他还在泼风般地挥舞着手中的宝刀,无人能近身。

忽然一声铳响,图海虎躯一震,左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膛,这是一枚可耻的子弹,阴险地偷袭了老将军,但是图海依然没有倒下,兀自挥舞着宝刀,嘴里还嘶喊着:“杀杀杀!”

又是一阵铳响,图海身上绽放了十几朵绚烂的血花,他再也支撑不住了,口吐一口鲜血,用宝刀撑在地上,努力地站直了身躯,望着远处走过来的刘子光,竟然笑了。

刘子光沉着脸看着院子里的战况,清军全部阵亡,无一投降,现在站着的只有这位身穿一品武官盔甲的图海大人了。

图海已经说不出话来,嘴里一股股冒着血沫,但是依然盯着刘子光冷笑着,似乎在向他示威:“大清的好汉是打不倒的!”

明军将图海团团围住,几十把火铳瞄准着他,但没人开火,都在等待大帅的命令,刘子光打量了图海两眼,没说什么,对身边站着的水师步勇千户文戈涛点了点头。

文戈涛会意,一个箭步窜上去,手中三尺青峰闪电般劈了下去,径直将图海的人头砍下,但图海的无头尸身依然屹立不倒。

“拿图海的头示众,让顽抗的清军投降。”刘子光说完就带着人走了,走出几步就回头道:“别糟蹋了他的尸身,到底是条汉子,厚葬了吧。”

图海一死,天津最后的抵抗意志也瓦解了,不过整个战役歼敌万人,硬是没有几个投降的,经检查天津守军全是正红旗部队,没有汉军绿营,怪不得这么能打。

天津光复了,但是大家却高兴不起来,因为百姓的死伤也很惨重,巷战不可避免地要伤害到老百姓,清军在最后的疯狂中放了一把火,几乎烧掉了半个天津,经过军民拼命的扑救才得以保存剩下的半个城。

这一仗打的很艰苦,也暴露了红衫军在巷战中的一些不足之处,缺乏连射武器和面杀伤火器,天津已夺,下一站就是北京,不过要先收容好天津的难民,帮他们在瓦砾堆中建起新的家园,由于图海让人将粮库烧了,所以老百姓们都没了粮食吃,刘子光让军队省出一些口粮接济百姓,又令水师迅速运粮过来,以解天津之难。

彭春带领的人马一路上遭到无数次袭击,不过并不是明军所为,而是天地会的反贼干的,这些无耻的跳梁小丑原来只敢在暗地里活动,现在明军打过来了,他们也开始闹腾了,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袭击清军大队,杀几个人,抢点东西就跑,清军骁骑营虽然人马不少,但是照顾数万百姓也是心有余力不足,被他们讨了不少便宜。

但是真正可怕的是明军来自于天上的威胁,两架中型飞艇一直紧跟着他们,不时从天上投下炸弹来,搅乱队伍的行进,飞艇太高,清军的弓箭也奈何不得,幸亏他们携带的炸弹不是很多,不然这条逃生之路就变成死亡之路了,即使如此还是炸死炸伤了不少满人,造成了极大地混乱,以至于不少陌生的面孔混杂进逃难队伍里也没有人发觉。

彭春终于带领着数万军民进入了永定门,得到天津沦陷的消息后,满清当局并没有慌张,而是收缩兵力,将丰台大营的部队调回了城内,北京城极大,外城内城皇城宫城好几层,这座前明时期修建的城市可以称得上是一座要塞,再加上清军多年经营,更是固若金汤。

首先敌人如果没有二十万以上的兵力,根本无法包围北京,北京的城墙很厚很高,还有宽阔的护城河,远非天津可以比拟,城内有河有湖,水井无数,粮库里更是存了无数的粮食,空地也很多,种菜养猪不成问题,几大库房里堆满了盔甲兵器,更何况还有十万人马,康熙曾经在视察了京师防务之后宣称:就是五十万明军围上一百年也打不下北京城。

这股明军只不过是刘子光的人马,两三万人而已,就算武器再厉害又能如何,山海关那边纳兰明珠会施加压力,山东那边洪承畴也会猛攻青岛,西部的战事也明显对明朝不利,这支孤军再骄横也啃不下北京城,打上一段时间之后自会知难而退。

图海的死让康熙很伤感,命人建了衣冠冢亲自去吊唁,图海早年征战时伤了睾丸,一直膝下无子,幸而彭春感念老将军的恩德,情愿投入门下为子,康熙大加褒奖,轰轰烈烈地给图海办了一场葬礼,追授他为太子太保,一等侯爵,连彭春也跟着被封赏,继承了其父的正红旗都统位子,反正正红旗的兵也打得差不多了,都统只是个空架子而已。

皇上厚待忠臣,使得京城士气为止大振,满人们一时间仿佛恢复了以前那种亦兵亦民的风俗传统,拿起了弓箭刀枪,穿上了祖辈留下的盔甲,登上城头宿卫值守,女人们把自家的后花园开辟成了菜园子,种上瓜果蔬菜,养上了鸡鸭猪羊,满族小孩子们也拿起木刀竹弓,在街头演起了清兵打明兵的把戏,往往是这群孩子里最窝囊最矮小的被大家逼着扮成刘子光,被大家揍得半死还要被木刀砍上个几十回,名曰“力斩红衫贼”

慢人们兴奋地不行,京城里的汉人们却遭了殃,家里的粮食被抢走不说,还要被强行拉去修城墙,他们都知道明军已经开到了天津,鞑子们蹦跶不了几天了,所以一边阳奉阴违的磨洋工,一边暗暗期盼镇武侯的兵快些来到。

京城里的汉人很多,所以混进来的天地会好汉们很容易找到藏身之所,现在这帮好汉爷可不简单,身上都带着腰牌的,上面写着自己的品级,人家可是官身,而且是属于镇武侯亲自领导下的秘密组织成员,干起事来也带着镇武侯的特色,第一天夜里就点了清军的粮草,要不是救得快,十万担军粮就化成了黑炭了。

清军大肆搜捕,城内的满汉关系再度恶化,本来大玉儿是实行怀柔政策的,可是这个节骨眼上可不敢手软,刘子光就在天津,京城里汉人又那么多,万一闹出大乱子来就是伤筋动骨啊,所以太皇太后严令:凡有勾结明军者,一律诛九族!

苏嘛拉姑亲自出动,带领一帮武林高手在京城内四处搜捕,现如今清国的反间谍机构已经从军机处里剥离出来了,起了一个威风的名字叫“血滴子”,成员以满清军官和汉人的武林败类为主,正是因为有了汉人的参与,所以效率很高。

上次被人丢进大粪坑侥幸未死的前天地会少侠宋子岳现在已经正式进入六扇门服务,是血滴子的一名小头目,每天穿着便装在京城晃悠,专门搜捕天地会的老朋友们。

宋子岳上次吃了太多的粪水,大病一场,病愈之后再不象以前那么英俊了,再加上他为了装成熟稳重,留了两撇小胡子,所以以前那些天地会旧人很难认出他来。

宋子岳在街头茶馆闲坐着,目光却并未闲着,紧盯着街上每一个行人,不一会儿,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映入了眼帘:苗条的腰肢,端庄清纯的相貌,这不是昔日京城外铁胆庄的大小姐代文佩么?

10-28 绿扁帽

济南城,徐增寿和一班将军在城楼上观察着清军大营,清军已经几天没有出营了,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但是大营里整天战鼓擂擂,搞得明军心惊胆寒,国公爷也曾经派出过几支探马去夜谈敌营,但都是有去无回,洪承畴用兵如神,天知道他又在玩什么花样,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棋牌官上来禀报,镇武侯有电报到,徐增寿接过来一看,哈哈大笑道:“天津已入我手,清军想必是已经接到消息,星夜回师了,众将听令,击鼓出城。”

蛰伏了多日的明军涌出济南城,摆开阵势,慢慢向清军大营靠近,但又不敢过分接近,生怕有埋伏,直到火炮已经可以打入敌营,清军营寨里依然没有动静,于是徐增寿命令三百兵直冲入营,结果发现清军早已人去营空。

清军的营地里摆着许多战鼓,上面倒悬了山羊,山羊两个蹄子不断扑腾,敲响战鼓,彻夜不休,这才哄骗住了明军,徐增寿面红耳赤,他虽然勇武过人,但是领军经验实在缺乏,居然被这样一个简单的骗局给蒙了好几天,恼羞成怒之下,下令整军出战,收复青州。

徐增寿满以为清军主力已经被刘子光吸引回去驰援北京了,哪知道洪承畴根本没有回军的意思,北京方面也没有发命令让他派遣一兵一卒回京,因为睿智的康熙知道,只有前线打得好,京城的压力才能减轻。

洪承畴的大本营设在青州,夺城之后他并没有大肆劫掠屠杀,而是张贴安民告示,约束士兵秋毫无犯,有两个小兵抢了百姓家的鸡,还被洪大帅拿住了斩首示众,人头挂在城门口示众了三天呢,至于老百姓最怕的反攻倒算问题,洪承畴也出乎意料的开恩,青州城外的千顷良田本来是满人的产业,后来明军来了以后都折价卖给了汉人,而且百姓们也都改回了汉人的发型和衣着,这严重违背了大清至今扔在施行的剃发令,不过洪承畴一概都没有追究,谁的田地还归谁,不留辫子也不强制,政令宽宏的令人难以想象。

中国的老百姓是最容易满足的,只要不杀他们的头,不抢他们的地就感恩戴德了,这些年山东是战争重灾区,明清反复拉锯争夺,你方唱罢我登场,受苦的还是老百姓,洪承畴的仁政赢得了一些民心,至少没有人揭竿而起造他的反,除了鲁南的几座城市和济南青岛以外,山东已经尽入洪承畴之手,京杭运河也被清军掌握了,从北京运过来的军火物资充实着洪承畴的大军,使他的实力不断增强。

北京军械厂赶制出来的第一批火炮不是装备了京师守军,而是抢在明军水师进入京杭大运河水道之前抢运到了山东,随之运达的还有火炮的铸造之法和一批工匠,山东的工业底子比北京还要强,毕竟这里遗留着很多刘子光投资的工厂,利用当地现有的高炉、机器完全可以造出火炮和火绳铳。

望着眼前闪闪发光的铜炮和一箱箱严密包裹着的火药,洪承畴的眼中隐约有泪光闪动,太皇太后简直对他太信任了,那顺格日勒的蒙古精骑交给自己带领不说,现在又是这么精良的火器,不先装备危在旦夕的京城,反而发来给自己的绿营军,太皇太后和皇上简直是把大清的国运交在自己手上啊!想到这里,洪承畴忍不住向北跪下磕头,口呼万岁圣明!有这样的英主领导,何愁天下不平。

本来山东战场上两军算是势均力敌,各有千秋,但是徐增寿的指挥才能比洪承畴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而且明军将领骄横,各自为战,资源难以整合,所以屡战屡败,反观清军,虽然也存在满汉协同的问题,但是洪承畴就把握的极好,先是用高明的战略指挥折服了蒙古大将那顺格日勒,然后又拿出太皇太后的懿旨,让那顺格日勒知道自己有权利斩杀包括他那顺在内的任何将领,蒙古汉子都是豪爽之人,那顺敬重洪承畴是个英雄,便从此俯首帖耳,甘愿听令。

明军一动,清军的探马就报过来了,现如今山东战场已经是汉族人之间的战争了,只是夹杂了一些蒙古兵,根本没有满族人什么事了,清军的探马都是汉人打扮,混迹于百姓间根本看不出来,明军缺乏骑兵,虽有车营炮营等先进兵种,但行动缓慢,侧翼没有掩护,几万大军从济南开出来,如同羊屎蛋一样拖拖拉拉走在齐鲁大地上,分明就是一副讨打的架势。

洪承畴不是没想过驰援京城,但是他明白即使大军北返,也解决不了问题,只能将直隶大地打成一锅粥,山东好不容易取得的战果还将毁于一旦,所以必须在山东站稳,灭了红衫军的兵员和后勤基地,才能拖住刘子光的后腿。现在除了青岛和刘公岛以外,已经有好几座刘子光投资的工厂落于清军之手,其中包括能生产猛火油的胜利油田和位于登州的一座小型锅炉厂,这些厂矿设备在满族大将眼里或许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一把火烧了就算了,但是在洪承畴眼中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有了它们,清军的战斗力将大大提高。

探马来报,明军兵分五路,朝青州发过来了,洪承畴闻言大笑,兵分五路,看似威风,守望相顾,但是很容易被人分割包围,他当即传令升帐,部署应对方阵,山东大地又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

天津城,一场葬礼正在举行,阵亡的明军士兵被掩埋在城外的烈士陵园,红衫军的宗旨是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现在又是八月,气候炎热,尸体必须要尽快处理掉。大批被割掉了辫子的清兵尸体被埋入万人坑,上面连个标记都没有,只有图海的尸体被单独安葬,老将军的头颅在示众之后缝在了躯体上,遗体用烈酒清洗了一遍,从上面起出了二十八颗子弹,图海之勇武可见一斑。

!刘子光亲自出席了葬礼,在潇潇雨中念了悼词,四百名水师步勇和一百名红衫军的烈士为了解放天津而牺牲,他们的英灵必将长存于天地之间,此役还折损了一员大将,水师步勇千户杨南镇,在天津南门遇伏炸死,尸身都拢不全,最后拿他的衣冠硬凑的,虽然死了五百人相对于清军万人阵亡不算什么,但依然让刘子光伤心动骨,心疼不已,所以打北京的战术一定要攻心为上,最好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天空之城的实战效能太低了,飞艇内充斥着装满氢气的橡胶囊,万一被敌人火器攻击,三百万两银子和上百名乘员就成了天上的大烟花,所以刘子光一直不敢将其投入实战,不过这东西作为威慑力量的作用应该更大,为了增强心理战的功效,刘子光决定再次对天空之城进行改装。

清军需要休整,明军也同样需要休整,天津城烧毁了一半,粮食也没有了。几十万百姓和两万大军都得吃饭,这就需要大批的后勤补给,幸亏海路一直在北洋水师的掌控之中,整整十船暹罗大米和大量的肉类蔬菜水果罐头被招商局的货船运来,这些粮食可是从遥远的南洋不远万里运过来的,招商局的远洋投送能力也可见一斑。

同船抵达的还有一批新兵,这波人马不属于大明禁军系列,也不算红衫军的人,而是招商局辖下的外籍军团,以俘获的英格兰、西班牙、荷兰战俘为主,都是征战多年的老兵,战术素养很高,人高马大的,经过一段时间的洗脑,他们终于被大明强盛的国力所吸引,甘愿投身于招商局做一名军团战士,当然更重要的是当招商局的雇佣兵比当东印度公司的佣兵待遇还要优厚,每个月的饷金用金币支付,绝不拖欠,每打一仗还有额外的津贴,这些西洋人见钱眼开,哪有不从的道理。

一帮子高鼻子黄头发的雇佣兵穿着招商局特有的卡其色军装,歪戴着绿色的软帽,大大咧咧从船上下来,看着陌生的城市和人民,嘴里叼着雪茄吞云吐雾,一脸不在乎的表情。

软帽是红衫军最先戴起来的,原来是家丁戴的一种无檐瓦楞帽子,被刘子光改造成便军帽,比乌纱帽和铁盔都要便利许多,深得士兵们的喜爱,不同颜色的帽子还能代表不同的身份,比如效死营的士兵都戴黑色软帽,而空降部队则戴栗色软帽,普通红衫军是比军服颜色深的重赤软帽,天军戴的是蓝色的,水师戴的是浅黄色的,惟独没有白色和绿色,因为白色是孝帽子的专用颜色,而绿色是龟公专用颜色,所以这两个颜色都分配给了外籍军团。

红衫军的士兵们看到一队戴着绿油油软帽的西洋大兵,都忍不住哈哈狂笑起来,外籍军团把总英格兰小伙子佛朗西斯.德雷克怒气冲冲地质问道:“怎么,瞧不起我们绿扁帽特种部队么!”

10-29 白毛女

“瞧不起尔等怎么了?一帮新兵蛋子装什么老鸟,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刚下船你拽什么拽,哪个军门标下的?懂不懂规矩?”看到西洋兵呛声,立刻从红衫军人群中走出一个校尉训斥道。

佛朗西斯.德雷克虽然是外籍军团把总,但是由于部队本身的级别比较低,属于皇协军的层次,所以只能忍气吞声,低头不语,那帮红衫军的长官们继续肆无忌惮地取笑着西洋兵们头上的绿帽子,虽然外籍军团士兵们都是来自于中华文明传播不到的“荒蛮之地”,但是这些大兵们还是有廉耻的,虽然不知道人家为什么取笑自己,但大家都憋足了一股劲,一定要在战斗中打出水平来,打出外籍军团的气势。

把外籍军团调来只是为了充当炮灰,减轻红衫军的伤亡,当然如果有表现出色的士兵,刘子光一样会加以表彰、提升,甚至可以越级提拔到红衫军里来,因为红衫军向来有使用俘虏兵的传统,最初阶段的效死营就是万国牌的部队,经过多年征战,外籍人士都死的差不多了,这次能补充一些还能恢复效死营当年的风采呢。

但是西洋兵们渴望的战斗并没有立刻到来,刘子光需要消化他占领的地盘,现在天津周边已经尽落于明军之手,京杭大运河被切断,京城通往山东的陆路也被明军截断,现在满清的统辖地域已经被明军切割成三大块,一块是关外的白山黑水,一块是孤城北京和他背后的茫茫燕山,以及蒙古草原,还有一块是山东山西,北京的命令想要传达到这两个地方,必须绕过燕山或者太行山,走极远的山路才能到达,政令基本上是切断了,物资运输更是完全中断,这三块地方只能各自为战了。

既然敌人已经在笼子里了,就不用那么着慌收拾他们,趁着天空之城进行改装的空当,刘子光在天津大肆犒劳部下,不但从上海拉来了大批酒肉,还从南京征集了数百名妓女来劳军,镇武侯在烟花柳巷的名头可不是盖得,自从上回帮老妓女打赢官司之后就变成了青楼行业的保护神,各家妓院都将原先供奉的弥勒佛改成了镇武侯的塑像。

这次红衫军组织前线劳军团,京城青楼行业踊跃报名,赚钱都在其次,为国效力才是主要的,秦淮两岸的妓女们难得摊上这么光荣的任务,能为朝廷奉献一点绵薄之力,一个个兴奋地什么似的,而且还能坐上几层楼高的大海船漂洋过海,简直开心死了,一路上叽叽喳喳,等到了天津却都蔫了,反不如从中原地区征集来走陆路的那些戏班子,生龙活虎精神得很。

天津城搭了三座大戏台,连天加夜的开堂会,白天唱过五关斩六将的武戏,晚上唱十八摸、王二姐思夫的荤段子,大兵们聚在台下听得开心,看的热闹,不时大声叫好,把碎银子随便往台上扔,红衫军的大兵们就是阔绰,这几个戏班子都赚得钵满盆满的。

将军们另有高档享受,刘子光花了大本钱将秦淮头牌董小宛给请来了,专门给功臣们唱曲儿,京城烟花界原本有三大头牌,柳如是已经嫁入豪门,陈圆圆也嫁了吴三桂,只有董小宛一枝独秀了,不过也是半退隐状态,多少达官贵人出千金都难请到她出堂会,可镇武侯一句话人家就颠颠地跑来了,可见侯爷面子之大,手段之高明。

董小宛千里迢迢来到天津,本来以为刘子光会亲自接见,哪知道人家根本就没露面,搞得董大家很是失落,自古美人爱英雄,董大家对镇武侯早就芳心暗许了,只是苦于自己身份低微,攀不上高枝,一直郁郁寡欢,这次听说前线劳军,立刻主动请缨,期望一展所长,吸引住侯爷的目光,上演一出英雄美人的经典折子戏,希望落后自然百般失落,不过她依然强打精神,施展全身解数,为大明的将士抚琴高歌。

刘子光没有立即接见董小宛是因为他在忙着一件大事,行军打仗排兵布阵是李岩的事情,他正在做的事情和思想工作有关,那就是写剧本,编两个段子来激发战士们的爱国热情,经过一夜苦思冥想,终于被他写出一个感人至深的剧本来,军中都是丘八,没人欣赏他的作品,刘子光这才想起来董小宛,差人将其唤来。

这是刘子光和董小宛的第二次见面,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在乱世佳人的二楼上,那时候刘子光还只是一个阴阳脸的九品把总,现如今已经是权倾朝野的重臣,这次见面自然和上次有着天壤之别,一边是朝廷高官,一边是风尘女子,地位落差之大犹如天渊之别,但是刘子光丝毫没有摆架子,简单客套之后就拿出一个写满字的纸,请董小宛观看。

董小宛被称之为董大家可不是浪得虚名,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来往的都是文化圈的大才子,虽说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但是现如今才子们依然流行写曲子,也就是戏码,董小宛对于这一套也很精通。

!先粗粗看了一遍,只看见满纸拙劣的毛笔字,这武人的字就是难看啊,想来一些镇武侯题词的牌匾都是找人代笔的,只是故事的内容董小宛倒没有细看,不过抬头一看,刘子光殷切的目光正瞧着她,董小宛又低头看了一遍,嗯,故事性倒是很强,不过唱词粗俗不堪,平仄也不通,简直就是大白话,这算什么玩意啊,比起他当初创作的那首“长亭外古道边”的送别歌简直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好像看穿了董小宛内心似的,刘子光淡淡一笑,解释道:“这是本帅写给将士们的曲子,他们可不是那些文人墨客,喜欢咬文嚼字,要得就是通俗易懂,只要意思表达出来就好,当然本帅并不擅长此道,所以还请董大家润色一二。”

董小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人家是故意写成这样的,再看第三遍,这次和前两次的感觉截然不同,简直字字珠玑,无一字可以改变!董小宛放下手稿,盈盈下拜:“侯爷高才,小女子折服,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改动的。”

刘子光哈哈一笑:“那就组织个戏班子开始排练吧,还请董大家亲自指导才好。”

董小宛自然欣然允诺,能帮刘子光做事可是她梦寐以求的。当即带着手稿回到下处,根据剧本再补充创作出据中人物的戏装,唱词音韵能,同样是一夜功夫,一出新的折子戏就出炉了,戏码名为“白毛女”

白毛女由河北梆子戏班出演,这年头戏班子都是靠真本事吃饭,一个新本子很快就能上手,更何况这个本子是简化版本的,台词也极其简单通俗,基本上听人讲上两三遍就能记住。

当夜白毛女公开演出,戏台搭载天津城中心,数千人围拢观看,本地百姓也趴在屋顶上,大树上远远地瞧着,看侯爷亲自写出来的本子到底有多精彩。

故事发生在满清占据时期,天津城外的一个贫苦家庭,只有父女两人相依为命,当爹的辛辛苦苦给旗人老爷抗了一年活,过年连顿饺子都吃不上,只能给闺女买上二尺红头绳,大年夜邻居大春哥给凑了一点面粉白菜,包了一顿素饺子正准备吃,旗人老爷的管家来了,强逼着老汉杨白劳还债,利滚利的高利贷,借了一两银子现在要还一白两,要不然要拿闺女---美丽的喜儿抵债。

这个戏码比较新奇,因为非常贴近生活,虽说戏里的地点是在天津,但是完全可以代表清占区汉人百姓的生活,尤其是红衫军中山东籍贯的士兵,都从戏里找到自己父母姐妹或者邻居亲戚之类的影子,平常看堂会总是乱哄哄的,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要不然就是哄堂大笑,轰人下台,这次却出气的平静,几千人都鸦雀无声地看着戏台。

当看到杨白劳拿出二尺红头绳给女儿扎上,锅里下了几个可怜的饺子,观众里有些感情丰富的已经眼眶湿润了,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些穷苦的岁月,演到旗人老爷的管家带着家丁掀翻了老杨家的饺子锅,将大春哥打伤,抢走喜儿的时候,观众们已经有些义愤填膺了,不过还能克制。年轻的士兵们都将自己代入了角色,觉得自己就是喜儿青梅竹马的大春哥,自己被殴打,不能保护心爱的邻家小妹,让他们觉得心理堵得难受。

布景变换,喜儿被抢到了旗人老爷家,而杨白劳已经服毒自杀,这时候观众们的情绪开始不稳定起来,当看到猥琐肥胖的旗人老爷将马褂一扒,拖着丑陋的金钱鼠尾小辫子扑向楚楚可怜的喜儿时,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了,忽地站起,端起火铳就往台上瞄,一边瞄一边带着哭腔地破口大骂:“毙了你个***!”说时迟那时快,这名士兵身边的小旗一举手,将他的火铳抬高了三寸,一声脆响,子弹打在戏台的檐子上,打掉一块瓦,正落在那个饰演旗人老爷的演员脚下,要不是这一抬,恐怕这会“旗人老爷”的脑袋瓜就开花了。

小旗怒喝:“干啥呢!这是堂会你知道不!”

那开枪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已然是满脸泪水,泣不成声道:“总爷,小的的妹子就是被清狗这样逼死的。”

小旗默然,全场默然,戏台上也停止了演出,坐在贵宾席上的刘子光看到火候到了,给站在人群中的部下文戈涛使了个眼色,文戈涛立即扯着一口江淮官话声嘶力竭地喊道:“杀光清狗!为亲人报仇!”顿时全场雷动,无数人振臂高呼:“杀光清狗!为亲人报仇!”声震霄汉,连天津城外运河上的战船也跟着拉响了汽笛,一时间群情激奋,大众的抗清热忱被调动到了最高点。

看看差不多了,刘子光才示意可以结束喊口号,堂会继续,后面的剧情就比较简单了,喜儿逃出旗人老爷家,藏在山洞里过了数年,因为吃不到盐而变成了白毛女,直到镇武侯率领的朝廷天兵杀到了济南,才将她解救出来,而大春哥已经穿上了大红色的战袍,成为光荣的红衫军一员了,带领战友将旗人老爷满门抄斩,和喜儿终于结成良缘。看到这一幕,观众们一起流下了激动的泪水,长时间的鼓掌,巴掌都拍红了都不顾。

戏唱完了,群众的情绪却久久不能平静,文戈涛再次跳出来引导大家的思路:“喜儿的大仇得以洗雪,要感谢谁?”

红衫军广大指战员和天津城的老百姓一起高呼:“感谢镇武侯!”

文戈涛继续大喊:“喜儿的仇报了,可是还有千千万万父老乡亲的仇没有报,清狗还盘踞在北京,咱们应该怎么办?”

人群中跳出一个小伙子,憋得满脸通红,挥着拳头怒吼道:“打进北京城,杀光清狗!”然后上万人一起大喊:“打进北京城,杀光清狗!”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军民们的爱国热情在口号声中得到了升华,对镇武侯的爱戴也进一步增强了。

听着口号,看着激动的人群,刘子光暗暗感慨:老子不当政委可惜了。不过这也提醒了他,是时候在军队设置搞政工干部了,不然光靠高额的军饷维持士气,不是长久之计,毕竟金钱买不来忠诚啊。

刘子光陷入思索的样子落入戏台另一端董小宛的眼中却是另一种感受:这个男人简直太有才了!他写的曲子虽然直白,但是能带来这么大的轰动效应,比那些所谓文人雅士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啊,想到以前自己经常和那些酸文人聚在一起风花雪月的往事,董小宛就觉得脸红,比起刘子光来,自己真是太卑微了。

10-30 凌霄宝殿降凡间

经过十天休整,天空之城的改造终于完工,大军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八月底的一天,明军正式向北京发动了进攻。

北京是一座伟大的城市,辽朝金朝都曾经定都于此,蒙古人打进中原,将这座城市命名为大都,从此取代了西安洛阳开封等城市,成为中国的政治中心,元朝灭亡之后,南京一度成为首都,但在靖难之役后仍将首都定在北京,并且永乐大帝兴建了宏伟的皇宫和巍峨的城墙,将北京即作为首都,又作为军事重镇,威慑北方游牧民族,北明末期,烽烟四起,朝廷不堪苦苦支撑,整体迁都南京,将一座城市完整送给了满清。

清朝全盘接收了北京,直接沿用了明朝的皇宫,北京皇宫是历朝历代以来最为宏伟考究的宫殿,和盛京那座已经被刘子光一把火烧了的地主大宅子有着天壤之别,来自白山黑水的土包子们接收了北京城大大小小的府邸们,高兴的什么似的,连修缮都没修缮就住了进去,这些年来满清朝廷倒也算是清廉,没有把银子赋税花在什么避暑山庄的修建上,而是大力重修城墙,将明朝没修建完的北京外城又完善了一些,加高了一些,加厚了一些,北京城的城墙厚度高达十丈,即使用红衫军的大炮连续轰击也很难轰塌。

坚厚的城墙,充足的粮草水源,还有同样犀利的火器,是康熙信心的保证,北京城方圆百里,就凭红衫军那点人根本无法包围,虽然通往山东的京杭大运河被切断了,但是通往山西和蒙古的道路还是畅通的,北京还远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刘子光知道敌人的长处和自己的短处,火炮虽然犀利,但是对付这种古人用近乎变态的方法垒成的城墙依然力不从心,根据工部的记载,北京城墙的建造用了大量糯米汁和鸡蛋清作为粘合剂,墙砖是用亳州的土造成的巨大青砖,质地非常良好,比钢筋水泥的工事都毫不逊色。

北京城四四方方,周长六十余里里,凭着刘子光这两万人马根本包围不过来,强攻更是胡扯,人家兵书上都说了,十倍而攻之,城里现在起码有十三万军队,红衫军连人家的零头都赶不上,拿什么攻,就是兵力够了,刘子光也很反对这种原始落后的战法,云梯爬城伤亡率太大了,不符合他的战术思想。

红衫军的应对策略是在北京的三个方向布置了侦查气球,时刻观测城内的动向,如果清军派出骑兵企图骚扰,信息立刻能回报到红衫军参谋部,李岩会针对情况派出骑兵截杀,现在比起野地浪战来,清军已经完全不是明军的对手了。

北京以北的地方,红衫军没有安排侦测气球,而是直接派出了一队精锐骑兵,这支骑兵的将军是扎木和,成员也都是蒙古兵,不过这些人全都是察哈尔部落的兵,乃是科尔沁部和满清的死敌,想当年察哈尔的大汗林丹汗就是死在满清和科尔沁的联合夹击之下,现如今扎木和领着察哈尔的汉子们杀回来了!

!刘子光给扎木和整了个新身份,说是林丹汗同父异母的弟弟,反正这个事已经无法考究了,谁的拳头硬谁的话就是真理,这支骑兵没有打明军旗号,用的是察哈尔复国军的旗号,但是兵器盔甲全都是标准的红衫军装备,在蒙古草原上自然横行无忌,科尔沁的精兵都在山东战场,哪有人是他们的对手,扎木和所到之处,原察哈尔部的牧民望风而降,骑上骏马,拿起弓箭,跟随林丹汗的弟弟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大蒙古复国运动中去了,短短几天一千骑兵就滚雪球一般扩充到了三千人,而且有越滚越大的趋势。

准备停当,红衫军终于动手了,但是并没有派遣一兵一卒到北京城下,这回唱戏的主角是天空之城。

清晨,一队盔甲严整的健锐营士兵正扛着火绳铳在永定门城墙上巡逻,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音乐传来,四下观看却没发现什么,士兵们都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可是音乐声却越来越清晰,是一种极其悦耳动听的丝竹之声,宛如仙乐一般,渐渐的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云端之中,仙乐似乎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一片硕大无朋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东西缓慢地从云端里飘了出来,这个东西貌似是一个莲花宝座,但是看大小足有方圆百丈,这么巨大的莲花宝座,莫非是观音菩萨下凡?

再细看,莲花宝座上金光漫撒,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立在上面,从柱子台阶到飞檐都是金子做的,当真是壮丽非凡,震人心魄,朵朵祥云在宝殿周围飘来荡去,更添神韵。

有带着千里镜的官兵急忙举起千里镜观察,只见那金殿两旁的天阶上,站着两排金甲武士,一水的纯金铠甲,手握金瓜斧钺,而金殿之前的平台上,一个白衣飘飘的仙子正在翩翩起舞,丝竹鼓乐声正是给她伴奏的音乐。

“天庭!嫦娥!天兵天将!”看到这一幕的清军官兵都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这几个名词,天庭降临人间,这是何等的震撼啊,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虔诚的祈祷玉皇大帝保佑大清千秋万代。

这座天宫正是刘子光的天空之城改装的,明军花了十天时间,请了数百名画匠、油漆匠、木匠、还有香烛纸马铺子专门扎们扎纸人纸马的师傅们,天空之城的整流罩被描绘成了莲花宝座,飞行甲板上用木板和纸板搭成了凌霄宝殿,匠人们手艺精湛,纸壳子宝殿外面又粉了一层金漆,别说离远了看了,就是离近了看也是栩栩如生。

至于那些天兵天将则是由红衫军仪仗队充当的,盔甲是礼仪用的金甲,兵器也是专门制造的朱漆杆斧钺金瓜,看起来威风凛凛,其实中看不中用。跳舞的嫦娥是董小宛董大家客串的,她穿了一身薄如蝉翼的轻纱,在天上翩翩起舞,心情也是非常激动,艺术家就是这样,很容易被环境所感染,这一刻董小宛当真觉得自己就是月宫中的嫦娥了,舞的非常投入,天上风大,洁白的缎带在她身边飘逸着,更显出一股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仙子气质。

天空之城就悬停在永定门外,刻意下降了高度,让城楼上的人都能看见这座纸板子搭建的凌霄宝殿,嫦娥跳舞只是前奏,后面还有精彩的戏码登场呢,四大天王,三清道长,观音披萨,十八罗汉都在后面做最后的补妆呢,刘子光请了这么多戏班子可不单是为了唱堂会,让他们演这一出大戏才是真正的目的。

天降异象,永定门守军全都匍匐在地,念念有词,那还有人敢开炮射箭,亵渎神灵啊,但是也有那心里有数的,明白这是明军的花招,彭春现在正是负责永定门的将军,他大声怒吼着让士兵开炮,可是没有人听从他的指挥,彭春急了,亲自操炮射击,永定门上装备了清军最先进的武器红衣大炮,这是南怀仁设计,康熙皇帝亲自监工生产的铜制火炮,发射实心铁蛋丸,但是彭春情急之下没有估算射程,轰隆一炮打过去却连“凌霄宝殿”的边都没擦到就落到了地上。

不过清军的炮击也把刘子光吓了一跳,幸亏为了保持神秘色彩,天空之城没有距离永定门太近,保持在五百丈的距离上,清军的炮射程又近,要不然可就糗大了,他赶紧下令反击,莲花宝座上闪现出一个小窗口,三发飞弹连续射了出去。

现在的飞弹可不是当年东海上使用的那种牛皮筋动力的原始玩意了,而是铝合金弹体,火药推动的先进武器,虽说距离还是偏远,但是永定门那么硕大一个目标,想不打中都难。

飞弹显示被强劲的弓弩射了出去,飞出一段距离之后,喷筒开始工作,火焰从飞弹尾部喷出,气流扰动三片尾翼开始旋转,飞弹打着旋直扑向城楼,清兵们看见天庭发怒,都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飞弹先后命中了永定门城楼和旁边的城墙,还有一枚径直飞入城内,铝合金弹头内装有雷汞引信和高爆炸药,碰触到目标之后轰然爆炸,虽然威力有限,但是造成的心理压力非常巨大,这可是上天降下的惩罚之火啊。

彭春拔出腰刀指着天空之城破口大骂:“汉狗,装神弄鬼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的下来和爷爷单挑!”可是只有他一人在那里发疯,其他的清军将佐士兵都不敢吭声,心说彭春这是失心疯了吧,敢和玉皇大帝叫板。

见清军不再开炮,“凌霄宝殿”上的天兵天将们一起高喊:“玉帝召清朝皇帝玄烨前来听宣!”一大群人一起呐喊,声音倒也洪亮清晰,彭春依旧大骂:“呸!尔等有什么资格召我大清皇帝陛下。”不过其他将军已经将他视为疯子了,根本不理睬他这个永定门守将,下城飞马回报康熙去了。

10-31 二郎神下凡

康熙坐在乾清门外的军机处里已经有好几个时辰了,现在的军机处已经快空了,纳兰明珠去了辽东,洪承畴周培公他们去了山东,图海老将军已经战死沙场,留在京里能帮的上忙的就只有苏嘛拉姑和几个军机章京了。

好在康熙自幼熟读兵书战策,血管里又流淌着爱新觉罗家的鲜血,天生就对政治军事有着敏锐的感觉,别看他只有十五岁,但是已经能独挡一面了。

现在山东和辽东都被隔绝,军情传递比较缓慢,所以康熙处理的都是京城内的事务,大敌当前,京师已经全面戒严,所有水井责成地保严加保护,八旗贵族们每家必须开垦一个菜园子,喂鸡种菜养猪,池塘里也要养鱼,老百姓每户要缴纳十斤废铁作为铸造炮弹之用,京城里的大小药铺都被封存,所有药物优先照顾军队,老百姓有病就忍着,一切为坚守北京服务。

最近九门提督衙门和苏嘛拉姑亲自掌控的血滴子组织联合破获了一起间谍大案,在折损了几十名好手之后,捕获了明军情报组织天地会的几名高级人员,据说里面还有一个女子是刘子光的未婚妻,这个巨大的胜利让康熙极为兴奋,终于抓到刘子光的弱点了。

康熙和刘子光的仇恨简直太深了,父皇的病亡,睿亲王的自尽、苏嘛拉姑的受辱、盛京皇陵和皇宫的焚毁,还有自己这一连丑陋的麻子,全是拜此人所赐,现在终于有机会报复了,这如何不让他欣喜万分。

抓到了仇人的未婚妻,自然是要加以百般羞辱,康熙计划让健锐营的大兵们轮奸这个女子,直到折磨的体无完肤,再推到永定门的城楼上手起刀落,一刀砍个身首分离,当然这些最好都在刘子光的注视下做才过瘾,才解恨。

康熙是个好皇帝,在军机处严重缺员的情况下,事无巨细,将京城各方面汇总来的信息都逐一批阅,他整夜没有合眼,直到凌晨才稍事休息了片刻,喝了一碗参汤,正准备摊开城防图研究一下地形呢,一名军机章京匆匆走来报道:“皇上,出大事了……”

康熙一听就知道是明军在故弄玄虚,彭春他们早就报告了,刘子光手上有一个巨大的,能浮在半空中的堡垒,为了稳定军心康熙下令不得外传,只是加紧研制防空火器而已,不过既然明军玩了这一出,康熙就不得不出面稳定军心了,要不然外城不战自溃,北京就危险了,康熙一面命人备马,一面让随身太监去禀报老祖宗,让她心里有个数。

!此时已经有更多的清军士兵投入到膜拜凌霄宝殿的队伍中去,士兵们成群结队的在城墙上磕头祷告,谁都不敢怀疑那个半空中巨大的莲花宝座上的凌霄宝殿是假的,太阳此时已经出来了,阳光撒在金殿上,光芒四射,更显壮丽,透过千里镜还能看见身穿金甲,抱着琵琶、宝伞、宝剑、大蛇的四大天王,还有手托宝塔的李天王,脚踩风火轮的哪吒、端着玉净瓶、慈眉善目的观音菩萨,仙风道骨的太上老君等,总之除了玉皇大帝和如来佛祖没有现身以外,天庭上的各路人马都到齐了。

这会彭春已经冷静下来了,他知道愚昧的士兵们是很难说服的,只有靠近这个假天庭击落它才能揭穿明军的阴谋,不过这就必须开城出击,擅开城门可是死罪,所以还是一切都等皇上来了再做定夺。

康熙没换戎装,直接穿了龙袍就赶过来了,御林军护着皇帝的车驾出了午门一路赶往永定门,唬的街上的老百姓一愣一愣的,皇上这么急干什么去,再加上刚才永定门方向发出三声巨响,人们忍不住猜疑,莫非是明军开始攻城了?满人们心惊胆战,汉人们暗自窃喜,由于有城墙挡着,城内的百姓们看不见天空之城,要不然早就沸腾了。

康熙赶到永定门,匆匆登上城楼,自有人献上千里镜,康熙一眼望过去也不免大吃一惊,太震撼了!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明军的把戏,真的会以为这是天庭降临凡间。

康熙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在众多侍卫簇拥下登上永定门,自然逃不过天空之城上高倍千里镜的监视,见敌酋已到,大戏正式开演,一盆盆凉水泼在烧得滚烫的铜柱子上,水蒸气腾空而起,使得天空之城笼罩在一片烟霭之中,仙乐再次齐鸣,玉皇大帝登场了。

本来刘子光是打算亲自扮演玉帝老儿的,但是考虑到自己还有指挥的重任,所以将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一名戏班子的老生去做,这年头的戏曲演员功夫确实不是盖的,唱念做打有板有眼,虽然只是身份低微的优伶,但是只要身上穿了行头,就能演什么象什么,这位河北梆子剧团的老戏骨穿上特制的玉皇龙袍,戴上朝天冠,沾上南厂谍报专用的假胡子,到真有几分仙气,玉皇大帝是天庭的主宰者,自然不会随便说话,一切都由手下大臣太白金星代言。

从天庭上传来威严的喝问:“玄烨,你这个孽障,还不速速现身!”

康熙大怒,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暴怒的神色,也没有从永定门的城楼里走出来,天知道明军有什么先进的武器,会不会借机一下干掉自己,他此时倒是有点好奇,刘子光这厮究竟想搞什么把戏,难道以为装神弄鬼就能拿下北京不成?

康熙没应声,“天庭”上倒也没有再逼他现身,而是直接开始心理战攻势。玉皇大帝颁下法旨,表达天庭对这场凡间战争的看法。

法旨的大意如此:由于西方极乐世界管理不慎,导致如来佛祖驾下的一只野猪偷跑出来,私自将在凡间,投胎转世为努尔哈赤,野猪精法力无边,抢占了大明的花花江山,掀起凡间战乱不断,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直到前两天观音菩萨才发现野猪下届造了这么大的罪孽,所以请了二郎神下凡对付野猪精,二郎神自然就是现如今风头正健的刘子光了,但是二郎神和野猪精的战争使得人间生灵涂炭,天庭不忍心百姓遭殃,所以神仙们集体现身,命令野猪精的后代玄烨立即停止敌对行动,向二郎神投降,也好免了无辜黎民的刀兵之苦。如若不听劝诫,天庭就要降下十万天兵,协助二郎神共破北京,届时不光野猪精一家人会受到惩罚,永世在凡间为猪,就连这些助纣为虐的凡人小兵也要玉石俱焚。

法旨是用文言写成,琅琅上口,平仄对应,由太白金星说出,然后天兵天将们一起运起丹田气,齐声念出来,不光永定门城门楼子上这些当兵的听得一清二楚,就连外城里的老百姓都听见了,一个个呆立在街上,认真倾听着从九霄云外传来的仙音。

这个故事很离谱,取材于西游记的某些桥段,但是在那些被特技效果震慑的五体投地的清军士兵耳朵里,这就是真的!大清皇帝都是野猪精的后代,而刘子光则是二郎神下凡,虽然这个真相让满人不大舒服,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不接受都不行,要不然怎么解释原来屡战屡胜的八旗兵自打遇到刘子光就不断的吃瘪,先皇挂了,睿王爷挂了,山东丢了,山海关丢了,天津卫也丢了,人家两万兵就能打到天津城下,吓得清军十三万男儿不敢出城,这样威猛的大将怎么可能是凡夫俗子?没错,南明镇武侯刘子光一定就是二郎神下凡!

康熙被这个拙劣的故事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明军这是在骗小孩呢!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在胡扯八道,不过他显然高估了清军普通士兵的智商,看大家一副顶礼膜拜的样子,是不拿出一点事实真相来不行了。

“来人啊,派防空战车出城,把这个冒牌的天庭打下来!”康熙一声令下,立刻有两辆马车在骑兵的护卫下冲出了永定门,他们已经观测过了,方圆十几里内没有明军的踪迹,所以不怕被伏击。

所谓防空战车就是马车上装了一门小口径长身管的火炮,明军的飞艇一直是康熙的眼中钉,所以特地嘱咐南怀仁研制了这样一种武器,弹丸很小,只有拳头大小,炮管很长,药室很大,所以炮弹的初速很高,射程很远,对付防护薄弱的飞艇再好不过了,这种炮的工艺要求很高,一共才生产了五门,一下就拿出两门来对付假天庭,也算是下血本了。

永定门距离天空之城的距离不算远,只有五百多丈,马车片刻就到,刚出了永定门,马车上的炮口就高高扬起,瞄准了云雾中的天宫,驾车的勇士疯狂的挥着鞭子,希望能靠得再近一些,只有距离拉近,才能一举击落这个冒牌的天庭,让广大清军将士们猛醒!

10-32 佛本是道

为了保护价值三百万两的天空之城,刘子光可是下了大本钱的,两辆防空马车刚踏上永定门前的官道,便从道路两旁的草丛里窜出一队人马,个个赤发碧眼,身材高大,身上披着茅草,手里拿着利器,当先一人长刀劈出,硬是将拉车的辕马拦腰砍断!

马匹失控,防空炮车顿时倾覆,铜炮从马车里甩出来,操炮的士兵倒是利索,一个翻滚就将腰刀拔了出来,可是动作再快也赶不上火铳的速度,那拨人眼疾手快,砰砰几铳就解决了炮手,连护送的骑兵也没能幸免于难,被不知道那里射出来的子弹夺去了性命。

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而已,康熙派出去的小部队就全军覆灭了,把皇帝气得咬牙切齿,眼睁睁看着这些凶手扬长而去。

城墙上的清军们再次被震撼,这是天兵天将还是夜叉恶鬼啊,怎么凭空就从地里面冒出来了?看来天庭这回是真的站在汉人一方了。

其实这只是招商局外籍军团的一次小型伏击而已,这些绿扁帽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硬是潜伏到了永定门下,日夜监视,本来是为了对付偷偷潜出的满清细作的,不过万一有紧急情况出现,他们也会断然出手。

看到防空马车被歼灭,天空之城下方悄悄伸出的机关铳才缩了回去,虽然这座浮空堡垒很脆弱,但是对地火力非常强大,想突破它的火网,非得千军万马才行。

清皇对天庭的藐视引起了玉帝的震怒,太白金星再次宣旨,天庭将派十万天兵助明灭清,然后凌霄宝殿下方升腾起烟雾,下了一场局部大雨,然后天庭升入了云端不见了。

天空之城抛掉了压仓的几顿水,升空遁走了,只留下满城墙目瞪口呆的清兵,其实明白人也是有的,那些征战多年的老兵都晓得明军的手段,造这种假轻而易举,但是更多的人是完全被骗住了,人一旦迷信了某种事务,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眼看人心惶惶,康熙也是完全没了办法,只有证明这是明军在装神弄鬼才能挽回士气,可是这谈何容易。

天庭降临凡间,玉皇大帝发话要扶明灭清,爱新觉罗家族是野猪精的后代,大明镇武侯是二郎真君转世,这些传言如同野火一般传遍了北京四九城,越是离谱的谣言传的越快,不光汉人老百姓津津乐道,就连旗人之间也开始传诵,城墙上下来的士兵绘声绘色地向大家讲述了亲眼见到玉皇大帝、观音菩萨的事情,说得有鼻子有眼,如果一两个人说还能遮掩一下说是妖言惑众,可是外城三座城门数万守军都看到了,就是硬压也压不住啊。

北京城原来好不容易积累的士气被瞬间摧毁,人心惶惶、胆战心惊,谁敢不敬鬼神啊,虽然康熙派出宣传人员到处说那座天庭是假的,是明人做的妖法,但是这种解释在“事实”面前显得格外苍白,无数汉官开始考虑弃暗投明,无数满人开始打算弃城逃命,绕道蒙古草原返回关外老家,这汉人的花花世界本来就不该满人来享受,君不见玉帝太白金星等人都是汉人衣冠么?汉人的神仙当然要帮汉人撑腰了。

本来还有一点顽抗的决心,被从天而降的神仙们打的粉碎,京城里各家王府都开始收拾细软,入宫探听老祖宗的口风,毕竟太皇太后和皇上掌握了兵权,擅自逃跑惹恼了他们祖孙,就算是铁帽子王也要考虑脑袋搬家的威胁。

!汉人们则兴奋地整夜睡不着觉,偷偷的准备菜刀擀面杖粪叉子等武器,准备在天兵进城的时候助战,京城严禁汉人集会,大家就在暗中联络,互相传递着振奋人心的消息,就连绿营的军官们都开始动起了心思,开始寻找能和明军说得上话的人物,期望能临阵倒戈,戴罪立功。

紫禁城,慈宁宫,康熙坐在太皇太后面前愁眉不展,明军搞得这一出戏码让康熙很头疼,原本的计划全被打乱了,京城人心浮动,恐怕明军一发动进攻,连三日也撑不下来。

大玉儿一脸沉静,低垂双眼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念完了一卷金刚经才张开双眼道:“孙儿,汉人能搞鬼把戏,咱们何尝不能,你忘了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么?”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康熙兴奋地站起来道:“孙儿明白了。”

满人并不信什么玉皇大帝、太上老君的,他们有自己的宗教---萨满教,这些年来虽然很多人改信了佛教,但是依然供养着一批老萨满,现在就是这帮人发挥余热的时候了。

康熙立刻找来一帮萨满,还有喇嘛和尚什么的,在天坛附近搭了台子装神弄鬼,假托西天文殊菩萨附身,降下如来法旨,说是西天佛祖保佑大清,努尔哈赤乃是如来驾下金蝉子转世,专门降临人间拯救苦海中的中原百姓的,并且如来还将降下十八罗汉帮助清军守城,让百姓不必惊慌,起初还有些人围观叫好,但是后来连看热闹的人都没有了,这种小儿科的把戏比起那座半空中的凌霄宝殿简直太没有说服力了。

一方面针锋相对地用如来佛祖压制玉皇大帝,一方面召集京城的能人志士紧急商讨如何应对明军的空中威胁,

康熙将工部、兵部、钦天监,还有民间征集来的一些术士召集在乾清宫,共商破敌对策,这些人里面,有真本事的不多,江湖骗子不少,包括工部兵部官员在内,一概认定明军的浮空飞艇是利用了某种邪术,只要破了他们的妖法,就能使飞艇坠地,大仙们眉飞色舞献了好多计策,听得康熙一直紧皱的愁眉都舒展开了,只有南怀仁很不识相地说飞艇可能是依照了孔明灯的原理,用某种比较轻的气体造出来的,为了浮空必然不能装备厚重的装甲,所以还是用火炮和巨弩比较奏效,但是南怀仁的话在这帮江湖术士的聒噪声中根本显不出来。

康熙皇帝最后综合采纳了各方面的意见,把所有的招数都用上了,一夜过后,北京外城的左安门、右安门、永定门三座城门楼子上贴满了黄表纸,纸上画着蝌蚪蚯蚓一般的天书,这是几位老道的杰作,这会儿他们正在城头上开坛作法,手拿桃木剑,披头散发赤足,身穿道袍念念有词,旁边搭了个台子,几个戴着面具穿着花花绿绿袍子的萨满在跳大神,再往旁边看,是一帮歪戴了僧帽,斜披了红袍子,坦露着肌肉发达的胳膊的喇嘛,个个满脸横肉,双手合十嘴里咕哝着,好似在念经。

此外还有大量的黑狗血、带着血污的女人骑马带子预备在大筒里,准备用来破明军的妖法,反正是能想到的办法都想到了,还别说,这样一来,濒于崩溃的士气居然挽回了一些,京城内又开始流传谣言,说是爱新觉罗家族是代表了西天如来的,和玉皇大帝在凡间的代理人---南明朱家争夺人间的统治权的。总之爱新觉罗家不是野猪精,是有大大来头的,后台丝毫不比玉皇大帝差。

一场战争渐渐演变成了道家和佛家的人间代理人战争,想象力丰富的百姓们茶余饭后就眉飞色舞地探讨起究竟是如来系统的八百罗汉厉害还是玉皇系统的十万天兵厉害,至于四大天王、观音菩萨这些如来系的人为什么站在玉皇这一边,也有人编出了各种合理的解释,反正人们被战争压迫的近乎于崩溃的神经得到了一种发泄和放松,似乎这场迫在眉睫的战争和自己脱离了关系,变成天上神仙们的纷争。

清军想尽办法守城,明军也在绞尽脑汁想着破城的策略,刘子光手上的人马太少了,而且红衫军打仗全凭火力,野地浪战占优势,城市巷战就不行了,即使打开一个口子冲进去,万一清军学习图海,每条街道每间房子的抵抗,那这场仗可就难打了。

山东传来消息,东营的猛火油精炼厂被洪承畴占了,徐增寿部在向青州进发的路上再次遭到伏击,损失惨重,不得已又退回了济南,山东已经尽落于清军之手,恐怕朝夕之间洪承畴就要兴兵南下威胁南京了,而西部战事也不理想,根据不确切的消息,陕西全境已经尽落敌手,西夏军兵临潼关城下了。

到处吃紧,刘子光也不敢再拖延了,必须尽快拿下北京,占领了北京就代表着作为三国反明同盟中的高丽、满清都退出了战争,至少在感觉上能轻松不少,清军在城墙上的那些表演他嗤之以鼻,但是永定门城头绑着的几个天地会“人肉盾牌”却让他有点担心。

这几个人是天地会的核心人物,平时都是和代文佩一起行动的,既然他们落于敌手,那代文佩也难以保全,虽然刘子光和代文佩的交流不算多,但毕竟是答应过人家的爹爹要照顾她的,等同于已经订婚,堂堂镇武侯的未婚妻都让人掳了去,这个可是刘子光无法容忍的。

10-33 南京告急

北京城南郊外,丰台大营,这里原本是驻扎卫戍京师部队的军营,由于清军仓促撤退,设备都没有破坏,现在被明军征用了,刘子光的帅账就设在大营中央。

帅帐内,乌烟瘴气,刘子光以下十几员大将正坐在一起商讨如何破城,刘子光和其他大帅不同,喜欢搞民主作风,尤其商讨军情的时候提倡各抒己见、畅所欲言,大将们都坐在铺着兽皮的椅子上,手里夹着雪茄,眉头紧锁,神情严肃,一副便秘的样子。

将军们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个巨型沙盘,是北京城的模型,内城外城、皇城宫城一应俱全,就连城内的各个重要衙门、兵营、仓库、甚至王府都做了标记,城外的地形也是全仿真的,河流、道路、山峰都是按照比例尺做成。

众将们以上帝的视角注视着这座庞大的城市,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两万兵打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可是军事史上罕有的战例,而且根据情报得知,清军的武器并不比他们差太多,火绳铳肯定是大量装备的,火炮看起来也不在少数,更可怕的是清军掌握了炸药的使用,使得本来明军在武器上的优势一下子变得不那么明显了。

这个仗不好打啊,北京城有那么多的满人,就是打下来也很难掌控,难不成把他们都杀了不成?现在有两种意见,一种是继续施加心理攻势,让满清从内部瓦解,一种是实施空降,把精锐部队直接降到皇宫里去绑架大玉儿和玄烨,迫使清军投降。

这两种办法都有不足之处,北京城想必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应对围城,这么大一座城市想坚持个年把时间还是可以的,到时候满清没拖垮,红衫军就先垮了,虽然北洋水师和招商局的海运能力非常之强,但是花出去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一听猪肉罐头从上海运到京郊,光运输成本就是一百个铜钱,士兵的吃喝拉撒休假娱乐,可都是要花钱的,刘子光虽然富的流油(奇*书*网*.*整*理*提*供),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更何况时局也不允许再拖了,必须速战速决,腾出手来对付洪承畴。

至于空降皇宫,刘子光不是没想过,可是这个战法太冒险,满清已经有了火炮,飞艇就不敢进城,即使趁着夜色冒险进城,在紫禁城降下成千士兵又能如何,效死营的兵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难道人家清军手上的火绳铳就是烧火棍么?空降兵随身携带的弹药给养又少,打光了就成了孤军,只有死路一条,皇宫那么大,侍卫那么多,能不能逮住大玉儿和康熙都是两说,就算能逮住又能如何?清朝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那些铁帽子王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皇帝被俘他们随时可以换一个,所以这条路也走不通。

与此同时,紫禁城乾清宫内,康熙也是一脸的凝重,明军曾经假冒玉帝发出战争威胁,说三日内就会打进紫禁城,虽然已经在城头上做了各种准备,但是康熙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康熙和朱由校不同,他从小读得是圣贤书,学得是文韬武略,对科学技术是一窍不通,启用南怀仁纯粹是碰巧而已,在他心中,明军的浮空堡垒实在是一大心病,万一这个巨大的东西真的飞到紫禁城上空,清军现有武器拿他没办法的话,把可真的要败了。

努尔哈赤的子孙不光有着一腔热血,还有着聪明睿智的头脑,康熙冥思苦想一阵子之后,觉得还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为好,他当即摆驾慈宁宫,征求老祖宗的意见。

经过商讨,祖孙二人达成了一致意见,主要使个拖字决,只要拖延住明军的进攻,就能多一份希望,希望大玉儿知道,洪承畴绝对不会抛弃他们祖孙的,山东方面的清军一定会施加更大的压力给明国,现在只是在比谁更能撑而已。

所谓拖,自然就是议和了,虽然两国积怨甚深,但是和平总是大家向往的嘛,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呢?代表满清出使的是显亲王富绶,这位王爷的身份可不简单,其父乃是皇太极的长子—和硕肃亲王豪格,他本人是康熙的堂兄,今年二十七八岁,为人一直很低调,直到明军打到北京城下才积极起来,成天招募民壮,训练家丁,为其他满洲贵族做出了表率。

豪格是被多尔衮害死的,但是顺治和多尔衮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康熙对这个实际上的亲爷爷也多有不满,所以显亲王和朝廷的关系还是很良好的,当康熙祖孙俩考虑派哪一位身份显赫的王爷亲赴明军大营商讨和谈事宜的时候,两人都是首先想到了显亲王。

显亲王义无反顾地接受了任务,带着皇宫里凑出来的一车珍宝玉器打着白旗出了永定门,埋伏在城门附近的明军潜伏哨看他们是来和谈的,便上前接洽,检查了车辆之后带着显亲王一行来到了丰台大营。

显亲王的和谈队伍并没有太多人,几个宫里的侍卫,两个太监,还有二十名骁骑营护兵而已,本来刘子光打算收了东西就赶他们回去的,但是富绶说了一句话让他改变了主意,富绶说大帅难道不想要回自己的未婚妻么?

这是刘子光的禁脔,既然对方主动提出,那就谈一谈,看看他们有什么花招。刘子光和富绶两人进行了一番坦诚友好的双边会晤,最后达成协议,明军后撤五十里休战一个月,清国送还代文佩,至于更深层次的密议,则不足外人道也了。

等富绶走了,刘子光才召集众将说了清国的条件,原来康熙给刘子光开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高价码,只要他答应退兵,就献上一万两黄金、二百万两白银作为劳军,另外尊刘子光为王,愿意协同他夺取明朝的江山,从此南北分治,世代睦邻友好。

“这就是大玉儿这个婊子给老子开出的条件,当老子傻逼啊,爱新觉罗家的人说的话,要能兑现驴都能上树。”刘子光哈哈大笑道。

众将问他那应当如何应对呢?刘子光冷笑不语,于是大家也都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大帅向来是扮猪吃老虎型的,玩阴谋,就是大玉儿也不是对手。

紫禁城内的大玉儿也在阴测测地笑,开出这些条件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几百万两金银算不得什么,一个小小的代文佩也算不得什么,她也知道明军肯定不会放弃进攻北京,这一切都是为了将最终决战的日期向后拖,能拖一天是一天,多拖一天就离胜利更近一步。

虽然大玉儿足不出户,但是天下大事尽在她掌握之中,纳兰明珠在辽东已经组建起一支军队,不如就将进攻山海关,西夏人的军队已经占领了陕西全境,攻破潼关直逼河南指日可待,而洪承畴的军队也在策划大的行动,过不了几天红衫军自然会收到无数求援的八百里加急,到时候自然不战自退。

刘子光答应了清廷的恳求,退兵五十里以示诚意,清廷方面也送过来五千两黄金和十万两白银劝做军费,至于代文佩和剩余的款项,则要等一个月期限满了再支付。

五千两黄金和十万两白银也不是小数目了,足以弥补红衫军一段时间的开销,所以刘子光也乐得后撤休兵,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北京城摆在那里,东、北、南都是死路一条,只有向西进入山西才是唯一的出路,清军只要退出北京,在郊外就是被动挨打的份,所以刘子光一点也不担心。

期间显亲王又来了几次,送了些银两珠宝,每次刘子光都是以礼相待,相谈甚欢,时间转眼就十天,这天刘子光正在校场检阅外籍军团的跳伞演练,忽然中军旗牌前来禀报,说京城急电到,刘子光接过来一看,大吃一惊!洪承畴的军队居然打到了南京城下!

简直匪夷所思啊,洪承畴用兵当真了得,竟然轻兵急进,直扑南京,其实这和徐增寿有着很大关系,国公爷不敢报告说自己吃了败仗,一心想等剿灭了清军再传上捷报,所以南京方面并不知道山东的真实情况,还以为各方面打的都很顺利呢,自然不会在京城和山东之间的地区部署大军,洪承畴一方面用疑兵拖住济南和青岛的明军,一方面征集船只,从运河直接南下,大军绕过所有州县,直插明朝首都。

很不凑巧,京营大军此时已经开拔赶往河南,袁崇焕倒是个老实人,没有隐瞒真实的情况,说是西夏军多达百万之众,已经破了西安,潼关也危急了,自己手下的湖广军和河南新兵战力堪忧,还请朝廷派遣京营大军前往助战为好。

内阁一帮人没办法,只好从京营里调出几万部队开往河南增援,南京的城防力量减弱了许多,当清军的旗帜在长江上出现的时候,京城上下一片恐慌,急忙紧闭城门,整军备战,一方面征调江南各卫所的人马勤王,一方面拍发电报给刘子光,让他星夜驰援。

刘子光这才知道着了清廷的道,人家这才是高明的招数呢,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拖着你不动,偷袭你的老窝,看你如何是好?

10-34 空降紫禁城

南京城的皇宫内,朱由校刚发了一回火,把所有的文武大臣都给大骂了一遍,打仗居然都打到南京城下了,真不知道前线这些大帅是干什么吃得。

看城下清军的旗号应该是山东洪承畴的部队,不是说洪军被徐增寿拖在济南青州一线正在鏖战么?怎么一夜之间就到了南京?还有那些漕运衙门、长江水师的人都是吃白饭的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清军从运河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杀过来?

朱由校摔了几个青花瓷花瓶,发泄了怒火,一面组织京畿军队进行防御,一面命人连拍电报给刘子光,让他星夜驰援,至于自己那位眼高手低的大舅哥徐增寿,朱由校是不敢指望了,至于江南卫所的兵马,除了上海卫的兵据说有点战斗力,其他的都已经荒废武功很久了,顶上来根本与送死无异。

洪承畴徐增寿刘子光这些将帅都出征在外,京城连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将军都没有,幸亏城墙高大,还有完备的防御设施,把锦衣卫五城兵马司什么的都拉到城墙上去,应该能抵挡上一阵子。

洪承畴军开始进攻神策门,炮声隆隆,杀声震天,南京城实行了紧急戒严,这可是十几年来从没出现过的境况,敌人居然兵临城下了,一时间人心惶惶,无数人收拾了细软拥堵在南门,可是京城十三座城门已经紧闭,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更加加重了混乱。

从朱由校到内阁的官员们,再到普通老百姓,脑子里想的都是一件事,那就是北宋时期金兵攻破汴梁,生俘二帝以及全部皇室宗亲的旧事,所以也有人进言迁都上海,但朱由校意志很坚定,坚决不愿离开南京不做逃跑的皇帝。

明军收缩战线,包括城南的几个衙门都撤回城内,京城守军兵力不足,连南厂番子都上城墙了,讲武堂一年级的十二三岁的学童也拿着刀枪助战,再加上京城皇家科学院的各种还在实验期的武器都拿出来打仗,一时间清军倒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不过这样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朱由校一天之内连发了十三封电报给刘子光,让他亲自领兵来救,一封比一封措辞严厉,似乎刘子光不来,南京分分钟就会沦陷一样。

刘子光拿着朱由校的电报左右为难,他这才知道中了清廷的奸计,大玉儿利用他贪财重感情的弱点,换取了北京暂时的平安,换取了洪承畴突击南京的时机,现在局势真的一下子全反转过来了。主动权掌握在了清军手中,倘若自己回兵南京,这几个月的努力就算白费了,权衡之下他还是无法做出抉择,帐下将军们也不敢说什么,一方是唾手可得的胜利,一方面是自己的京城和皇帝,他们的家眷可都在南京住着,要说不想回去救援那是胡扯,可是就这样着了清狗的奸计,实在咽不下去这口气。

刘子光沉着脸询问大家:“列位将军以为如何是好?”

众将仿佛商量好了似的,异口同声道:“但听大帅差遣。”意思是你让俺们怎么打俺们就怎么打,没二话。

刘子光环视一周,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好!那咱们就今夜直取北京!”

红衫军都是二十四小时备战的,三通鼓响之后全副武装的士兵就站到了校场上,刘子光也没多做动员,就说了一句:“诸君,大明国运在此一战,拜托了!”然后就率先登上了天空之城。

这是一次临时决定的大规模空降行动,只有用飞艇才能越过高大的北京城墙,天空之城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凌霄宝殿南天门等纸板子搭的建筑被拆卸一空,效死营、水鬼队、绿扁帽等精锐部队登上了飞艇,为了多搭载一些兵,不必要的东西都被拆了下来。

整个河北战场所有的飞艇、热气球都被集中起来,能拉多少人就拉多少人,无动力的热气球用绳索拖在飞艇后面,吊篮里装满了士兵,即使如此,一次投送兵力的人数也不过是一千多人,所以这些人全是精兵中的精兵。

虽然行动很仓促,但是红衫军训练有素,很快就完成了战前准备,漫天浩浩荡荡的飞艇在黄昏中飞向北京。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之城上的将士们的侧影镶上了一层金边,由于载荷太重,天空之城非得很低,六台精炼火油内燃机吃力地运转着,驱动天空之城拖着一长串热气球朝北飞去,每艘飞艇的舱室里,每个热气球的吊篮里,都有着面色严峻,手握武器的士兵,太阳西沉,他们坚毅的面庞逐渐变得不那么清晰,但一双双眼睛依然在夜色中炯炯有神。

除了受过空降训练的效死营和专门的空降营之外,大多数部队都没有过从天而降的经验,但他们知道经过这次战役之后,每个人的胸前都能佩戴上一枚镀金的空降兵徽章,这代表着无上的荣耀和每月多加一两银子的津贴,能参加这次空降北京的作战,每个士兵都是豪情万丈的,虽然每个人心里都明白,此去九死一生,但能和这么多好兄弟一起为大明,为刘大帅慷慨赴死,就是死也值了。

夜色降临,今夜星光黯淡,天空中除了偶尔闪现的热气球酒精喷灯发出的火光什么都看不见,这年头没有电灯电视,人们一擦黑就吃了饭睡觉,整个华北大地看不见一丝光亮,飞艇部队只有依靠罗盘前进,值得庆幸的是天黑也掩护了进攻,恐怕明军杀到北京城外清军也发现不了。

与此同时,李岩带领的重装部队也在天津到北京的大路上快速行进着,单靠轻装伞兵和薄弱的空中火力很难压制十三万清军,红衫军的大部队必须跟上,刚才又收到紧急军情,山海关已经遭到关外清军的猛攻,由于红衫军留在山海关的军队只有两千人,所以军情也很危急,到处在求援,到处在告急,但是现在谁也顾不上,一切为了北京,只要攻克了北京,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好像两个人下象棋,双方都是兵临城下,就看谁的动作快了,李岩帮刘子光分析过,南京的防御力量没那么薄弱,洪承畴大军搞突袭一定没有携带过多的给养,撑不了多久就会败退的,所以暂时不用担心。

三十艘中型飞艇,六十个热气球,还有一艘巨大的空中之城经过数个时辰的行军,终于在罗盘的指引下来到北京城外,此时已经是深夜子时,夜色中的北京一片沉寂,只有永定门上每隔十步一个的松油火把照耀着夜空,其余的地方依然是死一般的黑暗。

永定门的守军正拄着火绳铳打瞌睡,猛然看见天空中一片黑压压的东西飘过来,还有一阵阵低沉的轰鸣,你很难想象一个正常的古代人看到漫天的飞艇时候那种惊恐的感觉,最先看到敌袭的那个清兵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旁边的人就看见他双腿打颤,一滴滴水从裤子上流下来,旁人顺着他的眼睛望过去,也都进入了石化状态,一颗颗脑袋随着天空这那些硕大无朋的东西转动着,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些神秘的入侵者越过了北京的城墙。

为了空降的安全,飞艇的飞行高度很低,几乎是擦着天坛的顶飞进北京城,北京城的布局已经牢牢记在每个飞艇驾驶员心中,越过永定门,飞过先农坛和天坛,沿着漆黑的大街飞越了内城的正阳门,京城的百姓们依然在沉睡之中,天空中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并不能惊醒他们的美梦。

等到漫天的飞艇已经布满了皇城上空,永定门那边才响起了警讯,凄厉的铜锣声一直从外城传到内城,从内城传到皇城,家家户户开始掌灯,兵营里也冒出来许多打着火把拿着武器的士兵,北京城渐渐的亮起来,一座庞大的城市的轮廓显示在红衫军眼前。

天空之城作为被保护的对象,停泊在飞艇的保护中央,也就是北京紫禁城的上方,刘子光将头盔戴上,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武器装备,对身后一双双热切的眼睛振臂高呼一声:“弟兄们,下!”

天空之城上甩下二十根绳索,一直垂到距离地面一丈的高度,空降兵们以此抓着绳子快速下滑,他们手上都带着半指的皮手套,专门用来防止磨伤手掌,一队队精锐的空降兵率先跳出飞艇,抓着绳子迅速落下,犹如神兵天降,落地之后就地一个翻滚,摘下背上的火铳,单腿跪地建立空降场防御阵地。

空降兵们都穿着轻甲,除了上身有一件西洋式铁坎肩之外,只在膝盖和手肘的位置有防撞的护膝护肘,脚上是帆布绑腿和轻便的帆布胶底鞋子,厚厚的橡胶鞋底落地无声,弹性极好,手上是黑色小羊皮无指战术手套,头上是没有盔樱的胶内衬钢盔,脸上涂抹了油彩,一个个画得如同恶鬼一样,除了手里端着的击针后装火铳之外,每人还有两把四连发短火铳,一把匕首,一把佩刀,四颗手榴弹,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清廷的大内侍卫反应也不慢,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大批人举着火把拿着钢刀冲过来,不过刚冒头就被空降兵们一一射杀。

刘子光是空降场建立之后才下来的,当他的双脚踩在紫禁城的砖地上时,一股久违了的战斗激情弥漫了他的身心,好久没有身先士卒决战疆场了,他深吸一口气,从随身侍卫代文龙手中接过了一柄重达六十四斤的纯铁打造三尖两刃刀,在空中舞了个刀花,一指前方:“弟兄们,随我前去捉拿康熙小儿!”

10-35 众神和将军

刘子光今天的行头比较特别,穿了一件镀金的山纹甲,内罩白色缎子团花战袍,脖子上缠了块绣着菊花的丝巾,相对于其他士兵简朴实用的铁质胸甲来说,未免太过奢华了,太过古典了一些,从空中降下来之后,他就摘了橡胶内衬防撞头盔,换上了更加拉风的束发紫金冠,金冠上还有两根弹性很好色泽亮丽的雉鸡翎,他的前额上还划了个竖起来的小眼睛,再加上手里的三尖两刃刀,分明就是二郎真君显圣下凡。

这是李岩坚持要让刘子光穿的行头,说是能震慑清军,刘子光无奈,只好穿上这身不伦不类的行头装神弄鬼,手里的三尖两刃刀也是道具意义大于实战意义,不过刘子光本来也不会什么高明的招数,靠得就是速度快和力气大,什么兵器到他手里都是一样用。

清宫中的侍卫们已经打着火把冲过来了,皇宫是防卫的重中之重,宫城的卫戍部队主要是正黄旗的兵马,另有大批侍卫,空降兵们排成环形防线,沉着地朝着扑来的人群开火,而飞艇上的压制火力也开始射击,火箭筒,排铳,气动机关枪朝着火光闪烁的地方猛烈扫射,子弹所到之处,一片惨号。

随着大批士兵的降落,飞艇的载荷大大减轻,高度也上升了许多,几十个大箱子用绳子吊着放下来,里面装着轻型火炮和弹药,还有干粮饮水等物,其他的飞艇也降下了搭载的士兵和物资,高度迅速上升。

空降结束,飞艇就要开足马力立刻离开北京,因为硕大的目标停在空中就是极好的靶子,所以刘子光才会趁着夜色空降突袭,飞艇们的撤离还是不够快,清军的防空火力已经反应过来了,无数火箭射往天空,还夹杂着火炮的怒吼,飞艇一边用搭载的武器进行还击,一边开足马力撤退,但仍有两艘飞艇就炮火击中了,凌空在天上炸响,爆出一个巨大的火球,把半个北京城都照的通明。

飞艇有些是充的防爆氦气,有的是易燃易爆的氢气,被击中了当然要发生大爆炸,爆炸产生的气浪扰的旁边的飞艇和热气球都失去了平衡,又被清军击落了一些。

空中的战友在浴血奋战,地面上的红衫军也在奋勇杀敌,这次一共空降了一千名士兵,大部分落在皇城里,但落点并不统一,有的落在景山,有的落在太庙,有的落在中南海,更多的是落在紫禁城里面,大玉儿和康熙的家里面。

刘子光落脚的地方是太和殿广场,皇宫的中心位置,对于北京皇宫的地形他非常熟悉,北京南京的宫殿本来就是出自同一设计,只是规模略有差距而已,何况刘子光穿越之前还来过北京故宫旅游。

他挥起三尖两刃刀,大喝一声:“弟兄们,随我前去捉拿康熙小儿!”便身先士卒朝着太和殿侧面冲过去,工字型排列的三大殿没什么值得占领的,夜里又不上朝,所以他直扑后宫而去。

一路狂奔,佛挡杀佛,人挡杀人,迅速来到乾清门外,只见宫门两边的木板房里依然***通明,大批穿着黄马褂的侍卫手持宝刀宝剑迎面扑过来。

刘子光知道那是军机处,便大声喝道:“德雷克,去把那小房子占了,我要里面的东西一件不少!”

德雷克喊一声:“得令。”便带着绿扁帽们迎着黄马褂们杀过去,而刘子光亲自带人直扑乾清门。

!子时一过,已经是深夜了,乾清门自然是紧闭的,皇宫的墙很高很厚,皇宫的门很大很结实,门闩更是粗大无比,不过这难不倒红衫军的勇士们,两个士兵半跪在地上,扣响了手中的火箭筒,火箭弹将大门打出两个大洞来,然后有人迅速过去想拨开里面的门闩,但是遭到了门里面的火绳铳打击,清军的火绳铳也很厉害,要不是士兵穿着加厚的胸甲,就被打死了,就这样还是伤得够呛,躺在地上直哼哼,恐怕是肋骨被打断了。

士兵们立即卧倒,摘下胸前挂着的手榴弹,用打火机点燃导火索,从乾清门的破洞里准确地投了进去,几声爆炸传来,一切都平静了,又是两发火箭弹打过去,乾清门终于倒塌了,红衫军一拥而入,但是从两旁的黑暗中扑出数十名侍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清宫中的侍卫都是由上三旗的子弟选拔而出,武功高强,身材健硕,侍卫分为好几种,从上而下是御前侍卫、乾清门侍卫、一等侍卫、二等侍卫、三等侍卫、蓝翎侍卫等,,掌宿卫扈从,更番轮直。又有粘竿处、上驷院、养鹰狗处、善扑营、武备院等处侍卫,总人数也有数千人之多,且素质较高,意志比一般清军顽强的多。

保卫乾清门的自然是名闻遐迩的乾清门侍卫了,乾清门是后宫最主要的大门,职司相当重要,所以侍卫们的人数很多,装备也很好,除了火绳铳之外,还有削铁如泥的宝刀宝剑,身上穿得黄马褂下面,是钢丝软甲,算是清军中装备最良好的部队了。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别看乾清门侍卫们的装备这么好,在红衫军面前依然是渣一般的存在,跟着刘子光打进后宫的是什么人?那可是精锐中的精锐,百里挑一的效死营勇士们,刘子光有俩糟钱可全都花他们身上的,西洋式的胸甲是用利国铁厂出品的高碳钢造成,任凭你什么狗屁宝刀宝剑,砍到上面也就是一道白印子,而效死营手中的武器就更牛逼了,是击针转膛卡宾火铳,说白了就是能半自动射击,一扣一响的短管步枪,而且发射的是定装金属弹壳子弹,这玩意老牛逼了,哪是老式火绳铳可以比较的。

狭路相逢勇者胜,两军面对面的用手中的火铳对轰,自然是射速高,威力大,护甲效能好的效死营占了绝对上风,一阵硝烟散去,乾清门侍卫就死了一地,而效死营只有几个人被射中头部而阵亡。

没有人去管死者,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战斗,不停地战斗,根据经验,康熙应该在这几个地方出没,首选是彻夜办公的乾清宫,要不然就是养心殿,所以效死营并分两路,一路直扑乾清宫,一路人多的向左突击,兵发养心殿和慈宁宫,因为大玉儿那儿的防卫力量一定也不少,所以人手更多一些。

除了刘子光带了一路人马进攻后宫以外,其他的红衫军都去进攻宫城的城墙了,紫禁城也是一座小型的城池,外面环绕着筒子河,城墙很高很厚,易守难攻,但是从里面进攻就方便多了,防御宫城的是正黄旗部队,很不幸的是这支部队中的大部分士兵被康熙调去增强外城防务了,但剩下的部队打的依然很顽强,满清皇宫的卫戍部队自然是素质最高的军队,这场战斗进行的异常激烈,文戈涛和他的水师步勇突击队花了大力气才打下了午门。

后宫里的战斗也很惨烈,大队侍卫悍不畏死,前仆后继,效死营的士兵很快就打光了卡宾火铳里面的子弹,来不及装弹,有的抽出短火铳继续射击,有的拔出背后的佩刀和侍卫们肉搏,效死营的佩刀是利国铁厂专门生产的花纹钢兵器,也是不可不扣的宝刀,刀剑相击,就看谁的毅力更兼任,谁的武功更强了。

这个时候正是刘子光发挥他的长处的最佳时机,一杆三尖两刃刀舞的如同泼风一般,六十四斤重,水磨镔铁打造,刀刃风快风快的,长柄鸡蛋那么粗,也是纯铁打造,当真是碰着就死,沾着就亡,刘子光一马当先,威风凛凛,再加上他一身金甲,额头上的小眼睛和拉风拉到极致的束发紫金冠和一抖一抖的雉鸡翎子,都深深地将他二郎真君的身份出卖,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神仙下凡啊,那些侍卫被他杀得七零八落,如同纸做的假人一般,兵器到处,脑袋和残肢断体横飞,满地都是穿着黄马褂的残尸。

就这种打法,也不见清宫侍卫有丝毫退缩,刘子光更断定康熙和大玉儿都在西宫之中,大吼一声杀!再次扑入敌群,他一个人就能顶一百个人用,效死营士兵们趁机装填子弹,点燃手榴弹的导火索,准备再次发动火力突击。

面对效死营的疯狂进攻,清宫侍卫们越大越少了,不得不向后退却,但是却为保卫养心殿,而是直接退往慈宁宫方向,刘子光率先冲进养心殿,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再看康熙的床榻,上面的锦被还是叠着的,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不好,康熙不在西宫!”刘子光的眉头随即皱了起来,这时候从乾清宫方向发出一声哨响,一枚烟花射向天空,这是事先约好的信号,表示没找到目标人物。

10-36 活捉大玉儿

康熙既不在养心殿,又不在乾清宫,难不成去了慈宁宫陪他奶奶唠嗑去了?刘子光气得一脚踢翻了养心殿里的茶几,喝道:“随我去活捉大玉儿这个老婊子。”

据不完全统计,所有的太后都是老婊子,不过那只是为了骂人而骂人,象大玉儿这样货真价实的老婊子太后还真是少见,自打跟了皇太极之后就没少送绿帽子给他,陪明朝降将洪承畴睡觉是组织上(皇太极)交代的任务,就不提了,但是勾搭小叔子这码事可玩得有点大,弄得连顺治皇帝都是个野种,太后老了也不安生,依旧为大清的霸业贡献着自己的绵薄之力,若不是她时隔三十年后对洪承畴再度以身相许,很难保证在这个大清势衰的时候,以洪承畴为首的汉臣们的忠诚。

养心殿到慈宁宫之间有几道宫墙,墙很高很滑,两个院子之间是长长的防火道,战斗就在这狭窄的巷子里展开,清军集中了数百名侍卫,还有不少拿着家伙的太监,密密麻麻的涌在巷子里堵截明军,妄图以人海战术取胜。

效死营最不怕的就是人海战术,人家可有大杀器呢,先用喇叭口的霰弹火铳喷上几枪,然后调来威力无边的喷火枪,这种喷火枪和打农药的工具差不多,先给容器加压,然后将里面的精炼猛火油喷出,雾状的精炼火油被喷口的长明灯点燃,形成一条骇人的火龙。

火龙过处,一片鬼哭狼嚎,就是没被火焰烧到的人也被高温灼伤,这种高温可了不得,眼珠子都能给烤化了,喷火枪的威力是两方面的,一个是肉体上的摧残,一个是精神上的打压,侍卫们的衣服被点燃,烧得满地打滚,惨叫连连,后面的人吓得不敢上前,

挡在前面的侍卫们都变成了烤猪,效死营士兵也不理会满地打滚的敌兵和瑟瑟发抖的太监,旁若无人的闯进了慈宁宫,将一阵阵人肉的焦糊味道抛到了身后。

慈宁宫是太皇太后的居所,由于康熙尚未大婚,所以皇宫里的主要力量都集中在老祖宗这里伺候着,战斗一打响。又有大批侍卫赶过来救驾,现在慈宁宫内聚集着大批的侍卫,一个个脸色都很凝重,明军终于打到了眼前,打到了太皇太后的身边,身为大清国皇室侍卫,能死在保卫老祖宗的战斗中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太监们也站在侍卫后面,拿着不知道哪里捡来的兵器,神情有些胆怯又有些激动的站着。

皇宫中好几处燃起大火,各个宫室也掌了灯,侍卫们手里也举着火把,熊熊火光之下,只见对面的明军大将一身金甲,脖子上还缠了块被血染红的菊花图案丝巾,倒提着三尖两刃刀,血一滴滴的流下,汇成了一个微型的水潭,这位大将一身狰狞的笑,额头正中那个油彩画得小眼睛都因为流汗而模糊了。

刘子光杀气腾腾,往前走了两步,吓得几百名侍卫一起后退,但刘子光只是笑笑,并没有动手杀人,反而将三尖两刃刀抛给部下,从怀里掏出一支皱巴巴的烟卷,点燃抽了一口,悠悠地吐出一串烟圈,抱着膀子对清宫侍卫们说:“还不动手,等什么呢?”声音温柔闲适,好像是在催促牌友赶紧出牌,而不是催促敌人赶紧动刀子。

侍卫们被刘子光的嚣张激怒了,互相对视一眼,高举刀剑就要杀过来,可是他们的身后突然起了变故,那些手握刀枪的太监们,一起将手中利刃狠狠插在侍卫们的背心里,太监们反水了。

突遭变故,侍卫们措手不及,效死营趁机一拥而上,两下夹击将这批侍卫歼灭,刘子光走上前去,笑着和一位太监头目打招呼:“聂大侠,别来无恙啊?”那个领头造反的太监正是早年自宫投身宫廷的华山派弟子聂风。

聂风倒没和刘子光客气,直奔主题:“你要我帮的忙我都帮了,我要的葵花宝典呢?”

刘子光正色道:“聂大侠,现在国难当头,你即使身为太监,也要身残志坚,为国尽力啊,只要你带领手下反正太监协助我抓住大玉儿和康熙,并且坚守到胜利,别说一本《葵花宝典》了,就是各门派的秘籍我都能帮你搞来。”

大玉儿就在慈宁宫内,她没有料到明军的来势如此之快,如此之凶猛,她压根就没想过逃出宫去,紫禁城防卫严禁,是京城的核心,每一道宫墙都是那么厚,每一个侍卫都是那么忠心耿耿,要是连皇宫都不安全了,那京城里又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呢?

大玉儿足不出户,哪里知道什么空降战术啊,她做梦也没想到明军能从天而降直接越过外城内城杀进皇宫,明军来的突然,就连侍卫们也不清楚状况,还以为全城都降下明军了呢,所以也没执意请求太皇太后出宫躲避,只想着拼死护卫,哪知道太监里出了内奸,居然背后下刀子。原本设想的光荣战死变成了被卑微的太监暗害,真是死不瞑目啊。

这些太监都是聂风的心腹,也都是汉人出身,明军来袭,他们自然见风使舵,暗中配合了,这就使得慈宁宫最后的防御力量瞬间土崩瓦解。

刘子光正对聂风进行思想教育呢,忽听宫殿内一阵女人的尖叫声,便丢下聂风,径直跑了过去,只见几个效死营士兵正揪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痛打,其中一个士兵的胳膊还被刺破了,几个中年宫女在一边大呼小叫着,像是被刺激到了极点的样子。

刘子光一眼认出正被效死营士兵殴打的正是满清的太皇太后大玉儿,于是赶紧假意呵斥:“住手,你们大胆,怎么能这样对我的大玉儿姐姐!”

士兵们悻悻地住了手,但是依然抓着大玉儿的胳膊,一个粗俗的丘八还说道:“大帅,这老娘们太狠了,差点废了咱们一个兄弟。”

大玉儿虽然是一介女流,但却是不折不扣的女中豪杰,骑马射箭样样精通,但是贴身肉搏就不是效死营大兵的对手了,所以她的困兽犹斗并没有派上任何用场,反而被揍的鼻青脸肿。

大玉儿五十多岁了,但是保养的极好,看起来就像是三十多岁的少妇,现在是九月初的天气,还不算很冷,大玉儿只穿一件薄缎子旗袍,显得身材很是窈窕。以前几次都是兵戎相见,没机会仔细打量大玉儿,这回可捞着看了,刘子光看着大玉儿白嫩的脸上有一个清晰地巴掌痕迹,不禁怒道:“你们出手也太重了!把我姐姐的脸都打肿了,回头每人扣一个月军饷。”然后又和颜悦色对大玉儿说:“姐姐莫怪,他们就是些粗人,看小弟的面子,别和他们一般见识。对了姐姐,跟您打听个事,我玄烨小弟弟去哪里了?有日子没见他了,怪想的。”

大玉儿冷冷看了刘子光一眼,没有说话,突然之间刘子光发现大玉儿的嘴部有些细微的动作,赶紧以疾如闪电的速度一拳打过去,将大玉儿的下巴打的脱臼了。

“姐姐何苦咬舌自尽?你要是敢死我就将你扒光了让这些当兵的奸尸,然后将你的裸尸挂在天安门示众,你要是乖乖配合,我还能保你像个太后那样风风光光的死,听明白了吗,听明白就给老子眨眼!”

刘子光一会红脸一会白脸的,又是恐吓又是许愿的,硬是将饱经风雨的大玉儿吓住,屈辱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两行泪水流了下来,虽然大玉儿经历过无数次宫廷内斗,每次都胜利收场,但是她面对的都是自家人,不管是皇太极、多尔衮、豪格、鳌拜这些人,都不会撕开脸开打,都是用的阴谋诡计互相争斗,哪里遇到过效死营这样蛮横不讲理的丘八和刘子光这样的流氓啊。

见大玉儿答应不在寻死,刘子光便将她的下颌结上,继续问道:“玄烨在哪里?”

大玉儿不语,孙子是她唯一的希望,也是所有的寄托,即使敌人用再残酷的办法折磨、威逼她,她也不会说出孙子的下落。

皇宫太大了,刘子光的一千人撒进去根本显不着,现在仍有大量侍卫在负隅顽抗,不过紫禁城的城墙已经落入红衫军之手,全面占领皇宫只是个时间问题了,各路情报汇集到慈宁宫,这里俨然成了临时指挥部。

“传令给将军们,务必死守紫禁城,坚持到援军到来。”刘子光在慈宁宫里大清太皇太后的宝座上发出了占领皇宫后第一道命令。

*******************************************************************************

今天发现一件事,我居然可以盲打了,虽然还是用二指禅,但是确实不需要看键盘了,几百万字打出来,就连我这个二指禅也能盲打了,感慨了,古人说熟能生巧,诚不我欺啊。

10-37 女人质

紫禁城南北长三百二十丈,东西宽二百五十一丈,有大小宫室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太监宫女侍卫皇室成员数万人,要想在里面藏个把人简直太轻松了。

所以刘子光放弃了寻找康熙的企图,他手上只有一千人马,防守宫城都捉襟见肘,哪有力量挨个宫室搜捕康熙去,反正把大玉儿拿在手中已经有一张王牌了。

北京城的清军被突如其来的空降搅乱了阵脚,又怕明军趁机攻城,所以外城内城的部队都没有擅离职守,只有九门提督的机动部队到处围捕落地的明军,一直闹了个把时辰,才意识到紫禁城被人家偷袭了,但是此时效死营已经在宫里站稳了脚跟,建立了防线。

紫禁城的城墙一共长一千一百三十三丈,墙高四丈,外面是一圈宽十八丈的筒子河,除了正前方的午门之外,还有左右的东华门、西华门外有一座桥,北面神武门有一座桥,紫禁城的四角各有一座巍峨的角楼,清军遗留在里面的火器、弓箭不少,一千人马只要放手住几座城门和角楼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至于皇宫里的居民们,刘子光交给聂风去处置了,现在风雨飘摇,汉人出身的太监都不会再为清廷卖命,狐假虎威的拿着刀枪跟着聂风,将所有的宫女太监妃子们驱赶到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去,这期间不可避免地要发生一些借机报仇和小偷小摸的事情,乱局之下,谁有功夫管这个,配合反正太监们行动的绿扁帽们才不管什么是非对错,谁敢赖着不走,当场一刀砍死。

大清国的皇宫何尝经历过这样的浩劫,养尊处优的太妃们被昔日低眉顺眼的奴才们拖着头发在地上走,忠心的宫女过来保护,反被红毛蓝眼睛的妖兵一刀砍死,鲜血四溅,后宫弥漫着恐惧的味道,由于聂风等人对后宫比较熟悉,所以进展的还算迅速,大批后妃宫女太监被集中在太和殿广场上,大多数人的衣服都没穿整齐,一片哀号。

红衫军在太和殿的门口、太和门上,弘义阁和体仁阁上架设了排铳,监视这帮人,敢有异动的就拿火铳和手榴弹招呼,其余的人马全部用来守城,清军的反扑马上就要到来了。

北京城一共有十三万清兵,起初的混乱过后,便集结了大量的人马进攻皇宫,筒子河很宽,只有从午门和东西北门发动进攻,大队清军蜂拥在桥上,用弓箭和火铳朝城墙上压制射击,明军并不还击,等他们聚的越来越多,藏在桥下的水鬼队员便点燃了炸药包,然后一个猛子潜入水中不见了,安装在桥下的炸药包将一座宽阔的大桥炸上了天,砖石块和尸体到处乱飞,清军不得不终止了进攻,将兵力投放在宽阔的午门。

午门是一座门型的城楼,两侧伸出的城墙如同一把大钳子,这里集中了红衫军的最强火力,火炮、火箭筒、排铳都摆在上面,此外还有一大排人肉盾牌,全是有封号的妃嫔。

这些妃嫔多是顺治的妃子,还有一些是皇太极的后妃,反正都是康熙的长辈,是尊贵的皇室成员,有她们在,清军是绝不敢胡乱放箭的。

打了一夜,天色已经微明,午门外躺了一地的尸体,城门上布满了折断的箭矢和枪弹打出的小坑,朱红色的城墙也被战火熏黑了,清军付出了数百人的伤亡代价,依然没有靠近午门半步,这里的火力实在太强了。

硝烟中走过来一人,手里摇着白旗靠近了午门,一边摇旗一边喊着:“别放箭,别放箭。”

刘子光亲自在午门指挥防守,他挥手让大家都别动手,让那人走近了说话,那人头戴凉帽,身穿蓝缎子官袍,胸前绣着孔雀,一身文官打扮,战战兢兢走到空地上,居然拽着词喊起话来,文绉绉的也听不懂,大意是说两国交兵不应该把女人牵扯进来,明军这样做不大厚道,建议明军将后妃们放出来,大家明刀明枪的干一仗。

刘子光嗤之以鼻,好不容易整的人肉盾牌,你说撤下去就撤下去啊,抬手两铳,打在那老夫子脚底下,吓得他丢下小白旗抱头鼠窜。

清军的指挥部射在天安门一线,因为端门这里已经在明军的火力威胁之下,所以不得不靠得远些,由于距离太远,刘子光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在领军,不过看清军错落有致的样子,应该是个高层人物在对面指挥。

不一会儿,清军的再次进攻开始了,用的全是上三期的精兵,健锐营藤牌兵在前,端着火绳铳的神机营在后,其他各军手持强弓硬弩多路突击,再后面是铜制的大将军炮,杀气腾腾朝午门推进。

刘子光有点纳闷,难道清兵连这些妃嫔的命都不顾了么?那二十来个后妃被绑在城头上都是满眼含泪,吓得尖叫不已,但没有人理会她们,清军在沉默地逼近,明军在静静的等着他们走进有效射程,午门前的气氛紧张而压抑。

随着清军走进有效射程,午门城头上一阵硝烟腾起,枪林弹雨泼过去,健锐营的藤牌根本不顶事,当场就被打死了一大片,但是清军依然奋勇向前,一边冲一边还击,子弹和弓箭落在城楼上,首当其冲的是那些人肉盾牌,一个个被万箭穿心,打的血肉模糊,可怜一代帝王妃嫔,最终竟然落了个横死城头的下场。

既然对方根本不顾及先皇的妃嫔,那说明指挥者一定是个果敢刚毅有担当的角色,想到这里刘子光不禁有点担忧,倘若京城十三万清军使用车轮战术来攻,这一千人就是再厉害也得交代在这儿啊,李岩啊李岩,你怎么还没到啊。

清军的武器比明军落后一代,火绳铳的射速射程威力全面弱于明军的后装击针铳,大炮的射程也近得多,大将军炮刚放好位置,还没来得及开炮呢就被明军的神炮手赵章程一炮给端了,现在这位爷已经是响当当的千户级别了,也娶了老婆,生了好几个孩子了,本来不想让他跟着来空降冒险,但人家说了,富贵都是大帅给的,这条命早晚还给大帅,刘子光拗不过他,只好带着同来,不管是火箭筒还是步兵炮,在他手里就如同长了眼睛一样,指哪打哪,弹无虚发,清军经验不足,老想着直瞄射击,不会抛射,所以大炮推得很近,一连推过来三门大将军炮都被赵章程给敲了。

这一波攻势再次被遏制,天安门方向一阵锣响,清军丢下一地尸体,潮水般退却回去,过了片刻,却又重新压上来,刘子光正要下令开火,忽然看到阵前有一女子,双手被缚,嘴里塞了白布,绑在木杆子上,不是代文佩又是何人!

刘子光赶紧让弟兄们暂停开火,清军倒也没有趁势进攻,只是把代文佩推到阵前,然后列开阵势,摆出要对话的样子。

从代文佩后面走出一个清军将官,一把揪住代文佩的头发,将其低垂的头颅猛地一拽,一张惨白的脸正冲着午门城楼。

“看清楚了!这是你们大帅刘子光的未婚妻,现在在我们手里!谁敢再轻举妄动,我这就扒了她,让弟兄们轮流上,也让你们见见大帅的女人是什么个骚样子!”

清兵们哈哈地淫笑起来,似乎是拿到了什么护身符一般,见城楼上没有反应,那将官又嚣张地喊道:“开火啊,射我啊!有种你就开火射死我,谁敢?谁有这个胆子?”说着还一把扯开自己的盔甲,露出一身黑毛。气焰张狂到了极点,清兵们被他的气势感染了,也嗷嗷鬼叫起来。

中军见大帅没下令开火,便知道清军说的是真的了,老婆被人家俘虏了,这确实是个问题,投鼠忌器啊,一双双探询的眼睛望向刘子光,刘子光也是左右为难,他身边的贴身侍卫代文龙更是双目含泪,小伙子今年虚岁十四,但是已经很懂事了,见大帅不忍开火,跪下道:“大帅,打吧,姐姐一定不希望你为了她耽误军国大事,如果大帅对姐姐还有情意的话,就请亲自送姐姐上路。”

刘子光看看泪光闪烁的代文龙,又看了看城下面色苍白的代文佩,一股复杂的心情浮上心头,他和代文佩的交流很少,但却知道这个女孩的心意,代文佩为了使自己将来过门后在侯爷府有个一席之地,也为了给刘子光事业上添砖加瓦,这些年一直纵横在燕赵大地,联络民间义士,笼络各地汉官,她是刘子光的未婚妻,又是天地会的高级三品头目,仗着这两个身份,取得了不少了成绩,红衫军用的各种军用地图就是她主持测绘的。

那个清军将官还在肆无忌惮的狂笑着,一只脏手还伸到了代文佩的下巴上揉捏着,冲着午门上笑道:“刘大帅果然好眼力,挑的小媳妇水嫩水嫩的,这样的小美人谁也舍不得弄死啊,大帅怜香惜玉,咱们佩服的紧。”

一边说着,清兵们一边不露痕迹的向前靠近,眼看已经进入到火绳铳的有效射程内了,刘子光终于下定了决心,从身边士兵手里抢过一杆长筒火铳,咔吧一声板起击锤,闭左眼,睁右眼,瞄准了代文佩的脑袋。

“代女侠,对不起了。”刘子光在心里默念着,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一直低垂着目光的代文佩忽然睁开了眼睛,和刘子光四目相对,眼睛里饱含了决绝和毅然。

10-38 看谁更流氓

“砰”地一声铳响,代文佩的脸上溅满了白花花的脑浆和红红的鲜血,近在咫尺的那位清军将官被刘子光一铳爆头。

一颗半寸口径的独头铅弹从五尺长的精钢锻造铳管里旋转着冲出来,以每秒一百五十丈的速度准确射入清将的眉心,将他的头盖骨掀开来,里面的汤汤水水都飞溅出来,距离最近的代文佩当然是首当其冲了,被溅了一头一脸。

刘子光将火铳抛还给士兵,轻蔑地说:“我敢杀你。”但是他只是射杀了那员清将,并没有下令全军开火,毕竟事情还没到那么决绝的地步。

虽然是习武之人,手上也有十几条人命,不过碰到这样恐怖的事情,代文佩还是惊恐万分,但嘴里塞了白布喊不出来,只能拼命甩着脑袋,想把那些吓人的东西甩掉。

周围清兵都惊愕地看着他们掉了半拉脑袋的长官,一颗眼珠子还挂在脸上,身子晃了两晃轰然倒地,这话怎么说的,有人质在手上都能被对方打死,难不成他们真的不顾人质的安危了么?清兵们出离愤怒了,几把钢刀同时架到了代文佩的脖子上,拽着她向后退去。

一连退了三十步,清兵们才觉得到了安全境地,再次猖狂起来,一个小军官跳出来冲着城头上喊:“姓刘的,这是你自己找的,我们这就将你的未婚妻先奸后杀,你看仔细了!”

当着一个男人的面将他没过门的老婆先奸后杀,这是最大的侮辱,刘子光本来就是个血性人,自然绝不会容忍这个情况发生。

端门城楼上,一个满脸麻子的少年用千里镜望着对面午门上的刘子光,阴测测地对身旁的美艳宫装女子道:“苏嘛姐姐,你说刘子光这厮会不会出城抢人?”

苏嘛拉姑道:“根据军机处对他的性格研究分析,此人极重感情,做事鲁莽不顾后果,尤其对女人方面,尤其如此,所以我猜他一定会带兵出来抢人。”

康熙点点头道:“和朕想得一样,只要他出来了,这个仗就好打了,就是用人命往上推,十三万人轮番上阵,累也累死他们。”

当夜康熙并未在宫里就寝,而是和苏嘛拉姑一起在正阳门视察军务,这才侥幸逃得一命,得亏有了皇上的调度指挥,清军才组织起来对紫禁城发动进攻,当刘子光推出十几位妃嫔作为人肉盾牌的时候,正是康熙下令不要投鼠忌器,清军才放胆开火的。

现在天安门以内聚集了上万清军,大批的云梯,撞车预备着,火炮和弓弩瞄准着,只能将刘子光引出午门就乱箭齐发,然后贴身肉搏,一鼓作气消灭这股明军。

清军将代文佩从柱子上解下来,几个人就要扑过去撕衣服,忽听午门上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住手!”

众人下意识的望去,只见刘子光一把揪出一名中年美妇,拽着她的头发推到垛口前,朗声道:“老子也凑个趣,看好了,这是你们的太皇太后大玉儿!生得当真是花容月貌,虽然是个老菜皮,但是俗话说得好,老B败火,我手下的兄弟口味重,还就好这一口。没错,代文佩是我未过门的妾室,但妾室终究不过是妾室,你们以为可以威胁得了我么?想玩大家就玩到底,看谁玩得过谁!”

说着刘子光狠狠将大玉儿的头往前一按,两只手指掐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抬,正对着对面端门城楼上那一闪一闪的千里镜反光,他知道清军的指挥官在那里,不管是谁领军,都必须照顾太皇太后的尊严和性命,拿一个代文佩和刘子光叫板,这张牌未必太小了些。

看到刘子光忽然揪出了皇祖母,康熙大惊失色:“怎么,皇祖母没有撤出来,这帮侍卫怎么当的差!”这下苏嘛拉姑也傻眼了,赶紧发信号给前面的清军让他们立即住手!

不消苏嘛拉姑交代,清军们都吓得停了手,那可是金枝玉叶的太皇太后啊,大清朝的精神领袖,她老人家伤了一根毫毛这些小兵都赔不起的,对面那个头上画着眼睛的家伙可是个狠角色,万一真惹怒了他,来个城头上当场轮暴大清太皇太后,那可就严重了!

康熙担心皇祖母的安危,亲自下了端门,在侍卫们的簇拥下朝午门走去,由于担心刘子光的狙击,也不敢靠得太近,远远地站下,盾牌在四周时刻防范着,康熙给身边人轻声说些什么,然后那个大嗓门的侍卫就冲着午门这边喊起来:“刘子光,大清皇帝陛下命你立刻交出太皇太后,倘若太皇太后少了半根毫毛,一定铢你九族!”

刘子光估摸了一下距离,虽然子弹可以射到那个地方,但是已经在有效射程之外,再加上风速等原因,不能保证击中康熙,于是放弃了狙杀他的想法,回喊道:“玄烨,非是我想对姐姐如何,是你不讲究在先,打仗就打仗,关女人什么事!”

康熙一听这话火冒三丈,心说最先把女人(妃嫔们)拉上来当盾牌的难道是我不成?不过他知道和刘子光这种无赖讲不清道理的,只能接着提出自己的意见,双方同时放人,交换了人质再开打。

刘子光不愿意换,以为他知道大玉儿的重要性,这可是满清的灵魂人物,放她回去就等于放虎归山,至于代文佩,只好另做打算了。

虽然心里打定了主要不换,但是嘴上不能这样说,刘子光回复康熙说,打了好几个时辰了,都累了,不如吃了早饭抽袋烟再详谈这个事,康熙一想反正你们是瓮中之鳖跑不了,于是便同意了。

从头天子夜到现在,红衫军们一直都没吃饭,长时间的鏖战让他们体力消耗极大,要不是平日经常训练的严格,大伙早就撑不住了,现在也是一个个肚子打鼓,咕咕作响呢。

御膳房被紧急运转起来,那些御厨和帮工的太监宫女被从人群中挑出来去做饭,皇家饮食,光是早饭就有几十道菜,满族人粗鄙,无非是些鸡鸭鱼牛羊猪肉加时蔬而已,厨房里每天凌晨都有带着露水的新鲜菜送进来,但是今天由于打仗所以没有新鲜蔬菜,只好能昨天的蔬菜对付着用,肉倒是现成的,厨子们在钢刀的监视下战战兢兢地做着饭菜,不多时,一盘盘菜饭就送到了城墙之上,士兵们吃着宫廷御菜,喝着随身水壶里的清水,倒也惬意地很。

刘子光面前摆了一张桌子,是从后宫里抬出来的,就这样露天摆在午门的城楼里,两把椅子,刘子光一把,大玉儿一把,桌子上摆满了珍馐美味。

对以大玉儿这个人,平心而论刘子光还是比较敬佩的,这个女子不简单,有手段,敢付出,为了大清的事业贡献了太多太多,在权谋上大玉儿的本事也很大,这些年就是她一直在掌控着北京的政局,打一派,拉一派,努力保持着平衡,才使这些野蛮落后的统治者在北京盘踞了十三年之久,总之,这是个女中豪杰。

午门外的战争暂时中止了,但是北京城内还不时响起零星的火铳声,这大概是清军在搜捕奸细,比起刚才的杀声震天,这会子已经清净了许多,刘子光让人把大玉儿的绳子解开,面对着坐着吃饭谈话。

这会的刘子光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满嘴叫嚣着“老B败火”的大流氓了,而是一位斯文的大明文士,刚才的空当,他还让人将大玉儿的宫装找来,还找来几个平日里服侍她的宫女,伺候老祖宗穿了正规的衣服,仔细洗了脸,梳了头,带满了珠宝首饰。

大玉儿坐在刘子光对面,现在她才开始打量这位名震天下的大明第一猛将,虽说上次在天津海边有过一面之缘,但那是两军阵前,心里又记挂着孙儿,所以没有仔细看,这会仔细一端详,这个年轻人倒真是英武的很呢。

刘子光已经将束发紫金冠摘了,头上胡乱握了个髻,插了根白金的发簪,身上的镀金山纹甲已经卸下,只穿着里面的白缎子素团花圆领战袍,腰间金镶玉的带子,还悬着一柄佩剑,脚下是胶底战靴,英俊的面庞,炯炯有神的双眼,依稀有些当年多尔衮年轻时候的英姿。

刘子光微笑着指着桌上的珍馐美味,对大玉儿道:“太皇太后饿了吧,请慢用,招呼不周,还望海涵。”

大玉儿不禁苦笑,这本来就是大清的皇宫,怎么好像是他做东了,这小子,刚才还恶语相向,现在又变得这么斯文,看来此人很有向政治圈发展的潜力啊,唉,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能文能武胆色过人,自己这一代人真的是老了……

仿佛是猜到大玉儿的心理似的,刘子光笑道:“这紫禁城,本来就是我大明的皇宫,借给你们住几年而已,这桌上的饭菜,哪一样不是汉人百姓辛苦劳作出来的,你们满人终究是客,也该走了。”

10-39 这世界变化太快

大玉儿心中一动,显然刘子光的话引起了她的共鸣,入关十三年,打了十三年,就没有一天太平过,皇太极战死疆场、福临战败郁郁而终、多尔衮被俘自杀,爱新觉罗家的精英们几乎都丧身在这无边无际的汉人海洋中了。

虽然建立了大清朝,定都在北京,将关外的家都搬了进来,从渔猎民族变成了统治阶级,旗人都成了老爷,过上了富足的生活,也学着汉人皇帝的样子,看书学习,重用文臣、采纳建议,减轻赋税、休养生息,实行归心之术,剃发易服,摧毁汉人的抗拒心理,这些年来大清的统治者可没少花心思,这是这一切有用么?

汉人们终究还是不服管教,没有意识到大清的好,他们宁愿在南明汉人政权的横征暴敛下苟延残喘,也不愿在大清皇帝英明仁慈的统治下幸福的生活,不管是直隶还是山西山东,到处是民乱,这十三年来就没消停过,平均每年都有三起以上的汉人造反,再加上几乎每年都要遭遇旱灾水灾,真是流年不利啊。

大玉儿为了大清殚精竭虑,别看她一头黑发乌亮乌亮的,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由于操劳过度,早就满头银丝了,只是为了好看用何首乌黑芝麻染黑的而已。打了这么多年,一点没有建树,反而被汉人反扑了回来,现在连紫禁城都落在人家手里了,大玉儿还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大玉儿就是大玉儿,虽然心中黯然,但是绝不会轻易示弱,她冷笑一声,答道:“天下本无主,能者居之,你们朱家的老祖宗本来也不过是凤阳一农民而已,连乞丐和僧人都做了,尚能夺了天下,我们爱新觉罗家乃是白山黑水间的英雄,比之强了不知多少倍,为何就不能坐这个天下?不错,这所紫禁城是你们汉人永乐皇帝建造的,可是这恰恰证明了我们大清朝的英明仁慈,换了哪朝的统治者,都会大兴土木重修宫室,也只有大清皇帝才会舍不得劳民伤财,直接沿用了前明宫室,甚至连修缮都没有,这不是体恤民情是什么?”

刘子光冷笑,心说你们倒是想重新盖个皇宫呢,可是你们接手一个烂摊子,哪有银子大兴土木,再说俺们大明的皇宫盖得那么好,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东北土包子见到这么豪华的皇宫哪还舍得拆了重建,反正比盛京宫殿豪华一万倍,就是再盖一个也摆脱不了满族的土腥味,何不沿用呢。

当然这话用不着说,刘子光不是来抬杠的,他另有重要目的,所以并没有和大玉儿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反而微微一笑,示意旁边噤若寒蝉的宫女给大玉儿倒上一杯御酒,温言道:“太皇太后是个聪明人,何苦再苦苦支撑呢?汉人满人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杀来杀去有什么意思?眼下大局已定,满清必败,太皇太后不如登高一呼,让清军放下武器投降,本帅保他们性命无忧,你看可好?”

大玉儿嗤之以鼻,她认定刘子光现在是虚张声势,按照她对这个人的了解,不是被逼到绝路上,这个人是不会和敌人坐下来面谈的,现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无非是想找条后路罢了。

“刘大帅此言差矣,好像您把身份弄颠倒了吧,这话应该是哀家对您说才对,北京城内有我一十三万大军,贵军恐怕也就是千人左右吧,你以为绑架了哀家就能胁迫皇帝投降么?那您可就太小看我爱新觉罗家的人的魄力了,反正哀家已经是快入土的人了,死就死,没什么可怕的,别想拿哀家讨价还价。”

看到大玉儿的尾巴又翘起来,刘子光不由得冷笑起来:“太皇太后此言差矣,不错,本帅是只有一千人,我还就把话放在这里了,对付你们十三万土鸡瓦狗,一千人足矣,多一个人都是浪费的!劝你们投降是本帅有好生之德,不投降也罢,杀你们个血流成河,难道你以为本帅没这个本事么!”

说着,刘子光一只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盘子碗筷一颤,两个宫女一抖,手里端着的酒壶都差点落地。

他越是这样,大玉儿越认为他是色厉内荏,心中更有了计较,道:“事到如今,哀家也就不瞒你了,此时洪承畴的大军已经到了南京城下,西夏军也已经破了潼关天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刘大帅盖世英明,何不为自己找条后路?我大清向来求贤若渴,若是大帅不弃,哀家愿意保你一个前程,以往种种是非恩怨,可以既往不咎,别说是封侯拜相了,就是封你一个铁帽子王,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大玉儿到底是大玉儿,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刘子光丝毫不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爱新觉罗家的人向来无耻,哪怕是杀父夺妻的仇人都能收为帐下,说起这一点,也只有《三国演义》那些枭雄可以相提并论。

刘子光哈哈大笑:“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现在虽然看似天下大乱,群雄逐鹿,但是这天下毕竟已经乱了好几十年了,人心思定,本帅可以断言,不出两年,这天下必然归为一统,而且胜利者就是我们大明!”

大玉儿嘴角一撇,显然对刘子光大言不惭的话很是不屑,不过没等她再说出一番大道理来,刘子光又开口了:“你以为当今的天下还是十三年前的天下么?还是那个可以靠骑射功夫,靠阴谋诡计,靠好勇斗狠的年代么?你错了,现在打仗靠的是国力,打的是银子,你固若金汤的北京城又如何,在我天兵面前还不是形同平地,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真以为能困得住我?再说洪承畴,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的行动么?告诉你,他一切行动尽在我掌握之中,我这是采用的关门打狗战术,南京发生的事情,我转瞬就能知道,哪里用的着什么八百里加急。大明的科技之发达,已经可以做到千里传音,又岂是你们能理解的。”

刘子光从腰间掏出一把转轮火铳抛给大玉儿:“请看,我们明军用的是什么火器。”大玉儿虽然贵为太皇太后,但是对兵器甲马颇有研究,手中这柄短火铳异常精致,沉甸甸的发着幽蓝色的光芒,金属工艺相当优良,铳柄是胡桃木的,铳管是六角型的,膛内还有三条膛线,转轮里放着四发铜弹,整个武器就像是一件工艺品,展示着明朝强大的科技能力和工业能力,相比之下,清军倾其所有仿制的火绳铳就像是拙劣的赝品,根本上不得台面。

刘子光道:“这是明军最基本的配备,每个士兵都有两支,还有五连发长铳和手榴弹,我们的武器装备已经完全脱离了冷兵器时代,根本不用面对面的搏杀了,这样一来,即使是刚拉来的农夫只要稍加训练就能打得过一个能骑烈马能开硬弓的精兵,甚至五百步兵就能对付三千精骑,这笔账你算过没有,游牧民族能有多少人?能提供多少兵员,汉人千千万万,再配上这样犀利的火器,你觉得到底谁能赢?”

大玉儿默然,刘子光说的话惊醒了她,手中这柄火铳更在提醒她,世道已经变了。明军两万人纵横北方,先夺山海关,再取天津卫,搅得关外一团乱麻,这不是偶然,也不是靠得什么高明的策略,而是完完全全靠的是强大的运输、机动能力和压倒性的火力,人家既然能从天而降紫禁城,自然就有办法全身而退,主动权完全在人家的掌握之中。

“敢问太皇太后,贵国一年岁入多少万两银子?又能收成多少担粮食?养活多少兵,多少百姓?我可以开诚布公地告诉你,你们所谓大清一年的赋税都不如我一个上海市舶司一年的关税收得多,至于粮食,江南湖广都是鱼米之乡就不说了,光是从暹罗运来的大米都吃不完,十个铜钱就能买五十斤上好的暹罗香米,加上运费也不过十二个铜钱,即使国内有旱灾水灾也饿不死人,我想问你,你拿什么和我们大明打?就拿城里这一十三万士兵么?就拿洪承畴的绿营和那顺格日勒的蒙古骑兵么?”

大玉儿再次默然,刘子光的话不是假的,作为实际掌控了大清朝政权的人,对于国计民生必须了解,争霸天下靠得什么?武力是一方面,但是经济和科技也必须考虑在内,本来两国的综合国力差距不大,依靠娴熟的骑射功夫,清军还略占上风,可是现如今真的不一样了,不是那个一本三国演义加上宝马快刀就能夺取天下的年代了。

不是我不明白,只是这世界变化太快。大玉儿原本还野心勃勃地想博弈一把,依靠洪承畴的奇兵突袭南京扳回败局,再重用汉臣,实行更加温和的民族政策,重新收拾旧山河,再次逐鹿中原呢,可是听了刘子光一席话,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自己一相情愿的梦想罢了。

一十三万大军,在这个年轻人眼里确实只是土鸡瓦狗尔,这个年轻人有着何等的胆魄啊,恐怕就是靠十三副铠甲打出一片江山的努尔哈赤也不过是这个水平吧,一瞬间大玉儿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天下,不但不会是爱新觉罗家的,恐怕也不会姓朱了……

10-40 放虎归山

大玉儿陷入了沉思,刘子光的话给了她极大的震撼,这位经历过大清国三代皇帝的女人绝非凡人,短短的几分钟内便有了定夺。

大玉儿从沉思中猛醒,睁开双眼道:“放了哀家,哀家自会让皇上把你的妾室送回来,也会让他们休兵罢战,从此退出北京,还回到我们的辽东去。”

这时候刘子光已经风卷残云地把桌子上的食物吃了大半下去,听见大玉儿这样说,便端过酒壶对嘴咕咚咚灌了两口送下去食物,拿袖子抹抹嘴,道:“姐姐想清楚了?”

大玉儿道:“哀家是念佛的人,见不得生灵涂炭,既然大帅把道理摆得这么明白了,那哀家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八旗健儿的性命也不能这样白白浪费,这仗,不打了。”

与此同时,端门城楼上,康熙和苏嘛拉姑正面带忧虑的对视着。“苏嘛姐姐,你看这情况如何是好?”

“皇上,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苏嘛都支持你,老祖宗也一定会支持你的。”

康熙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那是昨天早晨给老祖宗请安的时候,皇祖母慈祥的抚摸着他的头说:玄烨,祖母老了,以后凡事你要自己多动脑子,拿主意,自己觉得对的事情就坚持去做,记住,你是皇帝!”

“朕是皇帝啊。”康熙心中默念着,起初皇祖母落到敌人手里确实给他带来了极大地震撼,一时间手足无措,不过现在已经镇定下来,发生的事情无可挽回了,皇祖母不在,他就是大清不折不扣的话事人,现在他必须做出抉择,是屈从于敌人的要挟还是强硬的继续进攻,但有一点他可以确信,不管怎么样,那个阴险的刘子光绝对不会放过皇祖母的,与其这样,不如坚持进攻,拼个鱼死网破,老祖宗经常教育自己要当机立断,现在正是需要决断的时候!”

康熙一咬牙,正要下令强攻,忽然听到一声哨响,对面午门上射下一支没有箭镞的雕翎箭,上面似乎绑着东西,士兵将箭取过来一看,上面竟然是老祖宗的手书,让康熙休战一个时辰,然后双方互换人质。

康熙顿时高兴起来,但又怕明军拖延时间搞什么花样,下令继续增兵包围紫禁城,同时不能放松外城的警戒。

双方偃旗息鼓,各自休息,康熙一方忙着继续调拨火炮云梯,刘子光这边抓紧时间休息,一个时辰过后,交换人质正式开始。

刘子光心里很有数,清军不会耍什么花样,因为代文佩等人的身份和大玉儿不可同日而语,为了区区几个天地会的反贼,康熙绝不会拿大玉儿的生命冒险,果然,人质交换的很顺利,大玉儿被吊篮放下城去,代文佩和几个天地会俘虏被放了过来,整个过程都在双方的火力控制之下,哪一方乱动都会导致全体人质的死亡。

刘子光用大玉儿换回了天地会的所有俘虏,这些人除了代文佩之外都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看来满清还是很有分寸的,就算抓到刘子光的身边人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招致更强烈的报复,这种做法是很正确的,倘若他们真的动了代文佩,恐怕大玉儿现在就已经不是完整的了。

代文佩被吊上午门城楼,面色苍白神情憔悴,但是却并没有象电视剧里面被解救的女主角那样扑向刘子光的怀抱,即使代文佩是江湖儿女,也要顾及脸面,刘子光也没有太多表示,只是说:“文佩,你辛苦了。”

刘子光温暖的目光投射过来,一句贴心的话,代文佩就感到这一切都值了,能为他出生入死,想必以后在府里也不会地位过于低下了。

“姐姐!”代文龙扑了过来,他到底是个孩子,又是被姐姐看大的,姐弟之情非常身后,虽然已经是大帅的贴身侍卫,胸前佩戴了两颗银星呢,但在姐姐面前依然是个孩子。

姐弟两人抱头痛哭,忽然代文佩看到弟弟身上的血迹,赶紧上下检查,关切的问道:“文龙你哪里受伤了?”

文龙骄傲地说:“都是鞑子的血,我用剑杀了六个蓝翎侍卫,这都是他们溅在我身上的。”

弟弟长大了,都能报效国家了,代文佩很欣慰,拍拍弟弟的脑袋,这才转向刘子光道:“总舵主你怎么用鞑子的太皇太后换来我们,这可太不值了!”

刘子光道:“什么狗屁太皇太后,在我眼里你和兄弟们才是最重要的。”

听了这话,代文佩和几个天地会的好汉都深深地感动了,处于层层包围之中,居然把手里的王牌人质送出去,换来几个并不有碍大局的己方人质,看起来傻透了,但是却充满了人情味,正是江湖一流豪杰的所为。

代文佩只道刘子光是因为担心自己才做的这笔交易,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为这个男人赴汤蹈火,江湖儿女不会持家做女红,打打杀杀还是行的。

好汉们以为总舵主心里记挂着他们才做的这次交换,一个个感动的岗岗的,要不是死撑着,英雄泪都要落下来了,一个个在心底暗自发誓,这条命从此就是总舵主的了!

再说大玉儿,穿戴的整整齐齐被送回清军一方,刘子光还买一送二免费奉送了两个大玉儿身边的宫女,就等着她说服康熙退兵关外了。

大玉儿被清军严密保护着回到端门城楼,祖母抱头痛苦一场,苏嘛拉姑也跟着哭,旁边的侍卫们也落泪,哭了一场,康熙才问道:“老祖宗,刘子光那贼子对您做了什么手脚没有?”

大玉儿慈祥地笑了笑,拍拍康熙的肩膀道:“奶奶没事,有你阿玛、你阿玛的阿玛在天之灵护佑,又怎么会有事呢。“

听了这话康熙才放下心来,可是大玉儿忽然变了脸色道:“皇帝,刚才哀家被敌军俘虏,午门上受辱的时候,你是打算怎么做的?”

康熙微微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说了实话:“老祖宗,为了大清的脸面,朕绝不会让你受辱的,哪怕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大玉儿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爱新觉罗家的好子孙,当断则断才能做个好皇帝啊。”

然后大玉儿又询问了一下京城的情况,康熙说明军打进来之后有很多汉官开始不老实,就连九门提督伍六一也有异动,不过这些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康熙果断任命了显亲王富绶为九门提督,关键时刻还是自己人靠得住啊。

大玉儿点点头:“孙儿你做的很好。只要稳住了京城,一切还有翻盘的可能。”

“那现在应该怎么做呢,请老祖宗指点迷津。”康熙确实有些迷茫了,内忧外患,敌人实力那么强大,让他不知道大清这条航船究竟该往何处去。

大玉儿从椅子上坐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杀气腾腾硝烟弥漫的午门,一眼看过去那里连一个人影一面旗帜都没有,但她知道,全副武装的明军就藏在垛口下面,在那座城楼上,她吃了一顿最难忘的早饭,这顿饭给她这位大清朝实际上的掌舵人上了一堂课,让她明白了明清两国的差距,但是这种巨大的差距并没有让她觉得沮丧和挫败,反而激起了这个女中豪杰的万丈雄心。

不错,明国现在的实力是大大强于清国,不论是财政收入还是科技水平,还有粮食产量和人口,但是并不代表大清就彻底不能翻身了,事在人为,汉人能做到的事情,满人一样能做到,而且还会做的更好!

不就是火铳大炮么,还有那个能飞的东西,大清不是没有能人,只是一直没重视这方面而已,八旗勇士们崇尚骑射摔跤,对奇技淫巧很是鄙夷,只要改变这个思路,重用那些西洋工匠,再从民间征集手艺精湛的汉人工匠,象刘子光拿给自己看的那种火铳,绝对能放造的出来。

北方的资源同样丰厚,同样有海港,有矿藏,有大片的耕地,有无数勤劳的汉人百姓,这些资源都是翻盘的资本,凭什么不努力一把就放弃?这不是爱新觉罗家人的作风!

再说了,明国的复兴也就是这两三年的事情,而且期间刘子光个人起到的功效是极其巨大的,只要消灭了这个人,明国就会进入倒退状态,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某个具体的人对于历史发展的重要性,大玉儿就是能改变历史的人,如果不是她几次力挽狂澜,现在的天下格局也不会是这个样子,同样道理,刘子光也是那个改变了大明国运的人。

刘子光的火铳确实给大玉儿带来了震撼,但是同时也被大玉儿发现了弱点,火铳的子弹很大,直径半寸,黄铜制成,这就可以推出每个士兵注定不能携带太多的弹药,每人百发就是极限了,高科技有高科技的弱点,那就是必须依赖后勤。虽然刘子光吹牛说想来就来,想去就去,可是打了这么许久,怎么不见他把伤员撤出去,也没见援兵到来?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明军的后勤并非尽善尽美。

最终大玉儿得出一个结果:现在正是大清复兴最佳的时机,只要豁出去几千条人命杀进紫禁城,打死刘子光这个明军乃至明国的灵魂人物,整个京津地区乃至全天下的战局,都会为之一变。

大玉儿猛然转身:“皇上,是该决断的时候了!”

10-41 绝处逢生

把大玉儿放走之后,红衫军就开始往午门外的空地上泼油,泼的是那种燃烧性能很好的猛火油,看到这个情景,代文龙忍不住问刘子光道:“大帅,精炼火油挥发性强,泼下去一会儿就点不起来了,不是浪费么?”

刘子光赞道:“小伙子不错,都知道挥发了,学堂没白上,你看好了,一点不浪费。”

果然,大玉儿回去还没有一刻钟,大队清军又来攻城,等他们扑到午门下,一支火箭射过去,门前便燃起熊熊大火,无数人影在火光里凄惨的嚎叫着、翻滚着,惨况堪比阿鼻地狱,吓得后队清军再不敢向前。

好不容易烧完了,留下满地焦尸,空中弥漫着烤肉的味道,饶是双方都是百战老兵,也不免心惊,这仗真是越打越残酷了。

但是清军并没有被吓退,等火焰熄了,依然猛扑过来,火铳弓箭开路,后面是云梯兵和健锐营,仿佛根本不知道恐惧似的,但是这种不讲策略的蛮干与送死无异,清军前仆后继倒在午门外,尸体叠着尸体,每个人都是前胸中弹,但依然潮水般的涌过来,搞得红衫军们都成了机械性的射击了,连瞄准都不用瞄准,随手一铳就能打到人。

清军一连冲了半个时辰,至少留下了五千具尸体在午门外,连续的射击使得红衫军的弹药很快紧张起来,士兵随身携带的弹药都打光了,现在已经开始使用后备弹药箱里的存活了。

刘子光的表情也凝重起来,他看到这些死掉的清兵都是下五旗和汉八旗的兵,真正的上三旗精锐反而不出动了,这种打法虽然笨拙,但是确实有用,人海战术既能消耗敌人的弹药,又能打击敌人的士气,试想谁面对这样悍不畏死的军队不得胆寒啊。

红衫军也不例外,即使大家都是杀人如麻的精兵,见到这种情形也觉得匪夷所思,清军这是拿人命往上填啊,照这种打法,早晚尸体会堆的和午门一样高,不用云梯他们也能爬过来了。

那些绿扁帽的西洋兵们,已经接受不了这种残酷之极的东方战争模式,一个个表情极为痛楚,似乎在压抑着心中的愤懑和恐惧,刘子光知道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到了临界点了,但是现在必须坚持,坚持过去就能得以升华了。

没有人责怪刘子光为什么放走那么好的人肉盾牌,因为大帅自有他的安排,不必和每个人交代,更没有人抱怨被清军团团包围,打得这么艰苦,因为空降兵天生就是被包围的,这个信条早已成为他们的口号了。

康熙铁青着脸站在端门上,背后跪着几个都统、参领,这些人实在不忍心再这样打下去了,苦苦劝谏皇帝换个打法,可是康熙听了皇祖母一番话之后,铁了心要攻下午门,他下了死命令给下面的人,就算打光最后一个人也要上,就是拿尸体堆也要越过午门。已经有两个佐领因为怯战被康熙砍了脑袋,但是依然有人冒死进言。

康熙皇帝今年十五岁,十五岁的少年有这样一颗坚韧的心也不容易,午门外的焦臭味和满眼的血红刺激着少年的神经,他的太阳穴不断的跳动着,每一次的倒下、每一次的牺牲都让他心痛不已,可是这个时刻不能停,一秒钟都不能停,只有用千千万万的血肉之躯才能抓住这次机会,歼灭这个大清最强悍的敌人,只有干掉了刘子光,大清才有出路,满人才有出路,这是皇祖母告诫他的话,康熙本人也这么认为,他甚至觉得刘子光真的是上辈子就和爱新觉罗家有仇,今生特地来寻仇的。

负责主攻的是下五旗的部队和绿营兵,皇家直接掌控的上三旗部队则在养精蓄锐,等明军的弹药耗尽之后再投入这支生力军,这种打法自然遭到各位旗主的反对,但康熙心意已决,没有人能够撼动帝王的意志。

稍停了片刻,清军再度发动进攻,这次规模更大,从四面八方开始合围,十八丈宽的筒子河也拦不住他们,硬是顶着炮火的轰击架设了浮桥,然后依然是云梯兵、弓箭手,玩命地上。

防线扩大,红衫军的兵力立刻紧张起来,千把人防守方圆一千三百丈的紫禁城捉襟见肘,若不是兵器犀利,城墙高大,连片刻都守不住。

火铳子弹打光了,手榴弹也扔光了,猛火油用完了,炮弹也只剩下最后几颗了,午门前的尸体真的快堆到城墙这么高了,清军也杀红了眼睛,连盾牌都不拿,直接挥舞着长刀踩着尸体冲上来,红衫军则挺着刺刀迎过去,两军开始血腥的肉搏战,到底还是红衫军技高一筹,一个反冲锋将清军压了回去。

一个浑身血迹的都统跑到康熙面前禀报:“皇上,又打光了三个营,死了三千多兄弟,再打下去我们镶蓝旗的人就打完了。”他嘶哑的声音里带着焦躁和心疼,但是康熙却不为所动,道:“朕不要数字,只要午门,哪怕打剩下最后一个人,也要给朕打下去!”

都统给康熙磕了三个头,领着残兵再度冲了上去,片刻之后,康熙通过千里镜亲眼看到这名都统倒在了明军的刀下,放下千里镜,康熙的心在滴血,他也不忍心将这些健儿的生命白白往里填,但是打仗必须有人牺牲,镶蓝旗的人不死,也会有其他旗的人死。

巨大的牺牲终于换来了成果,明军的弹药已经打光了,火铳加上刺刀远没有长矛那样好使,两军的武器对比终于发生了逆转,康熙一挥手,养精蓄锐已久的上三旗部队终于出动了。

望见又一波敌人压上来,疲惫的红衫军士兵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捏紧了手中的刀枪,他们突袭占领紫禁城的时候,缴获了不少清军的冷兵器,这会正好派上用场,别以为红衫军是只会用火铳的孬种,玩起冷兵器来,照样是精兵。

清军御林军的刀枪弓箭都是精工打造,用起来倒也上手,红衫军士兵拿着敌人的武器和正黄旗、镶黄旗、正白旗的部队硬生生碰了一仗,精兵对精兵,刀枪对刀枪,打得异常激烈,刘子光手持宝刀身先士卒,所到之处残肢断体乱飞,一场苦战,终于又将清军赶了下去,但是这次明军损失也不小,有十六个士兵当场战死。至此已经有七十八人战死,两百三十二人负伤,歼敌愈万。

伤亡率这么大,连最沉着的军官也有些着急了,但是大家看到大帅一脸的淡定从容也就放心了,大帅和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其实刘子光心里也是焦急万分,预定好的策略怎么都不通了呢?再这样打下去弟兄们都得交代在这里,这些人可是红衫军的精华啊,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才训练出来的,就这样打光未免太过可惜了。

心里虽急,脸上却不能表露出来,只能装出一脸的从容,刘子光提着宝刀带着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到处充当救火队,一会儿东华门,一会儿神武门,忙的焦头烂额,几个侍卫累得更是气喘吁吁,清军好几次爬上城头都被刘子光亲自赶了下去,头上的束发紫金冠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黄金甲也溅满了血迹,最要命的是刘子光居然感觉到疲惫了,这可是从未有过的现象。

刘子光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的来历,虽然行动敏捷力大无穷,但并不是金刚不坏之躯,而且需要的能量也特别多,当能量无法得到充分补充的时候,这具躯体就会变得不那么利索了,所谓能量也很简单,就是高热量高蛋白质的食物,这也是为何刘子光饭量特别大,一天要吃好几顿饭的原因所在。

可是现在哪里找高热量的饭菜去啊,就是有饭菜也没有时间吃啊,到处告急,到处求援,太和殿广场上那些人也有些不安分,隐隐有要暴动的意思,正打算杀几个人震慑他们一下呢,忽然发现皇宫内某处冒起了黑烟,走水了!

真是屋漏又逢连夜雨,被人家四面围着打,内部又燃起熊熊大火,想必是某些漏网的侍卫藏在皇宫的角落,看到时机成熟才纵起火来,这个时候红衫军没有力量搜捕宫中的残余侍卫,更没有力量救火,只能坐以待毙!

恰在此时,清军再次倾尽全力来攻,他们所忌惮的火器已经不存在了,所以将阵型排的很密集,黄色和白色的铠甲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刀枪更是密如树林,远远望过去,密密麻麻都是人头,清军起码出动了三万人。

红衫军们擦擦脸上的血和汗水,从容地点上最后一支烟,相互传递着抽,谁也不知道抽完这口烟会不会再有下次,平时总是说愿为大帅效死,这回真的能得偿所愿了,没有人惧怕死亡,更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刻胆怯,不知道谁起了个头,紫禁城的城头上飘扬起激昂的大明军歌满江红。

士兵们已经抱定了必死的信念,但是事情远远没有到这么糟糕的地步,天上传来微弱的马达轰鸣声,渐渐越来越大,所有人忍不住循着声音朝天上望过去,只见几十个黑色的大鸟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10-42 堡垒从内部垮塌

动力翼伞部队是从天空之城起飞的,原先设计的飞行甲板平衡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只好从天空之城下方的铝合金轨道上起飞,弧形的轨道能赋予翼伞强大的惯性,相当于滑跃起飞,效果比甲板起飞还要强些。

这支空军是刘子光的杀手锏部队,花费的银子不比天空之城少,原先的竹木支架已经变成了铝合金,蒙皮也变成了特制的高强度帆布,翼伞的动力装置统一使用个体型小马力大的精炼火油双缸内燃机,航程和载重都比以前有了很大提高。

飞行员们都是青岛流亭航校的毕业生,无论是海面还是平原或者山地都飞过,城市轰炸更是拿手的科目,刘子光曾经专门建了一座空城给他们练习轰炸,训练成本可见之高,翼伞上搭载的武器也是最精良的,高爆炸弹、凝固火油弹,火箭发射巢,样样都是大杀器。

这只是第一波空袭部队的三十架动力翼伞,携带的是面杀伤的炸弹和燃烧弹,对付密集队形的敌军效果极佳,翼伞呼啸而过,一枚枚炸弹呈自由落体状落入密密麻麻的清军队伍,炸起一片残肢断体,地面上被炸出几十个弹坑,毫无遮拦的士兵们被锋利灼热的弹片切割着、分解着,从活生生的人变成残缺的尸体。

清军被从天而降的打击打懵了,大多数人不知道卧倒躲避,而是乱哄哄的到处乱跑,导致自相践踏而死的比被炸死的还多,有些顽强的士兵想用火铳和弓箭反击,可是动力翼伞的速度太快,根本打不着人家,再说了,就是中了一两支箭矢打不下翼伞。

这就是翼伞的优势所在,速度快,结构简单,适合白昼攻击,但是载弹量少,航程近,需要预先找好合适的降落场,不然有来无回,这些特点正好和飞艇是相对的,飞艇体型大,速度慢,载弹大,滞空时间长,但在敌人的防空火力下形同靶子,所以只适合夜间出动,现在是白昼,所以李岩才会将这个动力翼伞派了出来。

看到自家援军来到,敌人的攻势再度被瓦解,城头上的明军欢呼雀跃,示威似的将最后几发炮弹打了出去,第一波空袭部队没有停留,丢下炸弹就扬长而去,紧接着第二波空袭就来到了,这回是装了火箭巢的攻击队,专门射击躲藏了清军的建筑物,,天安门和端门都遭到了火力打击,翼伞两侧各挂了一个二十四发装的火箭巢,一共是四十八发火药推动的高爆火箭,指哪打哪,一阵攒射,差点把正在城楼观战的康熙给射死,侍卫们赶紧扑上来用血肉之躯护住皇上,然后紧急撤离,逃到中南海一带去继续指挥作战。

现在广场上已经看不见活的清兵了,所有的部队都隐蔽起来,惊恐的看着天边,不是他们不勇敢,实在是空袭太过于恐怖,黑压压的机群,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和割草一般的杀人方式,再加上这群恶魔是来自于天空,这一切都让清兵们崩溃,动力翼伞带给他们的压力和震撼比飞艇还要大。

第二波打击部队还在皇城上方盘旋,寻找着残余的清军,不时发现躲在中南海树林里、太庙、景山上的敌人,便是一顿火箭打过去,一刻钟之前还耀武扬威的清军转瞬就被空袭打散了军心。飞行员们不时低空从宫城上方掠过,白色丝巾迎风漂浮,带着飞行风镜和皮帽子的飞行员们象城墙上的战友挥手致意,向午门上的刘子光帅旗敬礼,动作潇洒飘逸,引得一帮大兵都暗暗发誓,回去后一定要报名去当天兵,在空中杀伤敌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帅了。

第二波还在盘旋着保卫紫禁城,第三波动力翼伞又到了,这回出动的翼伞和前两拨不同,体型大了一圈,飞行速度也稍慢些,径直飞越紫禁城,翼伞下部如同鲤鱼下仔般抛出一长串箱子,每个箱子上面都带有一个丝绸制作的小降落伞,飘飘忽忽落到太和殿前的广场上,还砸伤了不少宫女,明军赶紧过来收货,这是天兵送来的补给,大部分是炮弹子弹火药,都用牛皮纸包着,木箱子盛着,拆开了就能用,还有就是黄石真人研制的止疼药、裹伤的绷带、桑皮纸、金疮药;以及几箱子牛肉罐头、听装啤酒和中华烟。

不光弹药得到了补充,还有酒肉香烟,这给固守紫禁城的红衫军们打了一剂强心针,有了天上的支援,就是守一年也没问题,清军的士气却一落千丈,好不容易付出上万条性命快要得手了,却被空袭搅了局,这让清廷上上下下都很沮丧,几位满族王公更是心生不满,康熙一个小孩子胡乱用兵,折损了许多人马一点成效不见,如何能让他们心服。

中南海的小树里,康熙和大玉儿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隐藏着,这场仗打的实在太窝囊了,一直被人家压着打,好不容易有了翻盘的可能,一下子就全回去了,现在连皇宫都被人家占了,皇城内也没有可藏身的建筑物,明军那帮飞贼,看见像样的宫殿就过去射两发火箭,搞得太皇太后和皇帝只能藏在树林子里,真是丢人丢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