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铁器时代》》 · 骁骑校 · 2026-07-25
华盖殿中仅存的几个人也站了出来,徐媛慧紧紧地和朱由校靠在一起,钱谦益拿着宝剑护在皇帝身前,指着下面大骂:“大明朝的皇上和皇后都在这里,难道你们真的要刺王杀驾么?难道你们不怕留下千古骂名?”随后他仰天长啸:“呜呼!难道我大明朝三百年基业,如今就要毁在太监手里么?”
府军卫的士兵们当然不会幡然醒悟,不过钱谦益的话和朱由校的龙袍显然给他们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压力,咱们现在是在造反啊,杀了皇上,那太后能饶得了咱们么?大明朝千千万万的父老能饶得了咱们么?如果下令的是朱家的王爷他们的心情可能还会放松点,毕竟老朱家有窝里斗的传统,建文帝时期的靖难之役和正德年间的宁王造反就是榜样,可是如今下令的是一个太监,一个名声很不好的东厂总管太监,难道大明朝要换一个太监当皇帝么?
士兵们稍一迟疑,钱谦益抓住机会继续煽动道:“府军卫的弟兄们,现在反戈一击还来得及,各路勤王兵马已经到了午门外,只要你们保护皇上和勤王兵马会合,每人赏银千两,官升三级,升官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你们还犹豫什么?赶快调转枪头,对付那些反叛的东厂阉奴吧!”
钱尚书的口才确实很好,一番话说得长枪队的士兵们更加迟疑了,现在局势并不明朗,太后那边一直按兵不动,午门外确实传来奇怪的巨响,也许是勤王的兵马正在攻城,如果那些人个个都象这几个所谓红衫团一样难对付,那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在后面督阵的东厂太监坐不住了,拔剑怒喝:“不要听那个奸臣的胡言乱语,赶快杀光他们,督公重重有赏!倘若有人三心二意,格杀勿论!”
士兵们依旧不动,他们是驻守皇城的府军卫,并不隶属于东厂,只是他们的指挥使是杨波提拔的而已,但并不代表所有士兵都忠于杨波,起码这个长枪队的千户赵尔虎就不是阉党中人,虽然年龄已经五十岁了,但由于不善经营还是个小小的千户,阉党后党的人都看不上他,本来他已经准备等过了皇帝大婚就告老辞官的,可是今天这个复杂的局面告诉他:机会来了。而且这种机会是千年难遇的好机会,如果押对了宝,那可就是拥立之功,封个侯不成问题。
机会就像闪电,转瞬即逝,如果士兵们真的向皇上发动了进攻,那再回头就困难了,赵尔虎当机立断,一抖大枪刺穿了督阵太监的胸膛,高呼一声:“弟兄们!勤王救驾啊!”
这一千长枪手都是赵尔虎亲手训练出来的精兵,不但枪术出众,军令的执行也很严格,随着千户大人的口令,一千人齐齐转身,枪尖对外,从包围华盖殿立刻转成了保卫华盖殿。
这一出可大大出乎杨波的预料,他气得七窍生烟:“给我杀,把这些叛徒统统杀掉,一个人头赏银十两!”
忠于东厂的军队汇集起来,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把华盖殿和四圈的长枪手们围了起来,一场更大规模的战斗即将拉开序幕。
这时候,终于从云层里传出有节奏的马达声,一队飞艇穿云破雾而来,艇头上绘着的獠牙怪兽在阳光下张着血盆大口,整齐的呐喊:“红衫团!红衫团!”从云霄中传来,震人心魄!
援军终于到了。
4-37 高达VS火箭筒
正准备进攻的东厂人马看到突然出现的大队飞艇,无不目瞪口呆,愣在当场。“天兵天将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然后其他人跟着大呼小叫,军心大乱。
“什么天兵天将!那是乱党!”杨波从千里镜中看到了飞艇上的红衫团旗号,立刻明白这和午门外的瓮仲一样,是一种独门兵器而已。
“放箭,把这些乱党射下来!”杨公公发下话去,弓箭队的军官踢着士兵的屁股催促着他们朝飞艇放箭,惊慌失措的弓箭手强打精神张弓搭箭,稀疏的羽箭射在飞艇的腹部,竟然毫无作用,原来经过上次在济南的坠毁事件之后,艾迪生特意加强了飞艇的防护,尤其是腹部位置的装甲,用了轻质的纸甲和涂油的丝绸做成了能防火箭的复合装甲,别说距离这么高了,就是十步之内的强弓都不一定能射穿。
虽然弓箭没有给飞艇造成伤害,但是却激怒了艇员们。“投弹!炸这帮龟儿子。”扎木和一声令下,武控官测量了一下飞艇到地面的距离,大声喊道:“炸弹准备,定高十丈空爆,准备!”
武器操作兵迅速的将炸弹的导火索作了相应的调整,这种炸弹和动力翼伞所用的炸弹并不一样,采用的是简单的导火索引信,导火索是浸泡了火油的棉芯,燃烧速度很快,如果想让炸弹落地之后爆炸,就采用标准的二尺长的导火索,如果想追求杀伤效果,让炸弹在空中爆炸的话,就将导火索按照十丈一寸的标准截短。
导火索被操作兵一刀切去一小半,甩开打火机凑在导火索旁边,随即高声叫到:“炸弹就位,定高十丈!”
“目标,弓箭手集群,放!”
“目标,弓箭手集群,放!”操作兵重复着武控官的命令,拇指一擦,点燃了导火索,然后猛拉炸弹舱的扳手,十几个足球大小的圆形黑铁球装在网兜里。如同大号的葡萄般直落下去,炸弹头部还装有小哨子,哨子的簧片在急剧下落的过程中被风吹动,发出尖厉的啸叫,声音及其刺耳。
看到飞艇上投下来一网兜铁球,弓箭手们还以为是类似于滚木擂石一类的砸击兵器,哪知道这些铁球还没落地就凌空爆炸,装填的实实在在的黑火药被导火索点燃以后以百万分之一秒的速度进行燃烧,这样短的时间内释放出大量的热和相当于火药体积一千倍的气体,如此巨大的能量被束缚在铁球内当然要发生爆炸,铸造的铁球外壁上已经有了一道道的预制槽,此时在爆炸的作用下裂成一块块的铁片向四方激射,犹如一场密集的铁雨浇在弓箭手们的头上。
热兵器的威力远非弓弩可以比拟,一轮轰炸下去,弓箭手们就被炸死了一大片,而且尸体上布满了血洞,惨不忍睹。
“快跑啊!”剩下的弓箭手胆战心惊,慌不择路的四散奔逃,其他没挨到轰炸的队伍看到这样恐怖的一幕,也都大为惊惧,看见飞艇向自己的位置缓缓开过来,吓得不顾军官的喝斥,队形散乱的七零八落。
驱散了外围的官兵,一艘飞艇向着华盖殿方向飞去,奉天殿已经是火海一片,那么被重兵团团包围的华盖殿里肯定有他们要解救的人。
华盖殿前的人看到大部队到来,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刚刚松弛下来,刘子光忽然想到了什么,冲着围在四周的府军卫长枪队大喊道:“快打起红旗对天绕三圈!”
赵尔虎很兴奋,刚才当机立断作出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形势急转直下,皇帝方面的援军到了,而且是从天上来了,简直就是神兵天降啊!他拎着大枪直奔华盖殿而去,现在可是露脸的好机会,关键时刻保护了皇上,以后的荣华富贵定然少不了,还没跑上来就听到刘子光的大叫,赵尔虎一愣,看到刘子光一边喊着一边指着天上的飞艇,顿时明白了,随手从一旁的汉白玉栏杆上撕下一大片红绸子缠在大枪杆子上,对着飞艇绕动起来。
红旗对空绕动是地空敌我识别标识,这次多方联合作战,除了统一的红领巾之外,还规定了许多联络暗号,识别标识之类的方式方法,以防止友军误伤,果不其然,看到地面上的红旗摇动,飞艇上的人才知道包围华盖殿的是自己人,投掷炸弹的程序已经进行了一半被立刻停止了。
飞艇飞到华盖殿上空以后,缓缓降低高度,抛下一条绳索,十个空降兵急速滑下来护在刘子光身边。
“别管我,保护陛下!”刘子光赶忙让他们去保护朱由校,不过这个小情节已经落在钱谦益的眼里,他神色微微变了一下,对刘子光说:“宫中战乱,还是赶快把皇上皇后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吧。”
现在不光皇宫里刀光剑影,整个京城都是一片混乱,最安全的地方只能是天上了。“陛下请上飞艇。”刘子光对朱由校说。
“朕不上,朕要和将士们一起平叛。”朱由校还沉浸在血战带来的刺激当中,执意不肯上飞艇躲避。
“皇上万金之躯,怎么轻易犯险,何况还有皇后在这里,还是赶紧上飞艇暂避一时吧。”刘子光着急地说。
“朕要杀敌!”朱由校脖子一拧,脾气还挺倔,几个空降兵看不下去了,他们才不管什么皇帝皇后的,过来就要强拉朱由校。
“且慢”钱谦益挡住莽撞的士兵,对朱由校说:“飞艇居高临下,京城上下一目了然,陛下运筹帷幄,自当登高指挥,冲锋陷阵这样的事情还是臣下们来做好了。”
“登高指挥,嗯,好吧。”朱由校这才被说动,带着徐媛慧准备登艇了,空降兵们把绳套拴在两人的腰间,然后用绞盘吊了上去。
“皇上年少气盛,有些话换个方式来说他就会接受的,刘将军,平叛的大任就交给您了。”钱谦益潇洒的笑笑,他的口才和智慧确实很强,刘子光自愧不如,不过说到打仗就另当别论了。
“传令,空降兵落地,以飞艇为前导清剿反贼。派医护兵下来给大殿里的伤员治疗。你,对,就是你,拿着大枪的老头,带着你的人去攻击东厂的反贼,立功的时候到了。”刘子光沉着发布着命令,命令被信号兵用双色令旗传递给飞艇上的扎木和,然后又用旗语传递给全体红衫团空降兵。
赵尔虎没有见到皇上的面,略感遗憾,但是看见身穿蟒袍威风凛凛的刘子光对自己发号施令,他没有半点犹豫就高声应道:“遵命!”搭不上皇上的线,搭上皇上身边大红人的线也可以啊,这个年轻人看样子满能打的,这样的勇者应该和自己很对脾气,就是他了!赵尔虎认准了以后追随的靠山,精神百倍,大吼一声:“长枪营的兄弟们,立功的时候到了,随某杀敌!”
一千名长枪兵对自己的身份转变还算适应,刚才还是凡贼乱党,现在就成了平叛的官军了,反正只要自己这方面的形势好,跟谁打仗不是打呢。他们在赵尔虎的带领下作为先锋力量直扑杨波盘踞的广场西侧的武楼,留下的防御空当立刻由从天而降的红衫团空降兵接替了。
华盖殿里一大群伤员都得到了救治,这些来自于各个国家的使节见识了飞艇和炸弹的强大威力,无不瞠目结舌,大明朝的武力这么强大,怪不得满清接连打败仗。
“兄台,郑森愿意与你一起并肩作战,铲除叛逆。”穿短袖红衫的年轻人热情蛮高,刚才一番厮杀,他对刘子光的敬仰之情油然而生,所谓英雄相惜,刘子光对这个年轻人也很有好感。
“小兄弟是台湾郑家的吧?”刘子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材不是很高,但是相当健硕,两道浓眉下是烁烁闪光的眼睛。
“家父乃是台湾王郑芝龙,在下郑森,此番前来京城一来是为皇上道喜,二来是为了给郑家讨一个名分。”郑森答道。
“好,小郑,随我杀敌去,你们郑家的事情包在我刘子光身上。”刘子光豪迈的说,台湾主动要求回归大明,这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上百个热气球开始缓缓降落,空降兵们手持兵器呐喊着杀出来,在飞艇的掩护下朝东厂反贼盘踞的武楼杀过去,虽然此时杨波手下还有五六千人马,但是上有飞艇的炸弹、弓弩袭击,下有长枪队、空降兵的冲锋,这些人根本抵挡不住。
“撤,到午门外和弟兄们会和!”杨波看大势已去,匆忙带着手下边打边退,往午门方向撤走,双方的步兵战成一团,飞艇也不好再扔炸弹了,只好先行一步,飞到午门外支援作战去了,外面四个横行霸道的翁仲早就落在飞行员的眼里,很想试试这玩意能不能抗过炸弹的轰炸。
东厂人马和红衫团空降兵一交手才知道差距,打得满清落花流水的威名可不是吹出来了,这些士兵凶猛的攻击连自认为治军严谨的赵尔虎斗为之侧目,长枪队的士兵只配给他们打打下手而已,两千人一轮冲锋就把杨波赶出了皇宫。
出了午门是一片开阔的石板地,东边是太庙,西边是社稷坛,东厂人马已经控制了战场的主动权,四个翁仲追得东林党军和孝陵卫团团转,毫无招架之力,杨波逃出来之后,迅速把兵马收拢过来,围拢在翁仲周围,试图靠翁仲的强大威力扳回一局。
双方在太庙附近摆开了阵势,系着红绸子的保皇军们合兵一处,也有四五千人马,双方旗鼓相当,分别有翁仲和飞艇压阵。刘子光和钱谦益也从皇宫里赶了出来,这样的大作战钱谦益没有经验,自然让贤给刘子光,徐增寿他们都知道刘子光的威名,自然也毫无异议。
“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刘子光在众将的簇拥下指着四个静立不动的翁仲问。面对这么巨大的机械人,即使有飞艇上的炸弹也很难有获胜的把握,所以他暂时不敢轻易发动进攻。
“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大炮都打不动,幸亏这玩意跑得不快,不然咱们都得被他踩死。”赵彰成想到刚才的经历还是心有余悸。
“这东西叫翁仲,是常州戚墅堰机器厂为皇上大婚定做的,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玄机,是咱们的情报工作有了疏漏。”齐振铭有些惭愧,他是负责情报的,居然没探测到对方的秘密武器,这可算是严重的失职。
刘子光抽出千里镜观察着翁仲,只见巨大的铜人背后停着十几辆马车,有装满煤炭的板车还有装水的罐车,几十个工人正忙碌着把水和煤通过管子和吊蓝往铜人上输送着,一堆堆燃烧后的煤灰从铜人后部倾倒出来,落在地上堆成了小丘陵。
看样子是个装甲很厚的蒸汽驱动机械人啊,看来大明朝的能工巧匠还真多,飞艇上的炸弹都是开花爆破弹,恐怕对付不了这么变态的装甲,不过一物降一物,上次彭静蓉送来的十车武器里,倒是有一种利器正好合适对付翁仲。
“谁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杨波也在问着同样的话,他指的鬼东西是飞艇,巨大的飞艇在低空盘旋着,更显得杀气腾腾,庞大的体积和四个翁仲交相辉映。丝毫不落下风。
“能飞的东西,确实很精妙,我猜它里面一定装的是比空气更轻的气体,用弓弩攒射之可能会奏效。射穿了它的外皮气体泄漏,自然就会掉下来。”一个穿着文士清衫的中年人观察了飞艇几分钟后得出了结论。
“高达先生果然是戚墅堰的首席技师,就依你言,不过咱们的弓弩好像舍不穿那东西啊。”杨波说。
“无妨,翁仲身上自有蒸汽驱动的强弩,不要说一层蒙皮,就是城墙都能射穿,这种气囊为了保证升空,肯定不会用铁甲防护,督公您就放心吧。”高达拍着胸脯作了保证。
“如此甚好,等翁仲加满了水煤,咱们就动手。”有四个翁仲在手,杨波和众手下的信心又回来了,不要说面前的几千保皇军了,待会连藏在后宫的太后都一并给收拾了也没问题。
时间已经是下午,阳光依旧毒辣,双方都在紧张的进行着战前准备,翁仲的水煤添加完毕,锅炉炉膛也被清理干净,驾驶室里热的晕头转向的操作员在阴凉下喝饱了水,顺着翁仲大腿上暗藏的扶梯爬了上去,从屁股部位的舱门钻进驾驶室,摇响铃铛,示意司炉工点火送煤,准备作战。
对面的武器也发放完毕了,这是一种一次性的射击类武器,外观呈圆筒状,是用粗细均匀的老毛竹管打通关节造成,粗细和海碗差不多,外面为了保证强度还勒了三道铁箍,竹筒前部封装着圆柱形尖头的铁制炮弹,后部用黄泥、马尾、糯米汁密封,中部是一定当量的黑火药,由于是一次性武器,所以点火装置没有采用复杂的燧石棘轮系统,而是采用了最简单的导火索,导火索从一个铁制的细铁管中引出,可以用打火机点燃,筒身前部还有两个细竹管做成的支架,方便支在地上发射,由于可靠性实在不高,所以射击的时候操作手时不能把它抗在身边的,这种武器基本上就是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的原始版本混合体,称之为大杀器一点也不过分。
看到翁仲的操作员们都各就各位了,高达对杨波点点了头,示意可以开始攻击了,杨波见状挥动令旗:“进攻!”
翁仲的肚子里,司炉工挥汗如雨的朝炉膛里铲着优质煤炭,熊熊火焰将锅炉里的水烧成蒸汽,强大的蒸汽力量驱动着大量的活塞、齿轮、曲轴、棘轮、杠杆,带动巨人的双腿迈进,煤炭燃烧后的煤烟从设在翁仲两个耳朵位置的烟囱中冒出来,驾驶室里,气温高达五十度以上,操作员强忍着酷热操纵着翁仲的一举一动,每个翁仲都配有一套小型的蒸汽弩箭系统作为防御武器,此时正好用来对脆弱的飞艇。
翁仲身上披着的盔甲是用锡箔和竹片作的,只是作为一种伪装而已,此时为了作战方便已经将伪装扯去,赤裸的铜制机械人呈现出一种粗犷邪恶的工业美,更加邪恶的是那套弩箭的位置正好设在铜人的阳具部位,一个粗大的铜制圆柱体从翁仲的两腿之间伸出来,以四十五度的夹角翘起来瞄准了飞艇。
保皇军方面也没闲着,二百名射手从后队冲出,两人一组,就地卧倒将火箭筒支起来,瞄准了正在前进的翁仲,防风打火机哗啦一声甩开盖子凑在导火索旁边,就等着长官下令了。
翁仲抢先开火了,四根铜制阳具中,一枚枚三尺长的铁矢带着白色的蒸汽射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保皇军的飞艇射去,蒸汽动力的强弩威力巨大,飞艇的防护在这种武器的攻击下如同婴儿一般脆弱,艇身中的气囊逐个破裂,氢气迅速外泄,飞行高度也急速下降,幸亏对方射的不是火箭,要不然引起爆炸就是一场浩劫。
对方先开火了,红衫团的射手们依旧冷静如常,没有人去看正在下落的飞艇,他们的眼睛都死死盯住一步步走过来的翁仲,继续调整着瞄准角度,火箭弹出膛以后的方向很难保证,十发里面能有一发命中就算不错了,所以还是距离越近,命中率越高,相应的威力也能大大增加。
幸亏被射落的飞艇不是小皇帝乘坐的那艘,这艘倒霉的飞艇打着旋向地面坠落,幸亏还有几个气囊没破裂,下降的速度并不是自由落体那样的速度,这样下面的人就有机会躲闪了,其他的飞艇见势不妙,急忙猛打舵轮,向一边躲避,保皇军严整的队形一时间混乱起来。
此时,翁仲已经走得更近了,四个巨人已经举起了手中的近战武器,操作员也看见了趴在前面的几百个拿着奇怪竹筒的小人,虽然不知道竹筒里是什么武器,但是肯定是用来对付自己的,操作员们狞笑这把手伸向了操纵杆,他们要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爬虫踩成肉饼。
“放!”炮兵营长钟寿勇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现在的距离下,十个火箭筒起码能打中八个,而且造成的伤害一定很大。
火箭手们点燃导火索,然后迅速向后撤退,也不去管命中情况,赶忙从副射手背上取下另一枚火箭筒,准备第二次打击。
一百具无后坐力火箭弹如同一百条愤怒的火龙冲向四个翁仲,煞是壮观!火焰从筒身的前后两端冒出,石板地都被烧焦了一大片,火药气体推动的炮弹比蒸汽推动的炮弹力量不知道大了多少倍,打在翁仲身上立刻穿出一个大洞,翁仲是采用蒸汽动力的机械人,核心部位是位于上身的锅炉系统,锅炉系统本身为了防止压力过大,采用了厚实的钢板,其他部位也采用了厚薄不一的铜板、铁板,防御弓箭刀枪,甚至大型车弩一类的武器不在话下,可是对付火箭筒这样的彪悍武器,还是有点力不从心。
翁仲身上多处部位被命中,蒸汽外泄,机械损坏,失去动力的翁仲立刻运转失灵,高高翘起的阳具蒸汽弩也耷拉下来,彻底阳萎了。没有几分钟,四个伤痕累累的翁仲就趴窝了。
“自由射击!”钟寿勇命令道,这次火箭筒的打击目标是对面的数千叛军,那么多人排列整齐可是最好的靶子,想打不中都困难。
一百条火龙横扫了杨公公的部队,所到之处,人仰马翻,一片血肉横飞,杨波看一眼被摧毁的翁仲,长叹一口气:“大势已去。”
东厂叛军的人心散了,那些依附于杨波的金吾卫、府军卫们再也不愿意为太监卖命了,各自在地级军官的带领下反戈一击,和东厂番子们战成一团。对面的保皇军们见机行事,发动了全线进攻,潮水一般涌了过去。
4-38 逼宫
保皇军的阵前,一干人等已经被火箭筒的威力震惊了。
“刘兄,现在中原作战都是用这样的武器么?”郑森看到翁仲和飞艇已经是目瞪口呆了,再看到火箭筒的强大威力,更让他幼小的心灵受到强大的震撼,这次前来代表父亲和大明讲和还真是来了,如果继续割据台湾福建,恐怕这些武器就要用来对付他们郑家了。
“这都是小儿科,还有很多厉害的你没见过呢。”刘子光拍拍郑森的肩膀,大言不惭的吹嘘道。
“有这样的一支神兵,何愁鞑子不灭啊,莫说鞑子,就是打遍天下我看也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徐增寿哈哈大笑道,刚才他们被四个翁仲追得满场跑,这口恶气可算出来了。
听到魏国公的无心之言,钱谦益和齐振铭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目光里包含了些许的忧虑,不过一闪而过,随即被一副胜利的开心表情所替代。
“众位将军,东厂反贼已经土崩瓦解,咱们正好乘胜追击,把他们在京城的势力连根拔起!”钱谦益走到刘子光、徐增寿的中间,俨然一副领导者的排场,“国公爷,追击残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得令!”徐增寿一拱手,满脸兴奋的领兵去了。
“齐大人,维持京城治安,肃清隐藏的阉党残余的大任由你负责。”
“是!”齐振铭也带着本部东林军去了。
现场就只剩下红衫团和南厂的人马了,钱谦益冲着刘子光一拱手:“刘将军,如今阉党已经肃清,就剩下后党了,三千内操盘踞内宫已经十年之久,武力雄厚、忠心耿耿,除了将军的红衫雄兵,无人能够匹敌,为了还陛下一个清静的后宫,还要辛苦将军提兵除之。”
“钱大人言重了,为陛下肃清奸佞本是我辈天职,何来辛苦之说。”看到钱尚书摆出总指挥的派头发号施令,刘子光有一点不快,不过人家毕竟是事件的策划和组织者,自己虽然出了大力,可是也没有整合所有保皇力量的能力,所以还是以精诚合作为主吧。
钱谦益的话说的漂亮又客气,刘子光也不含糊:“兄弟们!随我兵发后宫,对了,那四个铜人要保护起来,操作铜人的匠人全部要捉活的。”说完留下一队士兵打扫战场,带领其余人马直奔乾清门而去,那一千长枪兵在赵尔虎的带领下也紧跟在后面,屁颠屁颠的跑着。
内操一直按兵不动,采取的是坐山观虎斗之策,等小皇帝和东厂双方斗的两败俱伤时再联合城北大营的人马一举杀出,里应外合夺取最后胜利,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城北大营的人来到,反倒是忠于皇帝的人马先开到了乾清门前。
两艘飞艇在乾清门城楼上盘旋着,选在空中的炸弹威胁着下面的内操们,身穿皮甲藤甲,头戴铁盔的红衫团士兵簇拥着刘子光等人浩浩荡荡开过来,这里的战场已经肃清,所以朱由校和徐媛慧也从飞艇上下来了,大家一起来到乾清门前。
“李总管,快把门打开吧,皇上和皇后忙了大半天,要回宫歇息了。”刘子光冲着城楼上喊道。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后宫本来就是皇帝的家,皇帝两口子又是结婚又是打仗的忙了半天,现在回自己家洞房睡觉,绝对是天经地义,不过天上的飞艇和地上的两千多武装士兵怎么看也不象是单单护送帝后回宫这么简单。
“刘提督,太后待你不薄,你怎可忘恩负义,带兵逼宫呢?”李莲英已经认定刘子光是叛徒了,这么大规模的行动肯定策划了不止一天两天,也许从他进京的第一天起这个阴谋就在酝酿中了。
“李总管此言差矣,太后是皇上的母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嘛,你们这帮人不要挑拨太后和皇上的母子关系。赶快开门让我们进去,不然皇上雷霆震怒,咱们只好自己开门了。”刘子光话里柔中带钢,暗示如果内操们不投降的话就要武力攻门了。
“待咱家回禀了太后再做计较。”李莲英一边敷衍着,一边拿过一张宝雕弓,招呼内操们举起弓弩准备放箭,后宫中尚有三千内操,皇城守军中的羽林卫也是忠于太后的,此时只要放手一搏,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李莲英,老夫劝你不要白费心机了,城北大营那十万京军已经被我们控制了,羽林卫也别指望了,此时他们可能已经封锁北安门了,咱们此番举事只是为了铲除黄阉,扶皇上亲政,对太后并无敌意,你这样退三托四阻止皇上回宫,莫不是想步黄阉的后尘不成?”钱谦益一番话说的李莲英心底冰凉,派去城北大营的信使迟迟不来,可能那边真的出事了,如果羽林卫再反叛的话,那内操们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快快开门让朕进去,你这个狗奴才还想造反吗?”朱由校被精兵猛将簇拥着,自信心大增,指着李莲英破口大骂,说来可怜,他一个堂堂皇帝,用这样的口气和李莲英说话还是头一遭。
“太后驾到~~”随着太监的高喊,太后的风辇被抬了上来,李太后出现在乾清门上,望着下面被红衫军团团护卫住的朱由校,淡淡的笑了笑:“皇上果然睿智勇武,不愧是我朱家的后人,此次剿灭黄阉乱党,诸君皆有大功,哀家一定好好封赏你们,大家都散了吧,后宫是不许男人进入的,皇儿,带着你的皇后进来吧,哀家还没好好看看儿媳妇呢。”
太后多年积威之下,朱由校竟然哑口无言,不敢搭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了此刻他的代言人钱谦益。
太后说话就是高,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想把局面应付过去,即将大功告成的钱谦益当然不能就此罢休,不过三千内操的战斗力非同小可,能不兵戎相见的话最好。
“黄阉一党危害朝廷久矣,东厂番子无孔不入,谁知道者大内深宫之中藏有多少阉党余孽,我等保驾入宫也是情非得以,还望太后体谅,如今京城百姓万众归心,百万军民无不心向吾皇,加之皇上大婚之后也到了亲政的年龄,太后您老人家也该享几天清福了。”钱谦益这话的意思是说反正形势依然这样了,咱们也没打算把您怎么样,您还是乖乖交出兵权当您的清闲皇太后吧。
兵临城下,腹背受敌,面对赤裸裸的逼宫,足智多谋的太后竟然无计可施,看看周围忠心耿耿的内操们,如果开门放人进来,恐怕这些人立刻会被解除武装关押起来,但是如果不开门顽抗的话,那恐怕结局更悲惨,看看外面乱糟糟的场面和天上耀武扬威的飞艇就知道对方的战斗力有多么强大了,到时候连自己这个太后的命都不一定能保住,反正一句“死于乱兵”就打发过去了。
太后一咬银牙:“开门!”
“太后三思!”李莲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三思什么,开了门还有活的机会,不开门大家都得死。开门吧。”太后拍拍李莲英的肩膀安详的说,只要主动开门双方就不会公然大打出手,太后毕竟是皇帝名义上的母亲,刚刚亲政就背上弑母的罪名对于朱由校显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光是民间的议论就更够让他挠头的了。只要能渡过最危险的这几天,凭着太后散布在朝堂和各省的势力,咸鱼翻生也不是没有可能。
乾清门缓慢的打开了,内操们抛掉了兵器,解下了盔甲,恭恭敬敬的跪在两边,太后也从城楼上下来了,笑容满面的来迎接皇帝。
朱由校强打起笑脸要给太后磕头,被太后一把扶起来,然后朱由校和徐媛慧一左一右搀着太后的胳膊,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向步辇走去,登上步辇在红衫团士兵的护送下晃晃悠悠向着深宫内慢慢地去了。李莲英还想跟着一起走,却被两把长刀拦住了去路“所有内操都要放下武器,接受检查。”
“太后!”李莲英冲着远去的太后高喊了一声,步辇没有停,太后也没有回头。
内宫中的各个要点也被迅速的占据,内操们被收缴了武器,集中在乾清宫门前的广场上进行甄别,这些武装太监体格健壮、训练有素,而且没有家室拖累,确实是一支强大的力量,如果留下肯定是不小的祸患,可是就这样屠杀了,未免太过于可惜,而且刘子光和他们也没有过节,所以实在下不去手。
“钱大人,您看…..”刘子光试探着问钱谦益。
“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酷,有内操在宫中,皇上岂能安睡?刘将军可要当机立断。”钱谦益说着右手向下一挥,做出切瓜的手势。
刘子光看着这帮诚惶诚恐的太监良久,还是摇了摇头:“这些人终究都是大明子民,身受阉割六根不全,已经是很可怜了,而且他们不象东厂太监那样作恶多端,我看还是网开一面吧,杀是不能杀,但是也不能任由他们留在宫中,这样吧,这三千人都交给我吧,将来北伐满清的时候用得上。”
“刘将军宅心仁厚,那就这样办吧。”钱谦益见他不肯队内操们下手,也不便多说,只得点头同意了。
皇宫中的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除了内操们,其他的太监和宫女需要大换血,现在人手不够,只能先让他们伺候着,等招了新的太监宫女再进行调换。
一个宫装少女款款向这边走过来,腰间竟然悬了一把佩剑,身后还带了十几个劲装汉子,刘子光一看原来是老熟人:日升昌的大掌柜胡懿敏,钱谦益笑笑说:“刘将军我来引见一下,这位就是我们东林党的右护法,日升昌票号的大掌柜,太后的外甥女,胡大小姐。羽林卫就是被她控制住的,关于宫里的情报也是右护法提供的,此役兵不血刃,胡护法可谓劳苦功高啊。”
“刘提督别来无恙?”胡懿敏翩翩道了一个万福。
“原来是胡护法啊,久仰久仰。”刘子光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能如此受到太后的青睐,接连不断的升官,原来是这位太后嫡亲的外甥女吹风的功劳啊。太后最亲近的人都是东林党的卧底,不败才怪呢。
“大家都饿了吧,御膳房准备的宴席中午就做好了,现在大局已定,咱们且去痛饮吧。”胡大掌柜很有豪气的说。
她这样一说众人才觉得饿,从中午一直打到下午,午饭都没吃呢,“好,痛饮三百杯。”刘子光最先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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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的战斗固然重要,皇宫外的战斗也是重中之重,南京城北的军营区内驻扎着十万人马,这些人马里面阉党后党五五各半,当然是指高级将领而言,普通士卒根本不管那些,今天是皇上大婚的喜庆日子,顶级的将领都去宫里参加庆典了,中级的指挥使们也被魏国公请去喝酒了,小兵们也领到了一份酒肉,大吃大喝了一顿之后各自出营玩耍,十万人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三四万人也喝的醉醺醺的,在军营里躺得东倒西歪不成体统。
正因为如此,杨波和太后派出去求援的使者才没能拉到救兵,使者情急之下询问留守士兵,指挥使们都到哪里去了?得知都去国公府赴宴的消息之后,使者们立刻飞奔而去,可是刚进门就被扣住了。
徐增寿装醉离席之后,袁崇焕接替了他的主人职责,陪着将军们饮酒,都是豪爽的武人,国公爷又是出名的好酒之人,加上袁崇焕不停的劝酒,几十坛子佳酿下去之后,能站着说利索话的人就基本上没有了,至于将军们带来的卫兵也都被国公府里的家将们灌翻了,把这些人妥善的安排好,袁崇焕布置了人马在府门口专门擒拿前来找人的使者,然后带着一队亲兵,径直去接收城北大营了。
袁崇焕现在的身份是兵部侍郎加副都督的头衔,虽然是有名无实的虚职,但是大红色的二品官服可是货真价实,再加上如狼似虎的一般手下和一份圣旨,在斩了几个不听话的死硬分子之后,城北大营被顺利的接管了。然后袁崇焕整点兵马,宣布封锁全部城门,进入戒严状态。
而五城兵马司的接管更加顺利,除了李洪杰之外的指挥使们都被山东兵的头头请到秦淮河上喝酒,都指挥大人则进宫去了,或是灌醉,或是直接一刀解决,反正是把兵符令箭都搞到手了,等到战斗一打响,这些山东兵们就接管了兵马司衙门,裹挟着原来的士兵上街清剿东厂分子,并且擒拿趁火打劫的流氓地痞,维持街面上的稳定。
锦衣卫衙门本来就被齐振铭渗透的差不多了,此时一发难,大多人都望风而降,跟谁混不是混啊,而且人家还打着替皇上清剿东厂的旗号,所以不管真真假假,大多数锦衣卫都明智的选择了跟随副指挥大人进攻东厂去了,东厂的人员八成都调进皇宫去了,留下的人手不堪一击,何况还有南厂的蒸汽大炮和弩车助阵,所以没花费太大的功夫也被攻克了。
杨波的败兵从皇宫方向逃窜的时候,大街上的人已经被五城兵马司清理的差不多了,皇帝大婚的喜庆日子居然戒严,京城的老百姓们在短时间的不理解之后又恍然大悟了,十年前那场政变还历历在目,那也是一个大日子,先皇出殡的日子里发动的政变,把皇太子给扳倒了,现如今这一幕又要重演,不知道倒霉的是那个不安分的小皇帝呢,还是最近一直和太后斗的不可开交的九千岁。他们做梦都没想到的是,这次政变的主角居然是今天的新郎官,十六岁的朱由校。
虽然被赶进了屋子,老百姓们还是被好奇心驱使着从门缝里向外观望探听着,先是从江北飞过来的铺天盖地的诡异天兵,随后是皇宫方面震天动地的巨响和杀声,再过了半个时辰,只见往日里耀武扬威的东厂番子们此刻犹如丧家之犬一般在大街上狼狈逃窜,后面跟着追杀的是孝陵卫的官兵,为首之人居然是当今的国舅爷徐增寿。
“乱了!真乱套了!”老百姓们被搞得晕头转向,到底是谁反了谁一时也弄不明白了,算了,还是等明天的安民告示出来再说吧,不管谁当朝理政,总还是大明朝的天下吧。
4-39 尘埃落定
东厂残军们在杨波的带领下在京城内左冲右突,好不容易突破五城兵马司的重重拦截杀到城北大营前,却被一阵乱箭射了个损失惨重。
“不要误会!咱们是东厂的人,快叫你们的指挥使出来拜见提督大人!”一个番子扯着嗓门喊道,只要能调动城北大营的官兵杀回去,还有反盘的机会。至少杨波是这样打算的。
可是大营高墙上出现的人影却彻底打消了杨波这个妄想,袁崇焕已经换下了二品官服,顶盔贯甲一身戎装露出头来:“杨波逆贼!还不授首~!”梆子响处,又是一阵乱箭射出来,隐约还能听到大营内战马嘶鸣,脚步杂乱的声音。
“不好!快走!”见城北大营已经被袁崇焕取了,杨波心道这回事真完了,打马就跑,后面营门大开,一彪系着红领军的骑兵追了出来,把没有骑马的东厂残兵们风卷残云一般砍杀,幸亏杨波马快,带着百十个手下丢盔弃甲,仓皇南窜,迎面又碰上徐增寿前来追击的孝陵卫军,番子们情知平日作恶多端,罪孽深重,如若投降少不得要凌迟处死,于是拼死顽抗,困兽犹斗之下居然被他们冲了出去,直奔水西门而去,冲到城门附近,只看见城门大开,门口也没有守军,杨波大喜,回顾手下道:“天不亡我,咱们冲出京城,凭着东厂在各地积累的产业、金钱、人员,随便扶持一个王爷登基,还是能东山再起,和朱由校小儿分庭抗礼的!”
手下们看见即将逃出生天,再听到杨波的蛊惑,立时精神大振,快马加鞭冲出了西门。
京城的西门是一座重要的城门,不但有水关,还有瓮城,各种防御武器更是完善之至,东厂众人冲出城门之后眼前并不是一马平川的城外大道,而是壁垒森严的瓮城,瓮城的城墙上也没有人,一片诡异的寂静,杨波知道不妙,但是后有追兵,只能向前冲了,他在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子,向瓮城的城门冲去,说时迟,那时快,一座千斤重的闸门就在杨波几乎就要冲出去的时候轰然下落,把城门封的死死的,杨波胯下战马被惊的扬起前蹄,仰天嘶鸣。
四周瓮城的城墙上,哗啦啦站起来一大片士兵,穿的却不是明军的盔甲,而是黑色的铁卫服装,为首之人正是前铁卫千户,现任红衫团军师的李岩,这队人马是上次彭静蓉送武器来时的护卫,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杨公公,你果然到西门来了,不出李某的所料,哈哈哈,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李岩仰天大笑道。
此时杨波的百十个残兵已经全进了瓮城,身后的西门城门也不知道被谁迅速的合拢了,这些残兵顿时成为不折不扣地瓮中之鳖。
“降不降!降不降!”铁卫们端着诸葛连弩齐声吼道,杨波擦擦脸上的汗水,回顾左右,手下们已经筋疲力尽了,飞鱼服上浸透了汗水、血水,一张张苍白无须的面孔上写满了绝望。
不到最后关头,决不轻言放弃!这是杨波的人生信条,瓮城的城墙不算很高,上面那个书生模样的家伙看样子是守军的头目,只要擒住了他作为人质,威逼守军大开瓮城的闸门,还有一线生机!
“苦练三十年的武功终于要派上用场了。”杨波心中暗想,他的功夫不在东厂四大供奉之下,只是东厂人才济济,从来不需要他这个厂督轻易出马而已,现在为了部下们,终于要使出来了!
随着一声长啸,杨波就在马背上来了个旱地拔葱,直直的跃起,左脚点右脚,右脚点左脚,如同扑天大雕一般直冲向李岩,众铁卫没料到他的武功如此出神入化,从短暂的惊愕中清醒过来之后纷纷举起诸葛连弩向杨波发射,密集的箭鱼形成一道弹幕阻拦在杨波面前,杨波自小练就的铁臂伸腿功夫绝非浪的虚名,一双带了纯钢臂套的胳膊舞动的密不透风,将箭矢纷纷打落在地,只有一箭侥幸射中了他的官帽,发髻散开,一头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飘舞着,配合着杨波诡异的身形,狰狞的面孔,端的恐怖异常。
李岩却纹丝不动,脸上还浮现出一丝冷笑,看到他这副表情,半空中的杨波顿时有一种上套的感觉,可是此时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只好继续猛扑下去,看他逼近,李岩迅速的一闪,露出了身后两个肩扛火箭筒的士兵。
杨波最后看见的是两枚呼啸而来的铁弹,他试图用铁臂去阻挡,可是两条胳膊如同豆腐一样被轻易的撕开,然后是自己的身体,瞬间就炸得四分五裂,漫天血雨。
(这一段向国产007致敬)
“杨波已经授首,尔等还不放下兵器,更待何时?”李岩整理一下被气浪和血雨搞得有些狼狈的衣服,继续出现在城墙上,对着下面残余的东厂番子喊道。
“为督工报仇啊!”目睹了杨波的惨死,番子们不但不投降,反而被激发了血性,有弓箭的抽出弓箭,没弓箭的举起兵器,徒劳的向瓮城上爬去。
“杀!”李岩狠狠地一挥手,铁卫们手中的诸葛连弩和城墙中的蒸汽弩一股脑的朝着翁城中倾泻下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百十名东厂番子就都成了刺猬,死人死马倒了一地,每具身体上都插着十支以上的箭矢,鲜血在石板地上汇成了小河流,成群的苍蝇嗡嗡的飞了过来。
李岩叹息着摇摇头,也不知道是因为用了太多的箭矢还是因为杀戮太重,“开门吧。”
铁卫这才打开城门,把城内袁崇焕和徐增寿的追兵放了进来清理尸体,杨波的首级已经找不到了,不过一双铁臂还在,被李岩拿去了,剩下那些番子的首级被各路官兵一抢而空,袁崇焕和徐增寿当然不会放下身价和李岩抢功,歼灭杨波的大功人人有份,谁也不能独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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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中,御膳房的精美菜肴流水一般搬出来供士兵们享用,红衫团的士兵们就在乾清宫前的广场上就地大快朵颐起来,精美的官窑出的盘子碟子就这样摆在地上,镶金象牙筷子也不用,直接伸出一双大手抓着菜肴往嘴里塞,端着御酒往喉咙里倒,钱谦益看了直皱眉,但是小皇帝也乐呵呵的跟着他们一起胡闹,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虽说要痛饮三百杯,但是现在叛乱刚刚平息,马虎不得,所以刘子光规定每人只许喝一壶酒,而且都是南方的黄酒,当兵的虽然喝的很不尽兴,但是将令面前不得不遵守。
三千内操已经被押出皇宫,关进了附近的兵营,太后失去了依仗,当然不能再赖在坤宁宫了,被一队红衫团士兵护送着搬家去了春和宫,身边只带了两个贴身宫女,把太后请走之后,坤宁宫名正言顺的主人-----当今皇后徐媛慧在二十名从国公府带过来的侍女的簇拥下搬了进去,护卫在宫殿周围的是精锐的红衫团士兵。
“陛下,阉党后党都已经扫清,太后的两个弟弟在奉天殿大火中皆已丧生,您看….”钱谦益小心翼翼的问朱由校。
“杀!先软禁她几天,过了风头赐一杯鸩酒就万事大吉了。”朱由校眼都不眨地说。
“万万不可!”钱谦益担心的就是这个,“太后怎么说都是陛下名义上的母后,如若这样除之,岂不惹天下人非议。”
“她不是朕的母后,是吕雉!是武则天!”朱由校想起自己的生母死在太后的手里就气往上涌,不过他到底是皇帝,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冷静,饮了一杯酒镇定了情绪缓声问道:“依钱爱卿的意思呢?”
“太后羽翼已除,已经够不成威胁了,与其除掉不如软禁在冷宫之中,对她这样热衷于权力的人来说这样的结局杯杀了她更痛苦。而且还能成全了陛下的孝道。”钱谦益答道。
“刘爱卿的看法呢?”朱由校转而询问刘子光,钱谦益和刘子光一文一武是他的左膀右臂,哪一个的意见都不能忽视。
“钱大人所言极是。”刘子光点点头赞同了钱谦益的建议。怎么说太后也算对他有点恩惠,现在落井下石有点不道德,况且一个没了羽翼的老妇人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那好,就依两位爱卿,春和宫太好了,另选一处小点的宫殿作为冷宫,把太后软禁起来,这件事就交给内廷紫禁道御前侍卫大臣来办吧。”朱由校见两位大员的意见统一,便当场下了圣旨。
内廷紫禁道御前侍卫大臣是以前在玄武湖的时候朱由校封给刘子光的官衔,除了这个还有一个更大的护国讨逆大将军,朱由校没忘,刘子光也没忘,此刻两人对视一眼,会心的笑起来。
“谢陛下!”刘子光倒头便拜,这个类似于中央警卫局局长的官衔虽然油水不大,但是相当有实权,掌握了宫廷禁军的大权,就相当于掌握了皇帝的安危,看到这样重要的官职居然不经过和自己的商议就给了刘子光,钱谦益很有些不快,这个位置他本来打算安排齐振铭来做的,现在计划全被打乱了。当然老于世故的他不会表现出丝毫的不快,反而举杯向刘子光祝贺:“刘将军,恭喜高升。”
“同喜,同喜。”刘子光乐呵呵的站起来和钱谦益碰了个杯,一饮而尽,看到将相如此和睦,朱由校不禁大喜,也举起了酒杯:“二位卿家,朕敬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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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廿八这天的夜晚对于广大京城人民来说是一定不眠之夜,白天在奉天殿广场目睹了政变风波的官员们被从武英殿放回了家中,并被告知:明日照常上朝;那些死在奉天殿大火中的高层官员的尸体都被从瓦砾堆中清理出来,通知家人往回领,其他惴惴不安的大小官员们企图出门打探消息,却被大街上来回巡逻的士兵赶了回去。
“变天了。”老百姓们都这样说,至于到底哪一家获胜还是不得而知,当晚所有的茶楼酒肆妓院都被勒令停业,所有公共场合也不得聚集人群,被堵在家里的老百姓们只能从门缝里看见大队大队系着红领巾的士兵骑着马在外面呼啸而过。
这些兵是去抄黄金荣、杨波的府邸去的,自古以来抄家就是不可多得的肥差,鹿鼎记中韦小宝抄鳌拜的家抄成了大富翁的情节在刘子光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所以他强烈要求当这个抄家大使,朱由校当然欣然允诺。
黄金荣和杨波两人的宅子距离不远,都是占地极广的深宅大院,门脸极尽奢华,尤其是黄府,简直比亲王府还要多几分雍容,除了面积不如皇宫之外,能僭越的基本上都僭越了,事发之后,黄府的家人、卫士抢了值钱的东西企图逃走,被巡街的五城兵马司官兵当场擒拿,并且将两座府邸先行包围了。
等刘子光到来的时候,黄府里鸡飞狗跳,一片慌乱的嘈杂声,而杨波的府上却一片平静,先从简单的入手吧,刘子光看看相对较小的杨府,决定从这里入手,毕竟安装窃听器的时候来过,熟门熟路了。
“你们去把黄金荣家里的人都抓起来,所有东西贴上封条,等我前去查验,你们,跟我来!”刘子光命令士兵们兵分两路,一路去查封黄府,一路跟自己直接查抄杨府。
杨府的朱漆大门上缀着八行铜钉,这可是王侯的级别,此刻两扇大门紧闭着,听不到里面任何声音。
“破门!”刘子光说。
话音刚落,两扇门竟然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身穿素色衣衫的中年妇人孤零零站在门口,望着刘子光说:“大人是来抄家的吧。”
4-40 抢钱.抢娘们
两个红衫团士兵提着大锤刚想过去砸门,杨府的大门竟然自己打开了,一个素色衣衫的中年妇女神色淡定的站在门里,直视刘子光道:“大人是来抄家的吧?”
刘子光见她仪容整齐,神态自若,恐怕不是杨府的下人,便反问道:“你是何人?”说完冲着大门里面一甩头,士兵们立刻鱼贯而入。
“我?”中年妇人凄然一笑,两旁士兵如同潮水一般涌进杨府,她看也不看,自顾说道:“我是东厂提督杨波的夫人,朝廷一品诰命夫人。”
但凡抄家都是连房子带人一起抄,是凡和杨波沾边的东西一律充公,房子、田产、门面、股份、金银财宝、车辆马匹、丫环用人、还有杨波的妻子儿女,如果他也有的话,这个女人自称是杨波的夫人,当然也属于抄家的范围,看她年龄也不小了,想必跟了杨波的时间也不算短。
“原来是杨夫人,请你到院子里集合,本官奉旨抄家,杨家的一草一木从现在开始全部充公了,杨夫人你也不例外。”刘子光客客气气地说。虽然是太监头子的夫人,可是毕竟是个刚死了丈夫的可怜女人,没必要大呼小叫的吓唬人家。
杨夫人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进了院子,刘子光也跟在后面,绕过影壁墙进了二门,来到院子口,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满院子的金银财宝、古玩字画,地契房契、绫罗绸缎、人参鹿茸、是凡值钱的玩意都整整齐齐的码在院子里了,四周围了一圈手举灯笼火把的红衫团士兵,他们也是刚刚进来被这一幕惊呆的,堆积如山的金银在火把的照耀下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实在是震人心魄。
“不烦劳大人动手了,犯妇已经将家里的东西规整好了,就等朝廷接收了。那些家丁丫环事先已经发还了卖身契打发他们走了,除了这两个。”杨夫人指着站在一旁两个怯生生地丫环说,“非要跟着在天牢里伺候我,,没奈何只得留下了,还请大人念她俩一片忠心,成全她们。”杨夫人淡淡地说。
这么大的宅子居然跑的只剩下三个人了,看来这个杨夫人很有先见之明,不过她说的带丫鬟进天牢的想法未免有些幼稚,杨波可不是一般的犯官,那是谋逆的大罪,凌迟处死,满门抄斩是肯定的,何来天牢之说。
“杨夫人,在下有一事不明,既然你能事先遣散奴仆,为何不自己逃跑呢?要知道,身为钦犯家属是要被斩首的,你难道不怕?”刘子光奇怪的问道。
“怕,当然怕,但是犯妇已经怕了十年了,不想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该来的总会来的,我家老爷犯下的罪孽滔天,也该有人替他还了。”
“好胆色,本官倒有些佩服你,到时候自会请个快刀手送杨夫人上路的。至于这两个丫环,本官可以做主不杀,让她俩在你没被处斩之前照顾你最后一程。”刘子光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不过一点人道主义精神还是有的,杨夫人既然这么主动地把家产都清理出来了,省了他不少时间,这点小忙还是可以一帮的。
“多谢大人了,看这位大人如此年轻便蟒袍玉带,想必您就是当今太后跟前的红人----南厂刘提督吧。”杨夫人轻轻道个万福问道。
“正是本官。”
“刘大人深得太后新任,抄家这样的事都派前来,看来恩宠不在李公公之下啊。”
看来这位杨夫人还没弄明白外面发生的事,居然认为是太后在政变中获胜了,也难怪,一直以来刘子光就是以太后马前卒的面目出现的,造成这种误会情有可原。
“李莲英已经被下了天牢。现在是皇上亲政,本官现在的职司是内廷紫禁道御前侍卫大臣。”
刘子光现在的心情很好,这满院子的金银财宝起码有一小半将会进入他的口袋,奉旨抄家这种业务简直就和奉旨贪污差不多了,所以他才和杨夫人多说了几句。不过听到这话以后,杨夫人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太后她老人家….不再干预政事了?”杨夫人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但是想到刘子光根本没有理由骗她,于是接着说道:“大人身为皇上身边的重臣,可否为犯妇带句话,这是一个保存了十年之久的秘密,也许皇上听到会赦免了犯妇也未可知。
还有这样的事情,一个太监的老婆居然掌握着能让皇上赦免自己的秘密。刘子光的兴趣立刻提了起来。不过既然是秘密就不好当着这么多人说,他沉吟一下回答道:“本官此次专为抄家而来,杨夫人如此配合,本官就帮你这个忙,说吧,有什么秘密?”
杨夫人却又迟疑起来,身为杨波多年的夫人,耳濡目染使她多多少少养成了一些多疑的毛病,太后既然没死,就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如果让这个阴毒的女人知道这个秘密,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十年的守口如瓶将会毁于一旦,想到这里,她期期艾艾地说:“其实也没什么,犯妇以前是皇上寝宫的女官,曾经侍奉过皇上…..”
这样啊,我当是多大的事呢,刘子光点点头说:“本官知道了,合适的机会自然会和皇上提及的。”
杨府的抄家工作进展的很顺利,总计抄出金元宝三百锭、银元宝两千锭、旅宋金币一万枚,日升昌的银票三十余万两,还有纯金纯银的器皿两大车,珍宝首饰古玩瓷器不计其数,字画更是堆了两柜子,还有大批的房契地契:光是京城临街的铺子就有三十多间,酒楼五座,苏杭一带上好的水田桑田有成万顷,这还不包括各地工矿的干股在内。一时间具体金额很难计算出来。
不过这难不到刘子光,因为刘大将军就是会计出身,而且他还把以前的小跟班丁利斌叫来一起查帐,丁利斌经过这段时间担任紫光车行的账房先生的历练,已经成熟多了,各种金银价格,店铺田产价值,租金收入什么的了如指掌,有他在,计算抄家成果轻而易举。
“大人,锦衣卫来提人犯了。”一个手下过来报告道,东厂现在没有了,南厂还不具备审讯拘押的条件,所以人犯的处理上还是由齐振铭的锦衣卫负责。
“好,让他们把人犯带走吧,告诉领头的,不许欺负她们,就说我说的。”刘子光叮嘱道。
杨夫人和两个丫环被锦衣卫的人带走了,院子里只剩下红衫团的兄弟们,“这些都是杨波逆贼盘削百姓的赃物,需要细细查验,马虎不得,来人啊,给我装车来回去。”刘子光一本正经的说。
当兵的都不傻,知道大人发财,肯定少不了自己那份,大伙开开心心的连夜装车抢运财宝,刘子光带着丁利斌又去了不远处的黄府。
黄金荣的府上就混乱的多了,一片鸡飞狗跳,哭爹喊娘,黄金荣虽然是阉人,但是变态的欲望比常人还要强烈,光小妾就娶了五十多个,而且都是年轻貌美的良家女子,最大的不过二十五六岁,最小的才十三四岁。看得红衫团的将士们个个咬牙切齿,他们都是身强力壮,需求旺盛的男子汉,除了一些年纪稍大的在济南府讨了老婆,大部分还都是光棍一条,可是黄金荣这个老阉狗,占着茅坑布拉屎,一个废人还讨了那么多老婆,实在是天理不容啊。
黄金荣的府邸是政变开始后的主攻目标之一,东林军的一队人马是最先攻进来的,但是抄家这样的肥差却交给了红衫团,这口气他们有点咽不下去,此刻看着满院子被抄出来的金银财宝和漂亮娘们,东林军的头目顾大海实在忍不住了,他并不认识刘子光,也不知道红衫团的厉害,所以出言很不客气:“兀那汉子,咱们兄弟攻打黄府劳苦功高,这些财宝和娘们至少分我们一半。”
“大胆!这些财宝都是黄阉窃取的朝廷财产,理应收归内库,这些娘..这些受苦受难的姐妹都是黄阉强抢的民女,什么我一半你一半的,胡闹!”刘子光摆起官威喝斥道。
“咱们流血流汗抢来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啊!”这顾大海也不知道是齐振铭从哪里招揽来的草莽英雄,一点规矩都不懂,居然和刘子光呛起来。
两下里都不是善茬,说着说着就要动武,正在剑拔弩张之际,齐振铭忽然到了现场,一阵训斥之后,顾大海乖乖的带着人让到一边去了,齐振铭拿出一包东西交给刘子光说:“这是从黄阉家里抄出来的东西。”
明明是齐振铭从外面带进来的东西,怎么成了从黄家抄出来的了?刘子光狐疑的掀开布包的一角看了看,原来是一件明黄色的龙袍。
“噢,对对对,是从黄阉家里抄出来的。多谢齐大人提点。”刘子光恍然大悟,这是给黄金荣栽赃呢,这个老阉奴毕竟是三朝元老,先皇托孤重臣,现在人已经关在天牢里了,但是治罪还需要相应的司法程序,这才能显示出当今圣上的英明。
看到刘子光会意,齐振铭呵呵一笑,拱手告辞:“刘大人慢慢抄家,齐某先行一步。”
“少等片刻,我还有事请教。”刘子光一直对满门抄斩这个株连制度持反对意见,刚才杨波夫人的事情给他的触动不小,现在正好向齐振铭讨教一番。
“何来请教二字,大人有什么需要齐某释疑的,请讲便是。”
“阉党众人是不是都要满门抄斩啊?”刘子光指着院子里五十多个如花似玉、哭哭啼啼的小娘子问道。
齐振铭立刻明白了刘子光的意思,笑笑说:“刘大人怜香惜玉,真乃性情中人,我朝太祖皇帝授意制定的《大明律》规定诸如谋反、大逆这样的重罪首犯要凌迟处死,,其祖父、子、孙、兄弟及同居之人,不分异姓,及伯叔父、兄弟之子,凡年十六以上,不限籍之异同,不论笃疾废疾,一律处斩。但是女眷不在此列,她们通常会被发送到教纺司为娼或者给付功臣之家为奴。”
“原来如此,刘某受教了。”刘子光放下心来,这些水嫩嫩的小娘们不用杀头了,而且还能付功臣之家为奴,明天给皇上知会一声就是了,这点面子他还是有自信的,自家兄弟们盯住这群女人的目光简直就象饿了一冬天的狼盯住肥嫩的小羊一般贪婪,也该给他们解决一下个人问题了。
话说到这里就点到为止了,齐振铭再次给刘子光拱拱手准备离去,一旁的顾大海却很不识相的再次跳出来喊道:“给功臣为奴,那不就是送给咱们为奴么?咱们攻打黄府功劳最大,齐大哥你就把这批娘们赏给兄弟们吧。”
那壶不开提哪壶,人家刘子光摆明了吃定这批女人了,顾大海还跳出来争,真是太不识相了!齐振铭当场就冷了脸:“朝廷自有朝廷的规矩,谁的功劳大圣上自有公断,这批犯官家眷朝廷赏给谁就是谁的,不是本官能够作主的。”
“齐大哥你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当初你说铲平了东厂,要银子要娘们都是你一句话的事,现在怎么变卦了?黄金荣和杨波这两个阉狗都倒台了,这京城里除了皇上不就是齐大哥你最大了吗?怎么这点小事都办不到?”顾大海一脸的岔岔不平。随即一双眼睛转到了刘子光身上,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嚷道:“一定是这帮小子要和咱们争,才让齐大哥为难的,他们鸟毛大的力气都没出,一根头发丝都没伤,现在居然跑来抢咱们的钱和娘们,我们不服!”
“放肆!”齐振铭额头上的青筋都跳动起来了,东林党是个文官和书生为主的政治团体,除了自小培养的一批骨干之外,还要大量利用江湖上招揽的草莽英雄,顾大海就是这样的人。就是怕他们和刘子光的红衫团起冲突,钱谦益才特地派齐振铭亲自过来送龙袍,没想到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
“御前侍卫大臣面前休得无礼!”齐振铭居然昏了头想用刘子光的官衔来吓唬顾大海,他倒是忘了顾大海身为草寇,最不怕、最反感的就是当官的,要不是哪会跟着他造反呢。
“什么狗屁大臣,老子不吃那一套!这些娘们老子要定了!谁敢有半个不字,先问问我这兄弟答不答应!”顾大海一扬手中的五虎断门刀,公然向刘子光叫板!
4-41收徒.分官
顾大海晃动着手中的五虎断门刀气势汹汹的向刘子光叫板,厚背大刀上一长串的铁环哗啦哗啦作响,院子里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左右,给我叉了去!”齐大人终于爆发了,这班手下实在不给自己长面子,反正大事已定,得好好清理整顿一下了。
“大人你这是鸟尽弓藏啊!弟兄们,上!”顾大海身后一个身穿破烂文士长袍的家伙愤怒的招呼手下挥起兵器护住顾大海。
“都别动手!”刘子光大喝一声,炸雷一般的嗓音镇住了全院子的人,他走到那个文士模样的人面前,上下打量一下问道:“鸟尽弓藏,不错,还会说两句成语,你是师爷吧?”不等他回答,又走到顾大海跟前,瞄了瞄那把沉重的大砍刀说道:“如此豪气,是道上兄弟吧,不知道英雄怎么称呼?”
顾大海冷哼了一声道:“老子是天目山上卧虎寨大当家,五虎断门刀的传人,大号上顾下大海,如今是三十六路反阉大军中第五路的先锋官,怎么?想比划比划?”
“原来是顾大当家,没听说过。”刘子光嗤之以鼻,“还比划比划,就凭你那个烂铁片子?来吧,本官让你十招。”
顾大海勃然大怒,江南江湖上还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而且居然把他家传宝刀说成是烂铁片子,真是肺都要气炸了。
“剁了这小子!居然敢小瞧咱们卧虎寨。”
“大当家的,给他点颜色看看。”
“什么狗屁大臣,宰了他,把银子和娘们抢回卧虎寨,谁能把咱们怎么着。”
卧虎寨的喽罗们七嘴八舌的鼓噪着,顾大海一扬手制止了他们的胡言乱语,说道:“那汉子,老子也不要你让,只要你能接我十刀,这些银子和娘们咱么就不要了,如果接不住的话….”
“本官如果打不过你,这院子里的东西随你拿。齐大人,这件事你不要插手,本官要让顾大当家输得心服口服。”刘子光自信满满的说。
“好,一言为定,那老子就不客气了。”顾大海扬起了大刀就要砍过来,却发现刘子光赤手空拳,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亮出你的兵刃,我顾大海不欺负空手之人。”
“对付你不需要兵器。”
这话更加激怒了顾大海,本来还想看在齐振铭的面子上只伤他一条手臂的,可是现在顾大当家改主意了,准备直接劈死刘子光大不了还回去当草寇。顾大海在江南黑道上那是出了名的愣头青,管他穿的是蟒袍还是龙袍,只要不对脾气,一概拿大砍刀说话。
哗啦啦一阵脆响,五虎断门刀以泰山压顶之势向刘子光劈来,刀背上的一长串铁环发出多人心魄的声音,这种阔背大刀本身重量就极大,再加上顾大海的天生神力,真有一股势不可挡的劲头,按理说这种情况下刘子光应该仗着身形敏捷躲避过去才是,可是他却迎头顶上,伸出一对肉掌向刀锋抓去。
顾大海这一刀砍下去足有千斤之力,就算是用寻常兵器来招架也会被一砍两断的,可是刘子光居然空手来迎,这家伙当真不要命了吗,顾大海心中暗想,当然顾大当家绝非善男信女,大刀毫不留情的剁了下去。
大刀带着风声狠狠地劈了下去,可是却没能听到预想中骨肉分离的声音,刀刃上也没传来那种劈入人体的舒畅感觉,顾大海定睛一看,五虎断门刀锋利的刀刃居然被这个狂妄的年轻人捏住了。
顾大海赶忙往回抽刀,可是大刀如同被铁钳子夹住了一样,把洞房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还是纹丝不动,看着憋得满脸通红的顾大海,刘子光大喝一声“走”,手上施力一拽,五虎断门刀从顾大海手中脱手而出,强横的力道甚至把他的虎口都震裂了。
“你输了,带着手下滚蛋吧。”刘子光把刀抛给顾大海说。
顾大海只觉得脸上发烧,纵横江南黑道这么多年从来没丢过这么大人,对方如果是武林的泰山北斗也就罢了。可是居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这实在让他无法下台。
“好小子,老子认栽,有种的留下万儿,以后自当登门讨教。”顾大海倒也光棍,输了就是输了,银子和娘们他是不打算要了,但是道上的那些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怎么?还想找我寻仇不成,听好了,我叫刘子光,家住城南,随时恭候你上门。”
“刘子光?可是在山东大破鞑子兵,生擒多尔衮的刘子光?可是评话里说的那个三头六臂、金刚不坏的刘子光?”顾大海两个眼睛瞪得像牛蛋,一张大嘴不可置信的裂成了O型。
“生擒多尔衮是我做的,不过三头六臂、金刚不坏就谈不上了。”没想到自己的名头这么响,刘子光有些意外,上次在乱世佳人报出刘子光的姓名时可没引起轰动啊,他自然不知道文人和武人是有区别的,别说那种低级茶馆里的评话读书人不听,就是听了也未必对一个武夫的故事感兴趣,反而是顾大海这样的草莽英雄对刘子光的名头及其熟悉,评话听了一回又一回,甚至自己都能倒背如流了。
“大哥!英雄!师父!”顾大海倒头便拜,后面一群喽罗也跟着跪下磕头。
“这是什么意思?快起来说话。”刚才还横眉冷对剑拔弩张的一群人忽然跪满了一院子,刘子光也摸不着头脑了。
“师父,您老人家要是不收下徒儿,徒儿就不起来了。”顾大海趴在地上捣蒜一样磕头,汉白玉的地面怦怦作响。
“我可没什么能教给你的?拜我为师做什么?”刘子光这话不假,他除了力量和速度远超常人之外,真正的武艺只比寻常士兵率略高一些罢了。
“徒儿愚笨,自知师父的高深武功不是寻常人能学会的,徒儿不求武功,只求师父给个名分,让徒儿鞍前马后跟着伺候就行了。”顾大海几乎是用干嚎一样的语气把这番话说出来的,随后又是一阵疯狂的磕头。
刘子光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顾大海虽然粗鲁野蛮,但总归是直爽性子的汉子,这样的人和红衫团的人也比较投缘,反正收小弟也没什么坏处,干脆就答应他了。
“好吧,我就收下你这个徒弟,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刘子光豪爽的说。
“谢师父!”顾大海欣喜若狂,又是一阵猛磕,后面喽罗们也兴高采烈的跟着叫唤:“谢师祖!”
“恭喜刘大人喜得高徒。”齐振铭现在的心情是打掉牙齿往肚里咽,有苦说不出,这种局面远超出他的预料,自家的东林军居然就这样被收编了,而且自己还一点话说不出,人家是拜师又不是公然投靠…..虽然这和公然投靠也没什么差别了。
危机化解,抄家工作继续进行,由于财物和家属实在太多,不方便运输,索性就地封存,留下一支部队看押,等日后再慢慢查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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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本朝第一次皇帝亲自主持的早朝隆重召开了,由于奉天殿被烧毁,早朝暂时在武英殿召开,有资格上朝的大臣基本上都来了,这些人以往都是分属阉党或者后党阵营的,如今看到宫殿上已经没有往常那道帘子和旁边的宝座了,不免心中忐忑不安,但是后面发生的事情然他们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本着稳定压倒一切的出发点,所有和阉党后党有牵连的官员一律不予追究,现有官职不做调整,保证整个朝廷能够正常的运转下去,大臣们如蒙大赦,无不感恩戴德,山呼万岁。
然后钱谦益出班向皇帝汇报了昨天平叛的结果,阉党头目黄金荣勾结东厂提督杨波和内操统领李莲英,企图轼君造反,幸亏被以钱谦益、徐增寿、袁崇焕、刘子光、齐振铭、魏忠贤为首的忠臣义士力挽狂澜,救皇上于危难之中,并且发起反击,歼灭了东厂和内操的叛贼,当场格杀杨波,生俘黄金荣、李莲英,但不幸的是皇太后在这场风波中受到惊吓,不得不在宫中调养,无法再垂帘听政了,很多重臣也在奉天殿的大火中丧生,给朝廷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众人闻言,连忙称赞皇上英明神武,还有祖宗辟佑,宵小之辈断难得逞,还有人当场咬牙切齿的怒骂黄金荣是国之大贼,应当千刀万剐、凌迟处死。而这些人恰恰正是九千岁的干儿子,对于这样的表演朱由校只是付之一笑,当下发出圣谕,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堂会审黄金荣谋逆的案子,然后又表示自己还年幼,虽然已经大婚,但是处理政务的经验不足,还是要等太后凤体康复了再垂帘听政比较好。
大臣们立刻一脸正气的表示反对,说既然皇上已经满了十六岁,太后就应该归政于皇上,况且昨日皇上的镇定从容的指挥了平叛的工作,足以证明他已经具备了管理国家的能力。
朱由校假惺惺的再次表示自己不能胜任,要等母后痊愈了再说,大臣们顿时急了,一个个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国不可一日无君啊!”一个老臣老泪纵横的喊道。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小皇帝还是假意不答应,直到大臣们进行了第三次苦劝,才勉强答应亲政。
演完这场戏,朱由校算是正式开始亲政了,第一道圣旨是在太后的封号上多加了两个字“慈”和“端”,以彰显自己的孝心。此举顿时博得朝臣们的一阵赞誉,皇上仁孝,真乃天下苍生之福啊。
随后又颁发了两道圣旨:着工部重建奉天殿;任命刘子光为御前紫禁道领侍卫内大臣;头一道圣旨还好说,第二道圣旨就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了,高高在上的朝臣们不认识刘子光,但是这道旨意分明告诉大家,这个叫刘子光的人绝对是皇上最宠信的人,而且昨天的那场血战一定有他大大的功劳,看来以后要和他多多亲近才是,朝会还没散,很多人已经在盘算着给领侍卫内大臣送礼的事情了。
朱由校亲政的第一次早朝顺利结束,退朝以后把钱谦益、袁崇焕、徐增寿等人留了下来,商讨对有功人员的封赏问题,奉天殿大火一烧,起码空出来五个尚书的空缺,还有京军、东厂、锦衣卫、武城兵马司的许多空缺都在虚位以待。
刘子光和魏忠贤当然也出席了会议,此外还有小皇帝名义上的表姐,东林党的右护法胡懿敏。经过一番友好坦诚的会谈,最终达成协议:吏部、礼部、户部归东林党,兵部尚书的位置归袁崇焕,徐增寿升任五军都督府左都督,掌管京军各卫,齐振铭除了继续掌管锦衣卫之外,还兼任刑部尚书;工部尚书是朱由校早就许给刘子光的,君无戏言,不过刘子光却坚辞不受,声称有比自己更合适的人选,他推荐的人选正是宋应星,得知宋应星是《天工开物》的作者,并且主持研发了飞艇等物之后,朱由校欣然允诺。
东厂作为成祖皇帝开设的机构,自然不能随意撤废,而且这么多年以来,东厂的威名已经深入渗透到广大百姓和官员的心目中去了,这种品牌效应理应加以利用,所以臭名昭著的东厂得以保存,由小皇帝的心腹,当今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贤兼任,主要职责是访谋逆妖言大奸恶等,与锦衣卫均权势。
刘子光的南厂虽然是太后设立的,但是从内到外的人员都很纯净,所以继续留存,仍由刘子光担任提督,主要职责是刺探敌国军情以及防止敌国细作对大明的渗透侦查,自此东厂和南厂的职责就明确分工了,一个主内,一个主外。给刘子光的感觉就像是美国的FBI和CIA一样。
五城兵马司的人选上稍微有了一点争执,锦衣卫、东厂对这个油水颇多的职位都很眼红,可最后还是被刘子光夺了去,因为人家的人马已经在事实上控制了五城兵马司,都指挥的位置根据刘子光的提议给了李岩,李岩立有侏杀杨波的大功,所以大家也都无话可说。
解决了这几个大头,余下的问题就好办了,诸如封爵、赐金以及其他人员的安排问题都交给礼部和吏部的老夫子们去研究吧。
这样的分配大家都比较满意,众人欢欢喜喜的磕头谢恩之后准备回府了,朱由校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刘爱卿,你在京城还没有府邸吧。”
4-42 二小姐大战刘小猫
朱由校忽然问起刘子光府邸的事情,刘子光没有准备,便老老实实的回答:“臣暂时住在紫光车行里,等南厂衙门还未竣工以后就能搬过去了。”
“朕的重臣居然住在车行里,这成何体统,住在衙门里也不好,你是领侍卫内大臣,得住到皇宫附近,这样吧,朕给你找块地方起一座宅子。”朱由校说着回头问魏忠贤,“皇宫附近有什么合适的地基没有?”
“回皇上,皇宫附近寸土寸金,都盖满了,没有空闲的地皮,不过奴婢有个想法,黄金荣和杨波的府邸不是被朝廷查封了吗,赐给刘大人正合适,什么都是齐全的,也不能大兴土木了,今儿个就能住进去。”魏忠贤说。
“对啊!还是小魏子机灵,这样吧,黄金荣或者杨波的宅子随你挑,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朱由校开心的对刘子光说。
“太浪费了吧,臣孤身一人住那么大的宅子。”刘子光假惺惺的推辞道。
“朕差点忘了,爱卿还没有成家,你那帮手下粗手粗脚的也不会伺候人,干脆连府邸带人一起接收吧,黄金荣和杨波的家眷奴仆全部赐给你了。”
“谢皇上赏赐。”刘子光心里乐开了花,本来还想寻个机会向皇上提要求索要那五十多个小妾呢,现在根本不需要自己开口就到手了。
“你们几位都帮刘爱卿留意些,如果有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朕可以赐婚。”朱由校刚刚结婚,还在蜜月之中,所以对刘子光二十郎当岁依然未婚的事情很是同情。大有在今年就帮刘子光把婚姻大事解决掉的想法。
“谨遵圣谕。”众人一起答应,虽然在座的几乎都知道刘子光和彭静蓉的事情,但是谁也没有说破,刘子光现在身价陡涨,娶个三妻四妾很正常,众人都开始捉摸起自家年龄品貌相当的未婚女眷了,如果能得到皇上赐婚和刘子光结成亲家,那可是极好的政治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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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之后,刘子光兴冲冲的往回赶,这次他捞到的好处可不少,首先是一千五百名大汉将军从锦衣卫的序列中划分出来,归到他这个领侍卫内大臣的管辖之下,然后是工部尚书、五城兵马司这两个重要的位置,南厂这个机构也得以保存,最后是一所巨大的宅子和几十个年轻貌美的侍女,他已经想过了,还是要杨波的宅子比较合适,黄金荣的宅第僭越的太厉害,做人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他坐在马上边走边规划:回去之后先把家搬到杨波的府上,自从彭静薇到了京城之后就赖在紫光车行里居住,再加上一大帮手下,车行里已经拥挤不堪了,现在忽然有了一所大宅子,可算解了燃眉之急。反正地方够大,扎木和、李岩他们都能住进来,佣人丫环他不准备留用黄金荣的原班人马,反正只要有银子就不愁没人来干活。
黄杨二府的抄家工作还没结束,估计能落进自己腰包的银子至少有三百万两以上,趁着资金宽裕把红衫团老兄弟们的婚姻大事都解决了,黄金荣那五十多个小妾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如果不嫌弃曾经做过太监的小妾,用来做老婆还是很合适的。还有顾大海那帮人,暂时先让他们在东林党系统呆着吧,发几千两银子意思意思就可以了,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
还有就是南厂衙门的建设和工部的事情,现在除了留在皇宫中担任警戒任务的一部分士兵之外,红衫团的大部人马都在南门外扎营了,营地的建设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缴获的四个翁仲和俘虏的翁仲操作员也都在南厂里,还有从东厂书库楼搬来的大量文件档案,这些技术设备、俘虏、资料都是需要时间慢慢消化的。
回去后还得抓紧时间拍份电报把宋应星和艾迪生召进京城,这舅甥二人的才学如果单单在铁厂的车间里施展,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而且利国铁厂毕竟是彭家的产业,刘子光想开创自己的基业,还是要跳出铁厂这个小框框,把生产研发机构搬到人力物力更加丰富的江南来。
刚到紫光车行的大门口,就看见丁利斌从院子里面急匆匆赶出来差点碰上刘子光。“大人您可回来了,小的正想去迎您呢。”丁利斌一副终于找到组织的神情。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刘子光有些纳闷,难道还有人敢到这里来捣乱不成。
“别提了,小的说不清楚,您还是去后院看看吧,都闹翻天了,孙大人都镇不住场面了。”
“还有这等事,快快带我去看。”刘子光翻身下马,跟着丁利斌快步走向后院,刚到二门就听见后院一阵阵雷鸣般的犬吠,进了院子发现是两只彭静薇新买的藏獒正对着屋顶上疯狂咆哮,铁链子都挣成了一条直线,旁边站着的二小姐满脸泪花,还有三道隐隐的血痕,正不依不饶的踢着孙纲,嘴里还嚷着:“你不是说谁惹我就帮我杀谁吗?怎么现在蔫了?”孙纲支支吾吾不敢接话,往日嚣张跋扈的小霸王此刻成了温顺怯懦的小绵羊。
“怎么回事?”刘子光皱起眉头问道。
“姐夫,你可来了,有人打我你管不管?”彭静薇见到刘子光露面,好像找到了救星一般舍了孙纲扑过来,抓住刘子光的胳膊一阵猛摇。
“是屋顶上那个人打的你?”刘子光问,此时他已经看到了这场风波的另一个主角----刘小猫,人家正懒洋洋的趴在屋檐上添着一支冰淇淋呢,这可是京城极为昂贵的冷饮,是用冬天存下来的冰雪掺上鲜奶、水果汁、精糖做成,别说寻常百姓,就是一般的富户都买不起的奢侈品。
刘小猫若无其事的趴在屋檐上,眼睛眯缝着,鲜红的小舌头舔着冰淇淋,神色惬意,丝毫不在意下面两头藏獒的咆哮,反而是她身旁的白猫小三,浑身的毛竖起来,身子弯成一张弓,冲着藏獒张牙舞爪的低声呜呜叫着,一副猫仗人势的猖狂嘴脸。
“姐夫你看,它还撒野呢!”彭静薇指着小三控诉道,“就是它俩,偷了我的冰淇淋还打人。那个人把我的脸都抓破了,姐夫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怎么回事?孙纲你来说。”刘子光知道这个小姨子不是省油的灯,她不欺负别人就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被别人欺负。
“事情是这样的。”孙纲娓娓道来,原来今天孙纲陪着二小姐去逛夫子庙,正好碰到卖冰淇淋的,彭静薇在徐州府可吃不到这样的美食,当下命令孙纲拿出十两银子买了一盒,现在是七月底,天气尚热,冰淇淋要装在盖着棉被的木头盒子保持低温。彭静薇开开心心的抱着一盒子冰淇淋回到车行,换了衣服洗了脸回头想来吃的时候,却发现冰淇淋已经不翼而飞,四下一看,原来是被一个陌生的女孩拿走了,而且这女孩偷了东西之后居然不走,掏出冰淇淋趴在大衣柜上面有滋有味的吃着。
这下可把彭静薇气炸了,大喊抓贼,紫光车行里别的不多,精壮汉子有的是,听到抓贼的喊声后,红衫团、铁卫、南厂番子等等各个部门的人都手持兵器气势汹汹冲了进来,可是看到所谓的贼之后却都像泄了气的皮球,虽然刘小猫从来不和除了刘子光之外的任何人说话,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个神秘的女孩和刘大人的关系决不简单,谁敢管这样的闲事啊,除了孙纲还留在院子里和着稀泥,别人都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
二小姐大怒,扑上去就要打刘小猫,可是她怎么是刘小猫的对手,一爪过来就在彭静薇脸上留下了三道浅浅的血痕,幸亏彭静薇躲得还算快,要不然非得破相不可。
从小被宠惯了的彭静薇哪受过这样的委屈,立马放出了自己在京城狗市买的两条藏獒去咬刘小猫,孙纲想拦没拦住,两头小牛犊子一样的藏獒猛扑过去,却被刘小猫敏捷的击中了鼻子,藏獒吃疼,却更加狂性大发,继续猛扑上去,刘小猫闪身躲过,两下就爬到了屋顶上,也不走远,就趴在屋檐上旁若无人的继续持她的冰淇淋。
彭静薇气得眼泪都下来了,打又打不过,喊人也没人帮,只好把一腔怒气撒在孙纲身上,对他又打又骂,孙纲没奈何,只好猛使颜色让丁利斌去把刘子光招来。丁利斌刚出门正好遇见刘子光回来,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刘子光哭笑不得,这两个古怪脾气的女孩碰到一起算是针尖对麦芒了,彭静薇自幼是被宠大的,霸道、蛮横、目中无人,耍起小姐脾气来连彭厂主都拿他没办法,现在终于遇到了更加不讲理的对头,在刘小猫的心目中,所有属于刘子光的东西甚至包括刘子光本人,都是她刘小猫的私人财产,不论是河房还是紫光车行里的一切好吃的好玩的她都有权征用。所以才会出现偷拿彭静蓉的衣服和化妆盒以及这次偷吃彭静薇的冰淇淋的事件。
这样的想法来源于刘小猫的猫性,狗会把对自己好的人视为主人和上帝,但是猫则相反,它们会认为自己是主人,而对它们好的人则是自己的奴仆。刘子光每天提供了安全的住所和充足的食物给刘小猫和她的部下们,自然被其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奴仆了。当然这一点刘子光并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刘小猫身为一个在猫群里长大的孤儿怪可怜的,本着救助弱小、保护动物的慈悲心肠才收养了刘小猫,而刘小猫也帮了他不少忙,两人一起偷东西、搞窃听,经历了不少事情,而且刘小猫还是一个极好的听众,闲暇的时候经常聚精会神的听刘子光讲21世纪的事情,什么骑着三轮车买烤肠、上学时候暗恋女同学、小时候因为偷家里钱被爸爸痛打的段子,这些事情他连彭静蓉都没讲过。
正因为这样,所以刘小猫在刘子光心目中的位置要远远高于曾经奴役、鞭打过自己的二小姐彭静薇,心中的天平不自觉地就偏向了刘小猫。
“姐夫,我不管她是谁,今天你一定要帮我出这口气,你看看我的脸,都出血了,55555~~”彭静薇拉着刘子光的胳膊继续哭诉。
“不就是几个冰淇淋么?你居然放藏獒咬人家!二小姐你也太狠了吧。你脸上出血那算是轻的,没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就是人家手下留情了。”刘子光冷着脸对彭静薇说。
“姐夫….”彭静薇万没想到刘子光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刚才的抽泣顷刻变成了号啕大哭,抹着眼泪就冲了出去。
“彭二小姐….”孙纲失声喊道,然后犹豫的眼神看了一眼刘子光。
“看什么看,喜欢就去追啊!笨蛋。”刘子光笑骂道。
“是!”孙纲拔脚就走,追彭静薇去了。
“小猫下来吧。”刘子光用温柔的语气冲着屋顶上的女孩喊道。
刘小猫依旧半闭着眼睛不理睬。
“刘小猫~~”刘子光又走近了两步继续呼唤,没料到那两只凶狠的藏獒转头朝他扑了过来,藏獒咬不到打疼它们鼻子的刘小猫,正在怒火中烧呢,正好刘子光走到近前,一腔怒火就发泄到了他的身上。
恶犬又岂能伤得了刘子光,他两手一抬,将两头藏獒的头往中间一碰,两颗硕大的狗头正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量使两头藏獒瞬间昏迷过去,瘫倒在地。
“小猫下来吧,你最恨的狗已经没有了。”刘子光笑眯眯的冲着屋顶上招手。
刘小猫睁开眼看了刘子光一眼,伸了个懒腰爬了起来,伸手到盒子里一抓,想再拿一根冰淇淋吃呢,没成想那盒冰欺凌已经在阳光下化成了冰水。
刘小猫悲鸣一声,捧着盒子从房顶上跳下来,把盛着冰水的盒子往刘子光面前一摆,眼巴巴的看着他。
“小猫喜欢吃这个是吧。”刘子光慈祥的拍拍刘小猫的脑袋,回头冲着外面大喊:“来人啊,给我把夫子庙所有的冰淇淋都给买来。”
4-43 姐夫和小姨子
刘小猫拿手指蘸着冰淇淋融化的雪水在嘴里吮吸着,一双杏核眼似懂非懂的看着刘子光,“喜欢吃冰淇淋是吧,我让人去买了,待会要多少有多少。”
“嗯”刘小猫乖巧的答应着。
“刚才有没有被狗咬到?”刘子光关切的上下打量着她。
“喵~~”刘小猫轻蔑的看了看昏倒在地的藏獒,骄傲的叫了一声,旁边的小三也仰着头邀功一样的喵喵叫着。
孙纲追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彭静薇并没有跑远,而是躲在院子门口偷听里面的说话呢,看见孙纲追过来,彭静薇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小嘴前面:“嘘”。
“彭二小姐,您这是?”孙纲纳闷的看着一脸神秘的彭静薇,小声地问。这位小姐刚才还满脸泪花,现在已经换上换上咬牙切齿、兴师问罪的表情。
“我要听听姐夫是怎么背着我姐姐在外面钩三搭四的。”彭静薇悄悄地说,小耳朵支棱着,聚精会神的听着院子里的对话,当她听到刘子光派人去把夫子庙所有的冰淇淋买回来给刘小猫吃的时候,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孙纲担心地守在一旁,生怕这位小姐再次发飙,可是没想到的是,彭静薇最终居然一言不发的回头走了。
“臭姐夫,死姐夫,人家来了这么多天,从来没给人家买过一点东西,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傻乎乎的野女人把夫子庙的冰淇淋全包了…难道我在他心目中就真的一点地位都没有?.”小女孩失魂落魄的一边念叨一边往外走,孙纲刚想跟出去,碰巧一个番子过来禀报事情,略一耽误,再回头看去,哪里还有彭静薇的身影。
这边刘子光派出去的手下已经把夫子庙市面上所有的冰淇淋都给包圆了,其实一共也没有多少,也就是千把根,这都是面向南方来的达官贵人的,京城里各个王府都有自己的冰窖和冰点师傅,不用上街来买。
南厂番子出面购买冰淇淋,商家即使一百个不愿意也不敢说半个不字,不过人家南厂从不仗势欺人,说买就是买,一个铜板都不会少,而且给的还是零买的价钱,冰淇淋单价是一两纹银,这一千根冰淇淋就是一千两百花花的银子啊,夫子庙上众商家和游客都被震惊了,看来这南厂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一大车冰淇淋拉到院子里却没有地方存放了,紫光车行可没有冰窖,无奈之下只好让大家分吃,刘小猫嘴叼,吃了两个就腻了,带着小三找地方睡她的青天白日大觉去了,其余众人也每人吃了三四根,把嘴都吃的麻木了,可还是剩下好多。
“二小姐呢?叫她来吃啊。”刘子光这才想起来彭静薇。
“刚才看见彭二小姐丢了魂一般走出去,不知道去哪里了。”孙纲忧心忡忡地说。
这孩子可是个惹祸精,但是属于光腚惹马蜂----能惹不能撑的类型,如果不带几个保镖出门,指不定被人打成什么样呢。
“快出去找!”刘子光可不想让彭静薇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什么事,万一有个闪失,那她姐姐还不得和自己没完。
果然,彭静薇游游荡荡来到了聚宝门外的护城河边,看着深深的河水她思绪万千:我要是跳下去会怎么样?那个没良心的看见我的尸体会不会哭?一定不会的,他心里只有姐姐和那个什么小猫,根本不会在乎我的死活,说不定知道我死的消息开心的很呢,死9527,死刘子光,要不是我把他从奴隶队中挑出来,他也没有今天啊,
想着想着,两行清泪从小女孩脸上滑下,哼,今天我就死给你看。打定主意就想往河里跳,可是今天新买的缎缎鞋被水弄湿了怎么办?彭静薇站在河边左右为难,正在此时,一声尖厉的口哨在旁边想起。
“漂亮潘西,你阿是想跳河?”几个小痞子站在旁边挤眉弄眼地说。
“关你们屁事,都给我滚!”彭静薇心情正郁闷呢,这几个小痞子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还挺辣,哥哥就喜欢这样带刺的月季花,这么漂亮的潘西跳河了岂不可惜,不如先和弟兄们乐呵乐呵再死了。”小痞子们一边说,一边淫笑着走过来。
“你们别过来,你们再往前走,我可真跳下去了。”彭静薇虽然也会几下子三角猫的功夫,可是毕竟是一个弱女子,对付不了那么多人,可见这群流氓淫笑的嘴脸,不免心中害怕,向着护城河的河沿又靠近了一步,这护城河为了防止敌军攀爬,河堤修的极为陡峭,如果掉下去是极难爬上来的。
“跳啊,你就是跳下去哥哥也能把你捞上来…..”小痞子都是秦淮河畔长大的,哪个都会游水,自然不把这句威胁当回事。
“大胆!提督家的小姐都敢调戏,你们当真不要命了!”一声暴喝响起,彭静薇和小痞子们一起转头看去。
“姐夫…”
“孙老大….”
发出怒吼的正是昔日的南城小霸王,今时的南厂千户孙纲,小痞子们虽然不入流,但是这尊大神还是认识的,何况孙纲旁边还站着一位身穿蟒袍的老爷和七八个穿飞鱼服的番子,这下捅了天了,小痞子们根本就不敢动逃跑的念头,几个人不约而同的跪下了,哭丧着脸嚎道:“爷爷饶命。”
小痞子们眼中看到的是孙纲,彭静薇眼里看到的确是刘子光,没良心的姐夫,原来他心里也有我啊,小女孩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心情的大起大落使她一阵头晕目眩,脚下一个不稳,竟然直直的向河里栽去。
看到彭静薇落水,刘子光和孙纲几乎是同一时刻冲了出去,可是毕竟刘子光的行动更敏捷一些,抢先一步跃入了护城河中,彭静薇不会游泳,笨手笨脚的象个秤砣,这短短的时间已经呛了不少水进去,刘子光一个猛子扎下去,抓住了彭静薇的领子,把她拖出了水面,然后夹在腋下,双脚踩水,另一只手去抓河岸,河堤上都是滑溜溜的青苔,滑不留手的根本抓不住,他干脆将手指硬生生插入石壁,借力一跃,便挟着彭静薇跳上了河岸。
彭静薇呛了几口水,再加上惊吓,已经昏迷过去了,刘子光头上的汗立刻就下来了,二小姐可千万不能死,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情急之下他抱起彭静薇的小身子,将她头朝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控水,几口河水被控出来之后,彭静薇却依然没有清醒。
不会是淹死了吧,刘子光手忙脚乱的把彭静薇放到地上,用力按压起她的胸腹,彭静薇身上薄如蝉翼的轻纱衣服被河水浸湿了,贴在身上曲线毕露,再加上刘子光毛手毛脚的乱按一通,旁边的番子们都不好意思看了,围成一圈把他们护在中间,另外有人驱赶着逐渐围过来的看热闹的人:“走走走,南厂办事,闲杂人等严禁围观。”
其实彭静薇已经醒了,可是一来不好意思睁眼,而来也想让这个没良心的姐夫好好担心一下,可是越往后她越不好意思睁眼了,姐夫的咸猪手在自己身上乱摸一气,真真是羞死人了。
彭静薇越不醒来,刘子光就越着急,万不得已之下他只好动用人工呼吸的办法了,看着彭静薇紧闭的双眼,苍白的小脸,刘子光叹了一口气,心道:这可都是为了救人。然后捏住彭静薇的琼鼻,将嘴巴凑了上去。
彭静薇紧闭双眼,屏住呼吸装昏迷,任凭刘子光在自己的胸腹按压,那也就罢了。可是忽然鼻子被捏住,下巴被托住,樱桃小口被两片温热的嘴唇封住,随着姐夫的舌头撬开牙关,一股气送了进来。
彭静薇再也不能装下去了,小脸涨得通红,一双眼睛睁开,眨呀眨的看着正“亲吻”着自己的姐夫。
刘子光正卖力的做着人工呼吸,忽然看见彭静蓉的眼睛睁开,顿时松了一口气,抬头问道:“你醒了?”
彭静薇羞红了脸,轻轻点点头,刘子光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尴尬姿势,他正伏在小姨子身上,两人的脸距离很近,远超过姐夫和小姨子之间应该有的安全距离,而且彭静薇身上衣服尽湿,薄薄的衣服贴在身上凹凸有致,红扑扑的小脸如同鲜花一样娇艳,长长的睫毛抖动着,似乎马上就能哭出来,如此香艳的场面饶是刘子光这样的硬汉也不由得崩溃,感觉身上某一部位突然之间变得钢铁一般坚硬。
这可是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刘子光吞了一口唾沫干巴巴的问道:“你醒了?”
“嗯”彭静薇小声答应着,声音如同蚊子叫。
“醒了就赶快回去吧。”
“抽筋了,走不动。”
没办法,刘子光只好抱起彭静薇,向着拴马的地方走去,彭静薇把滚烫的小脸埋在姐夫宽阔的胸膛里,少女的心里充满了甜蜜,姐夫这么着急的来找我,救我,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我的,反正人家也被他摸过了,亲过了,这辈子就赖上他了…….想到这里,小女孩脸上飞过红云,小嘴弯成了月牙状,不过今天被这么人看到姐夫救我的情景,真是丢死人了,想到这里,彭静薇小心翼翼的透过刘子光的臂弯向外看去,www奇Qisuu書com网一双含笑的眼睛和翘起的嘴角正好被旁边护送着的孙纲看见。
“我算是没戏了…..”孙纲想,不过他一个浪子对这个也不怎么在意,只要跟着刘大人好好混,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
刘子光抱着彭静薇上马走了,孙纲却没跟着走,刚才那帮逼着彭静薇跳河的小痞子可倒了霉了,“你们几个,给我下河,不到明天这个时候不许出来!”孙纲刚好把失恋的怒火洒在他们头上。
彭静薇回到住所,换了衣服出来,摆在她眼前的是八百只冰淇淋,“这都是给我的么?”二小姐惊喜地问。
“是啊,就是给你买的。”刘子光现在说起谎话也不脸红了。
“骗人,姐夫哪有这么好,明明是给那只猫买的。”彭静薇小嘴一扁,想到刘小猫欠揍的模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只猫呢?”彭静薇气哼哼的问。
“睡觉去了,二小姐你别和一只猫过不去,刘小猫从小孤苦伶仃的在猫窝里长大也不容易,你不知道她的智力只相当于五六岁的孩子么?”刘子光开解道。
“哼,大白天的就知道睡觉,我看她不是猫,分明是一只猪。”彭静蓉脸上全是鄙视的表情,不过在心里已经不再恨刘小猫了。
“让我不和她过不去也行,姐夫你得喂我吃冰淇淋…..”彭静薇撒娇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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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根冰淇淋当然吃不完,不过幸运的是杨波府上有现成的冰窖,这些冰淇淋连同刘子光、彭静薇一起搬了过去,身家清白的丫环佣人也买了好些个,护院的家将就用红衫团的兄弟,杨府的镏金大牌子被摘了下来,不过刘府的牌子还没来得及做好,因为刘子光的爵位还没定下来。
这次政变的几位功臣都有拥立之功,封侯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只是封什么侯还在讨论当中,玩这个那还是礼部一帮老家伙最拿手。这个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爵位可以等,官职不能等啊,经过东林党人的内部调剂,钱谦益改任吏部尚书,同时兼任大学士首揆,空出来的礼部尚书位置由原先作过一任户部尚书的侯恂担任,此人乃是江南四公子之首的侯方域的父亲,也算是老东林了,户部尚书由日升昌票号大老板的弟弟,东林党右护法胡懿敏的叔父----胡雪斋担任,此人是个长年在家赋闲的进士,没有多少为官的经验,其实户部是被日升昌变相的把持了,日升昌在这次政变行动中提供了巨额的银两支持,捞一个官职也无可厚非。
工部尚书的人选是刘子光一党的宋应星,其人年龄已满五十,只是举人出身,但是皇上听了刘子光的大力推荐,特地赐了一个进士出身给他,下圣旨另其即刻进京就职,在仕途上已经绝望的宋应星接到圣旨之后老泪纵横,痛哭流涕了一整天后,带着同时被任命为工部员外郎的外甥艾迪生踏上了进京的旅途。
4-44 镇武伯
等宋应星甥舅二人到达京城的时候,刘子光的封号已经出来了,礼部那帮食古不化的老家伙引经据典弄了一个镇武伯的封号给他,本来按照皇帝的意思,起码封个国公给刘子光,但是众大臣们认为刘子光还很年轻,大明朝周围未收复的国土还有很多,以后立功的机会多了,如果现在就封国公,那以后拿什么来封赏?总不能封他个王爷做吧。权衡之下,朱由校还是采纳了大臣的意见,不过为了补偿,特地赏赐刘子光一件特制的红色蟒袍,这件蟒袍的特别之处在于颜色和标准一品红蟒有差异,用的是红衫团独有的铁锈红,这份殊荣可算是独一无二了。
参加政变的部队也各有封赏,鸡鸭猪牛自不必说,银子更是每人五十两,内库忽然掌握在手中,以前一直很拮据的朱由校觉得自己特别阔绰,花起银子如同淌水一般。刘子光、钱谦益等人也得到了高达万两银子的赏赐。
除了物质奖励,还有精神方面的,政变军队的标志----红领巾成了一种固定的御赐装饰物,以此区别于其他大明军队,凡是佩戴红领巾的部队的军饷都比其他部队高出三成。
而直接参加奉天殿战斗的士兵们则领到了镶金边的红领巾,凡是佩戴这种领巾的将士,可以见官不拜,家里也不用缴纳税赋,没有老婆的朝廷给安排老婆,受伤的朝廷负责养老,家里有孩子的免费进儒学学习,当真是恩宠之至。
刘子光另外给他的部下们发了赏赐,凡是参加紫禁城空降作战的士兵每人发放一枚镏金的雄鹰徽章,可以和军衔章一起佩戴在胸前,其余参与攻打东厂等地面作战的士兵发放镏金猛虎徽章,另外士兵每人一百两银子,军官每人五百两银子,全体放假十天,如果有结婚或回家探亲的另外再给三个月长假。
京城里的武装力量进行了大规模的调整,袁崇焕现在是武英殿大学士,兼任兵部尚书,属于内阁成员,权势熏天,他一上台就把阉党后党派系的中高级军官全部清洗掉了,年老体弱的士兵也进行了撤裁,军队自然出现了反弹,但是这些在政变中寸功未立的家伙根本得不到朝廷中任何大佬的支持,皇帝更是不鸟他们,这种反弹还遭致了袁崇焕更严厉的打击,稍有不敬就会被杀头,杀武将如同宰狗一般轻松写意,一时间京军大营噤若寒蝉。
还有当初在山东企图暗杀袁崇焕的崔承秀,自从被押解京城以来,便被都察院以证据不足为理由无罪开释了,准备过一段时间等风波平息了再出仕的,现在再也等不到那个机会了,被袁崇焕以通敌卖国的罪名下了大牢,着大理寺重新审理此案,原先判崔承秀无罪的都察院官员也被追究徇私枉法的责任。
新任五军都督府左都督徐增寿也是春风得意,原先和他交好的一帮武将都是郁郁不得志的家伙,现在全部得到了升迁,孝陵卫的原班人马直接改了名字叫羽林卫进入皇城负责警卫任务,而原先的羽林卫因为是在最后一刻才反戈一击的,所以并没有得到封赏,而是派到孝陵看坟墓去了,至于跟随阉党叛乱的金吾卫和府军卫直接被撤销番号,只有在关键时刻反水的赵尔虎部长枪营得以保存,依旧在皇城值守,赵尔虎本人也升了指挥使,归领侍卫内大臣刘子光领导。年近五十的赵尔虎终于飞黄腾达了,他算是吃够了没有靠山的亏,现在终于抱上了镇武伯的大粗腿,哪有放手的道理,献媚拍马赵尔虎也不会,只有拚命的训练士兵来博取刘子光的好感,镇武伯还就吃这一套,对赵尔虎的枪阵赞誉有加,许诺以后有机会调他们去山东前线博取更大的功名。
红衫团的私人军队性质现在不得不做出改变,铁厂的雇佣军自然不再做,现在他们一分为三,最精锐的一部分依旧保持红衫团的名称,但是隶属于皇帝亲军,平时驻扎在皇城里;还有一部分进入南厂,驻扎在南郊外;另外就是山东招收的那一批人,现在已经是武成兵马司的中坚力量了。
最早从奴隶大营就跟随刘子光的老兄弟已经不足三百人了,现在这些人个个都是身居要职,家财万贯,基本上也都成亲了,在山东战场归附刘子光的铁卫骑兵们已经彻底和铁厂脱钩,成为红衫团的中坚力量,再有就是山东招募的新兵,这些人马有一部分仍在山东照顾刘子光的产业,有一部分在利国驻扎,绝大部分人都跟随刘子光到了京城了。
前几天拜刘子光为师的顾大海,领了一个南厂百户的官衔和三千两银子笑眯眯的回天目山了,银子和官职他倒不在乎,关键是以后有了镀金的身份,镇武伯的大弟子,这个牌子可是到哪里都能吃得开的。
缴获的四台瓮仲连同操作人员都被送到了南郊外的南厂衙门关押,这种利器刘子光当然不会放过,那个叫高达的家伙是常州戚墅堰机器厂的总技术师,一个不懂政治、痴迷于技术的半疯子,刘子光许诺给他充足的资金和支持研发更变态的机器之后便义无反顾的投降了。
生产翁仲的常州府戚墅堰机器厂被朝廷查封了,原因是附逆叛乱,京城常州距离很近,所以是镇武伯亲自带队去的,查封的过程中没有遇到抵抗,厂主已经带着银子、图纸逃亡了,但是留下的资产依旧丰厚的让人不敢相信,戚墅堰机器厂是最早生产火车的工厂,厂房、机器、原材料极其丰厚,技术工人和研究人员更是数不胜数,规模绝不比利国铁厂小,那些技术员和工人正在发愁没人给他们发工钱呢,刘子光如同及时雨一样的出现了,出重金笼络了一批人才,然后把工厂封存,等候朝廷的处置,按照他的规划,戚墅堰机器厂先收归国有,然后由工部拍卖,价高者得之,工部尚书是自己人,到时候随便搞个小手段,机器厂不就成了自家的囊中之物了。
从常州府回来之后,刘子光先进宫面圣,皇宫里一片张灯结彩,中秋节快要到了,这个节日朝廷准备好好的大办一下,以此冲淡前一段时间的腥风血雨的味道,汇报完了工作之后他便打马回府了。
现在刘子光在大街上走路的动静可不小,前面有人鸣锣开路,还有肃静、威武的净街牌子打着,后面是卫队跟着,刀枪闪耀,煞是威风,大街上的行人听到镇武伯的大驾到了,无不让开大路,在一旁恭恭敬敬的等着伯爷过去,最近京城里流传着一个说法,说镇武伯正在找媳妇,如果这事能成的话皇帝要出面赐婚的,所以京城里凡是没出嫁的小姑娘们都急红了眼,这些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户小姐们恨不得冲出家门跑到镇武伯跟前毛遂自荐,小姐们的父母更是心急火燎,如果能攀上这样一个女婿,那真是后面几代都不用奋斗了,京城的这些流言刘子光还不清楚,他从常州赶回来已经风尘仆仆,现在急着回家呢。
镇武伯府就在原先的杨府,现在已经装扮一新,门头上挂着的黑底金字牌匾上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是当今大学士首揆钱谦益题写的,大门上的红漆是新刷的,铜钉也是崭新的,一个个被擦得澄明瓦亮,八个昂首挺胸的红衫团士兵站在门口,一水的红缎子团花战袍,白底黑腰快靴,掐金丝的腰刀,西洋毛呢的武松帽,上面星星月亮,雄鹰猛虎的外人也看不懂,不过镶金丝边的红领巾大家可都认识,凡是从门口路过的人无不啧啧称赞,要说还是人家镇武伯牛比,连门口的家将都是戴金丝红领巾的,这份派头就别提了。
刘子光翻身下马,自有家将接过缰绳,小厮接过他解下的佩刀和火枪,小丫环递过香喷喷的手巾擦脸。另有管家过来报告:“禀伯爷,宋大人和艾大人等候您多时了。”
原来是宋应星到了,刘子光赶忙前去相见,上次路过铁厂的时候就没和宋应星照面,现在终于见面了。
“宋先生,许久不见,您老瘦了许多。”刘子光快步走进客厅笑道。
“大人….”宋应星看见刘子光进来,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抢前几步就要下拜,刘子光赶忙搀扶着他:“宋先生不必多礼。”
“大人….”宋应星的嘴唇哆嗦着,眼眶里晶莹闪烁,话音已经有些哽咽,士为知己者死,这就是他现在的想法,宋应星早年中过举,但是后来再无建树,仕途也极其坎坷,只作到了一县学渝这样的小官,对于一个封建社会的读书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做官更能体现自己价值的呢,宋应星不是不想做官,是无法做官,所以才潜心著书立传,写《天工开物》。后来刘子光重金聘请他倒铁厂作工程师,也算小小园他一个心愿,可是这种成就感远没有做官来得这么强烈,从一个县学喻一步就当上了工部尚书,比坐火箭升的还快啊,想想以后衣锦还乡、光宗耀祖的场景,真是让人心潮澎湃,热泪盈眶啊,而这一切全靠眼前这位大恩人所赐。
宋应星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刘子光却知道他想说什么,笑道:“宋大人不必谢我,我保举你执掌工部,乃是为了皇上和大明,并非一己私利,也并非结党营私,先生的才学在这个位置上才能更好的发挥,这就是我的初衷。”
(利用工部窃取本该属于朝廷的机器厂资产,是够伟大的。国有资产都是这样流失滴)
听了这番话,宋应星更加佩服刘子光的为人了,五十多岁的人了。也不知道哪里的力气,硬是连刘子光都扶不住他,跪在地上给刘子光磕了三个头。
“这大礼不是我宋应星谢大人的,而是我代表大明子民谢大人的。”宋应星庄重的说。
“快快请起,先生言重了。”刘子光无奈,只好受了他三拜才把宋应星扶起来。
艾迪生这才过来见礼,小伙子倒是没那么激动,看来做官对他来说远没有搞科研的兴趣大,三人寒暄了一会,刘子光问道:“你们到了几天了?有没有去工部接手?”
“昨天就到了,已经被陛下召见过了,官服和吏部的文书也领到了,只是想拜见了大人以后再去上任,所以未曾去过工部。”艾迪生说。
“噢,是这样啊,工部现在群龙无首,还是及早接管比较好,尽快熟悉衙门的各种运作流程,我还有事情托你们办呢。”刘子光正色道。
(我全靠你们帮我侵吞国有资产呢)
“既如此,我等即刻赴工部上任。”两人毫不含糊,站起来就要走。
“等等,我好像记得小艾你和工部还有些冤仇,当年你拿着那盏自磨电琉璃灯送到工部衙门制造司的时候,被那个主事直接扔出来摔碎了,还说是垃圾,并且将你乱棍打出,说只要他在位一天,就绝不许你踏进工部半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莫愁湖大会那天晚上你是这样给我说的。”刘子光说。
(请参阅2-27章)
“大人…”艾迪生的鼻子也有点酸,刚才他还嘲笑舅舅呢,可是现在自己也快要掉泪了,想到自己当年差点自杀的困境和在工部遇到的不公正待遇,再想想刘子光的恩德,那可真是恩同再造。
“带着你的自磨电琉璃灯,我去换件衣服,咱们都不穿官服,再到工部制造司去献宝。”刘子光一脸坏笑的说。
4-45 私访工部
刘子光这个主意一说出来,立刻得到艾迪生的强烈赞同,宋应星微笑着也不表示反对,当下三人回房各自换了衣服,艾迪生和宋应星都是一袭天青色长衫,上面不大显眼的打着几处补丁,头顶的方巾也略显陈旧,一副潦倒文人的打扮,刘子光穿了一身短打,皂色粗布衣裤,下面还是草鞋,头顶没有帽子,只随便用块布把发髻包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粗鄙的手艺匠人。
艾迪生把那盏一直珍藏的自磨电琉璃灯小心翼翼的抱了出来,这盏灯在理论上已经卖给刘子光了,但刘子光又把它交给艾迪生保管,说以后可以送进博物馆给子孙后代瞻仰的,所以他经常擦拭保养,现在不但光亮整洁,各个机件运转也很良好。
三人准备停当,从伯爷府后门悄悄走了出去,拦了两辆紫光车行的三轮车,径直去往工部衙门,紫光车行自从东厂倒台以后就又开始了运作,而且风头远胜从前,现在京城的大街上就数紫光车行的车辆最多,车夫都是新招收的安徽小伙子,自然不认识刘子光他们,话也不是很多,只管摇动车头的铜铃,卖力的蹬车,把乘客尽快送到目的地。
工部衙门就在东城洪武门附近,各部衙门都在这里办公,工部是最靠南的一个,东边隔壁就是东城兵马司,奉天殿大火烧死了工部尚书,两个侍郎都是阉党的党羽,虽说皇上不追究,可是他们也没这个胆子继续干下去,都递了辞呈在家歇着,下面的小喽罗们可就得意了,那些员外郎,主事们上窜下跳,到处打点,尚书的位置他们不敢奢望,可是侍郎的位子并不是那么遥远,这几天大人们象苍蝇钉臭肉一样围着吏部打转,希望能跑个官职或者探听一些内幕消息。
工部门口站岗的衙役也不是什么好鸟,绝对是以衣冠取人的那种势利眼,看见三个衣着寒酸的人过来,顿时就把脸耷拉下来了,不等三人开口就哄道:“走走走,衙门重地不得擅闯。”
“差爷,我们是来制造司献宝的,麻烦您通融一下,放我们进去吧。”艾迪生一边说一边摸出二十个铜板要塞给衙役。
“干什么干什么?”衙役看见只是区区几个铜板,顿时心头火起,“居然当众贿赂朝廷差官,你活腻了是吧,信不信我马上送你到应天府打板子。”
“你!”宋应星看见自己即将执掌的工部居然如此风气,忍不住就要发飚,被刘子光一把拉住,这才是一个把门的小衙役,如果现在就暴露身份治他的罪,那后边就别玩了。
“差爷,我兄弟年纪小不懂规矩,您别和他一般见识。”刘子光笑眯眯的掏出一锭银子塞了过去,份量也不是很多,就是一两而已,可却是艾迪生那份钱的五十倍啊。
“差爷您辛苦,拿去喝茶。”刘子光客客气气地说。
“算你懂事,进去吧。”那衙役掂了掂银子,下巴一甩,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成何体统!”宋应星气的胡子直翘,刘子光冷笑道:“一个门吏都如此嚣张,里面就可想而知了,看来宋大人您的担子不轻啊。”
三人来到制造司的门口,照例又是一两银子的贿赂,才得以通传,从前朝时,工部制造司就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收集民间巧思妙想的器物,招纳能工巧匠,并且把新技术在全国范围内给予推广,打个比方说,如果某人制造轮胎的新技术被制造司认可了,那制造司就会出一笔合适的银子把这项技术购买下来,然后推广到全国的车辆上,这本是一项很利国利民,激发民众创造力的想法,可是制造司的官员在其位不谋其政,总是花大把大把的银子买些自家亲朋的所谓技术,对真正创新的高科技视若无物,早先艾迪生的遭遇就是明例。
碰巧今天制造司员外郎齐典大人很开心,这位齐大人就是当年将艾迪生的自磨电琉璃灯称之为垃圾的那位主事,因为成绩卓著已经被升为员外郎了,中午他和户部的几个官员痛饮了一场,得知自己在户部准备升迁的名单之列,心里爽的如同三伏天吃了冰镇西瓜,所以听了门子的禀报,很爽快地就说道:“宣他们进来。”
三人上到堂上,艾迪生一看正是当初那个主事,可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可是为了给他坐实罪名,不得不暂时忍耐,他取出琉璃灯双手捧上说:“大人,这是小民发明的自磨电琉璃灯,转动手柄即可发亮,而且光照柔和,持续时间也比电弧灯长很久,着实是一种先进优良的照明器物,还请大人明鉴。”
“噢,呈上来。”齐典让差役把琉璃灯从艾迪生手中接过来,呈到他的公案上,粗粗看了两眼之后,齐典觉得很面熟,这东西好像在哪里见过啊,再看下面那个献宝的年轻人,也有一点似曾相识的意思。
“本官好象见过你。”齐典问道。
“正是,去年小民曾经拿着这盏来过大人这里。”艾迪生毫不畏惧的抬头和齐典对视着。
“想起来了,是你这个刁民啊。”齐典终于想起来了,当初这个年轻人也是这样抱着这个破东西前来献宝,那天自己心情不好就直接将他赶了出去,没想到今日居然又来了。
齐典觉得有一丝怒意从心底涌上来,当初自己可是放过话的:只要我齐典在工部一天,就绝对不许你在踏进工部半步!现在你小子居然又来了,而且拿的还是同样的东西,这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谁把他们放进来的?大胆的奴才!”齐典勃然大怒。
差役吓得不敢说话,艾迪生却应声道:“大人为官怎可因为个人的好恶来取舍民间技艺呢,小民是曾经冲撞过大人,可是还请大人仔细看一下那盏灯再做定夺。”
“本官不需要看,本官说它是垃圾,它就是垃圾!”齐典大怒,现在的世道怎么了?居然小民都跑到工部来咆哮公堂了。
“什么破玩意,污了本官的眼!”齐典抓起琉璃灯用力的向地上掼去,琉璃灯当即碎成几十片,所幸盒子是硬木的才没有被摔坏。
“狗官!你…”艾迪生两眼喷火,这就跑扑上去暴打齐典,被宋应星一横胳膊拦住。
“这位大人,朝廷给你俸禄就是让你在这里耍官威的么?这么好的东西居然称之为垃圾,真不知道朝廷养你这样的人有何用?”宋应星一身凛然正气,虽然穿的是寻常衣衫,但是却让人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威压。
“本官今天还就把这个话撂在这里了,只要本官在工部一天,这个劳什子破灯就别想登堂入室!”齐典吼道。
“果然是工部的好官!你可知道老夫是谁?”宋应星的好脾气已经被耗尽了,这就要摊牌。
“你是什么身份?本官倒想听听。”齐典嘲笑着说。
“老夫乃是新任工部尚书宋应星!”
“哈哈哈,你要是工部尚书,那本官就是内阁大学士了。”齐典被这个大言不惭的老头气的笑了,这老不死的怕是得了失心疯了吧,居然冒充工部尚书。
笑完之后齐典把脸一板:“左右,给我把这几个人拿了,拿着本官的名帖送东城兵马司,治他们一个冒充朝廷命官的罪名!”
左右跳出四个差役就要动手,宋应星从怀里掏出一份黄绸子卷轴高高举起:“吾乃圣上钦命的工部尚书,谁敢拿我!”
这人不会真的是宋应星吧,齐典心头闪过一丝疑惑,不过碰巧打了一个酒嗝,中午的酒劲又涌来上来:“我管你什么狗屁尚书,给我打!”
差役们抡起棍子劈头盖脸的朝三人打来,刘子光当然不能容许他们伤了宋应星和艾迪生,赤手空拳就和差役们打了起来,凭他的身手几秒钟就能放倒这几个家伙,可是他偏偏只是招架,闹得越乱越好。
制造司大堂居然打起来了,附近办公的官员、差役们都闻讯跑过来围观,只见制造司大堂一片狼藉,四个差役挥舞着棍棒和一个年轻人战成一团,公座上的齐典还在大声吼着:“反了!反了!快去叫人!”
工部衙门不比刑部,大多是刀笔文书,拿水火棍的衙役极少,能打的就更少了,所以有那腿脚快的,飞速跑去隔壁的东城兵马司求援去了。
现如今的东城兵马司指挥使正是红衫团的老成员----小贵州鲁英,听到有人在工部捣乱,他立刻带着一队士兵快步跑向工部。
大堂之上,刘子光已经将四个差役打翻在地,正坐在公座上抽烟呢,宋艾二人也各自找了椅子坐下,静静的等待官兵的到来。而工部的一帮人则围拢在门口,听着已经变成熊猫眼的齐典声泪俱下的控诉。
东城兵马司的官兵们拿着铁尺和锁链冲了进来,齐典赶忙扑了过去:“鲁将军救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蟊贼,居然冒充尚书,殴打本官,那个短打汉子将本官的眼睛都打肿了。”
“竟然有这等事!”鲁英不是傻子,立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工部已经是伯爷大人罩的了,按理说不会有不开眼的来捣乱啊,走进去一看,果不其然,坐在公座上的那位打人者正是自家伯爷。
“小将参见镇武伯。”鲁英单膝点地,冲着刘子光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后面的那队官兵也跟着呼啦啦跪倒:“参见伯爷。”
“镇武伯…..”齐典顿时傻眼,一双不相信的眼睛向旁边的人看去,希望能有人告诉他这不是真的,可是眼光到处,别人纷纷躲避,这家伙招惹了镇武伯,可得离他远点。
齐典这个名字决不是影射起点,琉璃灯在工部的遭遇和<铁器>在起点的遭遇也截然不同,琉璃灯是垃圾,铁器只是被某编辑称做废品而已.
4-46 面子问题
镇武伯可是当今京城风头最健的人物,崭新出炉的伯爷,领侍卫内大臣、南厂提督的头衔,进宫找皇上说话如同去邻居家串门一般随意,再加上逐渐流传开来的大明朝第一条好汉的威名(这个是顾大海帮着传播的谣言),谁能惹得起,谁有敢惹?
不用问了,和镇武伯在一起的那个老头肯定是新任的尚书宋应星了,那个献宝的年轻人即使不是他俩的亲戚,也有着莫大的关系,如己人家捧着琉璃灯,穿着便服前来,分明就是来找碴的,可是自己居然仗着酒劲砸了琉璃灯,(就这德行,不喝酒也一样)还派人对尚书和伯爷大打出手,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齐典飞速盘算起来,虽然现在自己只是个员外郎,可是户部那边已经内定自己升任侍郎了,这样一来和尚书的差距也不是很大,至于镇武伯那边也好办,就算他刘子光再牛比,也未必敢不买锦衣卫指挥使兼刑部尚书齐振铭的面子,那可是自己的堂哥,就算再退一万步,刘子光非要和自己过不去,那还可以走走内阁首揆钱大人的路子,打狗还得看主人不是,这可是朝廷的工部,不是你刘某人的工部。
想到这里,齐典觉得尚书大人和镇武伯也没什么可怕的,于是他上前一步说道:“大人走马上任,何必微服前来。一场误会,都是误会,卑职做东,晚上太白楼一醉方休。”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请我家伯爷喝酒!”不用刘子光说话,鲁英已经爆发了,这小子纯粹是属狗的,今天工部这个事情瞎子都能看明白,镇武伯就是特地来寻齐典的麻烦的,他身为刘子光的嫡系人马,碰到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让老大出手了。
齐典顿时呆住,东城兵马司的人虽说没什么交情,但是也不至于这样吧,还没等他明白过味来,鲁英的大嘴巴已经接二连三的抽过来,一边抽还一边恶狠狠的骂道:“敢打镇武伯,看老子不打出你的屎来。”两巴掌把齐典打倒在地还不解气,解下腰间的牛皮板带继续猛抽。
工部诸人不敢劝说,只能一起跪在地上央求尚书大人开恩,宋应星看了刘子光一眼,刘子光点点头,开口道:“好了,别打了。”
鲁英这才悻悻的把皮带收起来,恭恭敬敬的走到刘子光跟前再次见礼。
“带着你的人回去吧,这里没事了。”刘子光挥挥手把鲁英打发走,然后把宋应星请过来训话,宋应星看看下面那些脑满肠肥,满面红光,浑身酒气的工部官员们,皱了皱眉头,啥话也不想说了,一甩袖子就要走,官员们不敢阻拦,只好任由他们离开,艾迪生临走的时候还把琉璃灯的碎片捡了起来,用长衫的下摆盛着,头也不会地走出公堂。
“恭送镇武伯,恭送尚书大人….”官员们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的跟在后面送着,门口那个收了刘子光一两银子的门吏只听到衙门里声音嘈杂,官兵进进出出的,但是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看见那三个来献宝的家伙大摇大摆的从里面走出来,本部的官员们象一群哈巴狗一样乖乖跟在后面,就差摇尾乞怜了。
这唱的哪一出?门吏摸着后脑勺诧异的看着这奇怪的一幕,三人根本没看他一眼就走出了工部大门,上了前来接应的马车扬长而去,看那马车的规格,貌似是伯爷专用的,而那群送出大门的官员们的呼声更让门吏心惊胆寒“尚书大人慢走啊~~”
工部尚书进工部衙门,我收了他一两银子……门吏当场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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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齐典愁眉苦脸的坐在堂兄齐振铭的府上,脸肿得像个猪头,说话也有些漏风:“大哥,您看这事如何是好?”
“你什么时候招惹的这尊神啊?”齐振铭倒背着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不时摇摇头,叹口气。
“我也不知道啊,他们拿个破灯进来要献宝,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他们给打了,这分明是故意找茬来的,大哥,你可不能不管啊。你看我都被打成什么样了。”齐典哭丧着脸说道,有意无意的把摔琉璃灯的事情一笔代过。
“那你有没有提我的关系。”齐振铭问。
“还没来得及,他们哪容我说话,那个姓鲁的,二话不说就拿皮带抽我,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就这样被他们当众殴打,以后还怎么为官啊。”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还有余地。”听了这话,齐振铭这才多云转晴,这个堂弟并不是东林党的人,只是安插在工部里随时可以使用的一枚棋子,随着政变成功,棋子也成了过河的卒子,经过吏部的一番操作,升他做工部史郎的折子已经递上去了,这样一来就等于在刘子光掌控的工部里安插了自己人,本来以为这层关系被刘子光发现故意找茬想挖掉齐典的,看来事情并没有想象得这样糟糕。
齐振铭略一思考,沉声道:“事不宜迟,你这就随我去镇武伯府登门赔罪,有为兄从中周旋,想必镇武伯爷不会太过为难你。”
“什么?登门赔罪?他们打了我还要我去赔罪!”齐典差点跳起来,本来觉得堂哥的威势能够摆平这件事,可是堂哥这个锦衣卫指挥使都对镇武伯如此忌惮,真是令他意外。
“你不去赔罪,难道等镇武伯和宋尚书来给你赔罪不成?莫说你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员外郎,就是真的当上了侍郎,人家想捏死你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齐振铭有些生气了,这个堂弟实在不明事理,跟他说话真是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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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武伯府,刘子光正在和后院和宋应星、艾迪生一起摆弄着一台酒精内燃机作动力的小型发电机,这种小型发电机可以供应几百盏电灯的同时照明用电,中秋节马上到了,刘子光准备用这个东西向皇上献礼,投其所好给皇宫安装上电灯照明,也好以此带动京城的达官贵人们也装上电灯,这样一来,他正在筹建的京城电灯公司可就财源滚滚了。
家人来报:锦衣卫齐大人来访。刘子光和齐振铭的关系还算不错,闻言赶忙出来会客,只见齐振铭一身便装打扮,身后还跟了一人,正是今天那个欠揍的工部员外郎。
“子光兄一向可好?近日兄弟忙于公务,也没时间到老兄府上走动,今日好不容易抽得些许空闲,特地过府拜会,还请子光兄不要怪我唐突。”齐振铭笑呵呵的说。
“哪里哪里,齐兄是请也请不来的贵客,来人啊,快上茶。”刘子光客客气气的招呼着,让佣人给齐振铭看座上茶,假装没有看见齐振铭背后的齐典。
“齐大人这么晚前来不会就是为了看看我这么简单的吧?”刘子光问。
“子光兄果然是爽快人,其实是这样的,兄弟偶尔获得一把宝刀,自古宝刀赠英雄,我这把老骨头也耍不动刀了,所以就给子光兄送过来了。”说着齐振铭一摆手,下人捧过来一个狭长的锦盒,打开以后,躺在里面的是一把一尺长的短刀,刀身平直,前宽后窄,刀柄用沉香木制成,刀鞘耍黑漆,金银平脱唐花、唐草、流云、走兽;柄鞘装具铜质镏金,线刻唐花以及宝相花。样式古朴,不象是中原之物。
“这是从倭国奈良运来的仿唐刀,刀装精美,锋利无比,送给子光兄再合适不过了,还请子光兄笑纳。”
“哈哈,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来人啊,把宝刀收起来。”这份礼物价值不菲,不过在刘子光眼里不过尔尔,现在都流行在身上配火枪了,谁还玩刀啊,不过齐振铭的面子不能不给,所以他还是很客气的笑纳了。
看到刘子光收下礼物,齐振铭说话也就放心了许多:“子光兄,我临来的时候正好碰上这个不成器的堂弟,听说他今天触了您的虎威,还请看见兄弟我的薄面上,给他一个机会吧。”
说到这里,齐振铭给齐典使了个眼色,现在的员外郎早已没有了白天的八面威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伯爷,卑职该死,卑职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老人家不看僧面看佛面,饶了卑职吧。”
“你是何忍?为何自称卑职?我大内侍卫和南厂里都没有阁下这一号人物啊?”刘子光故作惊讶的问道。其实他心里有数,齐振铭就是为了给他求情而来,但是这个面子他不准备给,也不能给,工部的档案已经调过来看了,齐典这家伙纯粹就是个酒囊饭袋,这样的人居然是侍郎的候选人,本着为宋应星、为工部、为朝廷考虑的态度,无论如何也不任由此人爬上侍郎的位子。
“卑职乃是工部制造司的员外郎齐典,今日卑职冲撞大人,确实是无心的….”齐典恭恭敬敬地说。
“齐大人秉公办事,何罪之有?本官又怎么会怪罪于你,你是制造司的员外郎啊,你说那琉璃灯垃圾,那便是垃圾,我们一点意见都没有的。只是本来今晚还想拿那盏灯给皇上玩耍的,如今被你砸了可不大好交差。”刘子光很随意的就扣了一顶帽子过去。
“伯爷,卑职确实是一时失手才打碎的,如果知道那个小哥是您的人,打死卑职也不敢造次啊。”齐典被吓得惊慌失措,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
“那不是什么小哥,那是和你一样的工部员外郎,而且是圣上御封的,合着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今天献宝的是真正的平头百姓,你就能为所欲为了?就能把那么好的东西说成是垃圾了?朝廷养你就是为让你埋没人才的?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葬送了全天下最伟大的发明家!”刘子光越说越生气,声音也逐渐高了起来。
“误会,都是误会,子光兄千万要给我这个面子,就饶了他这一回吧。”齐振铭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齐兄说的哪里话,令弟和我没什么过节?他当众殴打上官,摔坏贡品,那些和我一点关系没有,有什么需要解释和道歉的话明天直接去和宋尚书去说吧。”刘子光有些烦躁了,要不是看在齐振铭的面子上他早就抽刀子把这家伙砍了,直接装麻袋里往长江一扔,整个世界清静了。
“这话从何说起,听说宋尚书可是子光兄的知交,所以还要请子光兄从中斡旋,需要打点的只要一句话,齐某人一定能办到。只要能保我兄弟无事,以后有什么用得着锦衣卫和刑部的时候,还不是兄弟一句话。”齐振铭也有些不高兴了,好歹自己也是朝廷大员,这点面子都不给,也太说不过去了。
为了这点事确实不值得把齐振铭得罪了,刘子光打了个哈哈说:“宋大人那边我自然会去说,反正也没伤到人。齐典你赔点银子也就过去了,齐老哥你看这样可以么?”
“子光兄真是爽快人,不如咱们到秦淮河边寻一画舫,来个一醉方休。”齐振铭呵呵笑着邀请刘子光出去喝花酒,京城夜生活丰富,玩到夜里子时才回家那是常事。
“改天吧….”刘子光朝客厅的门边看了看,齐振铭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两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正扒在门边往里面张望呢。两人正是已经交上朋友的彭静薇和刘小猫。
“如此,就不打扰子光兄了。”齐振铭很会心的笑了笑,带着齐典告辞了。
把齐振铭送出府门后,刘子光转身回来,彭静薇拉着刘小猫堵住他问道:“姐夫,你不是说带我们去皇宫玩的么?啥时候去啊。”
“嗯,这就去。”
路上,齐典问齐振铭道:“大哥,是不是这样就没事了?”
“没事?人家只是答应不追究你殴打上官的罪名了,至于工部的差事….”齐振铭冷笑一声,他知道刘子光没那么容易放过齐典。
“那我的侍郎岂不是做不上了?”齐典这下可这了急。
“侍郎可是二品大员,不是一个刚上台的尚书就能当家不让你做,也不是他刘子光能当家的事情,这个….要看皇上的意思。”齐振铭沉吟了一下问道。
“中秋节宫里要张灯结彩,你们制造司又没有什么新奇点的玩意….比如彩灯什么的?”
4-47 霓虹
听到大哥说到彩灯,齐典立刻自信满满的笑道:“大哥末要小瞧了我,我怎么着也在制造司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手底下能工巧匠、精妙技术海了去了,您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管保皇上喜欢。”
“唔”齐振铭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个堂弟还不是一无是处嘛。
再说刘子光这边,彭静薇闹着要去皇宫玩,其实并不是宫里有什么好玩,而是她的小姐妹徐媛慧现在是六宫之首,当朝皇后。即使刘子光不带她去,她也自有办法进宫去玩的。
“你要乖乖的哦,不许见到喜欢的东西就拿,不许随便抓人挠人,要不然姐姐不带你去了。”彭静薇摆出一副当姐姐的派头对刘小猫说。
“喵”刘小猫蹲在椅子上点点头,好像听懂了似的,她身上穿了一件新买的水红色比甲,脸上涂脂抹粉,画得花胡里哨,脚上还穿着一双绿色的绣鞋。这当然都是出自彭静薇的手笔,两个人自从上次的冰淇淋事件之后就算是不打不相识,交上了朋友,经常在一起玩耍,彭静薇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点头说:“好了,可以出发了。”
镇武伯府驶出三辆马车,分别坐着刘子光、宋应星和艾迪生,以及女眷们,最后一辆车上拉着的是发电机和电线电灯等物。有了这个东西献给皇上,何愁宋应星的官位不坐的更稳当。
到了皇宫之后,一帮女眷自去说话谈天,刘子光带着宋艾两人来到乾清宫,小皇帝正在愁眉苦脸的批阅奏章,一见刘子光来到立刻丢下朱笔说道:“刘爱卿来的正好,这奏折批阅起来太枯燥乏味了,卿家又带来什么好玩的了?”
“陛下,中秋佳节将至,为臣特地带来了工部宋尚书设计生产的发电机和彩灯,为皇宫添些喜庆。”刘子光说。
“彩灯?”朱由校眼睛一亮,快快拿上来给朕瞧瞧。
八个小太监把发电机从马车上抬下来,宋应星和艾迪生给皇上见过礼之后,取出大瓶的酒精倒进机器,上百个特制的小型电灯泡用电线串成一个长串,然后派人挂到乾清宫的屋檐上,这边用摇把发动机器,产生电流,一盏盏电灯亮了起来,灯泡外面涂了一层薄薄的彩漆,在夜空中发出多彩缤纷的光芒,乾清宫被装典的如同琼楼玉宇一般。
“太漂亮了,爱卿,这都是宋尚书做的?”朱由校抚掌大赞。
“是啊皇上,宋尚书甥舅二人专门为皇上做的。”果然不出所料,对新奇玩意最上心的朱由校已经被这一套彩灯彻底征服了。
“这两位爱卿真是奇才啊,来人啊,打赏。”朱由校很欣赏的看了宋艾两人一眼,然后又拍拍刘子光的肩膀道:“爱卿推荐的好人才啊。”
“谢皇上赞誉,为臣久闻皇上精通物理化学,还想请皇上指出不足之处,并且为此灯赐名。”艾迪生跪下说道,这一招是刘子光安排的,以便好好的满足一下朱由校的虚荣心。
“好!朕就说说看,这灯泡的个头还是有点大,如果能再小点就更好了,还有就是这个电流如果能控制住,形成灯泡一闪一闪的效果,弄得宛如星辰一般,岂不美哉。”朱由校想了一下说。
“皇上圣明啊。”刘子光带头赞道。这倒不是拍皇上马屁,朱由校的建议还是很靠铺的,接下来的话更让刘子光佩服的五体投地。
“朕就赐此灯名为霓虹吧。”
倒,原来霓虹灯的名字是从这开始的。
欣赏完了霓虹灯,朱由校让人把这一套东西都收了起来,说要等到中秋节那天晚上再摆出来,给群臣一个惊喜。然后拉着刘子光进了乾清宫商量国事。
“爱卿啊,你看看郑家的条件能答应么?”朱由校让魏忠贤把一份奏章递给刘子光看,这魏忠贤虽然执掌了东厂,但是依旧在皇上旁边伺候,一来是皇上用惯了他,二来魏公公也深知圣眷的重要性,呆在皇上身边比当什么官都厉害。
刘子光一目十行的看完了奏折,上面写的是福建郑家的事情,盘踞福建、台湾的郑芝龙原来是个海岛,后来逐渐发家,手下也有了上千战船、十余万带甲,而且占据了福建的半壁江山、台湾岛、澎湖列岛等地,实力相当雄厚,可是最近接连和荷兰、倭国交恶,战争频繁,海外贸易受到很大影响,无奈之下想到了依附大明朝,改三面受敌之势为两面,而且依附了大明还能征召内地充足的兵员,买到内地更便宜的瓷器、丝绸。
这本是一件好事,可是郑家开出的条件太高了,郑芝龙妄想遵朝鲜例,划厦门、大小金门、澎湖、台湾为郑国,自己接受大明皇帝的册封为郑王,然后再谋取一个大明朝福建总督的位子给他弟弟郑芝豹。
“简直就是敲诈!”朱由校愤愤地说。
刘子光想起来了,奉天殿大战那天,和他们并肩战斗的那个小伙子就是郑芝龙的儿子郑森,他们就是借着前来祝贺皇上大婚的机会前来谈判的,可是这样的条件谁也不敢答应,内阁、兵部踢来踢去,最后还是推给了皇上,皇上也觉得棘手,打吧,朝廷水军根本不堪一击,福建卫士卒疲弱,在和郑家的多年交战中一直未占过上风;不打吧,这样苛刻的条件未免欺人太甚。
“大胆郑家,敢视我大明无人么?”刘子光怒道,“为臣愿提天兵灭了郑家。”
“好!还是爱卿有血性,不过…..户部说了,已经没有多少银子可以用来打仗了,朕以前还不知道国库空虚到这样的地步,朝廷大笔的赋税都跑到个别人的腰包里去了,哼,早晚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朱由校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在真正当了实权皇帝才知道这仗真的不是轻易就能打起来的。
“爱卿…..郑家的事…还是以招抚为主。”朱由校也很无奈。
“陛下仁慈,真是万民之福。”其实刘子光也并不愿意和郑家开战,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觉得大家都是汉人,北面西面还有虎视眈眈的外虏,就是打,也应该先拿那些异族人开刀。
“最多给他一个台湾总督的位子,想立国?没门!既然他们主动前来求和,那就说明他们有压力,这只是狮子大开口,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咱们慢慢和他们拖就是了,等他们拖不起的时候,自然会降低价码。”刘子光说。
“好,就依爱卿,让他们等着吧,看郑家能撑多久。”朱由校点点头。
讨论完了国事,刘子光也该回去了,临走之前朱由校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问道:“爱卿,制造这套霓虹灯需要耗费多少银两啊?”
刘子光知道朱由校是苦出身,以前零花钱被限制的很厉害,所以和其他财大气粗的皇帝不一样,很注重费效比,太贵的东西他宁可不用也不会给皇宫添置。
“原材料加上手工,也就是三百两银子而已。”刘子光答道,这确实是霓虹灯的成本价,只是前期巨大的研究费用并没有算进去而已。
“不错,以后皇宫就用这东西照明好了。”朱由校很满意。
坤宁宫那边,彭静薇和刘小猫也被恭送了出来,宫娥在后面捧着大堆的御赐之物慢慢走着,看来这二人收获不小。
“姐夫放心,我把她看得严严实实的,没偷皇后娘娘的东西。”彭静薇得意洋洋的向刘子光邀功,又转身想学着刘子光的样子去拍刘小猫的脑袋,刘小猫嗖的一声就躲开了,除了刘子光还没人能拍她的脑袋,彭静薇尴尬的笑笑,问道:小猫没见过这么宏伟的宫殿吧。“
“喵”刘小猫不置可否的叫了一声,刘子光在一旁暗想:“恐怕人家刘小猫对这皇宫比皇上还熟悉些呢。这么多年的飞贼可不是白干的。”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了,他只是笑笑:“好了,咱们回家吧。”
中秋节很快就要来临了,齐振铭豁出去老脸进宫面圣推荐了他堂弟搞的彩灯。
“齐典?就是吏部上折子准备提侍郎的那个?原来是工部制造司的啊?他做的彩灯一定不会差了,呈上来朕看看。”在朱由校的心中,工部制造司可是个新技术的摇篮,那里呈上来的玩意只能比宋应星的霓虹灯更先进,更美观。
“皇上恕罪,彩灯还在紧急赶工,到中秋佳节一定能献上。”齐振铭说,自从他把任务交待下去之后,齐典就召集了一批能工巧匠加班加点的生产,现在确实还没有成品能拿出手。
“你们还想给朕一个惊喜啊,呵呵。”朱由校很高兴,工部真是人才济济啊,不光有个才高八斗的尚书,就连未来的侍郎也这么有才,看来大明在自己手里中兴有望了。
4-48 夜宴.宝莲灯
宋应星正式执掌工部,按照刘子光的部署,并没有把齐典怎么样,大家坐在一起喝杯茶这件不愉快的事就算过去了。齐典动用工部的银子和匠人为皇宫制作彩灯的事情,宋应星并没有干涉,反而大开方便之门,要钱批钱,要人放人,大力支持。为此齐振铭还专门登门给刘子光道谢,大力赞扬了镇武伯和宋尚书不计前嫌的宽广胸襟,他哪里知道,刘子光让宋应星纵容齐典搞彩灯,用的是借刀杀人的计策……
中秋佳节,月亮宜人,皇宫大内张灯结彩,穿着鲜艳衣服的宫女、小太监们来来回回穿梭着,布置着赏月会的晚宴,众多朝臣都受到了邀请,带着自家的诰命夫人,穿着礼服到乾清宫赴宴。
中秋时候的气温适中,正适合户外赏月,酒席就摆在乾清宫门前的空地上,一张张楠木桌子上摆满了御膳房精心烹饪的佳肴,黄橙橙的大螃蟹,各种花式和陷子的月饼,还有浓稠香甜的桂花酒,沁人心脾的女儿红,还有其他各种珍馐美味,都是各地进贡的上好货色。
这是继皇上大婚之后的又一次大规模集会,身为领侍卫内大臣的刘子光肩负安全保卫的重任,丝毫不敢懈怠,现在京城大局已定,像样规模的兵变已经不可能发生,兵符分别掌握在袁崇焕和徐增寿手里,没有他二人同时签发命令,任何超过一百人的兵力调动都属于叛乱。而这两个人都是新晋的权贵,绝没有谋反的可能。
大规模的军事政变不可能发生,那就要当心刺客了,阉党虽然被剿灭,但是漏网之鱼也不在少数,谁能保证哪个丧心病狂的武林高手不趁着中秋之夜潜进皇宫闹事啊,有刘子光贴身护驾,刺杀皇上的成功率很低,但是刺伤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好,都是他这个领侍卫内大臣的失职。
以前负责后宫安保的是内操,现在这批人已经被发配山东了,新换的大内侍卫们由红衫团、大汉将军、羽林卫的人马组成,大家都缺乏这方面的经验,幸亏有内操留下的详细规程可以参考,依样画葫芦就是了,负责仪仗的侍卫身穿纸板仪甲,手持斧钺肃立在御道两旁,其他侍卫是一水儿的飞鱼服、左边绣春刀,右边鱼服袋子里装着小型的手弩,还有背着火箭筒,穿着铁甲的侍卫藏在屋里待命,随时准备扑灭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
不是刘子光小题大做,而是他隐隐觉得有一丝不对劲,可就是说不出来原因,还是防范于未然吧。小心点总没有坏处。
几个干粗活的扫洒太监扛着锄头从远处的长廊下慢慢走着,“问问他们干什么去?”刘子光吩咐身边的侍卫。
“站住!”侍卫大喊一声把那几个太监叫住,然后跑过去问了几句话,又回来禀告刘子光:“大人,是御膳房派这几个人去御花园的桂树下挖埋藏多年的桂花酒的,宫里的老规矩了,每年中秋都要取十坛子桂花酒出来饮用,再埋十坛子下去。”
“是这样啊,让他们去吧。”刘子光觉得自己真有点疑神疑鬼了,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的注意,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几个太监的体格真不错,膀大腰圆的和红衫团士兵有一拼。
“去给我查查那几个太监的底细,什么时候进的御膳房,以前是做什么的。”刘子光盯着几个太监远去的背影道,看起来活像个多疑的特务头子。
刚把这个命令传下去,一个小太监跑过来说,皇上请刘大人去乾清宫观灯。
好戏就要上演了,刘子光矜持的一笑,跟着小太监去了。
晚宴还没正式开始,乾清宫里,朱由校正在欣赏大臣们献上来的各种礼品,现在摆在大殿上的就是工部员外郎齐典敬献的九十九展八宝紫金莲花琉璃灯,这些灯具采用紫檀木做托架,下面的烛台用铜铸成莲花状,上镏紫金,灯罩用的是透明的玻璃,上面绘着嫦娥奔月,吴刚伐树等人物场景,工笔绘制,人物栩栩如生,而且玻璃灯罩的外面蒙着颜色不同的轻纱,轻纱上用丝线精心绣着月宫、山水、等场景,玻璃罩是圆形的,沙罩是用银丝撑成的方形,每个沙罩都有四个场景,配合着琉璃罩上的人物形成不同意境的画面,当真是精美绝伦。
在场的大臣们都啧啧称奇,到底是工部人才辈出啊,这样精美的东西也只有皇家才有资格拥有,听着众人的赞誉,齐典不禁得意地看了大哥齐振铭一眼,后者投来一个满意的眼神,就连钱谦益的嘴角也漾起了微笑,有了这九十九盏宝莲灯,齐典侍郎的位子算是坐稳了。
朱由校瞪着这九十九盏宝莲灯,半天没说话,好像在找着什么东西,刘子光知道,皇上这是在捉摸:宝莲灯的电源和开关在哪里呢。
看了本天,朱由校还是放弃了这种努力,宝莲灯上上下下都没有装电池的位置,也没有任何安装了先进发光装置的迹象。
“齐卿,你给朕掩饰一下如何点亮。”
“遵旨”齐典喜滋滋的拆开一个纸包,取出两只蟠龙的大红蜡烛安在烛台上,然后掏出火柴点燃,随着烛火的点亮,一股香气在大殿上弥漫开了,有见多识广的大臣耸了耸鼻子说道:“是龙涎香。”
确实是龙涎香,齐典更加得意了,这种蜡烛在浇注的过程中加入了龙涎香,所以才会发出香气,他很为自己的奇思妙想而自豪,多年制造司的工作经验可不是白给的,齐典环顾左右拱手致意:“大人过奖了,过奖了。”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朱由校越来越冷的面庞。
“好一个八宝紫金莲花琉璃灯,这个主意是谁想出来的?工部都有份吧?”朱由校问。
“回陛下,宋尚书虽然执掌工部时日不多….嗯,也对为臣进行了很多指点,这里面有宋尚书一半的功劳。”齐典说道,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他的意思:这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没别人什么事。
“老臣对雕刻绘画这些技艺没有涉猎,指点万万谈不上,这都是齐大人一个人的功劳。”宋应星赶忙和他撇清关系。齐典还以为宋应星风格高尚不和他抢功呢,特地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过去。
“这么多宝灯,得花多少银子啊?”朱由校问。
“献给陛下东西臣下们自然不敢怠慢,每盏灯的原料是五百五十两银子,手工是八十两银子,每支蜡烛是一两四钱银子,九十九盏宝莲灯外加一千支龙涎香蜡烛,总共造价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两纹银。比起去年上元节.....”齐典滔滔不绝的讲解着,看得出来他早有准备,甚至连总价都搞成一个全是六的数字,在这件事上可花了不少心思。
大臣们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赞扬:“齐大人真是花小钱办大事啊,这样的宝灯居然成本才几百两银子,成本控制的真好。”大家却都没有注意到皇帝的脸色已经变成铁青色了。
“啪”的一声,朱由校的手掌重重的拍在龙椅的扶手上,“朕花六万两银子就是让你们点灯玩的?!”
重大臣一惊,乾清宫内立刻平静下来,只听得朱由校稚嫩的少年声音还在咆哮:“满清、西夏、台湾,朕都没有钱去打,原来银子都被你们用来点灯了!一盏灯就要六百多两银子,你们知道朕乾清宫顶上那些彩灯一共才多少钱吗?三百两银子!!还便宜....来人啊,把这些灯都给我烧了!”
“皇上息怒....”重大臣全部跪下,谁也不知道小皇上怎么突然发怒,大明朝虽然不如以往那么富裕了,可是皇家宫灯花各几万两银子也不算很奢侈啊,只有刘子光知道朱由校为何恼怒,人家根本不好这一口啊,如果齐典进献的是先进技术制造的灯,别说六万两了,就是十六万两他也不会生气,可是齐典花了大把的银子就弄出来这样一个毫无新意的玩意,玻璃罩子里面点蜡烛,每盏六百多两,真把皇上当冤大头啊,刘子光献的电灯一共才三百两银子,连宝莲灯的单价都不到,而且电灯泡都是抽成真空的,电线也是采用了最新拉丝技术的银丝电线,朱由校是个制造业的内行,原材料、工艺方面的价钱很难能瞒过他。
“皇上请息雷霆之怒”刘子光也跟着劝道,“吾皇心系江山社稷,不沉迷于声色犬马,有此明君,我大明幸甚啊。这些宝莲灯怎么说也是齐大人的一片心意,也是用百姓们的赋税造出来的,如此付之一炬未免可惜,我看不如折价给各位大人吧,刚才大人们不是交口称赞宝莲灯便宜么?”
“刘爱卿所言甚合朕意,就依爱卿所言,大家每人领两盏灯回去吧,价钱从大家的俸禄里扣。”朱由校想想觉得这个办法不错,痛快地答应了。
“皇上圣明。”大臣们松了一口气,御宴没吃上,先花千把两银子弄两盏灯回家,这算哪门子事儿,这灯最多也就值二百两银子,看来这个齐典从中没少捞啊,还好银子不算多,花也就花了,总比皇上暴殄天物当众焚毁这些灯要好。
宝莲灯这茬事就算过去了,没献礼的大臣继续献礼,只是在关心物价的皇帝问到价格的时候总要少说一位数字,只剩下面如死灰的齐典龟缩在人群后面,虽说皇上没有办他的罪,可是侍郎的位子算是泡汤了,戳了这么大的篓子,谁还敢保举他啊,躲都躲不及。就连堂哥齐振铭都装做不认识他的样子,
献宝结束,皇帝移驾殿前与众人赏月饮酒,皇后那边也在坤宁宫前和众位诰命夫人举行赏月品菊会,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经过改造的电灯泡在宫殿的屋檐上一闪一闪眨着眼睛,宛如天上的晨星....
“走水了~~”一声尖厉的惨叫打破了和谐的气氛,大家抬头望去,只见西六宫方向冒起了滚滚浓烟,随后是一片杂乱无章的锣声,大批的太监拿着刀枪从四面八方出现。
“保护皇上!”刘子光最先反应过来,火枪和佩刀同时出手,内操不是都发配山东了么?怎么还有这么多的武装太监。
4-49 长刀之夜
造反的正是内操太监们,先前被发往山东的三千内操中只有两千人是武装太监,而最精锐的一千人则被换了身份,巧妙的隐藏下来,反正本来都是太监,从内操转成黄门、扫洒之类的工作也是顺利成章的,而且这个工作早就开始实施了,内宫如同铁板一块,这些高级的秘密连经常出入宫禁的胡懿敏也不清楚。
武器都是藏在宫殿的夹层里,或者埋在地窖里,先前那几个所谓御膳房的太监去御花园挖桂花酒其实就是挖兵器去的,太后忍到今天才爆发,就是因为中秋佳节群臣都要入宫夜宴,正好来个一锅端。
计划的虽然很周详,但是李太后忽略了一点,现在警卫皇宫的换了人,那可是鼎鼎大名的红衫团,起火的时候士兵就发现了,紧急预案马上启动,保护皇上的,救火的,镇压的,各司其职,立刻出动。
刘子光一声令下:“保护皇上”,身后立刻蹿上来八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每个都有将近两米高,身穿厚实的板甲,手持钢盾,前后左右把朱由校团团围住,这是刘子光安排的人肉盾牌,不靠武艺,全靠块头大保护皇上不被刺客突袭,这么一圈人墙围住,恐怕刺客就是有机关枪也无济于事。
皇宫中突然燃起战火,到场的大臣们无不惊慌失措,不到二十天前的那一幕又浮现在大家的心头,难道又要上演乾清宫血案?他们慌头慌脑的想四散奔逃,却被刘子光一声大吼吓住了:“所有人坐在原地不要动,妄动者以谋逆论处!”一群大内侍卫跑过来将大臣们围住,也不知道是保护还是监视。
“是要被遣散的太监们闹事而已,大家不必惊慌,静坐片刻即可。”刘子光安抚大家道,然后转身对人墙中的朱由校说道:“为臣去去就来。”
这场宫廷政变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失败,首先是武器的悬殊太大了,太监们没有盔甲,只有手上的红缨枪大刀,而大内侍卫们则派出了浑身铁甲的防暴大队,这个名字还是刘子光给取得,士兵们全身罩在铁甲里,只露出眼睛的一条缝,前排的士兵手持巨盾,后排的士兵将长枪架在前面人的肩膀上,组成严密的阵形当在内操面前。
疯狂的内操们豁出去了,不要命的冲过来,防暴队纹丝不动,先从队伍后方投过来十几枚小型炸弹,负责投掷这种被称之为手榴弹的士兵都是身高臂长的大汉,被称之为“掷弹兵”。
装填了黑色火药的手榴弹轰然爆开,密集的破片和气浪撂倒了冲在前面的一群太监,然后防暴队开动脚步,踩着整齐的步子向前压去,如同一座铁山一般的势不可挡,没死的太监嚎叫着冲过来,却被长枪捅成了血葫芦。
太监们主要是从东六宫和西六宫发动的攻击,还没有进入中宫就被防暴队压了回去,暴动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东西宫和中宫之间是长长的防火巷道,并不宽阔,只能供七八个并排前进,两边的宫墙极高,正适合防暴队发挥威力,铁甲军从两头杀入,把造反的太监堵在狭长的巷道中。
“降不降!降不降!”一声声怒吼炸雷般响起,太监们正在惶恐,突然有人喊道:“太后待我等厚恩,正当以死相报,大家拼了!”于是太监们的斗志又被激发出来,呐喊着向防暴队的铜墙铁壁杀去。
“大人?”防暴队的指挥官是身高力壮的安东尼,他用探询的眼光看向刘子光。此时两人正趴在高高的宫墙上观望着下面的形势。
“杀!一个不留!”刘子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些家伙造反也不挑个好日子,纯粹是给自己添乱。
安东尼拿起一面血红色的令旗狠狠向下一挥,防暴队后面的鼓手看见信号后敲动了敲出一阵震人心脾的鼓点,这是杀戮的号令,铜墙铁幕跟随着鼓点向前迈进,一丈八长的铁矛紧随着巨盾推进,把太监们挤压到了一个相对更加狭小的空间内,然后从中宫一侧的宫墙上出现了一列掷弹兵,面无表情的将手榴弹投进拥挤的人群,一阵爆炸之后,能站着的人几乎没有了,残存的几个内操也满面鲜血,兵器都抓不住了。
防暴队前列的盾牌分开,一队手持御林军大刀的铁甲兵从后面鱼贯而出,一阵乱刀送完了太监们的最后一程,巷道里只听见一阵阵利器入肉的声音,鲜血漫过了士兵们的脚踝,石板地面变得粘腻不堪,防暴队员们慢条斯理的收获着自己的成果----一颗颗没有胡须的太监头。
刘子光把脸转了过去,他没有兴趣去看屠杀,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们几个,带一队兵去把太后控制住,不要伤了她,只要皇上一天没废她,她还是咱们的皇太后。”
安东尼带着兵径直去了春和宫,刘子光刚松一口气,坤宁宫方向又传来杀声,原来是一队忠于太后的健硕宫女和御膳房的太监们拿着匕首、菜刀、擀面杖等物突然发难,这是太后安排的一支奇兵,预想抓住皇后作为人质,以便在事变失败后手上有点筹码。
奇兵的效果果然明显,在坤宁宫赴宴的诰命夫人们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声此起彼伏,五大三粗的宫女们满脸横肉的狰狞面孔上浮现出了得意地笑容,仿佛已经看到柔弱的皇后娘娘在自己擀面杖下痛哭求饶的场景,她们有理由这样想,毕竟当今皇后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娇小姐…..
大错特错!宫女们不清楚当今皇后的背景,那可是魏国公的妹子,徐达的嫡传玄孙女,天生就喜欢舞刀弄棒,虽说只是票友级别,可对付一般的街头痞子还是绰绰有余的,上次奉天殿事变的时候,对手都是成建制的正规军队,当然没有皇后陛下发挥的机会,为此她还懊丧了好几天呢,可是今日不同往时,前来叫板的都是些泼娘们和大厨子,这么好的练手机会真是盼都盼不来呢。
更何况的是,旁边还有彭静薇这个惟恐天下不乱的惹祸精,那也是经常打架的主,两个丫头看见又有叛乱,顿时面带喜色地对视一眼,取出藏在坤宁宫的兵器,带着手下一帮受过严格训练的前国公府丫环杀了出去。
战斗是一边倒,并且毫无悬念的,大明朝的皇后娘娘雌威大发,一根熟铜棍舞的泼风一般,(用熟铜棍的野蛮皇后,汗一个先)彭静薇手中的长弓更是箭不虚发,骠悍的国公府宫女们也是人手一根镶着铜头的大棒子。熟铜棍对擀面杖,可想而知这场战斗的结果了。悍妇们被打得满头大包,还有几个严重脑震荡昏死过去。
刘子光带着一对人火速赶过去以后,战斗已经结束了,皇后手扶熟铜棍,脚踩一个悍妇,正摆造型呢。
“为臣救驾来迟,死罪!”刘子光慌忙请罪,这确实是他的疏忽,如果刚才那帮宫女太监得手了,现在的情形就不好说了。
“爱卿何罪之有,免礼。”徐媛慧一本正经的说。
“嘻嘻,姐夫你要是来早了才是死罪呢,耽误皇后姐姐和我玩打仗。”彭静薇一脸坏笑的说。
“原来如此…”看到皇后这里基本是零伤亡,刘子光的心才放下来,不过好像少了一个人。
“二小姐,刘小猫呢?”
“是啊,刘小猫呢?”彭静薇这才发现一直跟在身边的刘小猫不见了,赶忙转身跑回坤宁宫去寻找,不一会,宫殿里便发出二小姐的惊呼:“这么多大闸蟹都是你一个人吃的?!”
原来刘小猫趁人家出去打仗,把大闸蟹里面的黄都给偷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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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政变闹剧只持续了半个时辰就被严阵以待的大内侍卫们平息了,刘子光来到乾清宫向皇帝报告道:“启秉陛下,只是一帮被开革出宫的太监索要什么青春损失费而已,纯属恶意讨薪,已经被臣的防暴队劝说回去了,那把火也只是宫女焚烧落叶,现在真相已经清楚,皇太后、皇后都安然无恙,还请皇上继续饮宴。”
“这样啊,爱卿做得好,来来来,大家继续赏月饮酒。”朱由校一边对群臣说着一边都刘子光暗挑大拇指,夸他事情办的利索。
妈的,太监恶意讨薪,也只有镇武伯这样的大忽悠才编得出来,有拿着兵器讨薪的么?还劝说回去了,那么多声的爆炸当我们都是聋子啊,还有两侧飘过来的血腥味,分明是屠杀!当然大家心里的话不能表露出来,只是彼此轻描淡写的说一句:“唔,皇宫大内也欠薪啊。”
坐在席间的钱谦益和齐振铭有些不快,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和他们商量,就让他们像普通大臣一样坐在这里,刘子光难道想独揽大权么,不过对大内侍卫的组织和反应能力他们还是很赞许的,这么快镇压叛乱。这个刘子光有一套。
夜宴在祥和的气氛和血腥的空气中继续进行着,而且一直进行到顺利闭幕,重大臣辞别以后,朱由校笑容可掬的脸才逐渐变色,对刘子光说:“走,去看看那个老婊子去!”
4-50 惊天秘密
朱由校带着刘子光来到春和宫前,这里一片狼藉,宫殿的一角已经烧塌了,飞檐上的神兽遍体焦黑,地上都是水迹,这里的战斗并不激烈,太后的精兵都死在外面了,只剩下十几个老宫女在太后身边拱卫,大内侍卫杀到的时候没怎么抵抗就投降了。
一队侍卫围在春和宫外面,朱由校怒气冲冲走到宫门口,刘子光却忽然停住脚步道:“皇上,为臣就不进去了。”
朱由校愣了一下,然后赞许地点头道:“爱卿果然是性情中人,太后待你有恩,看着她悬三尺白凌而死,确实伤感,既如此卿家就在宫门等候吧,朕亲自去问问这个老婊子,害死了我母妃和皇姐,拿我当了十年的傀儡,她还想怎么样?朕本来还想让她在冷宫中安度残年的,现在也免了,直接赐死!”说完带着侍卫们走进了春和宫。
刘子光却是不好意思再见太后,毕竟他的无间道角色不是那么光彩,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只见朱由校匆匆走了出来,面色复杂,看见他也不说话,径直会乾清宫去了,刘子光赶忙跟在后面,难道皇上和太后见面之后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搞得小皇帝表情这么复杂。
回到乾清宫,朱由校挥手让侍卫们退下,只留下刘子光和魏忠贤,开口道:“有一件大事交给你们做。”
“请皇上吩咐,我等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刘子光和魏忠贤感到皇上的严肃口气,立刻激昂的回答。
朱由校道:“刚才在春和宫中,朕本想赐死太后的,可是太后身边一个宫女却扑过来苦苦哀求朕,说只要放太后一条生路,就告诉朕一个惊天大秘密,朕岂能受她们要挟,喝令侍卫将其拖开,那宫女立刻高喊道:南妃娘娘还活着!”
“南太妃还在人世?”刘子光和魏忠贤惊奇的对视一眼,这确实是个惊天的大秘密。
“是的,不光母妃还在人世,朕的姐姐长公主也活着,十年前太后派人放的那把大火并没有烧死她们,有人看见她们被人就走了,只是不知道被何人所救,去往何方?”
“会不会是太后的缓兵之计?”魏忠贤说。
煞笔,刘子光心中暗道,就算是假的也要当成真的来办,这种事情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臣认为这件事应当慎重处置,把十年前那批宫女太监集中起来好好询问,说不定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刘子光一脸的庄严。朱由校自幼没有得到过父爱,唯一有真情关爱的母亲和姐姐的丧身火海给童年的皇子带来多么刻骨的伤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现在突然知道亲人尚在人间,即使这消息再不可信,也给了他一丝希望。
“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二人去办,无论如何都要给朕一个明确的答案。
“遵旨”二人一起答应,南厂和东厂现在都具备侦查力量,皇上让这两个机构联合办理此事,分明是让他们互相竞争。
“没有眉目之前不要大张旗鼓,朕丢不起那个人。”朱由校接着说,当朝皇帝发皇榜寻找民间的亲娘,找到了还好说,找不到或者弄一大堆假的出来,那可成了千古笑谈了。
“宫里的事情小魏子比较熟,你去办吧,现在就去!”朱由校说,魏忠贤赶忙领命去了,这件事如果办好了,那可是天大的功劳,不由他不积极。
乾清宫里只剩下朱由校和刘子光,外面的月色皎洁,想必天下百姓此刻都沉浸在合家团圆的幸福之中了。宫殿中这两个无父无母的男子相对无言,各自想着心事…..
“刘兄,你的娘亲在哪里?”朱由校沉默了一会,换了称呼问刘子光。
“我的娘亲…..”是啊,我的娘亲又在哪里呢?也许承受着丧子之痛(失踪两年可以认定死亡)在夜市风里来雨里去的继续作小生意,也许在某个公务员、富商家里作家庭服务员,家里的存款都被自己炒股亏完了,如果摊上旧房拆迁,年老多病的父母拿着那点微薄的拆迁款到哪里寻找遮风挡雨之处呢。
想到这里,刘子光突然觉得鼻子酸了,“我的爹娘在另一个世界,如果可以在他们膝下承欢,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再看朱由校,小皇帝的眼睛已经和玄武湖水一般的波光粼粼了。
“所以,不管有没有线索,朕都要找她们。”他象是在对刘子光说话,但是更像对自己发誓。
“当年朕母子三人栖身在冷宫之中,一日两餐都是残羹冷炙,而且份量也不够,母妃每顿几乎都不怎么吃,省出来给我和姐姐,就这样还是吃不饱,我总是哭着闹着抢姐姐的饭吃…..”朱由校声音哽咽了,胸前的衣襟也湿了一大片。刘子光听到伤心处,也不禁潸然泪下。
(此处用我而不用朕,并非笔误)
“母妃复姓南宫,皇姐单名一个橙字,还有一个重要的线索是皇姐的左肩上有宫女不小心打翻油灯烫的一块伤疤,暂时就这些了。刘兄务必要帮朕找到她们。这个世界上我只有这两个亲人了。”
“朕原来以为她们不在人间了,每每想起总要流泪,如今有了一线希望,就是寻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她们,朕小时候不能保护母亲和姐姐,不能让她们吃饱穿暖,现在朕长大了,朕要把她们接到宫中享尽荣华富贵!可怜母亲和姐姐,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吃苦受罪呢。”民间的疾苦朱由校也略有耳闻,一个弱女子带着年幼的孩子,即使能苟且活下来也一定吃了无尽的苦难。
“陛下孝心感天动地,臣都流泪了。”刘子光擦擦眼角,坚定地说:“皇太妃和公主殿下吉人自有天象,当年既然能躲过一劫,现在也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臣定竭尽全力,找寻两位贵人的下落,还请陛下赐臣一个信物,到时候也好相认。”
朱由校想了一下,从胸前掏出陈旧的小布娃娃:“这是在冷宫中母亲为朕做的娃娃,朕和姐姐一人一个,她老人家一看就会认得,你好生保管,这可是朕的命根子。”
刘子光急忙恭敬的接过,小心翼翼藏在身上,朱由校迟疑了一下说:“如果母妃被人收留…..我是说….也许改嫁什么的,爱卿当如何处置?”
这可事关皇家的脸面,太妃在外面流落这么多年,再嫁的可能性非常之高,真要是给皇上添了个后爹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太妃乃皇上生母,断不会行改嫁之事!”刘子光斩钉截铁的说。
“朕是说如果….”
“没有这种如果,臣用姓名担保不会出现任何令陛下难堪的事情。”刘子光信誓旦旦。
话说到这里就算到头了,彼此都明白意思,没改嫁最好,如果改嫁了,那免不了一场灭口屠杀。
朱由校满意的点点头,正在此时,宫女在外面怯生生地禀报道:“皇后娘娘请陛下去坤宁宫安歇。”
朱由校拍拍脑袋自嘲道:“朕都忘了还有个皇后呢。”随即起身向外走去,忽然又转头对刘子光说:“刘兄也该抓紧了,你比我还大几岁呢,如今也封了爵位,成亲的事情该考虑了,你结婚的时候朕一定亲自到场讨几杯喜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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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光回到府里,仔细盘算起这件事情,如今东厂和南厂齐头并进,并无强弱之分,魏忠贤领导下的新东厂虽然继承了老东厂的部分衣钵,但是力量还不是很雄厚,和南厂半斤八两,可是如果哪一家先把皇太妃找到,那就能技术性的击倒对手,获得皇上的赏识和内库充足的资金,所以,这件事一定要抢在东厂前面办成。
魏忠贤身为大内总管,搜集十年前的旧人和各种资料占据了方便,这一点是刘子光无可比拟的,想到这里,刘子光的眉头紧锁了起来,旧人…..对了,原东厂提督杨波的夫人不就是宫中旧人么,上次她欲言又止好像心里埋藏着什么秘密。对,就从她入手。
杨夫人作为逆党的家眷被赏给了刘子光,黄金荣的那些年轻姬妾可以配给士兵,杨夫人这样人老珠黄的自然没人要,放到外面去,她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也无法适应,所以刘子光发了个善心,在府里安排了一个小院子给她居住,而且提供饭食和衣物。
虽然天色很晚了,杨夫人还是被叫到了刘子光的书房,对于刘子光的救命之恩,她一直心怀感激,此时一见恩人的面,便翩翩下拜。
“杨夫人,十年前烧死南妃和长公主的事情你还记得么?”刘子光开门见山的问道。
“记得,贱妾当年正是宫中的女官。”杨夫人好像意识到刘子光要问什么,坦然地抬头面对。
“今天有人说,那南妃母女并没有丧身火海,而是被人救出,这件事你知道么?”
刘子光唯恐杨夫人忌惮太后,又加了一句:“太后今天兴兵作乱,被御林军弹压了,这两天可能就会被三尺白绫赐死,所以你不要害怕,有什么只管说。”
“贱妾并非害怕,只是当年南妃逃离大内的时候曾经说过:永远不想再踏入皇宫这个无情残酷的所在。唉….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杨夫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当初确实是贱妾救她们母女出宫的,那时候太后还没有完全控制后宫,贱妾仗着杨波的势力多少有些小权力,见她们母女实在可怜便动了恻隐之心,私自放跑了她们后又找了两具尸体来充数,这才混了过去,没想到太后身边还有如此善良的人,把这个秘密保守了这么多年……”
刘子光心头大喜,赶忙追问道:“太妃和公主逃往哪里去了?”
4-51 布衣公主
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刘子光不由得心头大喜,追问道:“太妃和公主逃往哪里去了?”可是杨夫人却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天下之大,人海茫茫,谁能知道她们母女逃往何方,南妃的娘家在北京,鞑子进关的时候就家破人亡了,在这种举目无亲的情况下,逃到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总是有点线索的吧,这样好无目的性的寻访下去,就是十年也未必能找到啊。”刘子光失望的摇摇头说。
“南妃心灵手巧,尤其擅长厨艺,早年就是因为做了一锅鲜香四溢的小鱼锅塌才赢得先皇的青睐,从一个普通的宫女升成了嫔,又因为诞下公主和皇子升成妃子,因为复姓南宫而被册封为南妃。贱妾猜想南妃也许会靠一手厨艺为生,大人不妨从这方面入手,或许能有点收获也未可知。”
(小鱼锅塌系明朝宫廷菜)
“小鱼锅塌!长公主单名一个橙字!”刘子光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洪泽湖边的那一对母女,太像了!曾家娘子荆钗布裙难以掩盖的高贵气质,炉火纯青的厨艺,曾家女儿的名字也和长公主相符,细细回想起曾家母女的眉眼相貌,似乎和朱由校真有些相像之处。
“大人,大人。”看见刘子光发呆,半天都没有说一句话,杨夫人壮着胆子喊了两声。
“噢,没事了,杨夫人请回。”刘子光从沉思之中醒了过来。把杨夫人打发走了之后,又差人喊来了宋应星。
上次刘子光离开洪泽县的时候,委托宋应星照顾曾家母女俩,但是没过多久宋应星就举家搬往利国铁厂,一直以来也没机会询问关于曾家母女的事情,不知道她们过的怎么样了。
宋应星已经睡下了还是被叫了起来,听说是询问曾家母女的事情,老头说,他离开洪泽县的时候,帮曾家母女开了一个小小的饭店,并且给苏县令打了招呼的拜托其关照着,有刘子光阉割潘三,痛骂县令的威名在那里镇着,想必洪泽县没人敢欺负母女二人。
刘子光当时向苏知县出示的是伪造东厂腰牌,可是现在老东厂已经垮台了,谁能保证当时的威慑到现在还没派上用场?潘三的家人、花老五、还有那个欺软怕硬的知县赛东皮,有这些人在,曾家母女的安全岌岌可危啊。
不管他们是不是皇上的亲人,接回京城都是刻不容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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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刘子光走后,曾家母女拿着他留下的五百两银子,修葺了房屋,还在宋应星的关照下开了一个小小的饭店,经营些散碎食品酒水,日子倒也过得去,县里众人知道这对母女有个东厂的猛亲戚,所以诸如花老五之类的泼皮并不敢上门招惹,知县大人也时常过来关照生意,就是一双不老实的贼眼总在曾橙苗条的腰肢上打转……
曾橙每天都在挂念着刘子光,那件刘子光留下的青衫洗了又洗,浆了又浆,仿佛能在洗衣服的过程中让思念得到缓解。
“娘,你说他会不会来接我?”
“娘,你说会不会什么时候能来啊?”
“娘,你说到时候我穿什么衣服好呢?”
“娘,………”
只要没人的时候,曾橙就会托着腮帮望着窗外的桃花,一边想着那个人的好,一边和娘亲探讨这些毫无意义的话题,娘亲总是慈祥的笑笑说:“傻孩子,会来的,他会来接你的。”
思念就像是鸦片,越想越深,这种盼望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加剧,幻想中刘子光来接她的场景也随之增加了好几个版本,从最初的骑着白马,带着花轿,演化到身穿状元服,披红挂彩,满街百姓夹道欢迎,再到头顶金盔,身披金甲,带着大队人马,锣鼓齐鸣的来接她,甚至几次在梦里,还出现了刘子光脚踏五彩祥云降落在她家小院子门口的神奇场景。
桃花开了又谢,转眼春天过去了,漫长炎热的夏天也过去了,心上的人儿没盼到,反而盼到一个意想不到消息:朝廷格局大变,九千岁的东厂被当今圣上和太后联手斗倒了,城里的百姓们并没有因此欢欣鼓舞,毕竟京城里的事情和大家的关系不是很大,日子还是和往常一样过,不过紧随着这个消息的到来,曾家的处境发生了剧变。
先是小饭店出售的酒食出了问题,几个县衙的差役吃了以后肚子剧疼,据说上吐下泻,以前的靠山宋学喻不在了,没人能在衙门里说上话,曾家小饭店被罚了数百两银子的汤药费后,入不敷出,惨淡关门。
然后花老五那一帮泼皮开始隔三差五出现在曾家小院附近,半夜踹门,白天骂街,吓得母女俩晚上都不敢脱衣服睡觉。
幸而赛东皮知县及时伸出了援手,雇了曾橙作府里的粗使丫头,曾家这时候已经穷的没有隔夜粮了,想出去做点缝缝补补的活计糊口也不行,不知道为什么,县里的富户们象合计好了似的,没有人愿意出钱请她们做活,无奈之下只好应了县尊的聘请,曾橙每日忍着赛东皮肆无忌惮的淫荡目光去府上做些洗衣服扫地,挑水剥蒜之类的粗活,知县夫人是头母老虎,在她的监视之下,知县大人暂时还比较老实,就是那头母老虎实在凶悍,对曾橙横挑鼻子竖挑眼,不是嫌这就是嫌那,一会儿地扫得不干净了,一会儿衣服洗糟了,轻则一顿痛骂,重则一顿鸡毛掸子猛抽。曾橙身上细嫩的皮肤被抽得一道道暗红的痕迹,但是为了能让家里有一点进项,还是咬牙忍了下去。
这天清早,曾橙趁着没去上工前的空闲,又想把刘子光的青衫洗一遍,蹲在木盘边挽起袖子刚想动手,碰巧被母亲看见了她胳膊上一道道的血痕。
“橙儿,这是怎么回事?快告诉为娘!”曾家娘子大惊失色,女儿竟然被人打成这样她都不知道。
“不碍事的,娘,是我不小心碰伤的。”曾橙怕母亲担心,赶忙把袖子放下来掩饰道。
“碰伤能是这样一道道的?分明是打的,是不是县老爷下的毒手?这个活咱们不干了!”曾家娘子眼中含泪,很是心疼女儿,轻轻抚摸着曾橙胳膊上的伤痕。
“嘶~~”曾橙疼得抽了一口冷气,旋即笑道:“真的不疼,老爷和夫人待我都很好….再说了,女儿不去帮佣,咱娘俩吃啥啊。”
看到女儿如此懂事,曾家娘子忍不住眼泪啪啪的往下掉,抱住曾橙哭道:“橙儿,你受苦了,这活咱们真的不能再干了,娘这就去邻居家借米去。”
曾橙帮母亲擦着眼泪说:“娘不哭,咱们忍忍不就过去了吗,再忍几天他就来接咱们娘俩了,到时候咱们就有好日子过了,天天吃白米饭,顿顿有肉吃。”
(堂堂长公主就这样的理想,看官落泪乎?)
“橙儿你这就去县太爷府上辞工吧,娘就是要饭也不能让你这么被人家欺负…”曾家娘子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下落,弄得曾橙的鼻子也酸酸的,娘俩抱头痛哭了一场,最终还是坳不过娘亲的意思,娘俩兵分两路,一个去邻居家借粮,一个去县尊府上辞工。
曾家这个小院子周围的邻居都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大明朝这两年还算风调雨顺,邻居们再不济也有几斗余粮,可是他们却不怎么喜欢和曾家这个外来户来往,曾家娘子刚来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开口,大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接连吃了几个闭门羹之后,终于有一家姓周的人家发了善心,给了曾家娘子半斗大米。
曾橙来到苏知县府上,碰巧今天夫人去了娘家哥哥家,老爷也不上堂,她不敢去找老爷,只是找到管家,说了自己要辞工的打算。
“曾家丫头,你可没干够一个月呢,这样不但拿不到工钱,还要倒扣三个月工钱呢,你想好了没有?”管家阴阳怪气地说。
“怎么这样?当初老爷雇我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啊,三个月工钱….那就是三两银子啊,让我上哪去找那么多钱。”曾橙顿时就急了。
“那我就不管了,有什么意见你去找老爷去。”管家一翻白眼说道。
曾橙咬了咬牙,说:“好,那我就去找老爷评理去。”
老爷正在书房里研读苏东坡的诗集,看见管家带着曾橙前来,赶忙放下书和蔼的问道:“有什么事么?小橙。”
“老爷,这个不识抬举的丫头是来辞工的,也不知道咱们苏家怎么对不起她了….”管家一脸不高兴地说。
“辞工?”苏知县很惊讶,“不是干得好好的么?”
4-52 我的心上人脚踏五彩祥云
苏知县象一切菩萨心肠的雇主一样对曾橙的突然辞工表示了惊讶和挽留,看到曾橙执意要走,知县大人思索了一下问:“小橙啊,是不是夫人又打你了?回头我说她,阿福,夫人呢?把夫人叫来!”
管家阿福回禀道:“老爷,今天是十六,夫人回娘家去了,恐怕明天才能回来。”
“噢,这样啊,阿福,先拿一两银子来,我在开导开导小橙。”
管家去柜上支了一两银子用漆盘托着送过来,苏知县拿过小小的银锭对说:“阿福你去忙你的吧。”
阿福看看老爷,又看看曾橙,转身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苏知县和曾橙两人,这种尴尬的气氛令曾橙想到了几个月前在潘三家里那一幕,不由得捏紧了衣角,一脸警惕的瞪着知县大人。
知县大人当然不是潘三那样没文化的粗人,霸王硬上弓的伎俩自然不屑于使,他将那锭小小的银子在手里掂着,和颜悦色地问道:“小橙,你觉得老爷我这个人怎么样?”
“老爷是好人,小橙谢老爷天恩。”曾橙眼巴巴的看着知县手中的银子,言不由衷的说道。
银子在老爷的肥手掌里掂来掂去却没有递给曾橙的打算,老爷矜持的笑了笑,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抖。
“这丫头还算有些良心,如今县城里面谣言四起,说你和你母亲都是扫把星转世,所以没有人敢和你们有来往,只有老爷我不顾那些闲言碎语,收留你在府里做些杂务,唉,你们母女如此可怜,老爷我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说到自己的菩萨心肠,苏知县颇有几分感慨。
“谢老爷。小女子又不是什么金枝玉叶,这点苦算不得什么?”曾橙低着头说,老爷话里有话她不是听不出来,可是银子没拿到手不好就这么空手离开,只有强忍着继续站在书房的角落里听着老爷训话。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做帮佣一个月也只有一两银子,如何维持你们母女的生活,现在你又要辞工不做,那以后的日子何以为继啊?”
“多谢老爷挂念,小女子自幼贫寒,能做的活计多了,如果洪泽县容不下我们母女,大不了再回湖边打渔去。”
“还说打鱼呢,你们母女在湖边的事情当老爷我不知道么?欠了人家淮阴马家几百两巨款不还,据说还勾结匪类烧了人家的房子,当然老爷知道你们也是受人陷害,所以才压了淮阴县协查的公文,要不然你们母女早就让淮阴县抓去坐牢了。”
曾橙没料到知县大人把她们的底细调查的这么详细,心中大惊,一时无话可说。
知县大人看见曾橙惊愕的表情,趁热打铁道:“老爷我护得了你们一时,护不了你们一世,户部已经发来公文说要提老爷作苏州知府,到时候本官调任,到时候就没有人照顾你们了,别说淮阴马家,就是本县的潘三、花老五这些人就够你们受的了。”一边说着还一边拿起桌子上一封公文煞有介事的晃了晃。
曾橙紧咬牙关依旧一言不发,苏知县所说的都不假,洪泽县已经不适合她们居住了,可是如果搬走了,那人来找自己的时候扑空了怎么办?
苏知县却不知道曾橙此时想的什么,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见了效果,继续说:“老爷我倒是有个办法一举两得的办法,你也知道老爷年近四十尚未得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老爷我一直打算娶一房妾室,只是苦与没有合适的人选,现在这个人选终于找到了,就是小橙你,你们娘俩跟着老爷道苏州府赴任,以后尽享荣华富贵,岂不美哉…..”
“老爷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但小女子是许过人家的,夫家已经下过聘礼了。”曾橙见苏知县终于露出本来面目,立刻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托词。
“许过人家了?本县怎么不知道?”苏知县一愣,旋即恍然大悟过来,“小橙指的是那个打伤潘三的家伙吧,不瞒你说,这人已经死了,阉党惑乱朝纲,太后和皇上英明神武,在大婚那天一举发动,铲除了黄金荣杨波以下东厂乱党数万人,秦淮河水都变成了红色,阉党分子没有一个人能逃出城来,随即全国各地的东厂残余都被肃清,一时间人头滚滚啊,你的那个未过门的夫君身为东厂头目,自然难逃一死。”
晴天霹雳!死了,那个一袭青衫、侠骨柔肠的男子居然死了!那个答应办完了事就来接自己的男子居然死了!少女一切的幻梦顷刻间被打的粉碎,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还记得那个漫天桃花纷飞的夜晚,他站在街头对自己远远的喊道:“等我办完了事一定回来接你!”难道这就是今生的最后一面,难道这就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苏知县的话应该不是假的,他是朝廷命官,知道的自然多些,而且审理潘三案的当天,那人确实拿出过一块东厂的腰牌…..
万念俱灰,曾橙忽然觉得生活一下子没有了任何意义,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惨白色,只看见苏知县胖脸上的嘴巴一张一歙的说着什么,但是内容也听不到,脑子里轰轰一会儿是一个残酷的声音说“他死了,他死了….”一会儿又是那人离别时说的话“等我办完了事一定回来接你!等我办完了事一定回来接你!”
少女站立不住,颓然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脸色惨白。
“下了聘又如何,难道不能退婚?难道做望门寡?小橙你不必难过,你这个样子老爷心里也不好受,等你嫁过来以后,老爷好好疼你,很快就能忘记这件事情的,太太那里也不用担心,只要你肚子争气,替老爷生个一儿半女的,那个不会抱窝的老母鸡也不敢为难你的。”苏知县耐心的开导着曾橙,慢声细语的温柔的很。
“谁是不会抱窝的老母鸡!”一声厉喝从门外传来,然后房门被粗暴的踢开,一个黑铁塔一般的强壮妇人从外面闯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根火红色的鸡毛掸子,头上胡乱插着一大堆金灿灿的首饰,身上是花花绿绿的绫罗绸缎,后面还跟了几个同样彪悍的婆子。
“把这个小狐狸精给老娘绑了!”妇人吼道,然后用鸡毛掸子指着苏知县训斥:“你个色心不死的老东西,居然敢背着老娘纳妾,还敢骂老娘是不会抱窝的母鸡。也不想想就凭你那软塌塌的玩意,老娘怎么能怀上?”说着抡起鸡毛摊子劈头盖脸的打过去。
苏知县被老婆打得抱头鼠窜,肥胖的身躯竟然极其敏捷的躲避着鸡毛掸子的袭击,一边求饶一边逃了出去。
打跑了苏知县,妇人又来到曾橙面前,可怜的少女还沉浸在悲痛之中,毫无反抗的被几个婆子五花大绑起来。
“狐狸精,小蹄子,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副德行,一个泥腿子还想攀高枝嫁入豪门?呸!”知县夫人狠狠地啐了一口,吩咐道:“把这小蹄子吊起来,她不是仗着有一副狐狸精的面孔么?老娘今天就要毁她的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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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光当夜就从京城出发了,水路陆路他都嫌慢,乘坐的是紧急挑拨的快速飞艇,走的太快也没有通知皇上,只是委托宋应星次日进宫代为禀告,随他一起出发的还有杨夫人,这是刘子光手头上唯一认识南妃的人,如果能经过她的确认,那么此事就算大功告成了,飞艇上携带着无线电台,以便在第一时间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通报到京城里。
飞艇是红衫团马里最强劲的一艘,驾驶员是经验最丰富的马赛尤,经过一夜最大功率的持续飞行,马达已经有些吃力了,所幸的是洪泽县城就在眼前,刘子光拿出千里镜搜寻着城里曾家的住所,县城很小,最大的院落就是城中位置的县衙,透过千里镜的观察,能看到县衙后宅院子当中,一个女孩正被绑在杆子上,旁边围着几个穿的红红绿绿的女人,那女孩不就是曾橙么?
“快,往那所最大的宅子飞!快!”刘子光命令道。
飞艇的马达已经到了最大负荷,燃烧不充分的燃料从排气口喷出一股股黑烟,飞艇上绘的五彩神龙在黑烟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威风,全县城的人都愣住了,张大了嘴望着天空,不知道天上这巨大的东西到底为何物?
洪泽县临湖,所以有那自以为是的百姓以为是湖里的神龙出水了!一个老头喊道,然后诚惶诚恐的拜倒在地,其余的百姓也紧跟着跪倒,嘴里念叨着:“神龙保佑,神龙保佑…”
神龙径直朝县衙飞去,知县夫人和手下几个婆子也发现了天上这个巨大的怪物,一时间不知所措,手中拿着的剪刀都忘了在曾橙脸上划下去。
飞艇飞到县衙上空的时候,马达彻底歇菜了,由于使用过渡,连机器里面的润滑油和冷却水都受热蒸发了,散发出白色的蒸汽,黑色的油烟,看起来就像是飞龙脚下的云彩。
曾橙也被天上的怪物惊醒了,她抬眼朦朦胧胧的看过去,只见秋日的碧空上,一条面目威严的巨龙正笼罩在一片雾霭之中,一个梦中多少次相见的熟悉身影从半空中飞身而下。
他来了。
4-53 流落的皇妃
在曾橙的设想的众多版本之中,骑着巨龙、脚踏五彩祥云的刘子光从天而降来接她是最浪漫、最威风的一种,同时也是最不现实的一种,所以她在恍惚之中觉得自己是在梦中。
曾橙神志不清楚,知县夫人和婆子们却清醒的很,而且这几个泼妇都是属于那种不敬鬼神的恶人,恶人们对于自己不熟悉的事物的第一反应就是攻击。
“何人装神弄鬼?擅闯县衙后堂?”知县夫人拿起手中尖利的剪刀指着从天而降的刘子光吼道。
这位夫人名叫夏金凤出身洪泽湖水匪之家,父亲是湖上著名的水匪头子夏海龙,十年前父亲被朝廷招安以后摇身一变成为洪泽湖水军的参将,哥哥夏金彪也当了漕运衙门的武官,漕运和盐运都是肥差,所以这些年谋了不少银子,苏知县的县令位子就是娘家哥哥帮忙疏通买来的,苏州知府的实缺也是娘家千方百计托了吏部的熟人,花了巨额的银两才略有些眉目。所以苏知县对这位夫人很是忌惮,平日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更不敢娶二房,就是调戏个丫环都没有这个胆子。
强悍的娘家势力和懦弱的丈夫使夏金凤更加飞扬跋扈,在洪泽县简直就是横着走,她生平最恨的就是生得比她好看的女子和生得比她老公好看的男子。所以府上基本没有相貌好看的丫环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