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部分
《《铁器时代》》 · 骁骑校 · 2026-07-25
这是一份拟好的投降书,也算是一份保证书,只要冈萨雷斯总督在上面签了字,就代表西班牙zf正式放弃了对台湾的领土要求,冈萨雷斯倒也爽快,拿过鹅毛笔龙飞凤舞地用漂亮的拉丁字签上了名字,用了印信。一甩鹅毛笔,对刘子光说:“尊敬的元帅阁下,我已经按照您的命令作了一切您让我做的事情,现在轮到您履行诺言了。”
“西班牙人夺我土地,杀了人民,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除了侨民百姓可以离开之外,以你总督阁下为首的人都需要用实际行动来清洗你们的滔天罪行,附近的荒地还有很多,台湾也比较缺牛……”
6-32天启十年的最后一天
刘子光威胁要让冈萨雷斯总督去背着犁耕地自然只是吓唬吓唬他而已。这样重量级的战犯是要解往京城的,至于其他西班牙降兵,则由当地百姓甄别,犯过滔天罪行的单独拉出来处以极刑,平时不大作恶的火头军,马夫之类的非战斗人员从轻发落,押到城外的田地里干活去,虽然现在正值冬季,可是四季如春的台湾依然适合耕种,让他们先开垦点荒地也是好的。
“天朝的威严不容侵犯!但是本帅有一颗菩萨心肠,不会难为你们。”这是刘子光对西班牙人说的话,普通的商人、船家、老弱妇孺可以根据自愿离开台湾,但是行李要经过检查,不许携带超过一百两银子的钱款,也不许携带武器离境,失去了丈夫的妇女们拖着儿女,扶着老人,哭哭啼啼的登上一艘没有武装的邮船,奔南方去了。
新年在即,安平城张灯结彩,一片欢腾,台湾重回祖国怀抱,人民欢欣鼓舞,天朝的军队武力强大,让他们感到非常自豪,安全感也大大增强,以前台湾是在郑芝龙的庇护下,可是郑芝龙的势力怎么能比得过大明呢,郑家和西班牙人打了五六年还是败了,而朝廷军队开过来,一天一夜就把西班牙人赶走了,这个对比实在是太强了。
聚居在安平城附近的葡萄牙人和旅宋人的侨领都慕名前来拜见,刘子光和蔼的接见了他们,并且承诺会公平对待所有住在台湾的居民,不管是任何国家或种族,都一视同仁,但他们要遵守大明的法纪,按章纳税,必要的时候还要服兵役,两个侨领面面相觑,这不是等于把我们给吞并了吗?不过天威之下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唯唯诺诺的去了。
西班牙人留下的遗产很多,仓库里成山的稻米,一箱箱的黄金白银,还有大量的兵器甲仗旌旗战船战马,都能武装一支部队了,为了对付台中台北的荷兰、英格兰人,刘子光立即发布征兵令,征召当地适龄青年吃粮当兵,待遇从优,饱受异族人欺压的汉人小伙子们踊跃报名,就连山上的熟番都下来到招兵站门口排队了,短短两天功夫就征集了三千人马,其中有擅长山地战的高山族士兵,还有几百名从奴隶解放过来的非洲黑人,这些野蛮的黑人在老家就是战士出身,给他们配发了西班牙盔甲和武器后战斗力大增,当然主要组成部分还是汉人青年,南征舰队以舟师为主,陆上部队不多,有了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对付西夷的胜算又增加不少。
此时的台湾和后世的台湾有所不同,经济政治文化的中心都集中在台南,也就是安平城附近,台湾北部和中部基本就是些小港口和小村落,英格兰和荷兰人虽然暂时盘踞在那里,但远远不能形成气候,可以说台湾大势已经初定,所以刘子光准备过了这个年再北上讨伐,毕竟现在已经是年二十九了。
天启十年的最后一天,安平城笼罩在一片节日的喜庆之中,就连战俘营都发了足够的饭食,前西班牙总督府内,刘子光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凭栏远眺,东西合璧的安平城尽在眼前,我现在是在台南啊,台湾的南部,以前想都不敢想能来的地方我居然也来了,而且还成了这地方的主宰,又是一年过去了,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四年了,前两年都在暗无天日的奴隶营度过,去年的春节好歹有些转机,从奴隶升级作了铁厂的账房,可是却因奸人记恨,横遭杀手,落入万年古洞,这才造就了今天的自己。
“或许我要感谢宋青峰呢。”刘子光淡淡的一笑,没有他将自己送入那个埋藏着宇宙飞船的天坑,也就没有刘子光今天的盖世功绩,人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神奇,环环相扣,福祸相依。
“大帅,酒席预备好了,大伙都等着您呢。”侍卫不敢打断大帅的沉思,小心翼翼的在后面轻声禀告道。
“多开几坛好酒,本帅要和大家一醉方休。”刘子光一拍栏杆,转身大步向楼下走去,侍卫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大帅虽然善饮,但从不提倡军中酗酒,这样公开说要一醉方休还是头一次呢,年轻的侍卫哪里知道,今天其实是他敬爱的大帅的第二个生日。
南征舰队众将已经在总督府宽敞的客厅里各就各位了,长条形的大桌子上铺着雪白的餐布,摆着一副副纯银的刀叉盘子筷子,当中还有鲜花和银质蜡烛台,菜肴也是中西合璧,台湾菜、西班牙菜、福建菜都有,酒有郎姆酒、杜松子酒、威士忌、女儿红、烧刀子等,面包米饭水果随意取用,当然还少不了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列位将军抛家弃子,与本帅南征台湾,驱逐西夷,乃至不能合家团圆,在这远离家乡的地方过节,辛苦了。”刘子光举起一杯烈酒,面向大家举杯示意,然后洒在了地上。
“这第一杯酒,敬在收复台湾的战斗中牺牲的战友们,由他们的牺牲,咱们才能坐在这里喝酒。”
“这第二杯酒,敬死在西夷刀下的台湾同胞,朝廷没有忘记你们,以后朝廷绝不会容许任何人来欺负你们的家人后代,你们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刘子光洒下第二杯酒,侍卫赶忙斟上第三杯。
“这第三杯酒,敬在座的诸位,驱逐西夷,恢复中华,有你们一份功劳,历史会记住你们,人民会记住你们,我神州大地富饶美丽,人民安居乐业,可是自古以来总是被蛮夷欺负,杀我同胞,夺我财富,甚至这些不开化的野蛮人还将我咱们汉人分成最低阶层,饱受欺压,太祖皇帝起兵以来,我大明南征北伐,才算有了一点起色,可是这些年奸臣当道,朝纲混乱,导致北方和西方战事再起,甚至现在黄河以北还在鞑子的统治之下,人民流离失所,剃发易服,苦不堪言,子光不才,愿将此命报效朝廷,不将蛮夷鞑虏驱出中华大地决不罢休,台湾战事初定,想必北部中部的西夷不出两月就要败走,到时候台湾就要拜托给在座的各位了,子光还要提兵北上,直捣黄龙。”
众人安静的听着刘子光的演讲,郑芝龙面色平静如水,施琅似乎有些激动,郑森的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东西,刘子光的嫡系人马也一脸肃然,大帅平时讲话言简意赅,从没有说过这么多话,看来是动感情了。
“所以,这第三杯酒我要敬大家,台湾的防务就交给你们了,西夷不会善罢甘休,将来还会恶战不断,诸君努力啊。”刘子光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将齐刷刷的站起来,异口同声地说:“请大帅放心!我等定不负大帅所托。”然后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刘子光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酒席上有一道台湾名菜“三杯鸡”,是郑森在京城游说刘子光出兵攻台时提过的,现在台湾已克,刘子光也算履行了对郑森的诺言,郑森很激动,走过来敬了刘子光三杯酒,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很让人迷惑,但刘子光并没怎么在意,别人一闹哄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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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的冬天气温也有二十度,所以用凉水冲澡也很正常,刘子光在总督府大理石砌就的浴室里将满身的酒气冲掉,这才回房睡觉,卧室位于总督府二楼,地上铺着地毯,墙上挂着西班牙国王的画像和其它油画,一张西式的大床位于屋子的正中央,床上是厚厚的垫子和丝绸床单,两个雪白柔软的大枕头并排放在床头。刘子光打个哈欠爬上了大床,钻进被子呼呼睡去。
忽然感觉身上凉凉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转头一看,刘小猫正裹着被子呼呼大睡,,长长的睫毛一抖一抖的,鲜红的小嘴还咂巴咂巴,好像在做着什么美梦,这死猫啥时候钻过来的?刘子光觉得身上有些凉,于是将被子又反卷了过来,一卷不要紧,可把刘小猫惹恼了,眼睛一睁,口水都顾不得擦,就投入到抢被子的战斗中了。
抢来抢去,力气小的刘小猫终于没有抢过刘子光,索性一个饿猫扑食,扑到刘子光身上又抓又咬,少女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丝绸睡衣传过来,忽然让刘子光有了某种反应,刘子光脑海中灵光一闪,有门!难言之隐的怪病或许在潜移默化之间已经自然痊愈了,他愣神的时候,刘小猫已经将被子抢走,裹的紧紧地象个又白又胖的大虫子,刘子光心急火燎,,低声下气的把头凑在刘小猫耳边说了好多诸如明天给你带去看金鱼之类的好话,小猫才哼了一声,把被子打开一条缝让刘子光钻了进去。
早已脱光衣服的刘子光一进被窝就开始不老实,一双禄山之爪在少女修长滚圆的大腿上、柔软坚挺的乳峰上上下其手,大占便宜,刘小猫被摸恼了,张开小嘴刚要喵喵乱叫,早被刘子光用嘴堵住,一场口舌大战就此展开,混战之中刘子光趁机剥掉了小猫的睡袍,两个赤裸裸的身躯在床上滚成一团…….
6-33 大义灭亲
心满意足的刘子光搂着赤裸的刘小猫沉沉睡去,大床被他们弄得乱七八糟,被子也撕破了,枕头瓤也出来了,刘小猫乖乖蜷缩在刘子光怀里睡得正香,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淫糜的味道,这一夜刘子光释放了二十五年来积攒的精华,足足和小猫作了七次,也就是体魄健壮的小猫能受得了他的摧残,换成彭静蓉估计早就瘫了,不过刘子光也没捞到什么好下场,浑身上下被小猫用指甲挖,用牙齿咬,伤痕累累,触目惊心的。熟睡中的刘大帅自然不知道恢复性功能是因为一年期的药效到了,他也没心思考虑那么多,抓紧享受人生,多生几个孩子才是王道。
凌晨时分,刘子光被外面的嘈杂声惊醒,爬起来张望,只看见窗子有隐约的火光闪现,不好!有敌人来袭,他赶紧翻身起床,可是却被刘小猫两条粉腻的小胳膊钩住了脖子,不知道好歹的刘小猫耍赖不许他起床,刘子光无奈,伸手在她胳肢窝里挠了几下,趁刘小猫咯咯笑的时候才脱身。
佩刀和短铳先挂在身上,然后迅速套上一条裤子,罩上胸甲,蹬上靴子,摘下衣帽架上的黑披风扔到床上把赤身裸体的刘小猫盖住,然后冲出房门,楼下已经站满了全副武装的亲兵,看到刘子光下来便禀报道:“大帅,郑家军内讧了。”
“什么?郑军内讧?”刘子光一边整理盔甲,一边问道,几个时辰前郑森复杂的眼神浮现在他面前,郑芝龙一定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对,肯定是的。
“传令各军戒备,不准擅自出营,有人偷袭的话坚决消灭之,咱们的嫡系统一更换口令,再让文戈涛他们出去探探到底怎么回事,我随后就到。”刘子光说完,登登登上楼去了,既然没打到家门口就好,他还是赶紧正儿八经把衣服穿起来才是,推开卧室门一看,刘小猫依然在呼呼大睡,似乎外面的吵闹声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刘子光悄悄走到床边坐下,重新穿戴起来,打扮停当之后在刘小猫的腮帮子上亲了一口,然后又悄悄的走了。
从兵营调来的气动机关枪已经摆在总督府的大门口了,十架弩车和两门一窝蜂也已经就位,五百精兵的护卫下总督府固若金汤,刘子光带领一支百余人的亲兵队跨上战马,朝着郑家军的营地奔去。
走到半路上就看见两帮人在对峙,为首的分别是郑森和郑芝龙,这父子俩怎么打起来了,联想到郑芝龙的光辉历史和郑森这些天来的表现,刘子光立刻作出了判断,一定是儿子阻拦父亲造反,这个郑芝龙绝对是无君无父的家伙,国家民族皇权在他心里连狗屁都不是,不过郑森就不同了,从小在曰本长大,受到的就是七生报国的传统教育,再加上读过的各种圣贤书,还有在京城耳濡目染收到的那些熏陶以及和刘子光一起时被灌输的那些国家民族至上的思想,现在可以说已经不是一个海盗的儿子,而是忠君爱国的忠义之士了。
刘子光坐在马上盘算了一下,打定了主意,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侍卫,带了两个人冲着那群人走了过去。
“大帅驾到,都放下兵器。”侍卫大声吼道,看到刘子光前来,僵持的两帮人才稍有松懈,举起的刀子收了回来,但并没有插回刀鞘,而是紧张兮兮的拿在手里,郑芝龙身后是郑家几个兄弟和一群花布包头,手里提着倭刀的粗壮汉子,郑森背后是一帮十七八岁,年轻气盛的后生,双方堵在街头各不相让,而这条路正是通往总督府的必经之路。
“郑总兵,少将军,你们父子二人在这除夕之夜刀兵相向,所为何事?”刘子光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如此问道。
没有人搭话,双方都是铁青着脸色,尤其是曾经被刘子光踢伤过的郑芝虎,一双剃掉眉毛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刘子光,手里紧紧攥着太刀的刀把子,似乎随时准备砍过来。
“惊扰了大帅真是过意不去,森儿多喝了几杯,非要带人乘船去鹿港打英格兰人,这都是大帅教育的好啊,不过这大年夜的带几个小兄弟就去开战也太不合时宜了吧,我这个当爹的是劝不动他了,大帅您帮我劝劝吧。”郑芝龙眼睛一眨,说出一番鬼话来。
笑话,儿子半夜要去打鹿港,当爹的带着几个叔叔拿着刀子阻拦,当我是三岁小孩呢,不过刘子光并没有说破,反而转身对郑森道:“少将军怎么能如此鲁莽呢…”说话的当口将整个后背毫无防备的暴露在郑芝龙等人面前。
刘子光一边假意劝说着郑森,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背后,看见郑芝龙正把手伸向怀里,他心中一动,继续面对着郑森说话,两个侍卫也没注意到郑芝龙的举动,但是正对面的郑森却看到了。
“动手!”郑芝龙忽然暴喝一声,手里突然多了一柄短火铳,正对着刘子光的后心就要开火,郑家兄弟也将刀子举了起来,而刘子光依然毫无防备的背对着他们,说时迟那时快,郑森手腕一翻,手中也多了一柄短火铳,六棱形的铳口冒出一股火焰,铅弹擦着刘子光的身体飞了过去,后面有人应声倒地。
“父亲!”郑森把火铳一扔,扑了过去,刘子光回头看去,郑芝龙胸口中弹,鲜血已经浸湿了战袍,还在往外面冒,伤势非常严重,他手里的短铳已经飞到了一边,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刚才郑芝龙想干什么了。
“大胆,你们难道想杀我不成?”刘子光手按刀柄怒道,郑芝虎,郑芝豹等兄弟见刘子光的卫队正往这边跑,机会难得,便不去管大哥的伤势,大吼一声道:“杀刘子光,夺台湾岛!”几把雪亮的长刀一起往刘子光身上招呼过来。
刘子光等的就是这一刻,左手一拍刀鞘绷簧,白虹刀在手,一柄单刀架住好几把倭刀,奋力一推,巨大的力量将众人摔了个踉跄,此时造反的郑家军已经和刘子光的卫队打了起来,而郑森依旧旁若无人的跪在郑芝龙身边哀哭着,刘子光很好奇,走过去听他们父子究竟说些什么。
“森儿,短铳打得很准啊,以后就要这样,只要认定了自己是对的就要坚持去做。”郑芝龙有气无力的说着,面色越来越苍白,看来是失血过多了。
“爹爹,孩儿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打落您手中的火铳,大帅他不能死啊,大帅死了,咱们汉人的脊梁就断了啊。”郑森用手按住父亲呼呼冒血的胸口哭诉着。
“别管那些了,或许你是对的,但爹爹这么做也都是为了你啊,台湾拿下来还不是传给你的,既然你想做个忠臣,那就去做吧,做海盗终究是没有前途的…”郑芝龙说出这句话,嘴角流出一股鲜血,脑袋一歪,死了。
刘子光一直站在不远处听着,根本不去管旁边的打斗,那些人也不管来招惹他,有那不开眼的拿着刀子扑过来,还没近身就被刘子光一刀剁翻了,郑森杀死父亲可以说是个意外,也可以说是刘子光蓄意制造出来的,挑动父子相争,最终让更加忠心和可控制的郑森掌握郑家的力量,是刘子光的既定方针,可是见到父子相残,生离死别的一幕,刘子光也不由唏嘘。
现在就看郑森是不是个可造之才了,如果不堪大任,那么郑家军这些人马也没有保留的必要了,都是能征善战之士,流落到外面总归是个祸害,如果小伙子能控制住父亲留下的人就另当别论了,刘子光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郑森的动作。
郑森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年轻的郑家家主抓起父亲的火铳站起来朝天鸣了一响:“都给我住手!”
人群停止了战斗,大家看着这个刚刚杀死了父亲的年轻人,等着他发言。
“父亲死了,我就是郑家的家主,我命令所有郑家军立刻放下武器回营,违者立斩!”郑森声嘶力竭的吼道,忠于他的一帮年轻人都围了过来,站在郑森身后以壮声威。
郑家军狐疑着,犹豫着,郑芝龙已经死了,郑家几兄弟都是没有主见的莽汉,完全不能在大哥不在的情况下控制局面,乱局之下,最先站出来的人往往就最具有权威性,郑森再次声色俱厉的喊了一遍之后,终于有人放下了刀枪,然后是更多的人放下刀抢,郑芝虎他们还想顽抗,可是道路两旁的屋顶上已经出现了手持弓弩火铳的红衫团,这次暴动终究还是失败了。
交了武器的郑家军垂头丧气的退回军营,郑森带着部下紧紧跟着,陆续赶到的大将们看到这一幕都大跌眼镜,了解情况之后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文戈涛问道:“大帅,要不要末将带些人去助郑公子一臂之力?”
“不用,他们家务事咱们不掺乎,如果郑森降不了他这几个叔叔的话,那它也没什么用了。你带兵看住他们的营门就好了。”刘子光说完,转身上马绝尘而去。
床上还有人等着呢。
6-34 租界.访问
大年初一,安平城,锣鼓喧天,彩旗招展,老百姓们成群结队的到总督府门口拜年,将各色水果,糕点放在门口磕一个头便走,刘子光则在众将的簇拥下频频对百姓们拱手还礼,大家笑容满面,喜气洋洋,似乎都没注意到身边少了郑家的人。
郑家军的营地还在明军的包围之中,直到中午时分才解除了戒备,郑森终于成功降伏了父亲的部下,全员跟着郑森真心实意地降明,但是几个死硬的叔父则带着铁杆心腹出海为盗,郑森也不阻止,反而送了一艘装备精良的快船给他们。
总督府内,刘子光好言安抚了郑森,对他大义灭亲的行为进行了表彰,并且保证向朝廷请功,给郑森应有的奖赏,至于出海潜逃的郑家兄弟,刘子光也不管了,只是随意说了一声:“随他们去吧。”
据郑森说,郑芝龙一直在计划再次反叛,他想先借助刘子光的力量打退西班牙人,然后在大年夜的时候突然发难,杀死刘子光以及各位朝廷大将,然后收编南征舰队,在安平自立为王,大明朝损失了这支好不容易拼凑出来的舰队,数年之间都不会有力量来打台湾,而他郑芝龙在拥有了强大的舰队和天军以后,如虎添翼,打下三面环山一面向海的福建,然后徐徐图之,不能统一天下也能称霸一方,如果这个计划真的成功,那大明朝可就雪上加霜了,失去了刘子光这个猛将,在三面敌人的夹攻之下早晚要崩溃,到时候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富足的中原大地沦为寸草不生的战场,想到这里郑森就再也不能想下去了,他绝不能容忍任何人为了一己之私就把全民族拖进战争的深渊,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爹也不可以。
郑森走后,文戈涛凑了过来道:“大帅,要不要派船把郑芝虎他们给……”说着伸手作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
“不用了,郑森是个有分寸的人,我相信他。”刘子光沉思片刻说。
“禀告大帅,英格兰、荷兰两国的使臣前来拜见,说是来拜年的。”一个侍卫进来说道。
“嘿,他们倒满懂得礼貌的,还来拜年,来人啊,给我预备点散碎银子,待会免不得要发上一发,让他们进来吧。”刘子光嘿嘿一笑,看来这两个海军强国已经得到西班牙战败的消息了,此番借着拜年前来,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果不其然,,两位使者趾高气扬的走进来,只是向高高在上的刘大帅微微颔首致敬,随后奉上一份说厚重的礼物,便开始进入正题。
“台湾自古以来就是无主之地,谁先到谁先得,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西班牙人强占了尼古拉.一官的安平城,然后又被一官的母国大明朝重新夺回,对此荷兰和英格兰表示祝贺,在对付西班牙人的立场上,我们和大明是站在一条线上的,此次前来除了拜年之外,还希望能和尊敬的刘大帅达成协议,承认我们两国在台湾岛上的合法地位。”
“放肆。”刘子光勃然大怒,原来这些家伙是趁火打劫来的,西班牙人是老子打走的,你们一分钱的力气没出居然还想来分一杯羹,台湾是公共厕所么?谁来的早谁就能霸占一个蹲坑,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你们俩听好,台湾岛,包括周边所有的小岛,都是天朝的神圣领土,决不容许外人驻军,你们经商驻侨都可以,但是一定要服从当地大明官吏的管理,按章纳税,杀人偿命,欠帐还钱,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尊敬的大人,您显然是误解了我们的意思,我们并没有侵占贵国领土的企图,相反,我们都承认台湾是大明的领土,并且愿意为保卫大明的领土完整贡献一份力量,我们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两个小小的港口和一座城堡那么大的土地,见多识广的元帅阁下一定知道,航海是个辛苦的事情,在海上漂泊万里的水手们盼望陆地的心情和虔诚的教徒盼望基督显圣一样迫切,我们两国都是航海大国,在台湾能有一个加煤加水,补充新鲜食物的港口对于我们来说实在太重要了,而且,这样的做法在天朝也不是没有先例,广东省的香港岛现在就有一个港口租借给了英格兰人,附近的澳门则被西班牙人租借,当然我们不会白白租借贵国的港口和土地,租金您尽管开口,我们绝不会吝惜钱袋的。”
哦,他们说的是租界啊,这帮家伙的头脑还蛮灵光的,既照顾到了大明的脸面,又保全了自己的利益,反正已经有香港和澳门的前例,在台湾再开两个租界也不是什么问题,反正现在鹿港和淡水港还都是荒蛮之地,让西夷人缴俩钱盖个不大不小的堡子遮风避雨,修个码头供来往的船只歇脚补给,这个提案如果真的报到朝廷上去,想必那些主张万国来朝的大佬们也断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可是刘子光不这么想,租界这两个字让他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而且纵容他们在毫无监管的情况下任意发展的话,很可能养虎为患,形成两个盘踞在台湾的庞大的军事堡垒,到时候再想拔除可就要大费周折了。
“兹事体大,需要上报内阁商讨,本帅也做不得主,不过本帅可以答应你们,在朝廷的旨意下达之前,你们在台湾的生命安全还是能得到保证的,鹿港和淡水港你们尽管用,但是主权是我们大明的,本帅驾下水师不日就会前去接管,你们没意见吧?”
“不,尊敬的元帅阁下,这两个港口是我们建造的,主权应该属于我们,即使将来移交给贵国,也应该是租约期满以后的事情。”两个使者听到刘子光要派兵接管港口,顿时慌神了,他们这次前来主要是探听虚实,如果能达成协议最好,万一不能也要拖住明军不要北上,给他们留出整军备战的时间,明军用了如此短的时间就击败了西班牙人,军力不容小觑,万万不能轻敌的。如果明军就此北上接管港口,势必发生冲突,他们此行就算白来了。
“既然是我大明的领土,当然要驻军,不驻军算什么领土,本帅现在是通告你们,而不是和你们商议,你要和便和,要战便战,废那么多话做什么?”刘子光拧起眉头喝斥道。
“元帅阁下,我们不愿意和您为敌,可是…”使者的话还没说完,刘子光就端起了茶碗,旁边侍卫鼓足了中气喊道:“送客~~”两个使者无奈的一摊手,鞠了个躬就要离开,刚转身却被刘子光叫住了,他俩还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哪知道刘子光只是让人拿了二十枚银币给他俩,说是什么“压岁钱。”
天朝上国,自然要把面子功夫做足,番邦蛮夷来拜年,一点小钱还是要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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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界的事情刘子光被没有费多少心思去想,现在兵力占到绝对优势,根本不需要和洋人和谈,大军开过去就行了,两路侦察兵已经派出去了,新兵的训练也展开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光复台湾全境,这个光荣的任务刘子光准备交给手下人去做,郑森就是最好的人选,此人忠义可嘉,又有一支不俗的水师,现在让他增加一些战功,以后向朝廷给他请一个台湾总兵的官职就名正言顺多了。
战备工作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胜利的捷报已经传到了福建,然后通过水路送往上海,再从上海送往京城,请求设立单独的台湾省的奏折也在里面,还有给众将请功的折子,陈述郑成功大义灭亲的文书,以及转发到铁厂的私人信件。相信用不了多久,朝廷的批复就能回来。
明军在安平城的战斗经历,早被旅宋人用电报发给了新卞京,得知明朝军队有了威力超强的武器,居然在一天一夜打败了西班牙军,旅宋朝野震动,旅宋国的名字之所以叫做旅宋,就是提醒自己是旅居海外的宋人之意,时刻不忘心怀故国,不管是沉稳的陆家执政,还是激进的文家执政,总的方针都是复国。
复国的办法有很所种,大军压境是一种,不战而屈人之兵是另一种,长久以来旅宋朝廷执行的都是后一种,大量的旅宋人在上海,广州,泉州,台湾,南京定居,大批物美价廉的旅宋工业品倾销到明国境内,旅宋式样的草帽,橡胶雨鞋,水果,还有烟草都充斥着大明的各个角落,每一个明朝人都知道海外有了旅宋,是昔日宋朝人的后代,那个国家的人和大明朝的人同文同种,相同的面孔下是同样的炎黄赤子之心,同样的肤色下是一样的汉人血,如果哪一天北面的鞑子打过来,旅宋军队登陆的话,一定不会引起明人的反感。
旅宋科技发达,军力强大,他们能控制从印度到倭国的海路,但是却不称霸,而是努力维持着地区的平衡,和各国人都和气生财,只是时不时地在暗地里帮一下弱者,英格兰、荷兰、西班牙三国之间的战争,以及他们和郑家的争斗,都在旅宋人的控制之下,可以说想让谁赢谁就能赢,可偏偏他们就不完全彻底的支持某一方,就让他们这样消耗着,三个国家距离本土千里遥远,坐船前来要七八个月之久,所以紧急需要的的战船、武器、辎重都是从新卞京购买,这几年来宋人光发战争财就捞了不少银子。
本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的,只等明朝的社会矛盾进一步激化,人民起来反抗阉党的统治,旅宋就可以出兵助剿,顺便夺取天下了,可是事情突变,明朝皇帝竟然在一帮臣子的帮助下重新夺回了权力,而且重用能臣,一时之间似乎复国的计划陷入了僵局,激进派文隽联合了军队的少壮派发动了上海事变,就是想把事情闹大,正式开战,可是旅宋国内的意见还不统一,认为现在不是开战的好时机,所以才没有对文隽进行支援,反而派赵婧制止他的行动。
旅宋国内对平章军国事陆卞生的执政策略有些不满,认为他过于软弱了,三千名番兵命丧江阴要塞也有他的责任,不过旅宋的政治制度还没进化到平章军国事会在执政期限内引咎辞职的地步,所以五十多岁的老宰相(平章军国事相当于宰相,但权力更大)还是稳稳坐在他枢密院的大位子上。
上海事变和江阴之战以后,旅宋国的行人司便开始注意刘子光的动向,并且收集了大量关于他和他的部队的资料,他的脾气性格,他身边亲近的人,他的战术战法,他的部队所用的武器装备,编制人数,各营主官,都在行人司的侦查范围之内,甚至连南厂电台和上海、利国之间的电报他们也进行了窃听,虽然暂破译不出密码,但是至少说明行人司的功夫做到家了。
飞艇的画像和火箭筒的空壳,一长一短两只火铳已经送进位于新卞京郊外的兵器研究院,红衫团之所以横行天下,除了勇悍的体魄和毅力之外,就是这些神奇的兵器了,论起研发,旅宋国的实力不容小觑,经过一番分析提纯,反向测绘,火箭筒和火铳已经被仿造出来了,黑火药也被配制出来,热气球这种简单的玩意已经开始装备陆海军的侦察队,而飞艇所用的气体还在研究当中。
最近的台海战事旅宋海军没有派出足够的人员监视,因为他们没有料到西班牙人能这么快败走,所以大部分情报还是当地侨民提供的,明军的水师战斗力提升的如此之快,让旅宋枢密院上下极度不安,如果海权也控制不了的话,那还谈何复国?
经过种种分析和研究,最终枢密院达成一条计策,邀请大明朝东南督师访问新卞京,顺便策反之,即使不能策反,也要在他们明朝君臣之间制造一点小小的隔阂。
邀请函用一封快船在大年初六送到了安平城,信使奉上盖着玉玺的邀请函之后,还传达了旅宋国皇帝陛下的口讯,希望刘督师来访之际,顺便带上一位也姓刘的水师百户,嗯,就是俘虏了黑珍珠号的那位。
6-35 联合舰队和长波电台
旅宋人邀请刘子光访问新卞京不是请他来旅游的,而是有重要的军机大事商讨,信里提到要和大明共建一支联合水师,以便控制南海水域,护航收税等等,并且还要在新卞京,安平城,泉州,广州,宁波,上海等地修建大功率的无线电台,以保障政令的传达和指挥的通畅,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刘子光不敢擅自作主,拍了电报回京汇报,候了两三日,回信终于来了。
朝廷首先对台湾战事的胜利表示了赞赏,对刘子光上书的各项条陈一一批准,对旅宋人的提议也非常重视,同意刘子光代表大明朝廷出访旅宋,共商大事,为了这次出访,朱由校还特地给刘子光加升了爵位,加上上次巡行江南,充盈国库和这次收复台湾的功劳,一并给了,现在刘子光的全套称呼是:赐进士出身五军都督府右都督武英殿大学士督师东南四省暂代台湾巡抚仍提督内厂领御前侍卫紫禁道行走世袭一等侯,相当于在原来的基础上给了他一个大学士的头衔,镇武伯的爵位升成了镇武侯。电报是先到的,圣旨还在海路上,不过现在已经可以让手下称呼自己为侯爷了。
对于其他将领的封赏也同时颁布,圣眷最重的是杀了自己老爹的郑森,朝廷不但准了刘子光请封郑森为台湾总兵的折子,还赐了他进士出身,加封忠孝伯的爵位,朱由校还特此给郑森赐名成功,以祝愿他在将来的战斗中连接连捷。郑森看到刘子光转交给他的电报时,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误杀父亲的内疚一直吞噬着他的内心,朝廷对他的肯定多少能缓解一点痛苦,毕竟在儒家思想里面,君的地位要比亲高上一档。
施琅、杨南镇、文戈涛、以及水师众将都各有封赏,甚至福建省的官员们都跟着沾光,旅宋国的使臣得知刘子光收到了朝廷的回复,赶紧过府询问,刘子光答应他们三日后就出发。
出访船队由一艘装潢豪华的客船,十艘护航战舰和五艘补给舰组成,安平到新卞京的海路大概有两千里,顺风顺水日夜兼程的话倒也不慢。七天就能到达目的地,这趟行程比起从上海到台湾的征途可轻松了不少,客船上配备了二十名台湾当地招收的美女作为丫环,这些火辣的台湾妹子可不甘于当个小小的丫环,每天晃悠着柔软的腰肢引诱刘大帅,不过凡是有这种念头的丫环都刘小猫敏锐的察觉,挥舞着尖利的指甲将她们赶的远远的,不允许任何女人靠近刘子光,仿佛刘子光是他的私有财产一般。
那些丫环们怨声载道的很有意见,不过刘子光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小猫护食是本能,而且他也对那些台湾丫头没多大兴趣,光一个刘小猫就能把他榨干了,船队越往南,气候越热,客船的甲板上搭了一个大型的游泳池,里面装的是海水,白天的时候,刘子光在里面和小猫戏水嬉戏,然后一起冲个淡水澡,躲到遮阳伞下面的竹子躺椅上戴着墨镜吹海风,或是翻看几本描写自己战绩的话本,银质的盘子里面摆着各色热带水果随意取用,刘小猫穿着透明的薄沙趴在柚木甲板逗鹦鹉玩,看着她翘起的小屁股,刘子光就会把书一扔,扑上去和小猫大战三百回合。晚上的时候,刘子光搂着小猫躺在柔软的水床上仰望星空,这时候的刘小猫最乖,看着浩瀚的星空会很久不吭一声,仿佛那里是她久违的故乡一般。(伏笔,你们猜刘小猫什么来头)
船队行进在浩瀚的大海上,海水和蓝天接在一起,让人感觉整个世界如此的纯净,什么战争、权力、金钱都抛到了脑后,这段旅程是刘子光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放松最开心的几天,有时候他甚至想,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度过该有多好。可是浪漫美好的热带旅行总归要结束,因为旅宋马上就要到了。
这天刘子光和刘小猫正站在船头装杰克和露丝,忽然眼尖的刘小猫小手一指:“会飞的鱼!”
是飞鱼,一条条飞鱼在海面上时隐时现,破浪前进,煞是壮观,刘子光也没见过这种奇怪的热带鱼类,看它们在船队的马达声惊扰下成群结队的在碧空中翱翔,也觉得满有意思的,鱼能飞天,鸟能潜水,大自然真是神奇啊,在飞鱼群的远方,出现了三个浅色的灰点,随时距离的拉近,原来是旅宋国来迎接大明使节的舰队,旅宋已经近在咫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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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宋国是个群岛国家,位于亚洲东南部。北隔巴士海峡与大明台湾遥遥相对,南面都是西班牙人盘踞的印度尼西亚,西濒南中国海,东临太平洋。共有岛屿七千多个,其中旅宋岛、棉兰老岛、萨马岛等11个主要岛屿占全国总面积的九成以上,国内多火山和优良港口,季风型热带雨林气候,高温多雨,湿度大,平均气温接近三十度,四季都像夏天,岛上森林茂密,矿产丰富,铁、铬、锰、金和铜,猛火油都有矿井,椰子、甘蔗、蕉麻、烟草、香蕉、菠萝、杧果、稻、玉米等一年四熟,再加上温暖的气候,人民根本不用担心温饱问题,即使是最懒的懒汉,只要他有力气出去摘几个香蕉,都不会饿死。
宋末元初之时,陆秀夫,文天祥,张世杰等人保着少帝远遁海外,先到了台湾,唯恐距离大陆太近,又继续南行到达这片丰饶的群岛,降服了当地由土著部落和马来族移民构成的一些割据王国,成立了大宋朝的海外流亡朝廷
刘子光在进港的时候特意换乘了一艘全副武装的战舰,在旅宋水师的护卫下缓缓驶入卞京湾,向着码头靠过去,其他护航的战舰和客船暂时停泊在港湾外面,一艘涂成浅灰色的铁壳蒸汽船引导着坐舰稳稳妥妥的停在码头上,刘子光探头看去,只见岸上已经围了大量的民众,空地上还有锣鼓队,仪仗队,红地毯,看来旅宋人的欢迎规格不低。
虽然天气炎热,刘子光还是按照预先设想的方式穿戴起来,里面是一件特制的金色山纹甲,外面斜披一件红色坐蟒袍,正好遮住半面护心镜,头上是二龙戏珠狮子扭头八宝紫金盔,腰间玉带,肋下三尺青锋,为了维持一个儒将的风采,他特地佩剑而不是佩刀,整个造型仿的是大明朝处处都有的岳王庙里岳飞的扮相。
卫队也打扮停当,大家都是一身戎装,全副武装,虽然汗流浃背,依然挺直了腰板,这是大帅第一次走出国门访问,一定不能给他丢了面子。
船只停靠完毕,舷梯放了下来,刘子光第一个走出船舱,一手按剑,一手撩起战袍,龙行虎步,走下梯子,码头上一个大嗓门的司仪官高声叫了起来:“恭迎大明朝赐进士出身五军都督府右都督武英殿大学士督师东南四省暂代台湾巡抚仍提督内厂领御前侍卫紫禁道行走世袭一等侯刘大人!”嗓音洪亮,余音袅袅。
早已等候多时的旅宋官员们赶紧上前迎接,两国没有统属关系,所以也不需要行跪拜之礼,官员们穿着各色袍服,乌纱帽的翅是长条状,和明朝的扁圆状稍有不同,官服上也没有补子,只是用不同的颜色和腰间不同的鱼袋来表示官衔的高低。
前来迎接刘子光的官员里面,最大的是现任旅宋国水师大元帅,这位姓张的元帅和刘子光互相抱拳行礼之后,便引着他检阅起仪仗队来。
两个整整齐齐的方阵,一阵人全穿白,一阵人全穿黑,头上都是带有宋朝遗风的范阳红樱毡帽,手里拿着的是清一色的小花枪和堰月刀,刘子光在张大帅的陪伴下登上一个木头搭建的检阅台后,音乐声响起,仪仗队的士兵随着激昂的音乐开始演武,五百人的步伐手法完全一致,寒光闪闪的刀枪舞动起来很是壮观,士兵们一边舞动刀枪,一边跟着音乐大声唱起军歌《满江红》来,这也是宋明两国同文同种的见证之一,大家的军歌都是采用岳飞这首脍炙人口,千古流传的词。
不过没有经历过战争考验的仪仗队唱出的军歌就是软绵绵的没有气势,刘子光冲着舷梯上的卫队使了个眼色,于是一阵更加激昂的歌声响起,同样是满江红,但是几十个人唱的声音完全压制住了五百人的仪仗队。
6-36 没有胡子的岳爷爷
旅宋国地处南亚热带地区,周边都是落后的蛮夷小国,根本没有像样的陆战对手,所以长期以来,旅宋军队以水师见长,而水师又以先进的蒸汽战舰和内燃电机为动力的潜艇为主,打仗靠的是技术而不是勇悍,生活在和平之中的旅宋百姓们哪里见过像红衫团这样身经百战,骠悍野蛮的战士啊。
刘子光的贴身卫队只有五十个人,个头高矮参差不齐,都是满脸横肉,一身伤疤,相貌粗俗,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肌肉隆起,纹着各式各样的花纹,他们站在船舷上高歌,声音豪迈激昂,有隐隐的杀气蕴含,听得围观百姓频频叫好。
宋人是被蒙古人的铁蹄赶到海岛上来的,所以对正在遭受满清侵略的明国很是同情,对这些奋勇抵抗外虏的勇士格外尊敬,对名声远播的刘子光就是崇拜了。
各种关于刘子光丰功伟绩的评书、话本,曲目在旅宋国很流行,不管是士子官僚,还是布衣百姓,都在潜意识里把刘子光当作了岳飞的化身,今天刘子光的形象处理的也极妥帖,一身行头就是照着岳王庙里的泥塑打扮得,再加上他也有个太子少保的头衔,所以看热闹的旅宋百姓们很自然的将选择了他一长串官衔中的少保作为称呼,亲切的称其为:刘少保。
“书上说刘少保是岳爷爷转世,我看靠谱,你看人家连盔甲战袍都和岳爷爷是一样的。”一个腰里裹着“巴哈”麻布的码头工人说。
“我看不象啊,岳爷爷是五绺长髯,可刘少保没有胡子啊。”一个套着橡胶鞋的渔民说。
“愚昧,刘少保才不过二十五六岁,留长胡子做甚?再说了,岳爷爷年轻的时候也没有胡子啊,看人象不象不但要看外形,更重要的是看气质,懂不懂,依我说刘少保就是年轻的岳爷爷。”一个穿着白色绸衫的读书人面露不屑的说,周围人听到,都点头称是。
一场好好的阅兵典礼变成了拉歌比赛,旅宋国的草莓兵不是红衫团的对手,这给刘子光和大明朝都争了面子,第一局的暗地较量就算是赢了。
典礼完毕,旅宋官员将刘子光请上专列进城,从码头到新卞京城内有一条轻型窄轨城市铁路,刘子光坐上的是旅宋皇室专用的软席车厢,里面极尽奢华,配备了电风扇和冰桶,各色瓜果饮料放在窗子旁边的小桌子上,透过玻璃车窗,能看见外面一派异国风情。旅宋官方派出陪侍刘少保的官员正是他曾经在上海打过交道的群王府二世子,水师上尉赵康。
和轻轨并列的是一条灰色的马路,路面非常平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条很细的缝隙,道路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道路两旁是竹木搭建的小楼,五颜六色的酒幌,招牌,广告琳琅满目,穿着热带特色服装的人们走来走去,间或还有西洋人,明朝人、倭人出没,繁华程度比上海有过之无不及。
远处是一座灰色的城池,城墙不高,但是看不出砖石碓砌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用整块的石头雕成的,看到刘子光一脸狐疑,赵康露出一嘴白牙笑着解释道:“新卞京的城池是用铁筋和石泥建成的,固若金汤,坚不可摧,这石泥是用火山灰做成,加水搅拌,再掺上黄沙,即可凝固成行,是我们旅宋国的特产。”
刘子光恍然大悟,我当是什么东西,原来是水泥混凝土的啊,这东西不错,回头想办法把技术偷回去。
轻轨穿过瓮城,进入卞京城内,城池内和外面又是不同的气象,街道整洁笔直,水泥砌成河岸的淡水河绵延婉转,商铺、酒楼、茶坊、勾栏、瓦子的建筑格式繁多,伊斯兰式样,西欧式样,宋明式样,样样俱全。城市中央是一座很大的建筑群,红墙金瓦,秀雅绚丽,正是旅宋国的皇宫,这座宫殿群无论比起南京的紫禁城还是北京的皇宫都要小上许多,但是小巧精致别有一番风味。
刘子光及其从人下榻在皇宫对面三条街远的馆驿,十艘军舰上的水兵依旧住在船上,轮流登岸旅游消遣,刘子光下榻的馆驿外围,由旅宋禁军负责守卫,这些禁军的肩膀下都吊着一根红色的穗带,赵康介绍说这种打扮的士兵叫做宪兵,不但能管老百姓,还能管其他士兵和官府的差役,权限非常之大。至于为什么要派遣宪兵来保护明朝使团,赵康就支支吾吾不愿意说了,他不说刘子光也明白,自己在上海和江阴都杀过不少旅宋军人,和他们的军中激进组织青军会是由夙仇的。
宪兵的功能在当天晚上就得到了体现,参加完旅宋朝廷举办的接风酒宴回来的刘子光,在馆驿门口受到了一大群百姓的围堵,这些人肤色黝黑,身上衣服也多破烂不堪,一看就是开化了的当地土人,他们用不熟练的汉语控诉着刘子光,让刘子光还他们亲人的命来,原来是殒命江阴的旅宋藩兵的亲属们,这些土人显然是受了挑唆才来的,隐隐能看见他们的背后有眼神彪悍的青年人在活动,宪兵们用枪杆和刀鞘毫不客气的进行了弹压,为刘子光请出一条道路,不过那些百姓也不乱砸烂水果臭鸡蛋什么的,只是围坐在馆驿外面,席地而坐,晚上就点上小蜡烛继续,他们没有过激行为,宪兵也就不加干涉,由着他们坐在馆驿外边,也许适当的给刘子光添点堵也是旅宋朝廷默许的。
刚才举行的接风宴会很无趣,由于不是正式会谈场合,那些旅宋高官只是堆着满脸的外交形式的微笑,说着毫无意义的官场废话,一顿饭吃的刘子光郁闷死了,虽然已经是晚饭后的时间,可是热带的阳光依旧强烈,刘子光坐在馆驿里两眼发直,百无聊赖,刘小猫藏在装满冰块的冷气房里呼呼大睡也不理他,干什么好呢?不如偷偷溜出去逛逛异国街景了,可是外面围了那么多的宪兵和百姓,就这样出去非闹出事情不可,刘子光想来想去,眼睛落到一辆给馆驿送新鲜水果的马车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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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以后,刘子光已经出现在新卞京的街头,上身穿着一件叫做“康岗”的麻布短袖无领衣服,下身围着一条“巴哈”,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烟,看起来活像当地汉族闲汉,短铳和佩刀都没带,卫士更是一个没跟,这样将自己淹没在芸芸众生之中,别有一番乐趣,卞京城内的通用语言是略微变异的中原官话,南宋朝廷数十万移民来到旅宋,不光在军事上,而且在文化、经济上全面压倒了当地土著,汉语成为第一语言,不过汉人也在某些方面接受了土著的风俗习惯,比如图人的服装,这种短袖衣服和围裙穿起来非常凉快,适合当地潮湿高温的气候,所以刘子光一副汉人眉眼,穿着土著的衣服也很正常,大街上没有人认识他,谁也不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就是白天光临旅宋,百姓们口中不断谈论着的大明朝刘少保。
刘少保是藏在那辆送水果的马车下面溜出来的,马车刚驶出馆驿所在的街道他就跳下来了,堂而皇之的走在大路上,身上没有沉重的武器和甲胄的感觉真好,周围没有人认识自己的感觉更妙,刘子光揣了揣腰里的一袋子旅宋金币,掂量着要去哪里玩耍呢,突然旁边的巷口里窜出一道人影,速度极快,来不住收脚正好扎进他的怀里。那人一抬头,四目对视,两人同时说道:“是你!”
原来正是黑珍珠号的船长独孤雯,她打量了刘子光两眼,又看了看远处夕阳下闪闪发亮的馆驿屋檐,恍然大悟道:“你是跟那个少保一起来的。”
“嗯….是啊,你?”刘子光还没说完,巷口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独孤雯赶紧抓紧刘子光的胳膊说道:“快走,有人抓我来了。”
刘子光暗道你一个堂堂的公主,还怕有人抓吗,来的人八成是御前侍卫什么的吧,不过他这也蛮好玩的,跟旅宋国的公主一起疯玩,说出去也是一段佳话,于是他索性任由独孤雯拉着自己一路狂奔而去。
6-37 啤酒烤肉和不良少年
独孤雯拉着刘子光一路狂奔,转了几条街道以后钻进一间房子,里面几个流里流气的半大孩子看见独孤雯都赶忙行礼,口称老大,独孤雯大大咧咧的点点头,坐到中堂下的太师椅上,让一个半大孩子出去召集人员,那小孩出门一声唿哨,不大工夫就跑来十几个同样年龄的少年,个个嘴里不是嚼着槟榔,就是叼着雪茄,趿拉着拖鞋,腰里缠着铁链子什么的,一看就是不良少年。
不良少年们见到独孤雯都很尊敬,老老实实的鞠躬施礼,然后很规矩的站在两旁,独孤雯拿起一支雪茄,立刻有人擦着火柴帮忙点上,她吐出一股烟雾,指着刘子光给大伙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大明朝的水师千户,是刘少保的手下大将,你们不是想见刘少保吗,回头让他给你们引见。”
少年们一听刘子光是刘少保的手下大将,立刻兴奋起来,抢着给他上烟,七嘴八舌的吵嚷着,要求刘子光带他们去见见少保大人,刘子光哭笑不得,只好胡乱答应着,独孤雯拍了拍巴掌道:“好了,今天帮主我难得来一次,就带你们出去好好潇洒一下,有什么话到了瓦子再说。”众少年闻言顿时欢呼起来。
瓦子就是一种综合性娱乐场所,吃喝玩乐样样俱全,独孤雯拿出两个银币派几个少年先去占位子,自己和刘子光带着十几个手下慢条斯理的在后面走,这样一队小痞子打扮的人走在路上,行人避之不及,独孤雯得意万分,问刘子光:“怎么样,威风吧?”刘子光很费解的答道:“你一个堂堂公主,还在意这样的威风?”
独孤雯一愣:“为何说我是公主?”
刘子光道:“上次在台湾海峡,旅宋水师出动数艘潜艇接你回去,不是公主能有那么大的排场?”
独孤雯笑笑:“不是啦,我连县主都不是,就是我爹在水师里有几个相熟的朋友而已,不过你这人满聪明的,相信刘少保一定会提拔你的,刚才我可在他们面前帮你贴金了,说你是个千户,你可别露馅了。”
刘子光心知独孤雯在说谎,也不点破,反正自己也没告诉她真实的身份,就这样互相骗着呗,看谁的身份先穿帮。
一帮人来到新卞京东区的瓦子,这里的条件并不很好,前来消费的都是下九流的人,贩夫走卒,工人渔民之类的,三张长条桌子摆开,上面支了六个碳炉,碳炉上面是烧得通红的铜板,桌子上摆了很多筐子,筐子里放着各色食物,海产品居多,少年们熟练的拿起鱿鱼,鲳鱼、大虾放在铁板上烧烤起来,烤熟之后装进盘子屁颠屁颠地送到独孤雯和刘子光面前,餐具是刀子和筷子,旁边有芥末、酱油、香醋、辣油、麻油、咖喱等佐料,烤好的食物散发着香气,引得人食指大动。
独孤雯扫视一下桌面却皱起了眉头,问道:“酒呢?”
“来了!”那边两个少年吃力的挪着一个大木桶过来,拧开装在桶身上的龙头,一股金黄色的酒水喷进一斤装的大铁皮杯子里,雪白的泡沫在杯顶上堆成一团,居然是啤酒!
在这种闹哄哄的低档场所喝啤酒吃烤鱼,还有一大堆十六七岁的青春少年,这让刘子光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回到了从前一样,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啤酒太热了,完全没有了那种清凉的感觉,再加上铁板的高温和炎热的天气,不是很舒服,独孤雯喝了一口啤酒直接吐了出来,大骂道:“你是猪啊,给你两个钱提前来就是预定冰镇啤酒的,结果弄这个来给我喝,你怎么办的差?”
搬酒桶的少年被骂的满脸通红,转而大骂烤鱼铺的老板,质问冰镇啤酒哪里去了,老伴愁眉苦脸的出来解释说冰镇啤酒太紧俏,已经卖完了,可就在这时,一个少年发现隔壁一张桌子的客人正在喝冰镇啤酒,于是厉声质问:“他们比我们来得晚,怎么还有冰镇啤酒喝?”
老板还没搭,隔壁的客人已经站起来了,冷冷道:“小兄弟,东关的豹哥喝一杯冰啤酒没什么难道不行吗?”
隔壁桌子上虽然只坐了四个人,但是那种老江湖的气息很浓厚,刘子光立刻就感觉到了,看他们腰间似乎还带了兵器,如果动起手来,自己这边十来个少年未必吃亏,但是听他们说话似乎是混东城这一带的,难保不吹哨子喊来一大票人。刘子光冷眼观看,看独孤雯怎么处置这样的事情。
独孤雯很拽的根本就没看那桌客人,直接说:“把冰镇啤酒给老娘搬来!”原本被那桌客人凌厉的眼神逼视的有些胆怯的少年又壮起了胆子,直接去搬那桶冰镇啤酒,所谓的东关豹哥没想到有人敢在他地面上撒野,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其他三个人也跟着站了起来,赤裸的脊背上文满了老虎豹子之类的猛兽。
“你们混哪里的?豹哥罩的地方也敢撒野?老实的把酒放下,叫你们的老大过来赔罪,陪我们豹哥喝一杯,哥哥绕你们不死!”一个光头汉子瞟了一眼身材火辣的独孤雯,大喇喇地说。
“老娘混的就是新卞京!不想死的赶紧滚,不然把你们四个剁了烤着吃。”独孤雯挺了一下丰满的胸部,傲然道,看样子是想在刘子光面前把面子挣足。
十几个少年都是愣头青,有的解下腰间的锁链,有的抓起了桌上的餐刀,还有人拿起了板凳,酒肆中空气紧张,一场斗殴一触即发,已经有别的客人开始偷偷的溜走了,老板吓得求这个求那个的,可是没有人理他,双方都盯着对方,企图以气势压过对手,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刘子光自然没有出手管这种小儿科的游戏,只管自己狂吃着烤鱼。
最终还是人数占劣势的豹哥退却了,一言不发的扭头走了,三个手下也跟着离开,临走还放了一句狠话:“有种的别走。”
独孤雯当然不会走,抢到了冰镇啤酒的她喜笑颜开,用大杯子痛饮起来,一斤装的杯子两口就喝完了,这种低度的生啤酒味道非常爽口,刘子光也放量猛喝,一边痛饮一边胡吹八侃,开心得很。
一场酒喝的昏天黑地,虽然啤酒度数低,可是灌了十斤下去,独孤雯也不免脚步踉跄,头晕眼花,小弟们都吃了个肚子溜圆,心满意足的结了帐正准备离开,这才发现酒肆中其他的客人已经走光了,而且酒肆的外面已经站满了黑压压一条街的人!
吃了瘪的豹哥当然不会善罢甘休,连夜吹哨子把能喊来的人都喊来了,要给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家伙们一点颜色看看,满街都是刺龙画虎,面目凶狠的地痞流氓,手里都拿着家伙,酒肆已经被他们完全包围了,独孤雯等人插翅都难逃。
恐惧是最好的醒酒汤,看到几百个寻仇的汉子,独孤雯的小弟们一个个吓得小腿肚子转筋,刚喝下去的啤酒都变成了冷汗,有几个还当场尿了裤子,独孤雯还好,不过也有点害怕,毕竟自己的人太少了,现在又叫不到援兵。
“怎么办?老大。”小弟们的目光都投向了独孤雯,独孤雯舔舔嘴唇,道:“我去和他们讲数。”
“你去?你去就成了一盘菜了。”继续坐在桌前大吃大喝的刘子光像没事人一样,轻松的来了这么一句。
“那你说怎么办?”独孤雯转身问道。
“黑道有黑道自己的解决办法,无非是赔礼道歉,三刀六洞什么的,总之是让人家消气,不过我觉得不妥,独孤帮主如花似玉,难免这帮流氓不打别的主意。”刘子光将最后一串烤鱿鱼吞下,打个饱嗝,站起来拍拍衣服说。
独孤雯一跺脚,“拼了,小的们,抄家伙跟我上!”
刚要往外冲,刘子光一把按住了她,“我来吧,我去和豹哥讲讲道理。”说完点了一根雪茄,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众小弟以崇拜的目光看着手无寸铁的刘子光走向外面那一大群凶神恶煞的东关流氓。
豹哥是新卞京城东混的最好的大流氓,刚才灰溜溜的逃跑是因为好汉不吃眼前亏,十六七岁的小孩子最可怕,根本不拿杀人当回事,冲动之下把他们四个人都当场干翻也不是没那个可能,黑社会混得好并不代表武功多么出色,豹哥没有信心也没有习惯在人数处于劣势的情况下打架,所以才带了那么多的兄弟回来找场子,至于为什么没有直接冲进去砍人,那是因为还不清楚对方的来头,万一砍了什么达官贵人的小姐公子也是件麻烦事。
现在有人出来说话最好了,来的人是对方那帮少年中年龄最大的,看穿戴也是个混子,豹哥指示手下不要动手,让刘子光走的跟前说话。
烟雾缭绕的新卞京东区,煤气灯闪着昏黄的灯光,满街的垃圾污水横流,一个穿着麻布短袖无领衫的青年,趿拉着一双拖鞋,一边打着饱嗝,一边走向数百名拿着单刀铁尺的流氓,面色从容,毫无惧色。
后面,是十几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背影,前面,是数百把寒光闪闪的利刃,独孤雯的心也提上了嗓子眼,虽然见识过刘子光在黑珍珠号上以一当十的英姿,可毕竟那是在有兵器有战友的情况下,现在他孤身一人面对那么多把刀,行吗?
6-38 仲夏夜之梦
刘子光没打算大开杀戒,以他的本事对付百十个地痞有点大材小用了,而且人家只是因为啤酒被抢了带人来找回场子而已,最多是个聚众斗殴的罪名,罪不致死,在身经百战的将军面前,这种黑社会火并和儿童游戏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所以刘子光很随意,很放松,临来的时候还从桌子上劈了根木刺下来剔牙用。
不过他这种大大咧咧的态度却给豹哥造成一种假象,这个人有来头,光那种目空一切的气势就证明他是经过大风浪,闯过大码头的,新卞京这块地方鱼龙混杂,什么能人都有,万一惹到不该惹的人可不是豹哥能承受得起的。
“朋友,不知道怎么称呼?在哪里发财?”豹哥抱着膀子冷冷问道。这是江湖规矩,开打以前要通报姓名和帮派,以便以后寻仇方便。
“豹哥是吧?名字满霸气的,不错,今天这个事我看就算了,不就是一桶啤酒吗,给我个面子,叫弟兄们散了吧,大半夜的怪不容易的,我这里有点钱你先拿着。”刘子光不接豹哥的茬,自顾自的说道。
“***你算老几!也配合豹哥这样说话,操!”豹哥身后一个赤膊青年用手里的椰子刀指着刘子光骂道,刘子光懒散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杀气一闪而过,那青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紧张的看了看豹哥。
江湖上打拼了多年的豹哥自然也感觉到了这种杀气,这个年轻人决不简单,他举起一只手示意手下住口,道:“东关豹哥的面子值几两银子,还请朋友划出道道来。”
“你的面子,啤酒的价钱,还有出动这么多兄弟的价钱,我都给。”刘子光平静的说着,拿出一枚一两重的金币抛给豹哥,豹哥伸手接住,嘴角露出藐视的笑:“笑话,我东关豹哥的面子就值一两金子?光我拉来这么兄弟的车马费都不止这个数。”
刘子光有点生气,他觉得自己已经很讲究了,一两金子价值不菲,就算出动两百个小地痞也用不到那么钱,至于黑社会老大的面子这种虚无的无形资产就不好核算了,但看豹哥的作派似乎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大人物,当下他的脸色也难看起来,道:“那你说要多少钱才行?”
“起码一百个金币。”豹哥狮子大张口,他已经从刘子光的口音听出来这个年轻人是明国人,很可能是个跑船的商人或者镖师之类的,虽然见过大场面但绝对没有什么背景,所以不用害怕,大可以敲一记竹杠。
“一百个金币是吧,我给。”刘子光掏出腰里的钱袋子,数也不数就抛了过去,豹哥抄过来一掂量,沉甸甸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回可捞足了。不过这人的贪婪本性一上来就收不住,豹哥嘿嘿冷笑两声刚要在说点什么,被刘子光打断了。
“豹哥你的面子有了,我的面子可掉地上了,刚才你的小弟骂我你也听见了,这笔账咱们可得算算。”
豹哥歪着嘴冷笑,原来在这等着我呢,“骂你,我还想打你呢,豹哥的地盘上还敢撒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直娘贼,明朝人了不起啊,就骂你了,怎么样?”
这时候豹哥的小弟已经弄明白独孤雯那边的少年们的来路,正好有人认识他们几个小孩是辍学的不良少年,基本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可以放心大胆的开打,随着豹哥的发难,几个胆子大的小弟挥舞着家伙围过来,指着刘子光的鼻子痛骂:“操你妈,什么玩意,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
刘子光再好的修养也忍不住了,劈手夺过一把砍刀斩在那骂人小弟的嘴上,把整个下巴砍了下来,人没有死,但是半个脸没有了,情景非常之骇人,其他人吓得慌忙躲闪,但更多的地痞反而围了上来,一场混战就此展开。
刘子光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连劈两人扑到豹哥的面前,一巴掌扇在豹哥的脸上,豹哥的头顺着巴掌的走势迅速偏向一边,满嘴的牙齿飞出来一大半,然后被刘子光按翻在地,砍刀压在脖子上。
“都别动,要不然把你们老大砍了。”刘子光威胁道,小流氓们顿时不敢再向前靠拢,独孤雯那边发出一阵惊呼,少年们一直在瞪着眼睛观察局势的发展,没想到刘千户这么神勇,三招就把豹哥制服了,偶像啊,到底是刘少保身边的大将,出手就是厉害。
豹哥倒也硬气,砍刀压在脖子上都不服软,还大声吼着:“明人你有种就把豹哥砍了,砍不死豹哥你这辈子都别想利索,豹哥就算追到明国去都要把你们全家杀光。”
刘子光速来吃软不吃硬,听到这话直接挥起了砍刀,抡到豹哥脖子旁却又生生的停住了,“我还真想见识见识你怎么让我不利索的。”
说着抬脚冲豹哥的肋骨一阵猛踹,起码踢断了半面肋骨,但是却不危及生命,豹哥被踢残了,躺在地上死猪一般昏死过去,但他手底下人却红了眼,挥刀向刘子光杀来。刘子光反转刀背一阵乱砍,将这群乌合之众打得落花流水,所有人不过一合就被刀背砍中脑袋昏死过去,一路打过去势如破竹,看得独孤雯等人热血沸腾,发一声喊,抡着桌子腿、铁链子、餐刀冲了出来,跟在刘子光后面收拾残局。
东区是新卞京劳动阶层居住的地方,街头械斗层出不穷,所以负责治安的厢军反应也很快,这边正打得热乎,那边急促的脚步声和尖利的哨子声已经响起,“官兵来了,快闪!”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刚才还打得不亦乐乎的街头顿时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的刀棍和昏死的地痞。
独孤雯拉着刘子光在黑夜的街道上狂奔,一帮少年紧跟在后,大家跑到安全的地方才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说起刚才豹哥等人的惨状,众人对刘子光的敬佩之情难以言表,新卞京黑道上还没有过这么能打的角色,相信明天这件事情就能通过那些被打之人的嘴传遍京城的黑道。
“往了留下咱们的名号了,真可惜。”一个少年遗憾的咂咂嘴。
“行了吧,留下名号等府衙的人来抓啊,傻瓜。”独孤雯白了那少年一眼。
“今天这个事闹的不小,各自散了吧,小刘,你跟我来。”独孤雯遣散了少年了,拉着刘子光向附近一座山爬去。
新卞京旁边有一座小山,叫做八打燕山,山坡不高,但是能鸟瞰新卞京的万家***,还有月色掩映下浩瀚的大海,明月当空,两个人手里各自拎着一瓶郎姆酒,趴在山顶小亭子的栏杆上一边说话一边喝酒。
刚刚经历了一场黑社会斗殴,独孤雯很兴奋,话也很多,讲了不少小时候的事情,刘子光也讲了一些自己的故事,在陌生的城市和不熟悉的朋友一起胡闹,会让人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特别的放松,特别的….浪漫。
郎姆酒不比啤酒,那可是高度烈酒,独孤雯喝光了整整一瓶,然后趴在栏杆上狂吐一气,刘子光帮她拍着后背,独孤雯回头想说声谢谢,可是又是一股酸水喷出,弄了刘子光一身。
独孤雯已经完全醉了,瘫在自己刚吐出的污物里哼哼唧唧,刘子光没办法,忍着扑鼻的酸臭味把小醉猫扶起来,想搀回到独孤雯傍晚领他去的那间房子,刚走出亭子听到有淙淙的流水声,顺着声音寻去,原来是一处山泉积成的小水潭,清澈见底的水潭在月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芒,刘子光看看醉成烂泥的独孤雯,再看看两人身上的脏衣服,决定清洗一番,反正山上万籁俱寂,没有人影。
独孤雯人事不省,刘子光可没有趁人之危的习惯,他将独孤雯整个的放进水潭,让流水冲刷她身上的污渍,自己脱了衣服跳下水洗起澡来。
旅宋的气温很高,白天被晒了一天的泉水温暖宜人,不时还有小鱼碰触着身体,麻酥酥的,脚底下的鹅卵石踩着也很舒服,就像脚底按摩,刘子光正洗得痛快,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两团柔软温暖的东西顶住后背,一股幽香传来,独孤雯这暴走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身上的衣服褪去,污物和酒气已经洗掉了,不过神智还未清楚,这会子正发春呢,刘子光转过身来,看见她迷离的双眸,微翕的红唇,坚挺的酥胸,凝脂一般的皮肤,曼妙的曲线,饶是刘子光这样的过来人也忍不住狠狠吞了一口口水,咕咚一声,在这浪漫的夏夜里格外清晰。
6-39 一夜情.女皇
经过零点零一秒的考虑,刘子光决定接受这份上天赐与的艳遇,毕竟这种浪漫的异国邂逅不是寻常人能抗拒的住的,而且对方不但身材容貌一流,还很有可能是金枝玉叶的公主,这份诱惑就无法抵抗了,刘子光不过是个没收到过系统儒家教育的粗人,对于这种一夜情当然没有抵抗力了。
所以事情就顺理成章的发生了,寂静的八打燕山上,只有淙淙的流水声和若有若无的少女呻吟……连天上的月亮都含羞扯过一朵云彩当面纱,不好意思看下面发生的香艳之事。
……
热带的太阳升起的很早,刘子光一睁眼,东方已经破晓,怀中的玉人已经不见了,他狐疑的从草地上爬起来,只看见自己的衣服已经淘洗好晾在一旁的树枝上,早就干了。只是独孤雯怎么都找不到了。
昨晚的事情记忆犹新,一番激情云雨之后,独孤雯说了很多古怪的话,大意是过够了现在的生活,想离开家,离开旅宋,她还问刘子光,能不能带她一起远走高飞,刘子光心说你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还是郡主都不怕,我还怕个鸟,带回家不就是添双筷子吗,我堂堂一个侯爷还是有这点担待的。
可是一转眼人就不见了,难道旅宋人开放到玩一夜情的地步了?旅宋人真开放,到底是热带国家的人民,气候造就性格啊,刘子光感慨着,按照现代人的思维来说,他和独孤雯之间的事情只能算作一夜情,至于对方是怎么想得就不知道了,既然独孤雯悄悄的走了,刘子光也就不在山上吹风了,伸个懒腰穿上衣服下山去了。
清晨的新卞京城就已经很繁忙了,运送早市水果蔬菜鲜鱼的车辆往城里走,早起上工的人流往城外走,刘子光跟着一辆送芒果的驴车进了城门,费了一番功夫才进了馆驿,急得抓耳挠腮的随从官员们看见大帅回来才心神稍定,手下人自然不会追问上官夜里去哪玩了,只是汇报说昨夜气氛紧张,旅宋皇宫里大批带御器械出来搜捕,搞得他们紧张了半天,以为大帅夜探皇宫惹出事情来了呢。
刘子光不置可否的笑笑,转移话题道:“我的早饭呢?”
刘子光的早饭已经预备好了,皮蛋瘦肉粥,荷包蛋,芒果汁,烤鱼,菠萝米饭等,他老人家刚系上洁白的餐巾准备用膳,耳朵后面忽然传来有人用鼻子嗅味道的声音,回头一看正瞧见一脸怒容的刘小猫。
刘小猫敏锐的嗅觉觉察出自己的玩具已经被别人动过了,于是大怒,掀翻了刘子光的早饭桌子,并且将心虚的刘子光追到屋里一阵狂抓乱挠。手下们不敢拦阻,只好躲得远远。
半小时后,刘子光再度出现,已经换上了蟒袍乌纱,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看起来煞是严整,刘小猫也消停了,估计在冷气房里继续睡觉,众人大为佩服,大帅是怎么把喜怒无常的“小姐”哄好的?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问,只有当事人刘子光心里明白,后背被小猫的爪子抓得稀烂,今天只能趴着睡觉了,谁叫身上留下了独孤雯的味道了呢。不知道说了多少好听的,许诺了多少好吃的好玩的才把刘小猫哄的不再闹事。
今天还有很多正经事情要办,先要进宫拜见旅宋皇帝,然后还要和枢密院的大佬们商讨军机大事,时间非常紧迫,旅宋国是君主立宪制度的国家,皇帝只是个象征,大权都掌握在平章军国事和上下议院手里,皇帝住在皇宫里,每年由元老院拨发巨额的专款供养着一切开销,包括上千名太监宫女,五百名精锐的带御器械,还有三千御林军。凡有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例如外国大臣来访,祭天祭祖祈求五谷丰登风调雨顺,登坛拜将,颁发圣旨任命官员的时候,皇上还是要出来露面的。
刘子光在旅宋国礼部官员的引领下,乘坐马车来到皇宫门外,然后下马步行,穿过警戒森严的大门,进入到这座精致华美的紫禁城内,建筑物并不是象南京皇宫那样按照中轴线布局,而是很随意的设计,在庄重典雅之外,更突出的是宁静和平和,旅宋气候炎热,皇宫内到处都是喷泉,一座座喷泉形成了局部的小气候,感觉比外面要凉爽许多。
外国使节觐见不是太大的活动,所以仪式并不在最大的宫殿---大庆殿举行,而是在类似皇帝书房的文德殿进行,这是一座绿树掩映下的宫殿,翘脊飞檐。典雅精致,殿前的院子并不大,只是一个长满茵茵绿草的草坪,如果换在北京,肯定是大片的广场,石板铺地,卫兵林立,可是这里基本见不到穿盔甲的人,最多有几个佩戴宝剑的带御器械出没。
礼部官员让刘子光等在文德门下,然后按照规矩进行通传,眉清目秀的小太监一溜小跑进了宫殿,不多时,宫里传出女官的声音:“宣,大明国使臣,赐进士出身五军都督府右都督武英殿大学士太子少保督师东南四省暂代台湾巡抚仍提督南厂领御前侍卫紫禁道行走世袭一等镇武侯刘子光觐见。”
大明和旅宋是兄弟之邦,按照礼节刘子光要大礼参拜旅宋皇帝,这样重要的外交场合刘子光自然不敢托大,上前两步一撩蟒袍,跪在院子里一块蒲团上,朗声道:“外臣刘子光拜见大宋国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宫的门是开着的,门上挂着珍珠串成的帘子,大殿的深处有个金碧辉煌的台子,上面还有一道珍珠帘子,皇帝就坐在这两道帘子后面。
旅宋皇宫的格局很小,虽然跪在院子当中,可是距离却不算很远,按照礼仪,刘子光一直低着头不敢放肆的乱看,所以宫殿里的情况并不知晓。
按照礼部事先说的程序,磕了头以后,皇帝就会让他平身,然后赐座,问几句不疼不痒的场面话,刘子光也不疼不痒的回几句,然后刘子光献上大明皇帝给大宋皇帝的礼物,大宋皇帝再回赠礼物,这个仪式就算结束,刘子光就可以出宫,去枢密院谈正经事情了。
可是今天很怪异,皇帝迟迟没有让刘子光平身,刘子光只得再次将台词朗诵了一遍,什么万岁万岁万万岁的,这会皇帝终于有了反应,低低的对女官说了什么,女官高声道:“陛下有旨,宣明国使臣上殿,赐座赐茶。”
这个规格了不得,已经超出了礼部制定的范围,不过既然皇帝开口了,别人也不好反对,于是刘子光起身恭恭敬敬的在一个小黄们的引导下登上台阶,进了文德殿。礼部官员只好等在殿外,小声地议论着:“官家今天怎么了?”
文德殿内香气四溢,八个宫女手捧香炉站在两侧,天花板上吊着两个沉香木桨片的吊扇,正不紧不慢的扇着,地上铺着金砖,梁上雕着凤凰,刘子光被安排在一个绣墩上坐下,抬头看去,御座上,珠帘后面,就是当今旅宋国的皇帝陛下,透过摇曳的帘子,皇帝的面容看个正着,不是昨晚和他颠鸾倒凤的独孤雯又能是谁!
刘子光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玩笑开大了,搞了半天,居然把旅宋人的皇帝给上了,不行,再仔细看看是不是搞错了,再看过去,御座上的人虽然穿了龙袍,带了冠冕,脸上也施了妆,但绝对是独孤雯没错,因为她脖子上还有刘子光昨夜吸出来的一块淤痕,虽经遮掩依稀很能看出。
刘子光观察皇帝的时候,女皇也在观察着他,四目相对,独孤雯白净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根本不认识刘子光,慢慢道:“贵使,大明皇帝龙体可好?”
“吾皇龙体安康,谢陛下挂念,外臣这里有一份礼单,是吾皇的国礼,请陛下笑纳。”说着刘子光从袖子里拿出礼单请宫女呈上去,女皇接过看了,让女官也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回赠礼单给刘子光,两个熟悉的人就这样互相装作不认识,演着礼部规定好的程序。
交换完礼物,气氛再次尴尬下来,两人都不说话,刘子光也不辞别,女皇也不说话,就这样无言的僵持着,刘子光顿时明白为什么她会在酒醒之后默默的离开,因为她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作为旅宋人的精神领袖,她几乎是不自由的,决不能随心所欲的选择夫婿,一切都要为政治服务,为旅宋国的尊严服务。
明白了对方的真实身份,也明白了这份姻缘终究是不会有结果的,如果刘子光真是一个小小的明军百户,或者独孤雯,现在应该称呼为赵雯,真的是一个普通的大臣女儿,他俩都有继续下去的可能,可偏偏一个是宋国女皇,一个是大明重臣,彼此都有沉重的职责,无法放下自己的责任跟随对方远走高飞。
戏演完了,女皇还不发话,旁边一个女官提示性的咳嗽了一声,女皇慢慢的抬起头道:“贵使还有国务要谈,朕这里就不留你了。”
刘子光抬头看去,珠帘后面女皇的眼中似乎有隐隐亮光闪动。但是此刻他什么也不能说了,只得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跪拜行礼道:“外臣告退。”
6-40 如果有一张船票
觐见仪式到此就算结束了,刘子光起身,恭敬的倒退着离开文德殿,就在他将要退出殿门的时候,高高在上的女皇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如果有一张船票,你会不会带我一起走?”声音很低,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念着什么言情话本的台词,只有刘子光记得,这是昨夜两人缠绵之后“独孤雯”对他说的话,当时他随口答应说好啊,可是现在却只能默默的装作没听见。
没有感慨,没有失落,没有泪流满面,没有虎躯一震,一切都那么的平静,大明国的使臣刘少保退出了文德殿。旅宋国的女皇无言的坐在御座上,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单薄身躯显得那么孤单,那么无助……
一阵风吹过,风中夹杂着喷泉微细的水雾,扑在脸上凉飕飕的,刘子光终究没有回头,大踏步的走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在庙堂,更是身不由己。
一路无语,在礼部官员的陪同下走到皇宫的正门大庆门附近,看着宫墙内一排排翠绿的柳树,那名中年礼部员外郎突然笑道:“刘少保要是能住到五月份就好了,届时咱们女皇大婚,这新卞京可是要比过年还热闹些。”
刘子光大惊,还有几个月就要结婚的女皇竟然在昨夜委身自己,而且说了那么多要离开旅宋的话,难道说对于这皇位,对于即将到来的婚姻,她就那么的反感吗?可是她终究还是留下了,即使刚才感情流露,说出有一张船票你会不会带我走的话,最终她还是理智的留下了。或许这个年轻的女孩子真的明白自己身上的职责……
“少保知道女皇下嫁何人吗?”那礼部官员继续说道,脸上依然洋溢着礼节性的微笑,可是说出的话却如同市井妇女一般,这哪是外交人员能说出的话啊,刘子光不由得紧张起来,面色如常的问道:“在下不知,还请尊官指教。”
那人微笑:“新郎姓朱,名常洋。”
刘子光的身体微微的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旅宋女皇将要大婚,而是因为新郎的姓名实在是太骇人了,姓朱,常字辈,最后一个字还是三点水偏旁的,这不是大明皇室起名字的规律吗,而且这个辈分正好是现任大明天启皇帝的长辈,不消说,这个姓朱的新郎一定是前建文帝留下的后代,当年朱允文远遁海外,成祖爷派了三保太监七下西洋寻找他的下落,一直没有音讯,原来躲在旅宋了,不管这个建文帝后代是不是真的,这桩婚姻都有着惊天的大阴谋!可是,为什么这个礼部官员要告诉自己呢?
再看那个神秘的旅宋礼部官员,已经大踏步的走来了,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说,枢密院派来的马车也过来了,刘子光只得将这个谜团藏在了心里。
枢密院里进行的会谈很不顺利,关于成立联合舰队和建设共用长波电台的事情,双方有着不同的主张和目的,明国的意思是借助旅宋强大的舰队,先彻底清除东海和南海上的海患,然后由旅宋水师出船只和教头,帮大明水师训练士卒,以达到迅速强军的目的,当然这部分费用由明国来支付,至于共用电台,最好是按照电台的坐落地点,各自出钱建设;旅宋人的意见大相径庭,他们的主张是旅宋水师负责一线作战职能,明国水师只要负责后勤运输就可以了,指挥权统一交给旅宋国水师大元帅府,而且旅宋水师的战船还要恢复旧例,进入长江珠江水道,至于电台,不管是建设在什么地方,都由明人出资,宋人出设备,勤务人员双方共出,指挥权交给旅宋人。
这是不平等条约!刘子光当即就拍了桌子,就算两国关系再好,你们的水师战船也不能肆无忌惮的开到大明腹地去啊,而且这联合舰队里明军只能跟着打打下手,吃不到肉连汤都喝不到,也无法通过这种联合得到实质性的战斗力提高,这还联合个屁啊。
是凡谈判,就没有一帆风顺的,何况这种事关重大的谈判,刘子光为了表示对不公正谈判的抗议,拍了桌子之后就退席了,返回馆驿休息。
坐在馆驿里,刘子光新潮起伏,他似乎感到自己正处于一个惊天大阴谋之中,旅宋人成立联合舰队是假,渗透到明朝腹地是真,再加上女皇将要和建文帝后代结婚的事情,更让人怀疑旅宋人的图谋,弄一个具有明朝皇位正统继承权的傀儡在手里,就有了某种法理上的名义,至少在吞并明国的时候将会少了很多抵抗,旅宋人的心思何其歹毒啊,尤其这一招赵朱和亲,确实是神来之笔,不知道是旅宋国哪位大才想出来的。
刘子光把随行的南厂人员喊过来问道:“旅宋国的皇帝是女的你知不知道?”
那档头奇道:“这个世人皆知啊。”
旅宋的国家元首和英格兰一样,是女皇,这一点确实是人所共知的,偏偏刘子光不知道,手下送来的关于旅宋的情报册子上也没有刻意提及,大篇幅的内容都在讲枢密院,元老院、青军会这些实力组织,刘子光管的事情也太多,所以才造成了这种低级的错误,想想也不怪手下,刘子光面色缓和了一点,继续问道:“今天有个旅宋礼部的官儿告诉我,他们的女皇五月份就要和一个叫朱常洋的人大婚,这个情报你们知道吗?”
这回轮到南厂郁闷了:“卑职该死,此等大事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南厂派驻旅宋的情报机关是最近才成立的,力量还很薄弱,情报都是从市井收集而来,接触不到高层的秘密,不过很久以前东厂倒是有些番子成功的打入到旅宋朝廷之中,但在东厂九千岁垮台之后这条线就断了,那名向刘子光透露秘密的人或许就是东厂密谍也未可知。
不管怎么说,旅宋人的阴谋都已经摆到了面前,眼下馆驿里这支小小的使团就成了人家案板上的肉,还有海湾外面那十艘战舰上的水兵,恐怕已经在旅宋潜艇的监视中了,逃跑是绝对不可能了,硬拼更是死路一条,目前明军根本不具备对付潜艇的能力,打起仗来连敌人的影子都找不到船就已经沉了。
馆驿被宪兵包围,舰队被潜艇包围,这种严峻的形势让刘子光想起了当年在利国城下的窘状,前有大军,后有坚城,怎么都是死路一条,与其默默无闻的死在海上,还不如登岸一搏,十艘船上一千五百名好汉可都是陆战好手,就是死也要搅新卞京一个天翻地覆。
“把文戈涛叫来。”刘子光顷刻间就下了决心。
文戈涛来到,刘子光如此这般的交待了他一番,文千户领命去了,馆驿中的其他人等也把盔甲穿戴了起来,刘子光的贴身卫队是精锐中的精锐,武装也是最好的,每人两把短火铳,一把带刺刀的长火铳,佩刀插在后背上,胸前一边两个悬着手榴弹,还有一具装满二十支弩箭的诸葛弩挂在腰上,可谓武装到了牙齿,刘子光的计划是情况有变的话立即进攻不远处的枢密院以及元老院,劫持几百个人质以保自己安全,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不大了在旅宋国的几千个岛屿上打游击,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馆驿中气氛紧张,大家都在等待着刘子光的将令,几十个就要大闹人家的京城,想想都刺激,这些粗豪汉子时刻没有忘记自己如今的一切都是来自于刘大帅的努力,没有刘大帅就没有他们的今天,现在有人想和咱们大帅作对,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大帅一句话,他们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漫长的下午过去了,外面依旧没有动静,按例该来请安的赵康没有来,外面的宪兵反而减少了一大半,气氛非常怪异,到了傍晚时分,文戈涛回来了,他奉命混出去通知舰队水兵做好登岸作战准备,已经顺利完成了任务,根据他在路上看到的情况,更加显得扑朔迷离:新卞京已经戒严了,街上的行人都被驱赶了回去,店铺也关门落锁,负责监视大明舰队的几艘潜艇也不见了踪影,码头上是成群结队穿着白色水师战袍的士兵在列队。
奇怪了,貌似旅宋人在调集军队,可是又不象对付我的样子,而且水兵登岸更加蹊跷,难道禁军,厢军还不够用的吗?
本想派人出去打探,可是城里已经戒严了,刘子光只好亲自爬上屋顶观望,只听远处传来整齐的军队齐步走的声音,用千里镜看过去,是长龙一般的旅宋禁军,正浩浩荡荡的开过来。
6-41 兵变
自从文隽回国之后,就一直被枢密院软禁了,那些辗转逃回来的青军会成员也都被革职查办,枢密院并不是刻意青军会忠君爱国的拳拳之心,而是对这种没有组织纪律性的行动深恶痛绝,旅宋地小民少,想要复国只能徐徐图之,这样冒进只会坏了平章军国事陆大人的周密计划。
旅宋国的枢密院向来是由文家和陆家轮流掌权,现如今文隽才二十来岁,大任自然由陆家的家主陆卞生担当,老谋深算的陆大人其实很欣赏年轻有为的文隽,这次将其软禁在家,也是为了磨练磨练他,文陆两家乃是世交,虽然为了争夺权力经常明争暗斗,但毕竟都是这个国家好,对此文隽也心里有数,可是陆卞生的一番苦心文隽省的,他那些青军会的小兄弟们却不知道。
这次明国使臣来访也是兵变的导火索之一,杀害了那么多宋军好兄弟的刘子光居然被当作国宾来迎接,广大民众还那么欢迎他,这实在让青军会的兄弟们愤愤不平,上次他们在上海和江阴遭受的损失被枢密院刻意的隐瞒了,所以老百姓们都不知道这个刘子光是旅宋人的死敌,而且听说朝廷准备和明国搞什么联合舰队,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军人们无法理解枢密院的举措,也不愿意费脑筋去理解,对于这种让他们极度不满的局面,军人们决定以自己的方式来解决。
所以才发生了这次兵变,被革职的原禁军军官了,勾结了军中的同僚,联合京城附近的蕃军部队,赫然发动兵变,拘押了中高级军官,领兵直扑卞京城内,行动的筹备工作进行的非常隐蔽,以至于行人司都没有察觉,等到兵营里闹将开来,一个将军的马弁逃出来报信,枢密院才知道大事不好,赶紧派人调集兵力,并且通知了码头上的水师,让水兵登岸弹压,可是已经晚了,兵变部队已经进入城内,并且控制了城墙,阻拦住了没有重武器的水兵,大批禁军和蕃军向着预定目标前进。
一路人马去营救文隽,一路人马杀奔枢密院去诛杀那些软弱的“国贼”,还有两路分别前往馆驿和皇宫,杀死刘子光,控制女皇,然后威逼女皇下旨宣布成立军管政府,尊文隽为大元帅,随即兵发明国。恢复大宋天下。
计划很磅礴,很宏伟,可是严重的缺乏可操作性,兵乱一起,谁也控制不住局面,那些纪律严明的禁军还好说,蕃兵们一旦得了势可不得了,和负责京城治安的宪兵、厢军打了两场街头遭遇战以后就炸了营,忙乎自己的事情去了,京城里众多的土人也趁机暴动,大肆烧杀抢掠。
新卞京城看似和谐繁荣,其实暗地里蕴藏的矛盾多多,资本主义发展到一定阶段的时候,雇主和雇工的剥削压迫也积累到了一定地步,这座数十万人口的大城市里,低收入的马来人占了很大的比重,他们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薪金,还要被旅宋人欺压打骂,现在机会来了,哪有不趁机报复的,大批肤色黝黑,身材矮小的土人挥舞着椰子刀冲上街头,砸商铺,杀宋人,放火抢劫,无恶不作,禁军和厢军忙着打仗,也没工夫理他们,几乎是瞬息之间,繁华的新卞京就陷入了一片骚乱之中。
前来攻打馆驿的是一支禁军教导队,也是战斗力最为强悍的一支部队,每个士兵都是有五年以上从军经验的老兵,还装备了从兵器研究院抢出来的五十支长火铳,自以为有了同样犀利的兵器就不怕红杉团了,可是他们忘记了一点,再犀利的兵器也得经常练习才能发挥出战斗力,长火铳虽然比弓箭的威力大,操作也方便,但是没经过几百发的训练,根本打不出效果,所以他们弄巧成拙,这帮人成了送货上门的运输大队。
刘子光的卫队趴在馆驿的围墙上朝外面猛射,几乎是弹不虚发,禁军部队损失惨重,依然坚持进攻,到底是教导队出身,战斗意志确实强硬,刘子光亲自指挥战斗,让部下暂时示弱,火铳打得很稀松,教导队以为对方的弹药快要耗尽,抖擞精神冲进馆驿大门之后,却遭到一阵密集的火力打击,火铳连弩手榴弹,打得他们几乎全军覆灭。
教导队使用的火铳是以明军火铳为蓝本仿造的,连弹药都是通用的,尸体上残留的弹药正好补充了卫队刚才的消耗,打退了第一波进攻者,刘子光赶紧带着手下撤离了弹痕累累的馆驿,所幸他们这支小队伍只有五六十个人,行踪便于隐蔽,如果找个地方藏起来,在这纷乱不堪的新卞京城内想找到他们也不是一件易事。
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刘子光还没有弄明白,为了对付他一个人用不着把京城弄成像个马蜂窝一般吧,想到那些进攻馆驿的禁军们头上都缠了一条白布条,刘子光忽然明白了,这是兵变,他只是兵变军人的目标之一,如果没猜错的话,皇宫和枢密院应该是兵变者更大的目标,略一思索之后,刘子光决定带着人马去皇宫,直觉告诉他,越乱的局面越能捞到好处。
一路上看到不少失去建制的蕃兵和土人疯狂的烧杀抢掠,刘子光下令当场格杀,决不留情,这样一来解救了不少宋人百姓,大家认出救命恩人是刘少保,无不感动的涕泪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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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密院的防御兵力并不是很多,只有五百多名宪兵,在兵变部队的优势兵力强攻下很快溃败,陆卞生和一帮中老年文官被兵变军人押到枢密院正堂前的庭院里,这里已经预备了三口铡刀。
“孩子,叫你们的头目来,老夫有话要说。”陆卞生从容不迫的对押解他的士兵说道。
“少废话,奸贼,这就送你上路,有什么话等到了天上再说吧。”闻讯过来的一个提辖官气势汹汹的说,兵变部队中军衔最高的也不过是少校而已,他们自以为听过文隽的一些讲话,身负救国救民的职责,哪会把陆卞生这样的老朽放在眼里,推推搡搡把一帮老头拉到铡刀前,雪亮的铡刀刷的一声拉开。
“趴下!”兵变士兵声色俱厉的喝道。
“你们这样做会后悔的。”陆卞生在铡刀面前依然面不改色,他还在期待着文隽的到来,也只有文隽能控制住这帮疯狂的青军会成员。
但是文隽一时间还来不了,因为负责软禁文隽的宪兵队战斗力很强,固守住关押着文隽的小楼,兵变军伤亡了数十人都没攻进去,那个宪兵军官还以为保住了文隽就能遏制住兵变呢,岂不知文隽越晚出去,外面的局面就会越乱。
文隽终究没有到来,可怜一帮忠心耿耿、满腹韬略的治世能臣就这样被愚蠢的兵变士兵塞到铡刀下面切成了两段,等到文隽被解救出来,飞马赶到枢密院时,留给他的只有满地身首分离的尸体,文隽当场喷血!指着那帮自以为立了大功的禁军下级军官道:“汝等误国,误我!”
旅宋国的禁军是激进军官的大本营,而水师军官们则很稳健,接到枢密院的命令之后,各舰统制官带领水兵下舰,整队入城镇压兵变,水师的船上都有刀枪剑戟之类的兵器,不过水兵们的陆战本领却不高,攻打水泥砌成的城墙就更加力不从心了,所幸那些兵变部队留下守城的人手不算多,经过一轮进攻再加上苦口婆心的劝诫之后,城门终于打开,身穿雪白水兵服的士兵们蜂拥而入,城内的形势随着他们的加入而变得更加混乱。
刘子光等人走一路,杀一路,好不容易来到皇宫附近,只见大庆门前围着一大队头上缠着白布条的禁军,正抬着大木头撞门呢,守卫宫城的御林军拼命还击,战斗非常激烈。
兵变军势大,刘子光不敢硬碰,带着手下向皇宫的后花园方向迂回过去,那里果然没有兵变军,用五颗手榴弹炸塌大门以后,这一小队明军士兵顺利突入旅宋国的皇宫。
刘子光不大清楚旅宋皇宫的布局,带着人径直往里面冲,他对手下人说只要控制了旅宋的皇帝就能狭天子以令诸侯,手下人当然深信不疑,其实刘子光选择皇宫而不是枢密院进行突击,未尝没有私心在内,他看不得自己的女人嫁给别人,现在机会正好来临,带着独孤雯趁乱远走高飞,这是最好的机会,也正是这份私心让刘子光捡了个便宜,因为枢密院是叛军主攻的目标,如果他们这一小队人贸然前往,肯定要踢到铁板。
6-42 平叛
皇宫后花园里绿树掩映,喷泉淙淙,五彩的鸟儿在树枝上跳来跳去,空落落的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一队浑身沾满硝烟和血迹的士兵端着还在冒烟的火铳,呈战斗队形突入御花园。躲在刘子光背后的刘小猫身上罩了一件西班牙式样的胸甲,好奇的到处打量着,看到树上有好看的小鸟,嘻嘻一笑着就要往树上窜,早被刘子光一把拉回来,训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就知道玩。”
刘小猫一噘嘴,哼了一声又躲到了刘子光背后,蹦蹦跳跳的往御花园里面走,一行人正走着,忽然听到前面有急促的脚步声,刘子光一挥手,士兵们立刻各找掩护隐蔽起来,将黑洞洞的枪口瞄准前方。
只见远处一队穿着黄色袍子的人急匆匆的奔过来,为首几个精壮的汉子手里拿着长剑,中间几个女子簇拥着一人,后面是拿弓弩的士兵殿后,刘子光定睛一看,这几个人里面有三四个很眼熟,是在黑珍珠号上当过海盗的,看他们的打扮和佩戴的兵器,应该是旅宋的大内侍卫---带御器械,而那名被宫女簇拥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旅宋女皇。
这些人显然是被追赶着的,后面不时响起火铳鸣放的声音,看来叛军已经攻破了宫门,刘子光示意手下不要开枪,放这拨人过去,这群人仓皇的奔过来之后,前面的带御器械发现了树后的伏兵,刚要动手,刘子光和女皇同时喊出“住手”什么也不用说,两人心有灵犀的一点头,便和兵一处,向皇宫外撤去,刘子光亲自持了一支长铳殿后,叛军很快就突破了前一波带御器械的阻击,气势汹汹追了过来,看他们的服色竟然是御林军,看来青军会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御林军当中,这些难怪,文隽本人就挂着御林军中校的军衔,在里面发展势力是必然的。
刘子光一杆火铳专打追兵的脑袋,铅弹的速度可要比弓箭的速度高得多,一颗小小的铅丸就能将人的脑袋打成血葫芦,死状非常之惨,而且刘子光等人边打边撤,一路上还留下不少点着导火索的手榴弹,往往将追兵炸得人仰马翻,这样一来,追兵的速度自然就慢了许多,女皇那边顺利的从御马房牵出几十匹御马,还有一辆装璜精美,防护里也很好的马车,准备从皇宫后门逃跑,刘子光追上来看见御马房里放着皇帝出行用的黄罗伞盖,他坚持要女皇带上仪仗走,独孤雯没多想就让侍卫按照刘子光的话去做。
披着明黄色皇家鞍具的御马护着一辆马车从皇宫中冲出,马车的左右踏板上站着四个端着手弩的带御器械,虎视眈眈的警卫着,刘子光手下的士兵也都抢了马骑,环顾在马车周围。迎面正冲过来一队禁军骑兵,拿着长枪大戟呼啸而来,这边直接就是一阵火铳打过去,将骑兵们打落马下,赶上去用枪刺戳死落马的叛军,拾起长枪挂在得胜钩上备用,这火铳终究用起来不爽利,两军交战还是刀对刀,枪对枪来的痛快。
城里一片混乱,女皇的明黄色车驾显然起到了一定的稳定军心之作用,不时有打乱的厢军士兵和卞京府衙的公人加入到队伍之中,刘子光拥着车辇向城南奔去,按照计划,他的登岸水兵部队将在城南部登陆,两下汇合之后再作打算,有女皇在手就有了号令天下的资本,虽然这个女皇只是象征意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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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隽已经接管起兵变部队的领导大权,迅速派出十几只小部队平息城内的混乱状态,并且派人和已经进城的水师不部队接洽,可是整个事件已经恶化了,首先是城内的状况一团糟,马来人为主的土人已经拿起武器开始骚乱,宋人们也各自为战,派去捉拿刘子光的部队杳无音讯,攻打皇宫的部队无功而返,还有很多的乱兵在城里游荡,文隽的命令也得不到完全彻底的执行,他们鼓动起来反叛的蕃兵部队进行了第二次的哗变,把个卞京城弄得一团糟。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文隽仰天感叹,他本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并不是贪图权势的自私之辈,因为他的过时导致如今的乱局,让这位年轻的青军会首领极度的懊悔,可是事以至此,唯有肩负起这个责任,迅速平息乱局才是正事。
穿白衣服的水兵部队和穿浅绿色衣服的禁军部队在城内爆发了大规模的冲突,因为被杀的陆卞生的子侄很多在水师任职,亲人的死让他们异常愤怒,拒绝了文隽的和谈要求,挥军猛攻,并且顺便将文隽的府邸一把火烧了作为报复,文家的人丁本来就不兴旺,在这场大火中更是有多人丧生,根据动乱平息以后的统计数据显示,此次浩劫导致旅宋国的名门望族一半死亡,旅宋的元气大伤!
刘子光等人一路来到城南,城墙上的叛军看到皇帝的车辇,有些不知所措,不敢向车队开火,但是也不愿意开城放人,刘子光拿起一支焰火弹向天发射,城外埋伏的明军部队趁机发难,几发火箭筒打开了城门,一千五百名士兵蜂拥而入,内外夹击之下,南门的叛军没怎么抵抗就投降了,毕竟兵变部队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激进些,有人温和些,这位南门的守将就是温和派的,南门外不远就是海湾,明军的战船停在那里,随时可以登船前往其他岛屿,女皇显然没有应付这种乱局的能力,一切都由刘子光做主,正当他们将要逃出南门的时候,一彪人马尾随而至,领头的一位老者身穿蟒袍,眉眼很是熟悉,看背后的旗号,原来是赵康的父亲,大宋国的太平郡王到了。
大宋皇室的人丁不算很兴旺,嫡传的一脉就只有女皇一个女孩子了,象赵靖,赵康这样的世子只能算旁系,太平郡王是女皇不多的叔父之一,老头子是水师出身,三个儿女都在军中任职,家里也养了不少武士,这场动乱爆发的时候,正好三个儿女都在家中,于是点起家丁,拿了兵器,骑了战马出来勤王救驾,一路从皇宫追到南门,这才追上了女皇的车驾。
皇室人员的忠诚度还是可以信赖的,郡王带着三个儿女弃了兵器过来参见皇上,双方见礼之后,迅速交换了看法,由于兵变部队的口号很不明确,而且一上来就杀了很多老臣,所以很不得民心,就连身为青军会成员的赵靖都很有些意见,郡王和赵婧赵康就更加愤恨了,表示坚决要和叛军作战到底,群王在水师中的威信很高,建议女皇不要出奔,只需在南城等候一段时间,等他和水师官兵取得联系之后大局就能稳定下来了。
“好,朕相信你,朕决不离开京城。”恢复了平静的女皇终于拿出了点君临天下的派头,决定在南城竖起大旗,号召各路人马和叛军作战,刘子光同意了他们的意见,两军合兵一处,在南门城墙附近开始布防,城上的拒马,沙包等物搬下来构建起了工事,女皇被请到城楼上躲避,临走之前她好像想起来什么,开口道:“朕封刘子光为招讨大将军,统帅各军,务必歼灭叛军,铲除首恶。”
刘子光从明朝使臣摇身一变成了旅宋的招讨大将军,这速度着实有点快,不过有一个旅宋的官衔确实有助于他的行动,在场的人除了他一个是有丰富陆战经验的,其他人都是水师出身,所以女皇临时下达的这个命令还是很有道理的,平常旅宋国的将军挂衔都要枢密院同意的,可现在枢密院的人都死光了,皇帝的口头命令就成了旅宋国的最高指示了,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质疑女皇的任命,大家都非常配合的站在刘子光周围听候他的调遣。
在刘子光的调遣下,探听情报的斥候和联络水师大部队的旗牌官陆续派出,还有镇压暴乱和收拢部队的几支小股部队,都在以城南为中心的圆点向外辐射,一杆明黄色的皇旗在南门楼子上高高升起,代表皇帝在此,广大旅宋百姓看见皇旗后,总算心里踏实了一点,起码皇上还在嘛。
说到底,这场兵变只是青军会中一部分激进军人鼓动起来的一次不成熟的运动,旅宋官场即使需要改革,也不用那么暴力的方式来进行,青年军官和上层之间的矛盾也没有闹到非要造反的地步,所以这场兵变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失败,越来越多的兵变军人的头脑冷静下来之后,便开始后悔自己的举动。
南门方向传来消息说,皇上已经收拢部队开始坚守了,并且得到了明朝第一名将的帮助,对面的水师部队还在施加压力,大规模的战斗已经进行了两次,虽然战斗力不如禁军,但是人家毕竟占着道理,人数也多,这么耗下去早晚是他们赢,更重要的是混乱的京城让士兵们没有心思打仗,他们在这里自相残杀,那边马来人在残杀他们的父母百姓,这事也太荒谬了些。
当女皇方面和水师大军取得联系之后,大势已去的叛军终于打起了白旗。
6-43 黑枪
文隽提出的投降条件是缴械之后不追究任何人的责任,对于这个要求,和叛军对垒的水师张孝节大元帅很是头疼,张大帅虽然是水师的一把手,但是只懂打仗不懂政治,按照他的思路,参与谋逆的所有人员都要斩首,可这样一来就会逼得对方死战到底,死的伤的可都是自家的儿郎啊,所以张孝节准备和文隽面对面的谈上一谈。
两军阵前,水师一方旌旗招展,白衣胜雪,从战舰上拆下来的巨弩瞄准这对面的叛军,禁军方面个个头缠白布条,一面写着清君侧的大旗卷着,铳口朝天,箭不上弦,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威风,文隽带了几个部将慢慢打着白旗走了过来,腰间都没有佩剑,这边张孝节也带了几个水师将官,扶着佩剑的剑柄迎上来,两帮人在街垒中间相遇。
这是一片暴乱过后的街头,焚烧的杂物和死状凄惨的尸体遍布,向来整洁惯了的水师将军不经意的捏住鼻子,只有张孝节神色如常,毫不动容,不愧是饱经风雨的水师大元帅,抡起辈分,文隽也只是他的子侄辈,对于这个自幼聪明绝顶的文家千里驹,张大帅从心底里还是爱护的,没成想因为他造成了这次兵灾,枢密院那些同僚都身首异处,这如何不让张孝节痛心。
“降了吧,别提什么条件了,既然能做,就要能担待,话就这么多,你思量着办。”张孝节冷冷道。
“张世叔,此事因我而起,有什么责任我一力承担,只求世叔不要再为难这些热血男儿,毕竟咱们大宋还需要人啊。”文隽一脸深沉,沉痛的说。
“不要喊我世叔,我没有你这样大逆不道的世侄!你一力承担,你承担的起吗?枢密院那么多人你说杀就杀了,皇宫你也攻占了,京城你也搞乱了,要不是我们水师反应的快,恐怕这会子已经在你手里了吧。”张孝节想起来陆卞生的死就悲愤起来,声音提高了两个八度。
“是以至此,多说无益,张大帅如果真的执意追究所有人的责任,小侄只有得罪了!”话音刚落,文隽的手迅速伸向张孝节的肋下,伧琅一声,寒光闪闪的海军制式佩剑已经拿到了文隽的手中。
张孝节毕竟老了,动作没有文隽迅速,他身后几个年轻的将军身手可不慢,刷刷几声,宝剑出鞘,齐齐指向文隽。水师阵地上也是一阵器械乱响,各种武器都做好了发射准备,那边禁军阵地也是一样,火铳弓弩一起对准了对面,气氛非常紧张。
拿到了佩剑的文隽本可以立刻挟持面前的张孝节,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将那柄剑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小侄酿此大祸,无以赎罪,只能以死相报,我死以后,希望叔叔能善待禁军和青军会,毕竟他们都是爱国的,小侄这就去了!”说着文隽就要刎颈自尽。
“住手!”张孝节一声断喝止住了文隽,老人家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他不能看着从小看大的文隽就这样抹了脖子,毕竟文隽是他和陆卞生内定的旅宋国平章军国事的接班人,他要是死了,旅宋新一代年轻人里面可就没有能担当大任的了,说到底这次兵变的出发点还是好的,大家都是为了大宋的前途着想,只可惜造化弄人,事情超出了可控制的范围。
“本帅答应你,只惩首恶,其余人等概不追究,但是你不能死,旅宋还需要你!”张孝节一字一顿的说着,眼中充满了真切。
“世叔…”文隽的剑从脖子上拿开,英俊的脸上有两串晶莹的东西滑落。
文隽以死相逼,终于迫使张孝节答应不大规模追究兵变人员的责任,当然一个人不办也不行,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到此为止,这场兵变终于能画上一个句号了。
双方的士兵紧张兮兮地盯着街道中间发生的事情,谈话他们听不清楚,但是从交谈双方的神态上能看出,事情应该有了重大解决,就在这关键时刻,突然一声火铳发出的巨响打破了沉寂!
火铳是从叛军方面射出来的,目标是水师大元帅张孝节,开铳的人打得极准,一枚铅弹正好命中张孝节的心脏位置,张大帅没有一句遗言留下就魂飞天外了,饶是文隽沉着冷静也经受不了如此大的变故,他目瞪口呆,看着横死当场的张孝节一句话也说出来。
“爹爹!!!给我打!”水师阵中压阵的张孝节的儿子,看到爹爹中弹顿时红了眼睛,一声令下水师众军万箭齐发,飞蝗一般的箭矢向兵变军飞去,对面之人早就绷紧了神经,看到对方开打也立刻进行了还击,爆豆一样的火铳声和羽箭离弦之声不绝于耳,不时有中箭中铳的士兵倒地死去,然后迅速有人补上他的位子,继续向对面的人发射着致命的武器。
不管是哪一方,死的都是大宋的好儿郎,两军阵中,被眼明手快的手下扑倒的文隽爬了起来,声嘶力竭的喊道:“别打了!都住手!”可是这当口哪还有人听他的,无数的羽箭和铅弹贴着文隽的身躯飞过去,收割着生命,却没有一支箭,一发弹打中文隽,场面非常诡异。
兵变部队后面的一座小楼上,文戈涛收回装着光学瞄准镜的加长火铳,缩在窗户下面安全的角落里,点了一根烟美美的抽了两口,心中暗说,大帅可真够卑鄙的,一枪就挑起了宋人之间的大战,可怜宋人死了那么多还不知道谁在背后下的黑手,唉。”
文戈涛抽完烟,听听外面还打得正凶,整理整理身上的旅宋衣甲,悄悄的下楼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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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城楼上,听着远处传来的密集的杀声,太平郡王皱起了眉头,怎么还在打啊,按理说他的准女婿文隽和老朋友张孝节都不是那种一根筋的人,有他们在,这场兵变应该很快平息才对,怎么越打越激烈了。
女皇坐在上首,脸上也稍稍浮现出焦虑的神情,但是身为一国之主,她深知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将影响到其他人,所以她刻意隐藏了自己的不安,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刘子光。女皇只是象征意义上的国家元首,所以没有处理国务的经验,在场的人除了太平郡王是他的堂叔以外,唯一可以信赖的就只有和自己发生过肌肤之亲的刘子光了,女皇多次见识过刘子光的强悍战斗力,再加上女孩子天生胳膊肘往外拐,现在有了事情自然是首先想到刘子光,而不是自己的堂叔。
刘子光现在不再玩岳少保那样的行头,而是一身红杉团普通战兵的打扮,内穿蓝白条的短袖海魂衫,外罩一件西班牙胸甲,脖子上系着红领巾,脚下一双软皮靴。看到女皇探寻的目光,刘子光道:“外臣斗胆恭请皇上出马,叛军看到皇上威仪,定然跪地投降。”
“不可,皇上万金之躯怎可轻易犯险,刘少保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平郡王对刘子光的提议很是不满,对女皇提升一个外人做招讨大将军也很有微词,一边说着,郡王大人一边示意自己的儿女们向女皇靠拢。
太平郡王的两个儿子赵靖和赵康都是海军军官,女儿赵婧是曾经和刘子光有过赠袋之缘的行人司上校,都有一身家传的好功夫,尤其是赵婧的太祖长拳练得出神入化,如果动起手来未必对付不了这个所谓的刘少保,太平郡王有一种隐隐的担心,担心这个来自大明的使臣效仿东汉末年的董卓,挟持天子以令诸臣,要知道那一千五百名登岸的明军可都是武装到了牙齿,和当年董卓的西凉军别无二致,凭着自己这点家丁恐怕保不住皇上的安全。
忧国忧民的太平郡王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刘子光现在打得就是这个主意,实力悍的红衫团加上威信极高的女皇联合出马,一定能平息叛乱,顺便增加自己在旅宋百姓心中的地位,刚才他已经派出几个狙击小队去执行秘密任务了,暴乱加上暗杀,这一天下旅宋国内能掌权的人就不多了,没有人挑大梁,国家的权利自然而然就会回归女皇,从君主立宪制暂时回到完全的君主制,虽说这是一种政治制度的倒退,但是只要这种倒退对大明有利,对自己有利,他就会去做。
龌龊的想法当然不能让别人知道,刘子光装的正义凛然的样子再次劝说起女皇,眼睛的余光却看见太平郡王的三个子女慢慢向自己围了过来。赵家三姐弟都和他打过交道,算是熟人,只要当场杀了他们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可是如果他们执意妨碍自己的计划,那也只好……
6-44 护国公
赵家姐弟三人都是海军军官出身,其中又以大姐赵婧的军衔最高,而且她在行人司中任职,能接触到旅宋国最高等级的机密,所以两个弟弟对姐姐的尊敬甚至要高过对父亲的程度,此时赵婧目不斜视地从刘子光面前走过,站在女皇跟前拱手道:“官家,事以至此,恐怕只能依照刘少保所言,用皇家的威仪震慑那些宵小之辈了。”
“女儿,你怎么?”太平郡王对赵婧的行为有些不解,皇上就是从宫里被那些叛军赶出来的,现在让官家大摇大摆出来劝他们投降,那不是羊入狼口么。
赵婧显然明白父亲的意思,开口道:“此次兵变爆发,行人司疏于防范,我有责任,但我知道他们绝不是有完备的组织和计划的,只是偶然引发的事件,叛军已经攻下了枢密院和皇宫,杀了那么多的人,流了那么多的血,狂热的脑子也该冷静了,再加上水师已经进城,固然他们困兽犹斗,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么大规模的兵变,你居然说他们没有完备的组织和计划?你凭什么这么说?”太平郡王对女儿的话不以为然。
“因为那个人向我保证过,决不会做危害大宋的事情。”赵婧冷冷的说,语气不象是在和父亲说话,而是象在回答一个不友善的同僚,这也难怪,身为长女的她自幼就跟随世外高人学习武功,很少感受到家庭的温暖,虽然太平郡王为了弥补亏欠女儿的情分,帮她争取到了郡主的头衔,但是这份隔阂却始终存在了。
赵婧所说的那个人,不用问就是青军会的灵魂人物文隽大人了,她不说大家都差点忘了,赵家和文家之间的婚约,单靠这层关系,文隽都要思量一下的,于是太平郡王也闭嘴不提了。
女皇的车驾在红衫团的护卫下向城内进发,金碧辉煌的马车本身就是皇权的象征,再加上周围一帮穿着黄袍的带御器械,在这纷乱的时刻还是很能起到安定民心的作用,当然呈散兵阵形行进在侧翼的红衫团也是功不可没,没有他们的威慑,那些乱兵也不会望风而逃。
车驾到了皇宫外,并没有遭到抵抗,先前叛乱的御林军看见皇上归来,居然集体跪地投降,叛军本来就是缺乏组织和领导,刚才那股兴奋劲过去之后就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领袖文隽的命令迟迟没有传达过来,自己这帮人也没有主心骨,占领了皇宫之后就不知道干什么好了,后来听说水师进城就更心慌了,御林军可都是待遇优厚,身份尊崇的武人,如果反叛失败他们这些人可就不能再过以前那种好日子了,大家回过味来便开始向那些叛乱的挑唆者发难,把挑头的几个小军官抓起来之后,又把被关押的御林军统领放出来,宣布反正了。
兵变就是一场后果严重的闹剧,一帮喝醉了酒的青军会成员的杰作,这些低级军官的年龄不过二十出头,正是反叛的年龄,再加上旅宋军队里长期存在的下克上思想,所以他们在准备并不充足的情况下就赫然发动了兵变。
经过和水师一阵对射,叛军们死伤惨重,先前那股子锐气也消磨殆尽了,毕竟这不是和外敌作战,而是和自家兄弟火并,打了一阵子之后,双方逐渐停下了射击,张孝节死了,文隽也身受重伤,已经没有人有这个资格出来收拾残局了,恰在此时,女皇的车队出现了,看到全副皇家仪仗和金盔金甲的御林军们,叛军们终于崩溃了,丢下刀枪不再抵抗。
叛军们被押到城外的军营里进行甄别,那几个挑头的家伙自知罪责难逃,已经吻颈自尽了,剩下的都是普通士兵,罚也不是,不罚也不是,只能先这么关起来。
城里的暴乱已经得到了遏制,刘子光见到大势已定,派出红衫团沿着街道进行清理,所有拿着武器的土人一概处死,那些趁乱打砸抢的土人们望风而逃,新卞京逐步恢复了平静,浩劫以后的大街上,是友善的红衫团士兵在帮着老百姓灭火,修理门窗,打扫狼藉的店铺,一个个满脸纯朴憨厚的笑容,简直就是活雷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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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大庆殿内,女皇高高坐在宝座上,无奈的看着下面两排臣子,按照旅宋国的政治制度,商讨国事应该在枢密院或者元老院进行,可是如今枢密院已经化成了灰烬,旅宋的顶梁柱们有一半都丧生在兵变中,水师大元帅张孝节也死了,文隽也重伤了,现在唯一能当大任的就只有太平郡王了,大殿上站着的都是原先没资格站班的中级官员,他们的目光都投在了太平郡王身上,郡王殿下也深感自己责任重大,必须将这个平章军国事的担子挑起来。
可是高高在上的女皇显然没有这个打算,枢密院那帮老家伙的死对于赵雯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起码没有人逼她去结政治婚姻,也没有人管她出去玩海盗游戏或是玩黑帮主什么的,这个皇位做着也没劲,不如交给面前这位皇堂叔了。
“此次兵变,我大宋国生灵涂炭,死伤无数,朕很痛心,觉得对不起父皇的重托,也觉得没有能力当好这个皇帝,所以,朕决定禅让。”
女皇一番话说出,下面的人都震惊了,要是换作以前那帮枢密院的老人,早就开始训斥了,可是现在这帮人哪有这个资历和胆量啊,只是跪倒求皇上收回成命。
“朕意已决,尔等无需再劝,皇叔,这个位子还得您老人家来坐啊。”赵雯含笑对太平郡王说道。
“万万不可!”郡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个出身海军的老人并没有当皇帝的非分之想,再说这个皇帝确实没什么当头,还要背上一个抢自家侄女皇位的骂名,他想的是平章军国事的实权。
“皇叔您就不要再推让了,反正这个皇位我是不要了,您老人家不坐,就让赵靖赵康他们坐嘛,都是太祖皇帝的后代,谁坐不是一样。”
“官家!”赵靖赵康两兄弟顿时急了,跟在父亲后面跪倒在地道:“请皇上收回成命。”
“你们不用劝了,总之我是不会再住在这里了,要么选一个人接替我,要么大宋国就没有皇上,你们随便选吧。”没有了那帮老臣的约束,赵雯显然放纵了许多,居然开始要挟大家。
赵康父子还要说话,忽然赵婧站了出来道:“官家不想做皇帝了,难道有了更好的去处?”
赵雯脱口道:“不当皇帝还可以当海盗啊。”看到众人惊异的眼神连忙又改口道:“当然我不会去当海盗的,我现在要做的是…嫁人。”
女皇再怎么说也是个大姑娘,就这样说出嫁人两个字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官员们还没反应过来,赵雯又接着说:“当然我不会嫁给枢密院安排的那个人。我要嫁的人是他。”
众人随着女皇的纤纤玉指望过去,看见的是目瞪口呆的大明使臣刘子光,这位明朝的太子少保大人可在镇压兵变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如果没有他及时出手援救,恐怕女皇就已经落入叛军手中了,到时候旅宋国可就真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啦。
不过话又说出来,这位大人再怎么有功,也只是外国的使臣而已,女皇下嫁给他,未免太丢旅宋人的面子,这些官员们唯唯诺诺的刚想说点什么,赵婧又说话了:“本来枢密院定的是五月份大婚,小明王入赘皇家,可是小明王已经在兵乱中不知去向,许是已经死了,这份婚事自然做不得数,官家想嫁给大明的刘少保,我觉得倒不是不可以,只需要给刘少保在加个大宋的爵位就可以了。”
赵婧是行人司的大头目,在这个严重缺少高官的状况下,身为特务机关的高层人员,再加上郡主的身份,说出的话自然有些分量。那些官员顿时都不再作声了。
“刘少保护驾有功,我看就册封为护国公吧。”赵婧思量了一下说。
“嗯,护国公,挺好的。”宝座上的赵雯眉开眼笑,两姐妹一唱一和,居然就这样把刘子光的婚事和爵位给定了,丝毫也没有问过当事人的意见。
6-45 女普京
“等等,我….我牙还没刷呢,你们给我谈结婚。”刘子光觉得事情太突然了,忍不住跳出来说话,可是人家赵家姐妹连头都没回,还在自顾自的讨论着。
“嗯,大婚要有个准备时间,眼下京城初定,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还有刘少保的封爵仪式,官家的禅让大典,都需要准备时间,我看不如先订婚了,然后再挑个黄道吉日大婚。”赵婧侃侃而谈。
“都依姐姐,对了,我看这皇位不如姐姐来坐了,你武功又高,头脑又灵,坐这个位子再合适不过了。”赵雯忽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便迫不及待的说了出来。
“我?”赵婧没料到官家居然能想到把位子禅让给自己,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皇室成员里能够坐这个位子的也只有赵婧最合适了。大弟赵靖参加过青军会,底子不干净,小弟赵康还年轻,什么都不懂,只有行人司出身的大姐赵婧见多识广,冷静机智,对于国家的核心机密有着充分的了解,在这个非常时刻,由她接手皇位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就这样定了,皇位姐姐来坐,我还做我的公主。”赵雯不由分说就拍了板,本来这样的大事需要元老院开会商讨投票通过的,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有资格出来反对,就只好任由年轻的女皇胡闹了,把个皇位象玩具一般送来送去的。
众人看官家是铁了心不想坐这个位子了,挑选的继任者也算靠谱,只好承认了这个现实,皇位禅让是个繁杂的仪式,在仪式举行之前,赵婧暂代监国之职,等接了大位子之后再选举出新的平章军国事。
皇位的事情就算这么定了,女皇让宫女搬了一个椅子过来,请姐姐在自己旁边坐下,姐妹俩共掌国事。赵婧办起事情来雷厉风行,一道道命令从大庆殿中发出,安抚百姓,惩治罪魁,追击暴徒,抚恤死伤,掩埋尸体,减免当月赋税,论起治国能力,这位姐姐的本事确实比妹妹强了不知多少。
凡是赵婧发布的命令,赵雯都点头称是,让太监用了玉玺发出去,半个时辰之后,命令发布的差不多了,大殿上的官员也都各司其职去了,只剩下刘子光和赵康等几个人。
“没什么事我先告退了。”刘子光拱拱手刚要走,忽然被赵婧叫住了,“刘少保,我还有话和你说。”
大庆殿的东挟殿内,所有的内侍宫女都被清空,只有赵婧和刘子光两人,他们俩也算是老相识了,对于赵婧,刘子光总有一点心虚,在她深邃的眼眸中,似乎一切人都是透明的,刘子光干过的那些龌龊事情,难免不被这个女特务知道。
沉默了良久,终于还是赵婧先开口了:“小明王只是个年轻的书生,并不清楚枢密院的计划,况且他对你根本不构成威胁,所以….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赵婧口中的小明王就是朱常洋,建文帝流落在南洋的后裔,暴乱一开始的时候刘子光就派出南厂番子联络到了潜伏在旅宋礼部的原东厂密探,顺着他的线索摸到了小明王的府邸,解决了王府的守卫之后,顺利地将朱常洋绑了回来,刘子光并不是想杀他,而是准备将其作为一份大礼献给朝廷,要知道建文帝的余脉可是朝廷最为关心的一件事,刘子光能立此奇功,想必爵位又要上升一档。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小明王是在我这里,我不会杀他,毕竟他也是我们大明的王爷,住在南京似乎更合适一点,我朝天子圣明,断不会做手足相残之事。”刘子光道。
“利用小明王和官家联姻,旅宋就有了入主中原的借口,这是枢密院的计划,想必你已经知道了,要不然也不会下手那么快,等我的人赶到的时候你已经得手了,其实对于这个计划我一直反对,因为我觉得即使想入主中原的话,或许有更好的人选。”赵婧淡淡的说,仿佛只是在和刘子光唠家常,全然不像是在说及其机密的军国大事。
“殿下觉得当着一个大明使臣的面谈什么入主中原之类的话合适吗?”刘子光皱起了眉头。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大宋政体先进,科技发达,大明地大物博,人才济济,如果能强强联合,何尝不是一桩美事,至于皇帝是姓朱的做还是姓赵的坐,着实不打紧,皇帝一个人的智慧是有限的,把天下苍生的福祉寄托在君主是否贤明上,未免太过儿戏,目前大明的内阁制和旅宋的立宪制相对来说都比前朝有了进步的,可是还不够完善,我觉得这皇位….其实真的可以轮流坐的。”
赵婧不理会刘子光装模作样的质问,自顾自的说出这么一番惊世骇俗的话来。
刘子光瞪大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忽然一笑,拍起了巴掌,“好,皇帝轮流坐,明年到我家,是不是这皇帝也非一脉相传,是由什么元老院、枢密院从皇族里选出来,或者干脆这样,全民直选,皇帝直接从老百姓中产生,岂不更加民主?”
“民主?人民当家作主?这个词不错,头一次听说,你说的这办法比我说的还要彻底些,就象尧舜禹时候那样,君主由民间的贤能之士担任,干得好就延长任期,干不好就禅让。任期内有污点的,直接由大理寺弹劾。嗯,这个主意不错。”很显然,赵婧的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很少有人赞同,遇到刘子光这么一个知音,她显得有些兴奋。
“这个是后话了,刚才你说的那个比小明王更合适的人选,便于你们实施入主中原的计划?”刘子光岔开政治制度的话题问道。
赵婧笑而不答,只是看这刘子光。
刘子光被她看得发毛,说道:“你说的这个人不会是我吧?”
“你很聪明,说的就是你,一个无权无势的朱明皇室后裔怎么比得过权势滔天,手握精兵,掌管大内,提督南厂的风云人物,枢密院不是没考虑过拉拢你,但是觉得你属于乱世枭雄级别的人物,很难控制,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控制性很高的小明王。不过现在枢密院那些老人都不在了,旅宋的局势也有了变化,这个计划就要随着变化而变化。”
“那你就不怕我这个乱世枭雄到时候翻脸不认人,把你们旅宋也给吞了?”刘子光摸着下巴,眼睛里冒着精光询问赵婧,他已经意识到这次东挟殿的密谈将是他人生中的又一次巨变的开始,眼前这个武功高强的女子不但是神秘的旅宋特务组织行人司的头目,还将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旅宋的新皇帝,更重要的是,这位掌握实权的新皇帝现在要和自己谈一笔买卖,买卖不大,只是天下……
“根据你以往的功绩来看,是个有能力,有魄力,思路开阔,不寻常理的人,这一点很难得,放眼天下几乎无人能和你匹敌,即使文隽….也不行,如果天下由一个强者来执掌的话,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当然了,如若你辜负了天下,我自然有办法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赵婧轻描淡写地说着。
刘子光陷入了沉思,赵婧的意思是说愿意以旅宋的国力帮助自己夺取天下,将来大明和大宋合二为一,自己只要爱民如子,当上几任皇帝也是顺理成章的,可是赵婧凭什么这么做?她为什么这么相信自己?
“是不是觉得有点不可置信?”赵婧道,“我看出来官家是真心喜欢你,所以才会赞成这桩婚姻,顶着驸马爷和护国公的头衔,你在旅宋人心目中的位置已定会有上升,至于你在大明的地位,已经足够的巩固了,不管是宋还是明,你都有足够的威望,这个人选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人适合,宋明统一是祖宗的意思,也是一辈辈旅宋人奋斗的目标,我只是想让这个进程少流一些血,少死一些人,仅此而已。只有一个强大起来的,以中原为主体的汉人朝廷,才能对抗来自四面八方的外虏,大明吏治腐败,旅宋地小人稀,如果再不行动起来,恐怕咱们汉人的江山就要落入外族手中了,我相信你和我一样,是不愿意看到那种场面的,至于将来这个汉人的朝廷国号叫什么,皇帝姓什么,对我来说都是都不重要。”
刘子光闻言肃然起敬,站起来长躬到底:“子光受教了,请女皇受我一礼。”
“快快免礼,什么皇不皇的,就是个幌子罢了,眼下旅宋风雨飘摇,我只能担起这个责任来了。”
“其实你当旅宋的皇帝还真是合适,你让我想起了一个叫普京的人。他和你一样,是罗莎国东厂出身,后来当了沙皇,你别说,干的还真不错。”刘子光说。
6-46 招商局
“罗莎国的的君主称作沙皇这个我知道,但是罗莎国根本没有东厂,所以你在骗我。”赵婧难得的笑了一下,虽然不信刘子光的话,但她能听出来这话是在夸赞自己,洁白的牙齿衬托着微微被热带的阳光晒得有发黑的面庞,倒也有几分姿色。
“刚才你说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现在有一个问题是我已经成家了,再当你们的驸马恐怕不大合适吧?”刘子光道。
赵婧又是微微一笑:“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别说你是接过婚的人,就是个贱籍的奴隶又何妨,嗯,得罪了。”刘子光知道赵婧清楚自己的底子,他刘子光还就是个贱籍的奴隶。
“没关系,你继续。”刘子光摆摆手,表示不介意对方揭自己老底。
“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规则都是给那些平民百姓制定的,伦理纲常、法律制度,都和咱们这样的人没有关系,因为咱们就是规则的制定者,只要认定了就去做,没有任何世俗的东西能够阻拦我们,这一点其实不用我说,到底你也是南厂提督,这个道理应该比我清楚,所以你和官家的婚事完全不用操心。”
刘子光一时语塞,作为南厂提督,他觉得自己还欠缺很多,有点比不上眼前这位心黑手狠的旅宋同道,而且对于这场跨国婚礼,他确实心存顾虑,不为别的,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新婚妻子彭静蓉,人家在家操劳,自己在外面风流…
“别说这个了,这次我是代表大明朝廷来和贵国商谈共建联合舰队和长波电台的事情,如今枢密院的人死完了,水师大帅也挂了,我找谁谈去?”刘子光挑起了一个新话题。
“放心,一切都好谈,只要你同意我刚才说的意见,联合舰队的事情你只管列出单子,我照单全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水师大元帅将会有我父王出任,到时候无论是战船、潜艇、电台、还是科技和人员,全部给你,不过你也要拿出一点东西来交换,咱们水师的人对明军的飞弹很感兴趣。”
“好说,这些东西即使不给你们,早晚也会被你们行人司弄走,火铳不就是个例子么,我看你们旅宋的仿品比我们原产的还要精致些呢。”刘子光很明白这样的合作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的兵器的技术含量都不是很高,如果能换回旅宋的大型潜艇制造技术,怎么都够本。
“不单是联合舰队的事情,我还准备成立一个商号,类似于荷兰国东印度公司这样的商号,股金咱们对办分摊,商号有船有兵,专门吃定南洋的生意。”赵婧顿了顿,觉得说的已经太远了,便道:“这些都是设想,具体的还是让下面的人来谈吧。
“我此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擒拿叛国贼程良珏和陈子昂回国,本来想暗地里动手的,现在既然有你罩着,还是公开引渡吧。”刘子光一直惦记着那两位上海蛀虫呢,追捕贪官是南厂的主营业务,刘子光曾经放过狠话,不管追到天涯海角,都要把他俩捉拿归案,绑回京城剥皮实草,以儆效尤。
“不巧,他俩听说您这位大明使节要来的消息,提前逃了,现在恐怕在巴达维了,那里的汉人聚居的很多,说明一下,程良珏可不是我们行人司罩的,他一直受军方的保护,对于贪官我很不喜欢,但是这点面子总要给的,所以没有阻拦他们的再次出逃。其实到了巴达维也好办,找荷兰人要人就是了。”赵婧很轻松写意的说着。
“荷兰人会卖我这个面子?他们如果借此勒索我怎么办?”
“交人便罢,如若不交人,不正好给你出兵的借口么?这点道理还用我说?我现在有点怀疑选择你是否正确了。”赵婧这样说话显然是半开玩笑。后面的话才道出真实的想法。
“论机智灵敏,文采学识,你比文隽差多了,可是论起大智慧,他不如你……”
两个特务头子的对话终于结束,刘子光又重新回到了阳光下面,即将卸任的官家赵雯正笑颜如花的看着自己,这位个高胸大的少女和她的姐姐除了都有一对浅浅的酒窝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赵婧属于那种身材相貌都很普通,丢到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大众人,而赵雯则是走到哪里都抢眼的焦点人物。
“和姐姐谈完了?”
“嗯,谈得差不多了。”
“那该谈谈咱们的事情了,等我退了位,咱们把黑珍珠号武装起来,到海峡那边去打劫贩奴船,你看怎么样?”
“嗯,这个嘛…”刘子光抓耳挠腮,没法回答这样二杆子的问题,姐姐喊他共谋天下,妹妹拉他去做海盗,这赵家就没有正经女孩了吗。
“你不表态我就当你答应了噢,嘻嘻,就知道你最好了。”
“官家,外臣不是这个意思。”刘子光环顾四周,还有不少宫女太监在场,女皇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打情骂俏,让一向以正经人自居的刘子光有些尴尬。
“什么外臣不外臣的,昨天晚上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改称官家了,官家是你叫的么?你这个死没良心的。”赵雯抬起长腿就要踢刘子光。
“官家…不好了。御花园里养的那几十只鹦鹉都不见了。”一个小黄门抱着拂尘,气喘吁吁的跑来。
“啊,朕去看看。”赵雯显然是个鹦鹉爱好者,听到宠物出了事,赶紧丢下刘子光跟着小黄门赶向御花园。
不用说,这是同样对鹦鹉怀着极高兴趣的刘小猫下的手,刘子光觉得有些头大,赶紧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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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谈判进行的非常顺利,一切都在赵婧的控制之下,不但成立了联合舰队,连陆军都进行了合作,旅宋的禁军虽然很自以为是,但是战斗力远不如红衫团厉害,所以两国互相派出教导队帮助对方训练,旅宋负责水师,大明负责步骑兵,人选也不用从国内选派了,直接从刘子光带来的这批人中抽调出一百人分散到旅宋禁军中做教头,旅宋组织起一支精干的水师队伍,跟随刘子光去台湾,在大明水师里担任教头。
当然这只是合作的一部分,旅宋水师的另一份大礼是拦截水道,阻挡一切北上台湾的英格兰、荷兰、西班牙的军舰,断绝了他们的支援,远在台湾的西夷军队定然不能支持很久,不战自败是迟早的事情。
具体的事宜由双方的将佐进行协商,脱下盔甲,换上纱帽袍服的武将们坐在一起研究着细枝末节的东西,而旁边的房子里,刘子光正在和赵婧商讨着共同出资办商号的大事。
共谋天下需要很多的资金,更需要很多人的参与,成立一个能赚取巨额利润的商号,吸引多人入股,这两个目标就都能实现了,这家商号的名字已经想好了,叫做招商局。总股本暂定为一千万两银子,分为一百份,每份十万两银子,分别在旅宋和大明境内认购,两国各占五成,股份不可以赎回,只能转让,每年根据利润分红,如果生意好的话就增发,配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至于招商局的主营业务,是将大明的瓷器,棉布、丝绸,和旅宋的工业品倾销到南洋,西洋,在海外购置田地房产,开垦无主的岛屿,建立码头和堡垒,从奴隶贩子手中抢夺黑奴,黑吃黑劫掠海盗船,顺便打击竞争对手的海上运输业务,招商局不但有自己的船队,还有护航水师和精锐的水师步勇,兵器战船盔甲和朝廷官军的别无二致。
至于这招商局的大掌柜,自然由刘子光来出任,赵婧屈居为二掌柜,招商局需要极多的水手、工匠、账房、武士,这些人将会在福建、台湾、广东、旅宋招收,因为这些地方的人能接受长期离家的工作,不象北方人那么故土难离。
总的方针定下来以后,具体的实施工作交给下面人做就好了,刘子光此次出行旅宋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了,结婚的事情不急于一时,毕竟还有很多繁杂的步骤,刘子光不能入赘,所以必须等女皇禅位以为,娶公主身份的赵雯,这样一来二去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台湾的战事还没平定,朝中也还有几桩大事需要处理,所以刘子光不得不离开旅宋了。
6-47 回航
此次跟随刘子光出访的红衫团成员中,有一百名士兵留在了当地担任教头,这一百人都是特意挑选的南方籍人士,以福建台湾广东琼州人居多,甚至还有旅宋当地的土人和几个黑人,他们在南京的家属将会跟下一班招商局的邮船一同前来,以免离别之苦,对于士兵的体恤,刘子光确实是做的最到位的,所以外人都说,能在红衫团当兵,比在官军里当千户都滋润。
大明的船队缓缓离开新卞京的码头,岸上的民众挥舞着花束向他们致意,此次旅宋之行,刘子光极其部下获得了很高的声望,尤其是他们在兵变中的义举,被赵婧刻意的宣传和夸大了,红衫团和刘子光在当地百姓的心目中,真成了岳家军和岳少保的化身,赵婧政府立即“顺应”民意,赐了刘子光一个护国公的爵位,虽然是“流”,而不是“世”,但地位也很尊崇了,至于他和赵雯的婚事,暂且还在保密之中,要等到女皇禅位之后,再选择恰当的时机向民众公布。
在热情的旅宋百姓欢送下,船队终于离开了新卞京湾,开动机器向北进发,刘子光摘下脖子上的花环,沉默的走向船头,迎风眺望远方,心里开始思考。
娶赵雯是迫不得已的事情,一方面是因为睡了人家不得不负责,一方面是因为赵婧画出来的美丽的大中华饼子,改天换地是英雄才能做的事情,碰巧刘子光就有那么点英雄情结,所以不得不乖乖钻进了人家的套子,说到底这个合作对于自己总是有利无害的,人家又送老婆又捧自己当皇帝,连自己索取橡胶树幼苗和烟草种子的要求都答应了,不过最终刘子光还是对推翻大明朝廷保留了意见,只含糊的走一步看一步,这同样是因为刘子光的英雄情结在作祟,当皇帝未尝不可,但是从待自己如手足的朱由校手里夺取就不那么英雄了,相反还会留下千古骂名,以后唱戏的演自己,都会用白脸奸臣的形象了。
尽自己所能,在不流血的情况下完善政治制度,增强国力,收复故土,消灭潜在的威胁,这是刘子光愿意做的事情,至于彻底的从封建制度转换成资本主义君主立宪制度或者共和制,或许不是这一代人能完成的事情,赵雯也没有要求他立什么字据,做什么保证,密谈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断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何去何从,全凭刘子光的意愿。
船队顶风前行,机器声不绝于耳,回台湾的队伍比来的时候壮大了很多,那是因为多了十余艘旅宋的铁甲蒸汽战船,这是赵婧送给自己的联合舰队先遣队,这些人将会肩负起封锁台湾海峡,保护南海水域的重任,还有训练明军水师,协同作战,搭建两国两军友好合作桥梁云云。
十日后,抵达台湾安平城,众将齐来码头迎接,刘子光不在的时候,台湾最高军政官员就是年轻的忠孝伯郑成功了,虽然他今年还不满二十岁,但是在一帮叔伯的帮衬下,把台湾打理的极好,鹿港的荷兰人,淡水港的英格兰人,在参观了郑成功组织的水陆联合大阅兵之后,彻底打消了无力抗拒的念头,乖乖按照明国的意思把港口和城市让了出来,目前这两处地方已经被明军占领,两国的舰队只能停泊在港外,水兵上岸也不许携带武器,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举,因为南方的支援力量已经被掐断,想打也没有资本了。
刘子光没有在台湾多耽搁,把联合舰队交给郑成功以后,便带着浙江水师和上海水师回航了,走的时候,安平城万民空巷,洒泪送别王师,各种水果牲畜特产堆满了甲板,还有一帮长得像张惠妹一样歪的台湾本土槟榔妹跟着大军一起登船,不过她们上的是运载货物和商旅的民船,这些人都是被红衫团士兵搞大了肚子的,本来说阵前招亲这样的事情是要杀头的,可是刘子光闻讯后只是哈哈一笑,大笔一挥免了他们的罪责,还特许士兵们将这些山民女子带走,回京城正式成亲。
船队经澎湖转厦门,然后沿着海岸线北上返回上海,载着橡胶树苗、烟草种子的几只船向南去往琼州,种植这些经济作物。
离家越近,思乡之情就越浓,这次南征虽然时间不算很长,但是距离可不短,领略了以前从没见过的热带风光,再次看到一派春光的中原景象,恍如隔世之感。船到宁波,施琅带领浙江水师脱离了船队,仍归母港,经过这次出征,施琅也立了些功劳,被朝廷加封了俭事都督的头衔,也是志得意满,对刘子光心怀感激,隔海仍对远去的上海水师长躬到底,心底盼望着下次跟随刘大帅出征的日子早日到来。
到了上海,自然是总督马士英和指挥使李鹏齐来迎接,更让刘子光惊喜的是,彭静蓉和彭静薇两姐妹也在欢迎的人群里,这趟远征还真是牵动了不少人的心思,登岸之后,欢宴庆功子不用提,水师将士各归原位,陆军将士则登上火车发往京城,大批武器辎重就留在上海也不带回,以后再出海作战就只需要空手过来登船即可。
刘子光乘坐专列先行一步,回京复命,专列车厢外面看起来很平常,里面却布置成和新房一般,火车在夜幕中向京城进发,铁道两边的绿树焕发着无尽的春意,车厢里面同样春意盎然,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更何况他们这种还没真正洞房过的小夫妻呢,一番柔情蜜意之后,彭静蓉躺在刘子光怀里,用手指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划着圆圈,轻声问道:“怎么好了?是不是南洋那边有什么巧手郎中祖传秘方啊?”
刘子光嘿嘿一笑道:“巧手郎中哪有退休老军医厉害啊,我这不是病,是一种副作用,说了你也不明白的,别扯这个了,天还早,咱们再来一次。”
彭静蓉用手撑住刘子光扑过来的身躯,笑里藏刀地问道:“什么退休老军医,我看是那只猫吧,小丫头面色比以前红润多了,肯定是你这个死鬼给滋润的,你敢说不是?”
“哪有…”刘子光强自狡辩着,继续着咸诸手的行动,好在彭静蓉并不计较这些,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何况自己的男人那么优秀,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享用未免太可惜了,长公主对刘子光的情意,自家妹子对姐夫的好感,还有小姐妹胡懿敏,镇武侯府里藏着的李香君,大丫头韩雪儿,包括那只喜欢在柜子上睡觉的猫,都有可能成能共侍一夫的姐妹,这点度量,这点心思,彭静蓉脑子里清楚得很。
紧连着的车厢里,刘小猫正和彭静薇夜话呢,彭静薇是刘小猫难得能说上话的几个人之一,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当然要分享一番,当得意洋洋的刘小猫绘声绘色的告诉二小姐她和刘子光在床上“爱爱”的细节之后,一向疯疯傻傻的彭静薇却沉默了,两只眼睛里全是泪水,该死的姐夫,居然和这只猫…..都不和我……真是气死人了….
专列里还有一些特殊的客人,是以冈萨雷斯总督为首的一帮西班牙俘虏,他们在刘子光出使旅宋之前就被押到了上海,等候刘子光班师的时候进行献俘大典用的。
次日早晨,车到南京,京城南站已经戒严了,御林军沿着铁路列队排开,每隔十丈远站一个,月台上,一直翘首以盼的那人正是龙袍金冠的朱由校,内阁群臣环顾左右,都穿了大礼服前来,朝廷南征大胜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即使皇帝亲迎也是可以接受的。
远远听到汽笛声,魏忠贤殷勤地说:“陛下,刘大人到了。”
“嗯,朕知道。”朱由校满脸的兴奋,刘子光的奏折早就发过来了,此次南征不但收复了台湾,震慑了西夷,还和旅宋恢复了关系,建立了更加坚实的同盟,自此大明的南方门户就算是安全了,可以腾出手来对付满清和西夏了,三大心腹之患去了其中之一,如何不让朱由校满心欢欣。
魏忠贤微微回头,和钱谦益的目光稍微碰了一下又迅速的闪开,这时候,火车已经喷着蒸汽缓缓进站了,铁道两旁的御林军一起举枪致礼,专列门拉开,一双穿着战靴的脚踩在铺到车门口的红地毯上,正是身穿铠甲,英姿勃发的征南大帅刘子光。
北方
7-1 庆功.驸马
刘子光踏出车厢的瞬间,朱由校已经一个箭步抢上去,一双手扶住了刘子光道:“爱卿!”
“陛下!”刘子光大为感动,朱由校亲自来迎接他,用了全套的皇家仪仗,自己一下车就这么热情的扶住,根本不让下跪,这是何等的恩宠啊。
“爱卿辛苦了,这一战打出了大明的国威,朕甚欣慰。”
“全靠陛下圣明,将士用命。”刘子光谦虚道。
朱由校上下打量了一番刘子光,高兴的点点头,拉着刘子光向车站外走去,众臣呼啦啦跟在后面,一些大臣酸溜溜的小声嘀咕道:“圣眷很浓啊,都可以见君不拜了。”
刘子光当然晓得分寸,即使和皇上携手同行也刻意保持落后半步的状态,朱由校拉着他上了皇帝的御车,两人同车共辇,向皇宫驶去,随后才是各位大臣的轿子,火车上下来的南征军将士在车上已经将盔甲擦得锃亮,准备接受京城人民的检阅。
京城今天张灯结彩,热闹程度不亚于过年,老百姓们虽然不知道什么南海、台湾,但是知道朝廷打了胜仗,而且是很多年没有的大胜仗,这就足够了,人山人海的老百姓围在街道两边等着看阅兵和献俘,石板大路打扫得干干净净,洒了清水,五城兵马司的官兵也换了簇新的战袍,站在路上维持秩序。
说是南征大军,其实只有红衫团的区区三千人而已,红衫团并不占朝廷军队的编制,乃是刘子光的家丁身份,这次战争虽然动用了浙江、上海、福建、台湾的水师部队,但主要战役还是以红衫团作为拳头力量,所用的军械甲杖也都是刘子光私人出资的,当然事后户部会给与补偿,但这份拳拳报国之心着实令人敬佩,相当于用个人的力量帮朝廷打了一场战争。
朱由校赐给红衫团士兵每人一根雉鸡翎,插在头盔顶上刹是威风,三千虎贲之士排成整齐的队伍走在京城大街上,远远的只看见一大片五彩缤纷的雉鸡翎在春风中舞动,军队后面是一列囚车,高鼻凹眼的西班牙人蹲在车里任由京城百姓参观,骄傲的冈萨雷斯总督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睁着一双萎靡的眼睛看着陌生的城市和人民,美丽的故乡巴塞罗那已经今生难以再见了,如果让他重来一次的话,说什么也不会选择到遥远的东方来做什么劳什子的总督……
皇宫里已经备下了酒席,宴会的主场设在武英殿,这是皇上特意安排的,因为刘子光现在已经是武英殿大学士,大学士的头衔代表他可以进入内阁主持政务了,已经和钱谦益、袁崇焕等人不相上下,再加上大内侍卫统领和南厂提督的实权职务,几乎一个人就可以对抗东林党了。
酒宴上,皇帝和刘子光共坐一席,其余众臣只能在下面列座,各种珍馐美酒自不用说,还有西班牙俘虏乞罪,大明天朝自然不会效仿野蛮的金国统治者那样羞辱俘虏,皇上拿足了气势斥责了俘虏了,然后让锦衣卫将他们提了出去,君臣继续把酒言欢。
凯旋的将士们在城里绕了一圈之后回到城南的大营里,鸡鸭鱼肉美酒香烟都准备好了,欢宴之后还可以进城到秦淮河一带去潇洒潇洒,刘大帅已经包下了三家妓院,凭南征军的腰牌就可以免费玩,台湾带来的那些槟榔妹已经安排在家属区了,等良辰吉日由刘大帅亲自来给他们主婚,红衫团自起兵以来,残存的人员基本上都已经成家了,最早在济南成亲的那些人,小孩子都好几个月大了,红衫团的福利待遇非常好,士兵薪金足够养活一家老小,不需要老婆出来做工,孩子们将来的教育也不成问题,不管学文学武还是学科技,大帅都会照顾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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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罢,刘子光回到府中,镇武伯府的金字招牌已经改成了镇武侯府,各种侯爵所用的仪仗也相应进行了更换,家里也摆开了宴席,刘子光不在家的时候,彭静蓉就是一家之主,一切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这次家宴的成员有彭静薇、刘小猫、李香君、韩雪儿,除了坐在首席的彭静蓉和坐在末席的韩雪儿相对性格沉稳点的,其他三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再加上刘子光本身也不是多古板,所以家宴进行的很愉快,吃吃喝喝,打打闹闹,对着这群不到二十岁的小女生,刘子光心花怒放,以前连个女朋友都找不到,现在不但找了一大帮,个个还都是绝色美女,又靓又嫩,高中生的年纪,而且这一切还都是合法的,当古代人就是好啊。
李香君经过一段时间的调节,心情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明媚,她的亲戚们靠着刘子光的帮助,也都免除了充军发配的厄运,全家搬迁到苏州隐居去了,李香君以前就喜欢刘子光,这一点彭静蓉还是明白的,所以才会把她叫上酒席,香君的年龄还小,等满了十六岁就可以圆房了,要不然过早的生育会造成危险。
自家妹子彭静薇的心思,当姐姐的更是清楚得很,一门心思想嫁给姐夫,只不过彭静蓉想等自己怀上孩子以后再帮妹妹操办婚事,至于刘小猫和韩雪儿,暂时都不能举行什么仪式,刘小猫疯疯傻傻的没有大人的样子,韩雪儿身份更加特殊,早晚是要处理掉的人,当然不能升级当小妾。
自从刘子光台湾捷报传来,被加封太子少保、武英殿大学士,晋了侯爵以后,镇武侯府就更加的门庭若市,车马不绝,新科进士们纷纷来拜见,说要拜刘子光为门师,这也难怪,刘子光还顶着一个副主考的帽子呢,可是侯爷不在,这个门师如何拜?进士们都是文化人,脑子动的就是快,都说先拜师母,再拜老师,老师出征的时候,由师母代理天经地义,彭静蓉为了替老公招揽文官势力,收下了很多人的拜贴,答应等侯爷回来一定转交,但是拜师母这样搞笑的事情断不能答应。
刘子光南征之初,大考就已经结束,南北考生各有不少人入选,结果各方面都能接受,所谓的孙承宗遗孤孙启超虽然文化底子不算很强,但在那些热情的叔叔大爷们的帮助下,一个进士出身是跑不了的,在刘子光的嘱咐下,孙启超拜的门师是如今的东林领袖,内阁魁首钱谦益,至于没有门路的其他北方籍考生,则多拜在自己门下,南方考生们各寻门路,找能搭上关系的朝廷大佬拜师,希望能尽快放一个实缺。
会试之后是殿试,这是皇帝亲自主持的考试,评选出进士的前三甲,授予状元、榜眼、探花的头衔,三年才考出这么几个顶级的英才,自然是全国人民眼中的焦点了,状元这两个字本身就和青年才俊、飞黄腾达这些字眼紧密联系,再加上本次殿试的最终胜出者乃是众望所归的复社领袖、江南四公子之首的侯方域!
侯方域确实有两把刷子,不管他有没有和钱谦益的关系,状元都是他的囊中之物,殿试的时候刘子光还没回来,所以无法左右考试的结果,即使他回来了,也很难改变什么,毕竟这属于文官系统业务范围内的事情。
复社是东林党的后备组织,相当于青年团,侯方域本身作为复社领袖就是一种政治资源,再加上他的父亲当朝礼部尚书侯询和一直对他寄予厚望的东林领袖,内阁首揆钱谦益的照顾,侯公子在政坛的前途可谓一帆风顺,不可限量。
正因为如此,侯方域中了状元之后,登门求亲的人络绎不绝,几乎把尚书府的门槛踩塌,还有不少人趁侯方域披红挂彩,走马夸官的时候在路上搭了台子抛绣球招亲,底下等了那么多人了还不抛,专等着侯状元的大白马过来才抛,当然这些小伎俩无法打动心高气傲的侯公子,即使那些前来提亲的人身份再高贵,他们家的女儿再怎么贤惠漂亮,知书达理,小侯也是避而不谈,老侯尚书成天乐呵呵的,但是一听到提亲也是笑而不答,关系再好的老同僚受托前来说都不行,后来人们逐渐明白了,状元郎这是要攀高枝啊,眼下大明身份最高贵的未婚女性就是皇上的姐姐,长公主朱橙了,难道侯状元想当驸马?
大家猜得一点都没错,侯方域还真的想当驸马。
7-2 亲事.心事
春光明媚,当朝内阁首揆兼吏部尚书钱谦益大人的府门口停了几顶八抬大轿,显然是有贵客登门拜访。
来访的正是礼部尚书侯询一家人,侯老尚书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以前做过一任户部尚书的,这次出山执掌礼部算是梅开二度了,老牌尚书的资格比袁崇焕、宋应星、胡雪斋,齐振铭等人都老,在东林中的地位也不逊于钱谦益,只是为人比较低调罢了,现在他带着夫人和儿子过府拜望,是来商谈关于儿子的前途问题,这个前途问题包括了两个方面,一个是状元郎究竟是做京官还是外放,定什么品级,二是关于儿子的婚姻大事。这第一条他和钱谦益两人商量就好,婚事方面就交给夫人们办理。
钱府后宅,两位诰命夫人正亲切的说着体己话,钱谦益的正房大夫人可不是柳如是那样的青楼女子出身,而是一位出身名门的贵族小姐,今年也不过四十岁上下,生的端庄大方,待人接物也极有分寸,当年钱谦益迎娶柳大家的时候闹得满城风雨,大家都以为这位诰命夫人会大发雷霆,哪知道人家春风化雨,不但没发脾气,还将柳如是视作亲姊妹一般的看待,因为钱夫人明白自家老爷是用这种风流放荡的行为掩盖正义的地下行动,当夫人的当然要配合了。
钱夫人还有一个长处,那就是她有一位从小长大的堂姐,十几年前嫁到宫里做了妃子,虽然没有产下一儿半女,但总归是先皇遗孀,这位太妃为人很有手腕,该低调的时候就低调,该出头的时候就出头,当年李太后掌权的时候,悄没声息的夹着尾巴做人,李太后进了冷宫,皇帝生母南宫皇太妃重新执掌六宫以来,这位钱太妃也开始活络了,南宫娘娘为人善良和蔼,钱太妃会来事,又在十年前小小的帮助过南宫娘娘,所以短短时间内在后宫混出了名堂,有什么宫里的消息都能及时传达出来,钱夫人隔三差五还能寻个由头进宫去看堂姐,这条路子可了不得,正是有了这条路子,钱谦益才决定帮候方域拿到驸马的身份。
“老姐姐,今天妹妹进宫,不但见着了太妃,还见到了南宫娘娘和公主殿下,殿下真是有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你家域儿可要享福了。”钱夫人一边让丫环拿过茶围盘子请侯夫人享用,一边说着。
“有劳妹妹了,只是这驸马的事情,还需稳妥办理,咱们大明的祖制规定,驸马不能担任实职的,如若耽误了我儿的前途,我觉得还是从长计议的好。”侯老妇人显然很为自己的儿子骄傲,政治头脑也很清晰,知道驸马的缺点。
“姐姐有所不知,当今长公主和以往那些个公主可大有不同,咱们大明哪一朝没有七八个公主啊,女儿多了皇帝也不心疼,差不多找个合适的驸马也就嫁了,可就是天启朝可不一样,圣上可就这么一个姐姐,而且是自幼一起受过苦的,后来又沦落民间受了不知道多少磨难,你不知道,圣上一听说长公主生病不吃饭,自己都跟着不吃饭,别提多上心了,这要是将来有个姐夫,爱屋及乌,还不同样的关心着,所以我说你们家域儿享福了你还不信,至于祖制什么的,李太后时期还乱的不够?现在驸马当个实权官儿也不是难事,内阁吏部都在我们家老爷手心里攥着呢,只要旁人不跳出来说什么,还不是随便安排,这普天之下的官儿,你们家域儿随便挑就是了。”
“嗯,妹妹这样一说我就放心了,对了,钱太妃有没有把我们家域儿的事情给南宫娘娘提啊?”侯夫人问。
“提了的,当然要提,只是不能说的那么直白,只是拿了域儿的几首诗请娘娘欣赏,说是新科状元作的。”
“那娘娘怎么说?”侯夫人的心里咚咚的敲起了鼓,可是脸上却依然波澜不惊,到底是见惯了场面的诰命夫人。
“”娘娘自然是懂得欣赏才情的,看了诗连声说好,诗好字也好,就是不知道人长得怎么样。”说到这里,钱夫人忍不住矜持的笑了笑,拿小手绢捂住嘴巴道:“娘娘是个明白人,当然知道钱太妃的意思,就说了,过几日让域儿去宫里相看相看。”
侯夫人也笑了,女人们之间就是好沟通,拿着小帅哥的文章诗词去给家有位出阁女儿的母亲看,摆明了就是提亲的意思,自家儿子出身官宦世家,家庭出身这一点首先没有问题,其次他是名震江南的四公子之首,新科状元,相当于民间个官方都公认的青年才俊,最后说到相貌身材,那更加的没话可说,一张帅脸迷死人不偿命,身量又高,气质又好,要说这样优秀的男子,不配公主还真有点可惜。
夫人们在后宅吃着小点心叙话,正堂上钱谦益和侯询也在商谈着,两位高官都穿着普通的袍子,并未着公服,这是因为两家本是世交,自家兄弟来往不讲那些俗套。
“受之兄,我还是担心,万一这件事触怒了南边怎么办?”侯询小心翼翼地说道,所谓南边指的是城南那一片南昌衙门和红衫团大营,能代表这股力量的当然只有刘子光了。
“大真兄多虑了,不错,是有些风言***说长公主对南边那人有些情意,不过我以为这只是一种报恩的心理,毕竟是他救了太妃母女好几次,没见过什么是面的小女子当然会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好感,这不打紧,重要的是那个人已经成亲了,所以这桩亲事无论如何他没有借口破坏,难道长公主摆着年轻英俊的新科状元不嫁,嫁他个有妇之夫不成?这道理说到哪里去都讲不通的,娘娘那一关先过,然后是皇上这一关,只要这两关过去了,这事就算定下来了,女孩子的心思么,嫁了人就老实了,域儿对付女人的手段咱们都是知道的,要不了多久,长公主就会对驸马爷服服帖帖,言听计从,到时候让她给当皇上的弟弟说几句话,不必咱们老哥俩说话还管用?以后域儿都不需要咱们照顾了,相反的是咱们还需要他这位驸马爷的照顾呢,也只有这样,才能抵消南边的部分优势,毕竟皇上太信任他了。”
听了钱谦益的话,侯询稍微放心了一点,对于儿子的魅力他还是很清楚地,这小子,比他爹我当年还要风流潇洒,这样玩转整条秦淮河的翩翩公子,随便使几个小手段,还不把那位民间出身的长公主弄得五迷三道的。
大人们谈话的时候,百无聊赖的侯方域正在钱府的后花园瞎转悠,等到不耐烦的时候,侯公子习惯性的一甩额前几绺散发,从袖子里掏出一盒红色金字的香烟,熟练的一敲烟盒底,弹出一支细长的卷烟叼到嘴上,然后摸出一盒火柴,擦着点燃香烟,帅气的从鼻子里喷出两股烟雾。
不远处的月亮门外,四五个慕名前来偷看的小丫环看见侯方域潇洒迷人的吸烟姿势,忍不住一起惊呼:“好帅啊!”
侯方域听见惊呼,转头过来,很自然的露出一个阳光微笑,更是让那几个小丫环陶醉的几乎晕倒,对于自己的超凡魅力,侯方域很有自信,这次过府拜会钱叔叔,为的是自己和长公主的婚姻大事,侯方域是知道的,也是坚决赞同的,按理说以他这样豪迈不羁的性格,是不愿意被公主锁住的,即使能换来更高的政治地位也不希罕,他侯方域完全可以靠自己的真本事去换,可是这一次他居然很配合的答应了父亲和钱叔叔的提议,那完全是因为侯方域见过长公主。
那还是在得月楼酒店上,四公子第一次见到微服出游的长公主和刘子光,当时的朱橙刚从乡下进城来,身上清新纯朴的气息还在,一双眼睛清澈见底,怯怯的神态很能触发男人的保护欲望,一张无与伦比的俊美脸蛋和纯真无瑕的气质非常对侯方域的胃口,当时要不是刘子光这个死扑街的在场,他侯方域早就施展浑身解数,把长公主勾引到手了。
是凡经常混迹于花街柳巷的男子,骨子里偏偏最喜欢单纯的女孩,侯方域就是这样,特别是知道了那个少女乃是当今长公主以后,这份感情,或者更确切的说,这种欲望在侯方域心中愈来愈强烈,他做梦都想把长公主弄到手,哪怕以后不再出没秦楼楚馆也在所不惜。
所幸的是,父亲和钱叔叔的战略布置上,正好有这么一环,这一环不但能了却自己的夙愿,还能打击到痛恨已久的刘子光,真是一举两得,听魏公公那边提供的消息并且经锦衣卫齐叔叔证明,长公主和刘子光那厮真有点含含糊糊的感情,可是因为种种原因,刘子光还是先娶了别人。
正因为如此,侯方域才会有一种更加特殊的兴奋,感觉他当了驸马就是抢了刘子光的女人,这种感觉让侯方域很舒服,很HIGH。
7-3 太妃.媒婆
说这是十年来最明媚的一个春天毫不为过,阉党后党的统治结束之后,大明的吏治稍显好转,以钱谦益、袁崇焕为首的忠臣良将们掌握了大权,再加上刘子光这样的常胜将军,大明中兴指日可待,两厂一卫的特务活动也比以前温和多了,茶楼酒肆里面可以谈论国事了,官员不用担心半夜被番子提走了,甚至连从上海运过来的烟草等奢侈品的价格都下浮了许多。
春节前朝廷开刀问斩杀了一批人,以前任司礼监大太监九千岁黄金荣为主,诸如崔承秀之类的阉党中层为辅,夹杂着欺辱过皇太妃母女的洪泽县一干人等,还有贪赃枉法的江南织造使曹寅,这些人有的凌迟,有的斩首,菜市口一连杀了十几天才杀干净,自此阉党余孽尽矣。
后党方面的惩处,相对要温和一些,大部分人流放发配,没收家产,冷宫里那位皇太后还在苟活着,倒不是朱由校舍不得杀她,只是怕皇家威严受到损害而已,反正李太后每天的饭食里都加了微量的毒药,不出一年就会死掉,到时候谁也不能说皇上的不是。
李太后死后,皇太后的位子自然就落到皇帝的亲生母亲南宫皇太妃头上了,入宫后,南宫太妃先晋了皇太妃的称号,距离皇太后只有一步之遥了,南宫太妃为人和善,与世无争,和李太后的脾气截然不同,再加上皇后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所以先前那些被李太后压制住的太妃们都开始不甘寂寞起来。
宋太妃就是最典型的一个,她娘家本身势力不是很大,可是有个堂妹了不得,是内阁首揆钱谦益的正房夫人,有这层关系在,就连现在的司礼监魏公公都要高看她一眼,宋太妃很擅长经营,自从李太后倒台以后她便开始经营自己的关系网,巴结南宫皇太妃,向魏公公示好,与宫外的堂妹加强联系,手下一帮太监宫女被她使唤的团团转,到处探听小道消息什么的,按理说这位蛰伏很久的太妃娘娘农这些事情也无可厚非,深宫中的垂老红颜么,除了这些事情能让她们提起兴趣,还能有什么的。
宋太妃很快找到一件最具挑战性的事情,那就是替当朝长公主说媒,长公主是皇上嫡亲的胞姐,自小吃苦受罪,流落民间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皇上对这个姐姐那是爱护的不得了,侍卫太监宫女的配置都是超标准的,比皇后还高,而且要什么给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前段时间长公主下江南游玩,一去就是一个月,这摊在以往任何一个公主身上都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根据东厂的内部消息,上次都察院两位高官的落马好像也和长公主有些牵连,反正是谁惹了长公主准没好果子吃,谁要是攀上长公主这根线,那就飞黄腾达了。
搞和亲,保媒拉纤是女人们的天职,如果是政治性的联姻,拿这件事就更有意思了,本来就动了这个想法的宋太妃和前来进宫打探消息的钱夫人一拍即合,姐妹俩商商量量的就把长公主的夫婿人选给定了,不是旁人,正是当今的江南第一才子候方域,侯方域和钱家的关系非同一般,自己本身的资源也很丰富,顶着新科状元这样一定光彩夺目的大帽子,又有东林党的支持,将来出将入相是必然的,帮他联系上这门亲事,自然有宋太妃一份大功劳,不管是皇上、皇太妃、还是外边这些人,都要感激她宋太妃的恩情。
至于长公主和领侍卫内大臣的绯闻,耳目众多的宋太妃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她并不看好这份感情,刘子光是有妇之夫就不提了,即使他没结婚,也存在出身低微,没有文化这样的硬缺点,别看现在皇上赐了他进士出身,还有武英殿大学士的头衔,还是不能改变他奴隶出身的事实,而且宋太妃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雨,甚至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刘子光才二十来岁就这么风光,将来必定没有好下场,不说他已经引起魏公公和东林党的猜忌了,如果照这个势头在发展下去,引起皇上的猜疑也是意料之中的。
虽然刘子光权大势大,但宋太妃并不是很忌惮他,因为刘子光只管皇宫外围的保卫工作,并不能管到皇宫内部的各种事宜,作为在深宫混饭吃的老人,宋太妃知道自己应该依靠的是司礼监大太监魏忠贤,这一点她处理的很好,魏忠贤也这位善于笼络的太妃娘娘也很看重,毕竟多一个盟友不是坏处。
扶持侯方域当驸马是东林党的一项大工程,为的是能让东林系统的青年一代能够迅速集聚实力,和同样年轻的刘子光相抗衡,毕竟老东林们的年龄已经不小了,所以这个工程必须成功,不许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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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林党们忙里忙外,张罗着驸马事宜之时,刘子光也没闲着,他这个领侍卫内大臣可不是白给的,宫里的耳目也不少,钱夫人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会见了宋太妃,两人说了些什么,都有详细的纪录报到刘子光的公案上,这些人打得什么主意,刘子光一清二楚,但是他没有太好的办法来处理这件事,自己难道跑去跟皇上说:我和你姐姐情投意合,你让长公主嫁给我当妾室吧。那不是找死么,目前唯一的可操作的办法是打击侯方域,让皇上一家人知道这个新科状元不是什么好鸟。
阻拦这桩婚事不是难事,难得是如何让长公主嫁给自己,这可是件大工程,刘子光不是傻子,这么绝佳的政治资源当然不会拱手相让,更何况他和长公主之间确实有真感情,去年春天那个桃花满天的黄昏,刘子光第一次对朱橙许下承诺,临出征台海的时候,又再一次对公主许下承诺,如果还象第一次那样失信的话,刘子光自己都觉得没脸见人。
长公主对自己的情意毋庸置疑,可是皇太妃和皇上的意见也很重要,朱橙如果是寻常人家的姑娘也就算了,可她偏偏是皇室贵胄,天下最尊贵的未婚女子,刘子光权势再大也只是朱家的臣子,而且是一个已经结过婚的臣子,所以这件事极其难办,刘子光到现在也没有拿出一个像样的办法,彭静蓉这样足智多谋的人也想不出好的对策,唯一可行的是让刘子光一纸休书把自己休了,然后以二婚男的身份迎娶长公主,这个办法被刘子光一口否决,他还没下做到那个份上,而且不能因为不伤害朱橙而伤害彭静蓉,刚结婚几个月就休掉,以后哪还有脸见人啊。
刘子光的担心和南宫皇太妃的想法一样,知女莫若母,皇太妃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本来确实是打算将女儿许配给刘子光的,可是一来二去的耽误了机会,刘子光居然结婚了,说起来南宫皇太妃有点埋怨刘子光,怨他害得自家女儿整天魂不守舍、茶饭不思。所以当宋太妃拿着新科状元候方域的几首诗过来献宝的时候,皇太妃就上了心思,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一个如意郎君啊,刘子光虽好,可是已经没戏,在其他候选人中,侯方域确实是最合适的人,他是礼部尚书之子,家道严谨,知书达理,又是新科状元,文采了得,才华横溢,年纪也不大,二十出头的模样,简直就是为公主量身打造的驸马爷,皇太妃很满意,决定传懿旨让小侯公子进宫一次相看相看,看这人的模样身量如何,再看气质言谈如何,如果都满意的话,不妨对皇上明说,把这门亲事确定下来,也好断了女儿的胡思乱想。
围绕长公主的婚事,一场明争暗斗就此展开,刘子光先让五成兵马司逮捕了宋太妃的亲侄子,随便给他找了点罪名安上,反正这些官宦子弟的屁股都不干净,当然这只是一次小小的威慑,表明自己对宋太妃的抗议,当然这个人很快就被钱谦益想办法捞了出来,不过刘子光的愤怒已经成功的传达了过去。
钱谦益不为所动,相反刘子光的行动更给了他一份信心,“这是色厉内荏的表现。”钱谦益这样对侯询说,侯询也深以为然,京城的水深着呢,不光他刘子光一家独大,十几万京军,锦衣卫、东厂,还有朝廷各部,刘子光的触手并没有伸到那么长,事情牵扯到了皇家,谁怕他刘子光啊,皇太后召见的驸马候选人,难道他还有胆子不让进宫不成?
7-4 揍人
刘子光还真想阻拦侯方域进宫,一想到这个自以为是的公子哥在皇太妃面表演卖弄,刘子光就觉得一股怒气从脚底升起,不得不说,在刘子光的所有敌人中,侯方域是很难对付的一个,他极其聪明,背景也深厚,而且确实有点真才实学,如果任由他进军官场,将来势必成为刘子光的劲敌。
但是刘子光没有办法阻拦侯方域进宫,当朝六宫之主南宫皇太妃趁春光正好,摆驾御花园赏花,顺便传懿旨让新科状元郎前来赋诗助兴,作为领侍卫内大臣的刘子光根本找不出任何借口加以阻止,只能在消息传来的时候干瞪眼。
前来传递消息的大内侍卫看到侯爷重重的拍了桌子,吓得不敢吭气,传旨太监出宫之后他就跑来报告了,可能这会子人已经到侯府了。
“备马,本侯要进宫。”刘子光冷静下来说道,刚才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年头,诸如惊马撞死侯方域,暗箭射杀状元郎之类的,不过都被立刻否决了,不说侯方域背后还有东林党和锦衣卫,这样的招数弄死他,毕竟不够解气,对这样的人,首先要从精神上击败,然后再从肉体上消灭。
刘子光一声令下,卫队迅速集合起来,五十名精壮汉子,一水的绣暗色飞鱼底纹的水锈红战袍,脖子上系着金边红领巾,闪亮的铜头皮腰带上挂着绣春刀,粉底黑靴,乌纱璞头,再加上一水的枣红色三河马,远远看去如同一团烈火滚滚而来,刘子光也是一身红袍外加枣红马,看起来和部下别无二致,一行人虽然都是骑士,但由于京城道路上车马众多,行进并不是非常迅速,侯方域他们家接到懿旨之后,立即换上礼服进宫觐见,载着侯家三口人的两顶轿子和一匹马正好和刘子光的马队在去皇宫的必经之路上遇到了。
堂堂礼部尚书奉旨进宫,排场自然也弱不了,更何况还有一位一品诰命夫人,一位新科状元郎同行,尚书和夫人坐八抬大轿,状元骑白马,礼部的差役们打着回避肃静的静街牌子在前面走,后面有成群的家丁丫环跟着,排场非同一般。
两拨人自走到丁字路口正好迎面撞上,道路本来就不宽,再加上摆摊设点的小贩们和满街的行人,两拨人谁也不肯让步,于是便僵持住了。
“为何停步不前?”侯尚书掀开轿帘子问道。
“回老爷,不知道和哪里来的官儿顶上了,对方不肯让路。”一个家丁头目回道。
“混帐,又是那帮不识字的武将吧,看不见我礼部正堂的牌子么。域儿,你去看看,是哪个衙门的家伙这么不知礼数,咱们急着赶南宫娘娘的召见,这路是断断让不得的。”侯询听到了那边的马蹄声,料定是一群当兵的,于是打发儿子去办交涉。
“是,爹爹。”侯方域一夹马腹,穿越众人来到队伍最前面,正看见一帮穿红衣服的家伙和自家的家丁对峙着,是红衫团的人!侯方域心中一凛,随即又放下心来,大庭广众之下还怕他们动武不成,还就不信了,自己一届状元斗不过一个武人。
侯方域驱马上前,朗声问道:“对面可是镇武侯刘大人的队伍?”
刘子光也驱马过来,笑眯眯的问道:“原来是状元啊,这么大排场是要去哪里啊?”
“学生见过刘侯爷,这是奉了太后懿旨,和家严家慈一起进宫陪皇太妃赏花。没成想和侯爷的马队遇上了,侯爷这么匆忙定然是为了军国大事,咱们这等风花雪月的事情当然要靠后了。”侯方域说着一偏马头:“侯爷先请。”
侯方域这一手很高明,根本不和刘子光起冲突,弄得红衫团们有火发不出,刘子光也有一拳打了个空的感觉,这小子倒识相,既然人家主动让路了,刘子光也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找茬打人,只好冷笑着点点头道:“承让了。”
刘子光刚想拨马离开,侯方域忽然恶毒的一笑,往前凑了两步小声道:“侯爷少待。”
刘子光一拉缰绳,狐疑的看着侯方域,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只听侯方域轻声说道:“其实应该学生对侯爷说声承让才是。”
“嗯?”刘子光皱了皱眉头,不明白侯方域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侯爷还记得当初在得月楼上初见吧,您陪长公主微服出行,那真是夫唱妇随,情投意合的紧啊,没想到时至今日,这驸马的位子居然是学生得了,哼哼,不瞒你说,皇太妃召我们全家进宫就是商讨这个事的,所以说,学生要感谢侯爷得让妻之恩…”侯方域一脸真诚的微笑,说出的话却极其恶毒,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都是不共戴天的大仇恨,他这样说出来,分明是故意刺激刘子光。
“啪”的一声,刘子光手中的马鞭子就抽到了侯方域英俊的脸,侯方域说话的时候就开始注意刘子光的动作了,鞭子抽过来的时候他迅速的向后躲了一下,但依然被鞭子稍抽到,白玉般的面庞上顿时起了一道紫色的伤痕,微微隆起,刹是吓人。
刘子光扬起鞭子准备继续打过去,忽听一声爆喝:“住手!”抬眼看去,侯询和钱谦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跟前,原来是钱夫人也接到太妃的懿旨要进宫赏花,钱谦益正好有事进宫面圣,两口子就一起来了,车马同样被堵在这个丁字路口,看见前面礼部正堂的仪仗,钱阁老就下轿子过来相看,两人见面一说,觉得不大放心,于是两个老头一起过来观察情况,只好看见刘子光殴打侯方域的一幕。
“侯爷,犬子纵然有千般不对,也有我这个当父亲的来管教,侯爷还请自重!”侯询气的面色铁青,不过说话还留着分寸,钱谦益也很愤怒,刘子光的跋扈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和容忍范围,他怒道:“刘侯也要有个朝廷大员的样子,当街殴打状元,成何体统!”
钱谦益是内阁首揆,官职在刘子光之上,资历更比刘子光老得多,有他和侯询在场,刘子光自然不能再肆无忌惮的殴打下去,于是收了鞭子强压怒气回答道:“想试验我的容忍程度和耐心是很危险的事情,最好看好你家的犬子,否则闹出家破人亡的事情不要后悔!”说罢打马便走,丝毫不理会两人在后面的吹胡子瞪眼,红衫团的骑兵们也紧跟着大帅纵马而去,有几个一脸横肉的家伙还拿着鞭子威胁性的指了指侯方域,大有“你小子等着瞧”的意味。
这场好戏被京城百姓看在眼里,晚上还不知有多少版本的故事开始流传,看着红衫团绝尘而去的背影,侯询恨恨地一跺脚,转而问自己儿子:“那厮为何打你?”
“南厂的人打人还需要理由么?”侯方域微微一笑,嘴角的抽动导致脸上的鞭痕火辣辣的疼,不过侯方域心里却是窃笑的,只要能毁坏刘子光的形象,挨一鞭子又如何。刚才这一幕已经被跟随自家队伍同行的传旨太监看在眼里,这个证人可是花钱也收买不来的。
钱谦益和侯询都是老人精了,自然不相信刘子光无缘无故就会殴打侯方域,可是没等他们继续问,闻讯赶来的侯夫人和钱夫人就把侯方域围住了,心肝肉儿的一通乱喊,然后开始埋怨各自丈夫,怎么没有保护好儿子。这破了相还怎么进宫啊,话虽这样说,懿旨还是不能违抗的,别说挨了一鞭子,就是遍体鳞伤也得进宫啊,两位夫人把侯方域从马上拉下来,让丫环扶进轿子坐着,然后老爷们也各自上轿,两队人马踩着红衫团战马留下的马粪继续朝皇宫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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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院,御花园中,春花烂漫,绿草茵茵,一池碧水中,锦鲤畅游,岸上梅花鹿和仙鹤优雅自在的踱着,丝毫不怕人,六宫之主南宫皇太妃在皇后、公主、太妃和诰命夫人们的簇拥下,坐在水池边欣赏着争奇斗艳的鲜花,尊贵的女人们都穿着花团锦簇的春装,拿着团扇,不管是半老徐娘的太妃们,还是青春靓丽的宫女们,都是一脸笑意,关切着人堆中那位最尊贵女人的一举一动。
最尊贵的女人是皇上的生母南宫皇太妃,大家都知道她升级作皇太后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由这样一位善良平和的人担当六宫之主,长期被压制的太妃们自然都很开心,就连太监宫女们也觉得日子比以前李太后时期好过多了,起码不会隔三差五杖毙几个小太监了。
皇太妃今天邀请的客人是一帮诰命夫人,还有新科状元侯方域,邀请新科状元的动机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唯一被蒙在鼓里的是长公主朱橙,如果她知道这次赏花会是为了给自己选驸马,说什么都不会参加的。
约定的时间到了,侯尚书和钱阁老家的人还没到,让皇太妃等客人,这种行为极其的失礼,真不知道礼部尚书家是怎么搞得,正在疑惑,忽听太监奏报:“一品诰命夫人钱宋氏,侯李氏,新科状元侯方域见驾了~~~”
7-5 鞭子门
听到太监的奏报,南宫皇太妃露出笑意,轻声道:“快传。”身旁的太监马上高声将口谕传了出去,两位诰命夫人和新科状元在小黄门的指引下,快步走了过来,到了近前,三人一起下拜恭请皇太妃、太妃、皇后和公主的金安。
南宫太妃并未责怪他们的姗姗来迟,和善的说道:“来人啊,给两位诰命和状元郎赐座,上茶。”
三人再次拜谢了皇太妃,恭恭敬敬的在绣墩上坐了,众人久闻状元才貌双全,一起望过去,却发现侯方域冠玉一般白净的面庞上爬着一根可怕的伤疤,好像丑恶的红色怪虫子一般,虽然并不是很粗很长,但极其影响美感,好端端的一个英俊少年脸上来了这么一道子,实在令人扼腕叹息。再看两位诰命夫人,侯夫人隐隐有哭过的痕迹,而钱夫人则是一脸余怒未消的表情,联想到他们的迟到,众人忍不住浮想联翩,不过皇太妃没有出言想问,别人也不好开口。
宋太妃急了,本来说好的让侯方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给太妃们瞧瞧。可是居然整出这么一条难看的伤疤来,这不是成心捣乱么,不对,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看两位诰命的表情好似有难言之隐,不行,这个头我要帮他们出!
“两位妹妹,为何姗姗来迟啊?还有域儿脸上这道疤是怎么回事?你们放心,南宫娘娘在这里,有天大的事情都能为你们做主。”宋太妃一言既出,中皆哗然,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殴打娘娘的客人啊,大家的目光顿时集中在三位客人身上。
只见侯夫人欲言又止,侯方域大度的一笑道:“没什么了,是我马术不精,自己跌伤的,和他人无关。”
钱夫人岔岔然想说些什么,也被侯方域一个眼神制止住,只能气鼓鼓的坐在绣墩上不说话了。
南宫娘娘见此情景,知道肯定有事,既然侯家人不敢说那就让随行的太监来说吧,于是唤过传旨太监问道:“哀家问你,状元脸上的伤究竟是何人所为?”
那太监是魏忠贤安排在娘娘身边的,属于东厂系人马,自然不会偏袒任何人,于是他一五一十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基本上是不带个人感情色彩的平铺直叙,但是由于侯方域的成功操作,所有听众都会自然而然的感受到刘子光的嚣张跋扈。
争路本身就是不对的,且不说侯尚书的官衔并不低于刘子光多少,就是论年龄也是刘子光的叔父辈啊,更何况他们是奉了懿旨进宫的,别人就算再急也要给他们让路的,这件事情上侯方域处理得很好,有理有节,不强自出头,主动让路给刘子光,已经显示出了足够的善意。
但是刘子光居然毫不领情,不由分说地拿鞭子抽了状元郎,把一张英俊的帅脸生生的毁掉了,这不是找茬是什么,可怜侯方域到了娘娘跟前都不愿意说刘子光半句不是,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听了太监的叙述,一帮太妃义愤填膺,纷纷斥责起刘子光的无礼来,她们并没有受过宋太妃的什么好处,只是看了侯方域的一张被打伤的帅脸而触发了泛滥的同情心而已,要知道侯方域这种调调的帅哥,不但是少女们的偶像,对于中老年妇女一样具有极大的杀伤力。
南宫娘娘却并没有像预料中那样的勃然大怒,只是淡淡的说:“这孩子也忒孟浪了些。”语气不咸不淡,感觉像是个护短的家长,要知道刘子光和她们娘俩的关系可非同一般,可以说没有刘子光的帮助,娘娘和公主就根本没有出头之日,娘娘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也知道刘子光为什么打人,这桩案子她是不会帮候方域讨回公道了,不过对于侯方域为何不敢说是刘子光打了他,娘娘还是有些好奇的,于是开口问道:“状元,为何不敢据实以报?”
“回娘娘,只是些小摩擦罢了,镇武侯是国之利刃,脾气大些也是应该的,为臣实在不想因为个人的一点委屈导致侯爷的形象受到损害,也不愿因为这样的小事导致朝廷文武失和,君臣失信,臣虽不才,这点担待还是有的,所以刚才不敢,也不能据实以报,请娘娘恕臣之罪。”
侯方域撩起红色的状元袍,潇洒的跪下,给娘娘磕头请罪,旁边的太妃们一个个心疼得不得了,都暗暗赞叹侯方域的懂事和大度,和他比起来,那刘子光就是一个只会打人的莽夫而已。
“你一片心意哀家明白了,你做得很好,哀家很满意。”娘娘只字不提惩处打人凶手刘子光的事情,搞得那帮太妃们很不乐意,不过侯方域倒不在乎,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起码通过这张悲情牌,获得了后宫中大部分人的同情和喜爱,这一场他赢了。
侯方域心中得意洋洋,脸上却不动声色,恭敬的回到自己的绣墩前坐下,一双眼睛低低的在眼前这帮人中扫视着,搜寻着今天相亲的另一个主角长公主殿下。
朱橙也在人群中坐着,她和皇后徐媛慧的位子挨的很近,两人年纪相仿,欣赏口味也比较接近,都对侯方域这种书生形象不是很感冒,徐媛慧是因为自幼受魏国公影响,喜欢舞枪弄棒,骑马射箭,江湖豪客、万人敌的大将军才是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虽说现在做了皇后,这点兴趣并未改变,而朱橙不喜欢读书人形象是因为以前受过马文才的刺激,马公子和打扮、作派虽然远远不如侯方域,但是总归是出自一路。让朱橙不快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不过侯方域的一张白玉无瑕的脸上被刘子光打出一条伤疤,这一点还是勾起了朱橙的同情心,她歪着头问皇后道:“这人好端端一张脸被破了相,以后怎么找媳妇啊?”
皇后一笑道:“不妨事,是鞭子抽得瘀肿,过几天就能消的,我小时候被爹爹抽得比这还狠些呢,还不是好了,咦?皇姐对状元这么关心?莫不是…”
虽然贵为长公主和皇后,小姑娘之间的玩笑话还是和民间女子别无二致,朱橙的脸色微微红了一下,但并没有解释什么,旁边坐着的南宫娘娘和宋太妃都听见了两人的对话,还以为长公主对侯方域有了好感呢,其实哪里知道人家公主殿下担心的是打人凶手刘子光,这个冤家怎么好端端的把人打成这样,如果真影响了侯方域娶媳妇,朱橙还准备将身边的宫女赐一个过去呢,好替刘子光弥补一下罪过。当然这话都藏在心里并没有说出来。
既然南宫娘娘不愿意追究刘子光的责任,众人也不好搬弄什么是非,毕竟刘子光也是朝廷响当当的重臣,惹毛了他可没有好果子吃,太妃们住在宫里自然不会有什么闪失,宫外那些亲戚就难说了,保不齐哪天就失火或者遭贼了,所以这场风波就此打住,大家都默契的不再提鞭子门事件,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这烂漫的春花上。
喊状元郎前来,一来是看看他的身形容貌气质,二来是考量一下他的杂学,能考上状元的自然是才高八斗,有经天纬地之才,可是有才学并不等于夫妻生活就会和睦,按照太妃们的说法,能找个擅长吟诗作对,焚香抚琴,煮酒弹唱的风流才子才是最佳,以后长公主跟着驸马爷游山玩水,到处留下不朽诗篇,那才真是神仙美眷的惬意生活。
太妃们在深宫中生活的久了,自然有些浪漫主义的情绪化,身高一米八二,唇红齿白,面如敷粉的侯方域从外形上已经完全符合了她们的要求,再加上侯公子的状元身份和一副好脾气,这些多年不见男人的太妃们眼睛里几乎冒出火来。
侯方域已经看到了座位上有长公主和皇后,于是他抖擞精神,主动要求向娘娘们献诗一首,娘娘们自然欣然允诺。
只见小侯公子站起身来,一米八二的身材衬上红色的状元袍,白生生的领子从圆领袍服上露出来,说不出的精神,道不明的儒雅,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柄纸扇,哗啦一声展开,一步三摇在水池边走了几步,便念出一首《咏春》来。
一首七言律诗,谈不上多么出色,但是从这样一位翩翩少年口中吟诵出来,本身就是一种美,而且侯方域吟出一首之后,又根据御花园中的鲜花、水池、假山等景物,继续作了三四首诗,最后一篇歌颂春花的绝句里面,还顺带着恭维了长公主,很隐讳的将长公主比做了御花园中最美丽的奇葩。
朱橙认识字,但是不懂诗,洪泽湖边的渔民生涯不容她有这样悠闲的生活乐趣,不过南宫娘娘和其他太妃们都听出了侯方域诗句中的意思,大家的脸上忍不住漾出了笑纹,看来这位侯公子真是个明白人啊,又风雅,又多才,气量也好,简直没有一处缺点,长公主找这样一位驸马绝对是最佳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