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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笑熬糨糊》》 · 王小山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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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天是吴太后的生日,法定休息日,为了不干扰人民的正常生活,各级部门没有开什么会,司徒许靖对前来采访的《蜀报》记者说:“领导们早已达成共识,绝对不在休息的时候打扰百姓。劳动者有休息的权利嘛。”许靖幽默地笑了。

第七天,一个前所未有的好天气,成都人民上街扫雪的正式日子来到了,人们拿扫帚的拿扫帚,拿锹的拿锹,纷纷走上街头,准备开始热火朝天的扫雪运动。

但是,由于印度洋暖流入侵,大雪已经化成了雪水,加上排水系统的小小毛病,马路上变成了河流,一片汪洋都不见。成都人民高兴地说,在皇上和丞相的正确领导下,我们成都人民的精神感天动地,大雪不扫自化,真是天助我也啊。

《蜀报》记者赶到司徒府,许靖介绍说:“我们又有了一个新的计划,已经派人到欧罗巴的威尼斯国考察,我们要把成都变成威尼斯那样的旅游城市,我们马路上的水一点也不比威尼斯少,这个条件不加以利用,变成新的经济增长点,实在是暴殄天物,老百姓是不会答应的。”

成都立刻投入了紧张的‘东方威尼斯计划大会’的筹备当中,他们计划用三年时间,将成都变成一座新兴的旅游城市。

皇帝刘禅看了许靖的计划,高兴地说:“太好了,丞相扰了我咏雪的兴致,这下我可以咏水了,哈哈。”

本事的副作用

诸葛家一共有三兄弟,即老大诸葛瑾、老二诸葛亮和老三诸葛均,他们还有一个族弟叫诸葛诞。这四兄弟中,自然是诸葛亮本事最大,诸葛瑾和诸葛诞次之,最没本事的是诸葛均。

史料记载,诸葛均只是在诸葛亮成为蜀国丞相后,挂名做了个长水校尉,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我们可以想像,诸葛均应该是有几亩薄田度日,快乐地终老一生,而他的三个本事很大的兄弟,最多到第二代,都得到了暴卒的下场。

诸葛亮自己就不用说了,鞠躬尽瘁了一生,后人评价说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他的儿子诸葛瞻和孙子诸葛尚在绵竹一战中死在邓艾之手。而诸葛瑾自己虽然得到了善终,但他的儿子诸葛恪却是在正当盛年之时,被吴主设计杀死。诸葛诞在魏国做官,因为诸葛亮的原因,一直得不到重用,诸葛亮死后,才封了高平侯,总摄两淮军马。可惜后来魏国的政事都归了司马家,诸葛诞忠于魏国,竟然被司马昭所杀,被灭了三族,只其子诸葛靓不知所终。

如果仅仅从诸葛家诸人的下场来看,我们说“本事”这东西,越大越对个人有害应该是不会错的。

其实,这里还漏了一个关键人物,就是诸葛瑾的二儿子诸葛乔。

诸葛亮早年没有生育,诸葛瑾便将诸葛乔过继到了他的名下,诸葛亮也把诸葛乔当成了自己的嫡长子。

建兴五年,诸葛亮在给诸葛瑾的信里写道:“诸葛乔本来应该回到成都,但现在诸将的孩子都在外转运军资,我觉得大家应该同荣共辱,所以派他带兵五六百,和大家一起在谷中工作。”

这个诸葛乔是诸葛瑾和诸葛亮两个大人物的儿子,不得不成为劳动模范,为父辈争光,不到第二年,就活活累死。如果说,本文第二段概括了诸葛家全体的悲惨命运的话,那诸葛乔就是这种悲惨的集中体现——父辈的能耐居然成了他早夭的根源。

诸葛瑾的大儿子诸葛恪七岁那年,孙权宴饮的时候拿诸葛瑾的长脸开玩笑,牵来一头驴,上写“诸葛子瑜(诸葛瑾的字)”四个大字,诸葛恪拿起支笔,在后面添上了“之驴”。孙权大喜,将驴赏给了他。

诸葛瑾感叹道:这孩子聪明外露,不是保家的人啊。

没想到一语成谶,诸葛家有本事的人一个都没保住,不得不让人叹息命运的无常。

难乎为官

英雄豪杰总是和普通人有所不同,比如徐庶,也就是化名单福的,就曾经做出过许多英雄豪杰才肯做的事。首先,他杀过人,英雄豪杰总是要杀人的,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就不用一一列举了;他逃跑,关羽早年也是杀了人逃离家乡的;他披发涂面,让人看不清自己是谁,这个活儿著名的刺客聂政就做过,另一个也著名的刺客高渐离也干过……可见英雄豪杰又总是有相通之处的。

徐庶年轻的时候是个侠客,后来杀了人逃走做不成侠客了,遍访名士,学了很多本事才化名出来做事。他在刘备手下做军师,在曹操手下则做到右中郎将,这是一个省部级的官,做到这儿颇有难度。

徐庶也是经过无数次痛苦挣扎,才放弃侠客梦,决定做名士的。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认识到做侠客实在太危险了,无论什么样的大侠,总会有人盯着,不停地被迫比武;而做名士,只要会摆POSE,就不但没什么危险,还大大地有好处。

建安十二年,在荆州,徐庶认识了刘备,并且帮助刘备打了几个漂亮的战役,深得刘备赏识。但曹操手下谋士程昱设计,学了徐庶他妈的字体,写信把徐庶骗到了许昌。徐庶他妈喜欢刘备,不喜欢曹操,见儿子这么容易上当,一气之下自缢而死。

徐庶羞愧之余,非常后悔,后来出山的诸葛亮吸取了徐庶的教训,早早地把家属搬到曹操找不到的地方,就安全多了。

晚年的徐庶,经常梦见自己的母亲,整天陷在深深的自责当中。他也聘了先生,教导自己的儿子们读书作文,但坚决反对孩子们出去做官,用他的话说就是:做官有什么好?你老爸我官做得够大了吧?还是保不住自己的妈啊。除非能做到曹操那样的天下第一人,不然就不如做个富家翁的好。

他的儿孙对他非常孝顺,都依了他的话在家务农,但徐庶恐怕忘记了,就是曹操自己,也没能保住老爸,还不是被人杀掉了?不但没保住老爸,连做了皇帝的子孙都被司马家的人欺负得人不人鬼不鬼嘛。所以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做多大的官啊。

那年,徐庶离开刘备的时候,向刘备推荐了诸葛亮。在路过诸葛亮家的时候,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诸葛亮怒道:“你这不是出卖我吗?”

徐庶感到很惭愧。

诸葛亮是个明白人,知道做官的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他最终还是出山了——虽然下场不会很妙,但那诱惑力可不是谁都能拒绝的。由此可知,做官这事儿,利弊真的很难说。

唐僧失踪

《贞观政要》记载,李世民杀了自己的哥哥李建成和弟弟李元吉,逼迫父亲李渊做了太上皇之后,曾经召见史官发表讲话,说,要正确记载历史,不要隐讳李建成和李元吉被朕所杀的事实,同时也要看到杀此二人积极的历史意义以及可能为国人带来的好处。

实际上我们知道,这两个人之所以该死,不过因为李建成是太子,李元吉支持的又是李建成而不是李世民。反过来说,如果李世民不杀李建成的话,李建成也会杀了他,这没有丝毫可商量的余地。

《西游记》记载,李世民被罪龙的魂灵折磨得痛不欲生,请了秦琼和尉迟敬德做门神守夜才稍有好转,最后只好作姿态弘扬佛法,派玄奘去西天取经。其实这个理由就是吴承恩贯彻李世民讲话精神后杜撰的了,真实的原因还是杀兄迫父后,李世民心存恐惧,想从佛法里找出路——如你所知,有所畏惧的人就不算不可救药,从这一点看,李世民比说“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的路易十四强太多啦。

《西游记》还记载,玄奘本姓陈,和摩西有着相同的水中飘泊经历,所以拯救他的和尚为他取名为江流儿。

却说被选中去西天取经后,江流儿整天闷闷不乐。一日,他正在闲逛,无意中遇到了在时空里游荡的左慈,约他回到汉朝去度化了沧海边的石头。后来,江流儿听了武大郎的《了好歌》心有所感,放下成佛的机会不要,留在汉朝还了俗。(此故事见后面《红楼逸事》部分。——作者注。)

全国范围内都找不到江流儿,李世民只好召见李靖商议。王小波在《红拂夜奔》中记载:李靖之巧,天下无双,他发明过开平方的机器,那东西是一个木头盒子,上面立了好几排木杆,密密麻麻,你把右起第二根木杆按下去,就表示要开二的平方。转一下摇把,翘起一根木杆,表示二的平方根是一;摇两下,立起四根木杆,表示二的平方根是一点四;再摇一下,又立起一根木杆,表示二的平方根是一点四一……这个发明做好之后,立刻就被李世民买去了。这是因为在开平方的过程中,木杆挥得十分有力,不但打麦子绰绰有余,人挨一下子也受不了。而且摇出的全是无理数,谁也不知怎么躲。李世民管这机器叫卫公神机车,装备了部队,打死了好多人,有一些死在根号二下,有些死在根号三下,都是脑浆迸裂。

发明家李靖听说要找江流儿,道:“皇上别急,这个江流儿是神仙下凡,说不定躲到什么朝代玩去了。只要你买下臣新发明的月光宝盒,找到他不成问题。”

月光宝盒

听了李靖的话,李世民一惊,忙问:“什么月光宝盒?”

李靖道:“臣最近写了一本书,叫《相对论》,臣发现时间空间都是弯曲的,只要加一点力,让弯曲程度再大一点,不同的时间发生粘连,就可以穿越了,月光宝盒就是干这个的。”

“那,那……”李世民有点结巴了,“能保证一定找到江流儿这厮吗?”

李靖道:“反正皇上也找不到他,死马当成活马医就是了。”李靖把嘴凑到李世民耳边,悄悄地说,“皇上,可以把你最讨厌的家伙派走,万一他回不来,呵呵,起码也去了点心病啊。”

“哈哈哈哈。”两个人相对大笑。随后只听李世民道:“宣秦琼。”

李靖一怔:“我还以为皇上会派魏征去呢,这厮坏过皇上很多事啊。”

李世民道:“可是秦叔宝知道太多朕早年未发迹时的事了。”

李靖听罢,恍然一笑。

秦琼迈着碎步上殿,李世民道:“阿琼,朕准备派你穿越时空去寻找江流儿,你不会不答应吧。”

秦琼行礼道:“臣万死不辞。”

“OK。”李世民道,“你去李靖那里准备一下吧,他会送你上路的。”

到了李靖家,秦琼一手抓住李靖的领子,骂道:“一定又是你的主意,MD,别人都清清净净地过日子,就折腾我一个人。”

李靖不慌不忙道:“你别急啊,穿越时空这种机会,别人想都想不到。再说,我还有新发明要送给你,你就能成天下第一勇士了。”

“什么发明?”秦琼急道。

李靖拿出一支一头粗一头细的木桶,道:“这是用光学原理制成的千里眼,你试试,把细的一头放在眼前,往远处看。”

秦琼依言对着窗子向外看。“咦?远处好像尉迟敬德在强抢民女,哈哈,敬德,我早看你不顺眼了,你也有今天,天下比咱们排名高的好汉已经死光了,这回我不参你一本还饶了你?”秦琼转身对李靖说,“果然好发明,还有吗?”

李靖道:“我这儿发明有的是,比如能和其他地方的人传话的机器,能指示方向的罗盘,但不能白送你,得花钱买。”

“呸!”秦琼道,“做梦吧你,只想着钱,说不定什么时候老婆就被你卖了换钱。”

秦琼一语成谶,王小波《红拂夜奔》上记载,李靖的老婆红拂后来果真被卖到妓院,不过是李靖死后的事了,暂且按下不表。

天色渐渐黑了,月亮也升了起来。李靖带着秦琼到了月光宝盒前,教了使用方法,秦琼打开月光宝盒,高声叫道:“般若菠萝蜜”——只听“咻”的一声,秦琼就到了2002年。

球迷老榕

琼借助月光宝盒,“咻”地一声到了2002年,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所大宅子里,宅子里灯火通明,摆满了希奇古怪的物事。一个人坐在桌子前正哭,桌子上摆着一台闪着光的机器。

“兀地那厮。”秦琼喊道,“这里地,什么地方地干活,你哭什么?”

那人抬起头,呜咽道:“中国足球队亚运会上又输了,而且是输给了日本。呜呜。”

“什么日本?”秦琼问道。

“日本,东北人叫一本,湖北人叫二本,搞不清到底几本了。你是谁,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了?”

“我乃唐皇座下大将军秦琼秦叔宝是也,乘坐月光宝盒来到这里,快快通名。”

“秦叔宝?”那人止住泪水,“唐朝来的?我叫老榕,原来是八八四八,现在是六六八八网站的总经理,超级球迷。大大的名人,你真的不知道?”

秦琼疑惑地摇摇头:“这么多爸爸爸爸地,谁搞得清楚。什么叫球迷?”

老榕道:“就是喜欢足球的人啊,足球懂吗,就是用脚踢的球。”

“哦,原来就是蹴鞠,我明白了。我问你,你知道江流儿在哪吗?”

“什么人?”老榕疑惑地问,“不知道。”

“是个和尚,也叫玄奘。”

“你早说啊,不就是唐僧吗?等等,我到网上搜索一下看看。”

“网上?”秦琼迷糊了。

“说了你也不明白,你是武将,科学上的事你不懂,你等着就是了,哼哼。”老榕摆出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道,“要是你的同事李靖来了,还解释得清楚,古今中外的聪明人,也就李靖和我了。”

“我刚从李靖家里来。”秦琼道。

“那你可太幸福了,一天之内,见了两个最聪明的人,一定会有很多人真羡慕你,回忆录是有的写了。”老榕在狗哥网站里敲进了“唐僧”和“现在在哪”,一回车,回头对秦琼道,“找到了,你说的这个江流儿在汉朝关羽手下做秘书,你只去找关羽就能找到他了。”

“我这就去。”秦琼就要打开月光宝盒。

“等一等,”老榕道,“既然到了现代,你不带点好东西就走也太亏了吧。不如到我们六六八八网站买一辆自行车吧,哪怕买点伟哥回去献给皇上也好,保证你升官发财。别摇头,我知道你没有现在流通的货币,好在你身上什么都算文物,随便给我一件都行,咱们换。”

“呸!势利小人,你和李靖一样,眼里只有钱。”

“哈哈,”老榕打个哈哈,“我是商人,不谈钱怎么行,买卖不成仁义在,何苦动怒?”

秦琼不理睬老榕,打开月光宝盒,对准灯光,高声叫道:“般若菠萝蜜”——只听“咻”的一声,秦琼又到了汉朝。

走麦城

秦琼“咻”地一声来到了汉末,发现自己正置身一处战场,两支军队刚刚排开阵势,尚未交锋。秦琼是打了一辈子仗的人,也不慌张,他熟读三国历史,发现身边的军队都是吴国装束,那些人神情紧张,并没人留意多出来一个他。

只见吴军中跃出一员大将,对着对方大叫道:“关公何不早降耶?”

秦琼暗地琢磨,这个应该是吕钦了,对面的自然应该是关羽。正琢磨间,只见一马冲出,马上大将身长有九尺五寸,髯长一尺八寸,面如重枣,唇若抹朱,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不是关羽却又是谁。只听关羽大骂:“吾乃汉将,岂降贼乎?”拍马挥刀,直取吕钦。不到三个回合,吕钦败走,关羽掩兵追杀。一时间吴兵大乱,秦琼忙乱中抢得一匹马,跟着吴兵逃出了约有二十余里。忽然,一声炮响,左边一彪军挡住,乃是大将周泰,右边又是一彪军跑出,乃是大将韩当。关羽赶紧撤军回走,后边却涌出两支军队,左边大将丁奉,右边大将徐盛。五路军马将关羽围在了核心。

秦琼久慕关羽大名,心想好机会难得,要是能救了关羽,岂不快哉。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秦琼抽出双锏,一提缰绳,冲到关羽马前,高叫:“关羽,我来战你。”

吕钦韩当周泰等一怔,不知道是什么人敢单独和关羽叫板,忙勒住军队,静观其变。

关羽拉住赤兔马,掂了掂手中青龙偃月刀,骂道:“何处小辈,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秦琼道:“在下秦琼秦叔宝,早知道关公武艺天下第四,特来请教。”

关羽怒道:“谁说我天下第四,什么人排在我前面?”

秦琼道:“民间都说,一吕二赵三典韦,四关五马六张飞,你当然第四。”

关羽道:“赵云久随我主,自然是我兄弟,不好相比;吕布典韦活着的时候我尚不惧,何况他们已经死翘翘了。你是无名小卒,有什么资格和我动手?”

秦琼道:“在下在隋唐里排第十三,即使比不了你,拼还是要拼一拼的。”

关羽再不答话,策马奔秦琼而来,举刀直劈。秦琼见关羽刀重势猛,不敢大意,架起双锏抵挡,只听“当”的一声,两个人均是两臂发麻,虎口迸裂。

趁着二马交错的时候,秦琼低声道:“关公,向东边冲,关平廖化马上就来。”

关羽一怔,大叫一声,和秦琼并辔向东方冲去,走不到二里,果然见关平廖化率队来救,四人冲杀一阵,杀出一条血路,退到了麦城。

成仙

到了麦城,关羽好生奇怪,问秦琼道:“请问将军,你怎么知道关平廖化会从东边来救我?”

秦琼微微一笑,回答道:“我不但知道他们会从东边来救你,还知道麦城本是你的葬身之地,你不用派廖化去上庸找刘封和孟达了,他们不会来的,能救你命的,只有我了。”

关羽连忙行礼,道:“将军何以救我。”

秦琼道:“先请江流儿来见。”

关羽传令,不一会儿,玄奘匆匆忙忙赶到中军大帐。他心中疑惑,抬头一看,见秦琼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不禁大惊。

秦琼一把抓住玄奘,掏出月光宝盒,喝道:“快喊‘般若菠萝蜜’。”

玄奘箭在弦上,不得不喊,只高叫一声“般若菠萝蜜”,就“咻”地一声被扯回了唐朝。

却说李世民正在皇宫里叹气,忽然半空中摔下一个人来,定睛一看,大喜,正是失踪多时的江流儿玄奘,不禁哈哈一笑,道:“玄奘禅师,这番推脱不得了,给我去西天取经吧。”

玄奘自认倒霉,唉声叹气去做出发的准备了。

再说汉朝这边,关羽见江流儿眨眼不见,心下奇怪,秦琼道:“在下久慕将军盛名,也是天意如此,这次能让将军性命无忧了。只要将军和在下一起高喊咒语,暂时逃过这一劫,回头报仇却也不迟。”

关羽将信将疑,道:“我还是等一等刘封吧。”

秦琼道:“不用等了,刘封不会来的。”

关羽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秦琼道:“昔者汉中王登位时,派人送信问你该立谁为嗣,将军是如何回答?”

关羽想了想,道:“我当时说,立嫡不立庶,古之常理,又何必问于我乎……”

秦琼道:“你下边说,封乃螟蛉义子,使往山城之远,免遗祸于亲骨肉也。你想刘封会来救你吗?”

关羽大惊,道:“靠,太夸张了吧,这么机密的事你都知道。”

事情到了这等地步,由不得关羽不信,只好点头答应,道:“我先和你遁走,再寻机会报仇确也不迟。”

两个人站在月光宝盒旁,高喊:“般若菠萝蜜”——只听“咻”的半声,就感觉自己在空中飘了起来,却不知道飘到了什么世道,荡悠悠地想落地却落不下来。

原来,月光宝盒本是李靖照一个人使用设计,两个人用起来能量自然不足。就这样,关羽和秦琼就时不时在各个时空里出现了,却难以真正聚成人形。千百年来,人们都传说关羽经常显灵,那就是能量聚集稍足的时候关羽落地做出的事了。至于人们都说周仓跟在他身旁,却是错的了。

只有读过本篇文章的读者才知道,那不是周仓,当然是好心办了坏事的秦琼秦叔宝——月光宝盒也就这么失传了。

石头的来历

却说曹操破了乌桓,拔队回营,途见巨石,心有所感,执辔作歌:“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咏罢,环顾左右,问道:“谁知道这块石头的来历?”左右均不能答,忽听半空中有人喊道:“我知道。”俄顷,云端走下一僧一道来。

曹操怒喝:“何方妖孽,搅我兴致。”

僧人行了一礼,道:“请不要生气,生气会犯嗔戒的。小僧名三藏,受了唐朝皇帝的嘱托,正要寻徒弟去西天取经。路上遇到左慈兄,不得不跟他各处随喜随喜。”

曹操说道:“一片胡言,哪里有什么唐朝皇帝?”

三藏道:“你只知有汉,不知魏晋,遑论隋唐,倒也和你解释不得。”

左慈对着曹操耳语:“这块石头是如此这般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然后走到碣石前,道:“石兄啊石兄,我知道你安静了这么多年,很想换个地方花差花差,无奈乱世,好歹就看你的造化了。不过只需记得‘美中不足,好事多磨’八个字,也没什么大碍。”

左慈说完,对三藏点了点头。三藏念了一段往生咒,挥一挥衣袖,带来一片云彩。云飘过后,一块大石登时变成了一块鲜明晶莹的美玉,曹操看得目瞪口呆。

三藏笑道:“形体倒也是个宝物,就是没什么用处,再刻上几个字,让人一看就明白才好。然后带了你到繁荣昌盛之地,温柔富贵之乡去安身乐业。”

只听石头问道:“师父带我到哪里去?麻烦师傅千万小心帮我挑个好人家,最好什么都不用做,吃嘛嘛香,还能直接做遗产继承人。”

左慈道:“我们度了那么多灵物,就你话多,师父能害你吗?”

曹操若有所思,问道:“二位师父想必是明白天地运行规律的了,请问我曹家人今后会怎么样?”

左慈指点,说道:“阿瞒,好好做自己的本职工作,我保证你没事,如果有什么痴心妄想,我好歹结果了你的性命。”

曹操心头一凛,再看左慈三藏二人,已经携了石头如轻捷的叫天子(云雀)般忽地飞向云端里去了。

很多年过去了,王小山梦中有感,写下了石头的故事,正是:满纸荒唐言,哭笑不得流了泪,都云作者有稿费,谁知道他的累。

老蚌生珠

贾诩的夫人姓王,是王八蛋的王;贾诩小弟弟贾政的夫人也姓王,刚好也是王八蛋的王。更为巧合的是,大王小王居然是姐妹俩,同父同母;只有贾家老二贾赦的夫人姓邢,是零陵太守刘度座下上将邢道荣的妹妹。

一清早,大王夫人就忙活起来,又要穿衣服,又要套鞋子,又要戴帽子,还得抹上红嘴唇,扑上胭脂粉,这才套了驴车去接她妹妹小王夫人。

小王夫人大着肚子,行走不便,对姐姐说:“我不想去太医院了,在家里生不一样嘛,我生珠儿的时候也是在家里啊。”

“现在有规定,在家生的不给报户口,咱总不能养个黑孩子吧。”

小王夫人只好颤巍巍地上了驴车,一边抱怨:“你老公是丞相的军师,我老公是礼部侍郎,报个户口还这么费劲。”

大王夫人回道:“丞相发起了新生活运动,官民平等,这个时候还是老实点吧。”

到了太医院,挂号,安排病房,居然是四个人一间的。小王夫人这回真生气了,对太医喊道:“你有没有搞错,我老公可是副部级耶。”

太医铁着脸道,“上次丞相夫人生曹冲的时候就是我接生,也没你这么大的谱。现在太医院床位不够,就一个高干病房,郭嘉住着呢,我有什么办法。”

“忍了吧,忍了吧。”大王夫人息事宁人,太医一转身走了。

二床的孕妇悄悄说:“这个太医最黑了,你不给红包他能有好脸色?”两个王夫人这才恍然大悟……随后就顺利了,小王夫人没三天,就顺顺当当地生了个胖儿子,到处抱了给人看,有的说:“这个孩子将来会升官的。”有的说:“这个孩子将来会发财的。”惟独接生的太医看了说道:“这个孩子将来会死的。”

“你怎么这么说话?”大王夫人怒了。太医冷冷地说道:“我还能说什么?你给的红包里才200两银子。”

“不都这个价吗?”大王夫人有点疑惑,“我打听过了。”

“那是生一个孩子的价。”太医坚持原则,毫不让步。

“我们这生的也是一个孩子啊。”

“玉呢?她还生了一块玉,不想要的话,我可当胎盘的附属物处理了。”太医张开手,果然是一块玉……回到贾府,小王夫人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TMD,我自己生的东西还得花钱买回来,什么世道。”

骂归骂,生了儿子小王夫人还是很高兴。

她给孩子起名为贾宝玉。

宝玉让梨

北海太守孔融,字文举,曲阜人,孔子二十世孙,自小聪明,喜欢吃梨。孔融极好宾客,常说,“座中客常满,几上梨不缺,吾之愿也。”

却说孔融看看年关将至,少不得备下些特产细软,装满了浩浩荡荡的三十辆大车,亲自从山东往京城里来,准备上下打点一番,祈望得到一年的平安。

闲话少说,这一天,孔融带着大包小裹,来到了荣国府。贾家三兄弟中,贾诩因知道曹操不喜欢孔融,只推身体不适,避而不见;贾赦自从买了个十七岁的嫣红做妾后,已经很多天不出来做事;老成持重的贾政只好单身出来接客。

孔融坐定,贾政少不得和他虚以委蛇一番。二人说些闲话,眼看就要没有话题了,孔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听说足下公子衔玉而生,是人间奇迹,不知我能不能有幸见到。”

贾政听孔融夸自己的儿子,高兴了起来,忙唤下人取了来——宝玉其时刚满四岁,孔融一见宝玉,喜欢得胡子乱颤,爱不释手,直接抱在了怀里。贾政见此,眉头开解了许多。

恰好宁国府贾珍进来,对贾政说:“皇上刚赏赐了爪哇国进贡的梨子,因想到古人说,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就要亲口尝一尝,就送来几个给二叔叔吃吃。”

贾政问:“老太太那边送去了吗?”

贾珍回道:“叔叔放心,已经着人送去了,这是罕物,焉有不让老太太先尝的道理?”

下人们洗好了梨,摆到了案上,贾政对孔融道:“闻说文举平生最喜欢梨子,也是皇上恩典,不妨尝尝这外国的梨子比咱们国产的怎样。”

孔融笑着说:“估计差别不会很大,听说外国的月亮比咱们的圆,还没听说梨子比咱们的甜呢。”说完,拿起最大的一个梨递给了宝玉。

宝玉扑闪着两个大大的眼睛,接过梨,看了看贾政的脸色,又把梨还给了孔融,道:“孔叔叔大人吃大梨。孔子说,来而不往非礼也。还是你吃吧。”

“好乖啊。”孔融摸了摸宝玉的小脸,道,“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懂事,长大了肯定有出息。”说完,“吭哧”一口,把个梨子咬掉了三分之一……宝玉沉默了两秒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不许哭。”贾政厉声喝道。

宝玉瘪了瘪嘴,“嗵”地从孔融怀里跳下来,大叫道:“孔叔叔坏,孔叔叔坏,欺负小孩。”

贾政尴尬地说:“都是被我惯坏了,平时他把大的让给人,人夸奖完后都会还给他。呵呵,没想到文举你是这么爱吃梨子,哈哈哈哈。”

孔融举着剩下的大半个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枉凝眉

“开辟鸿蒙,谁为情种……”却说宝玉在贾蓉媳妇的房间刚睡着,就听到有人唱小曲,若隐若现,虚无飘渺。宝玉沿着歌声的方向追去,看见一个高大牌坊,上书三个字:离恨天。两边镌着对联: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属,世界单身汉到我这来。

迷迷糊糊地,听见耳边有人说:“先生这边请。”

宝玉抬头,见是一美貌女子,问道:“你是谁?”

“我是警幻仙子,先生既然到了离恨天,也就别问这么多了,跟我来就是。”女子答罢,引领宝玉穿过了一条长廊,宝玉见长廊里挂满了字画,上面颇有些题诗,有的写“玉带林中挂,金钗雪里埋”,也有的写“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等等,就是字极难看,全是败笔,没一处胜笔。宝玉看着无趣,也不知是什么意思,便不去理会。

终于,长廊走尽,到了一间屋子,警幻仙子道:“先生先等一等,要喝点什么吗?”

“来瓶二锅头。”

“好,你先点歌吧。”警幻仙子出去了。

宝玉按了点歌器,点了首《枉凝眉》,吼了起来:“一个是狼原先爬,一个是没运武侠,若说有起源,噤声偏怕吓着她,若说没起源,为何进士种西瓜……”

门又开了,警幻仙子带着个女孩进来,对宝玉道:“这是我们这儿最红的可卿,你们随便玩吧。”又附在他耳朵说,“你要带她出台也可以,不过小费要多付。”

“什么?小费?”宝玉气愤地说,“老子到城里下馆子都不交钱,别说让你陪着唱几首歌了。”

警幻仙子冷冷地道:“唐僧还俗了,上次到我们这儿玩都得给小费,别说你了。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哪有你撒野的份儿。”

宝玉不说话,警幻仙子摔门去了。

可卿凑上来,问:“先生唱歌吗?”

“唱,唱。”宝玉又点了首歌,吼道,“金刚的爷啊,真蹊跷,黑狼把咱家轻轻地咬……哎,我说可卿,万水千山总是情,少给五块行不行?”

可卿放下话筒,道:“人间哪有真情在,能赚五块是五块。”

宝玉摸了摸口袋:“我银子不多,得走了。”

“不给小费就想走?”可卿大叫,“来人啊!”

门口出现了四个人,赫然是身穿保安服的夏侯霸、夏侯威、夏侯惠、夏侯和。

怎么夏侯渊的儿子们做起保安来了?宝玉正疑惑间,夏侯四兄弟已经过来,死死地卡住了他的脖子。

“救命……”宝玉大叫,忽然醒来,却是南柯一梦。

碎玉为宁

贾宝玉听说姑姑家的妹妹来了,下学换了衣服便直奔贾母的房间。一进屋,但见丫鬟婆子姐姐妹妹嫂子姨娘一团人中坐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孩,女孩容颜俊俏,眼波流动,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瘦三分,我见犹怜。宝玉知道这便是黛玉了,喜不自禁,唱道:“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像一朵青云刚出岫……”又问,“妹妹读些什么书?”

黛玉道:“正在读王小山的《大话明星》和莫言的《檀香刑》。”

宝玉问:“可曾学英语不曾?”

黛玉道:“许国璋读过了,新概念读到第三册,疯狂英语那人太讨厌,就没理会。家里的姐姐妹妹读什么书呢?”

贾母说:“她们认几个字也就罢了,读什么书啊。都是中国人,不必学外文,不懂ABCD,也能当接班人。”

正说着闲话,外面进来一个婆子,道:“老爷传宝玉呢,说是南阳诸葛亮来拜,要见二爷。”

宝玉皱眉道:“这个姓诸葛的最讨厌了,总是骚扰老爷,他见我做什么?”

贾母道:“你去了再来就是了,如今这乱世,说不定早晚哪块云彩有雨呢。”

宝玉去了半晌,匆匆忙忙又跑回来,继续坐在贾母身边和黛玉搭讪:“妹妹也有玉吗?”

黛玉知道宝玉衔玉出生,便说:“那是个稀罕物,岂是人人都有的。”

没想到宝玉发起痴来,从腰里解下佩玉向地下摔去,只见那玉触地即碎,断为三截。宝玉口里嚷道:“家里的姐姐妹妹都没有,独我有;来了个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我要这劳什子做甚?”

慌得贾母等人直叫:“你生气归生气,摔这宝贝干吗?”

熙凤一旁安慰宝玉:“你妹妹原来也是有玉的,路上包袱被梁山时迁偷了,所以推说没有。”

宝玉转嗔为喜,道:“这还差不多。”

贾母叹道:“玉摔断了,这可如何使得。”

宝玉笑道:“那个是假的。”说着从脖子上摘下真玉,给贾母看,“你看这不好好的,我逗妹妹玩呢。不过现在这假冒伪劣产品也太多了,我花了20两银子让人仿造的玉一摔就断,实在不像话。”

黛玉回道:“你出钱仿造,本身就是假冒品啊,原也怪不得人。”

熙凤总结说:“是啊,如今假冒产品横行市场,我们大户人家要以身作则,宝玉出钱制造假冒产品,这行为给我们敲响了警钟。要知道,我们是普通人的榜样啊,连我们都这么做,我们对得起谁呢?”

宝玉低下了头:“我错了,我再也不这么干了,请大家看我今后的实际行动吧。”

见宝玉越来越明白道理,并且主动认错,大家都笑了,笑得很开心。

酒罢问君三语

话说宝玉正在和黛玉搭讪,忽然被贾政传去。原来南阳诸葛亮来拜,一定要见见衔玉出生的哥儿。贾政见宝玉进来,道:“诸葛先生从南阳带来了特产腊肉和米酒,破例让你也尝尝吧。”宝玉喝了一口酒,肚子里传出一股暖意,不禁问道:“诸葛亮,我问你,你的家乡在哪里?”

诸葛亮回答:“我的家,在南阳,离这足有八百里。”

唱完,两个人酒杯一碰,一起劝道:“来,干干干……”

贾政劝阻说:“干干干,肝可怎么办?”

诸葛亮说:“不要紧,我这儿带了不少南阳金樽呢,一路上没卖光,还剩了不少。”

贾政本不喜欢诸葛亮,有心难为他一番,手拈长须,道:“诸葛先生既然来了,不妨考问一下小犬的功课,也让他长进长进。”

诸葛亮想了想,轻摇羽扇,问道:“天有头吗?”

宝玉答道:“有头。”

诸葛亮问:“头在何方?”

宝玉答:“头在西方,诗云‘乃眷西顾’,所以应该在西方。”

诸葛亮问:“天有耳吗?”

宝玉答:“诗云‘鹤鸣九皋,声闻于天’,没耳朵怎么听啊。”

诸葛亮问:“天有脚吗?”

宝玉答:“诗云‘天步艰难’,没脚怎么走啊。”

诸葛亮大吃一惊,问道:“为什么说‘孔雀东南飞’?”

宝玉回答:“因为‘西北有高楼’。”

诸葛亮听了,面红耳赤,狠狠地问:“能属对吗?”

宝玉答:“可以一试。”

诸葛亮:“图画里,龙不吟虎不啸,小小孩童可笑可笑!”

贾宝玉:“棋盘里,车无轮马无缰,叫声先生提防提防!”

诸葛亮:“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处处融融洽洽!”

贾宝玉:“雨雨风风花花叶叶年年暮暮朝朝!”

诸葛亮:“十口心思,思家思国思社稷!”

贾宝玉:“言身寸谢,谢天谢地谢君王!”

诸葛亮:“我上等威风,显现一身虎胆。”

贾宝玉:“你下流贱格,露出半个肚皮。”

诸葛亮:“你家横头来种树!”

贾宝玉:“汝家澡盆来配鱼!”

诸葛亮:“鱼肥果熟入我肚!”

贾宝玉:“你老娘来亲下厨!”

诸葛亮见难不住宝玉,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口吐鲜血,羽扇顿为之红。

宝玉哈哈一笑,道:“别人笑我太疯颠,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武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贾政嘲讽地问诸葛亮:“诸葛先生,要不要留这里吃个便饭啊?”扬头喊道,“别说咱爷们欺负了他。翠花,上酸菜!”

“免了。”诸葛亮爬起来喝道,拭了拭嘴边血迹,哼哼,“笑我疯,笑我癫,一把扇儿破……”就摇摇晃晃地出门,去了。

贾雨村下岗

冷子兴原是七国贩骆驼的,后来孔融、刘彰、刘表、王朗等人的领地逐渐被吞并,他只好三国倒古董了。这天,他正在苏州网狮园里闲逛,忽听背后有人喊他的名字,回头一看,却是贾雨村。贾雨村虽然从冷子兴这里打过不少抽风,但冷子兴并不为意,因为他终于可以跟经商的哥儿们说自己有个朋友是读书人了。

二人携手到了边上的小店坐下,贾雨村让侍者上了两杯卡布季诺,冷子兴便问:“雨村兄怎么有此闲情到苏州游玩?”

雨村叹口气说:“我本在此处林家做西宾,没想到近来林家出了祸事,累得我下岗了。”

冷子兴急问:“什么祸事?最近没什么新闻啊。你说的林家莫不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

雨村道:“正是。国家蹴鞠队到这来训练,主教练高俅的儿子看上了林冲的娘子,几次设计调戏不成,反倒被林冲所杀,高俅和曹丞相从小是好朋友,对付个小小禁军教头自然不在话下,便把林冲逼上了梁山——林冲上梁山还是个秘密,千万别说出去啊——林冲的娘子守节自杀了,单只剩下个小女儿被亲戚接走了,我只好下岗。”

冷子兴略一思忖,说:“这事恐怕没完。”

雨村问道:“怎么?”

子兴道:“林冲的夫人是贾诩的妹妹贾敏,贾家一门都是三品要员,肯定不会让高俅好过。”

雨村醒悟道:“是了,我说我的女学生林黛玉读到‘敏’字都念成小蜜的蜜呢。她正是被舅舅们派人接回去的。”

子兴道:“这高俅闹得忒不像话了,一个小小的蹴鞠队教练,仗着跟曹操的关系好,什么事都做出来了,听说最近还泡了《蹴鞠报》的一个女记者。那女记者还写了本书,叫什么《负距离接触》。”

雨村道:“如今的天下几乎就是曹家的了,高俅自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子兴不忿:“要我看,也是壁里安柱、窑头土坯、水中捞月罢了。你想那贾诩、贾赦、贾政哪个是省油的灯,高俅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得罪林冲。估计事先他也没做调查,不知道林冲娘子是什么人。”

雨村道:“我看咱们还是莫谈国事了吧,丞相新设了部门叫克格勃,专门对付咱们这种人。”

子兴:“你怕什么,别忘了,这可是孙权的地盘。”

雨村:“也是,照你这么说,天下恐怕不会太平了。”

子兴:“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雨村道:“不过,贾诩原来是张绣的人,在丞相面前恐怕也不敢太多嘴吧。”

子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贾诩或许不会和丞相说,但你想,他侄子贾珍可一直跟着丞相的,听说最近讨乌桓的时候还救了丞相一命,丞相能不给他面子吗?”

雨村一拍桌子,道:“要我看,这大汉朝是要完哪。”

边上的两个人站了起来,走到雨村子兴身边,其中一个问雨村:“你说咱们大汉朝要完吗?”

雨村一翻白眼,问道:“你丫谁啊?管得着吗你?”

那人道:“我叫宋恩,这是我的搭档吴祥,我们都是有派司的克格勃密探。我们哥俩听半天了,好不容易听你说了句大汉朝要完,你还是认了吧。上次有个叫帅克的家伙,说了句皇上的像上落了苍蝇屎,就被我们哥俩拉进去关了半年。就你这句话,判你一年也不冤。”

雨村忙道:“我爱大汉朝,我怕他完。我跟你说,我可是茂才。”

宋恩一瞪眼:“茂才?茂才怎么着?茂才造反,罪加一等。”

子兴站起来:“二位,这何苦呢?不如先坐下喝一杯。”

宋恩、吴祥对望一眼,吴祥道:“就给你个面子,不过卡布季诺不行,怎么也得弄杯XO吧?”

子兴:“XO就XO,Waiter,XO两杯。二位一直给丞相做事?”

宋恩:“从前在襄平,我们给公孙瓒干;后来公孙瓒灭了,我们给袁绍干;现在呢,吴祥,得怎么说?”

吴祥:“谁给咱们银子咱们就给谁干。”

子兴:“你们这不有奶便是娘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要是我给钱呢?”

宋恩笑了:“还是你懂事。我也不管你什么意思,只要你的意思够意思,我们能让你不好意思吗?”

子兴:“那您说,这个意思得多少算是够意思?”

宋恩回头看看吴祥,吴祥呷了口XO,道:“你应该明白我们的意思,也是道上混的,你还能把这点意思变成不好意思吗?”

子兴把右手伸进宋恩的袖口,在里面摸了半天,宋恩点了点头。子兴掏出银票递过去。宋恩吴祥站起来,施施然走出了门。

雨村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这可是孙权的地盘,怎么曹操的手伸过来了?”

宋恩踱了回来,指着雨村的鼻子道:“跟你说你也不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克格勃虽然是丞相设的,批准的玉玺可是皇上盖的,你要不服气,怎么着?我把银票还给你?”

雨村和子兴同时摆手,急道:“NO!”

春节联欢晚会

春节到了,荣宁二府说着就热闹了起来。对贾家来说,今年是个好年头,不但今上准许元妃省了亲,贾诩、贾赦、贾政三兄弟还分别升了官,就连宝玉的读书成绩也芝麻开花了。老太太特意吩咐,为了庆祝新年,让熙凤宝玉叔嫂二人准备一台节目,暂时定名为“贾家大院春节联欢晚会”,除夕之夜在大观园内上演,让大家快快乐乐地过一个团圆吉祥的新年。

熙凤宝玉一接到命令,赶紧着手准备起来,时间紧,任务急,叔嫂二人还真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

“我看,让平儿姐姐做主持人吧。”宝玉对熙凤道,“这个肥缺不能落入别人手中,自然是姐姐屋里的人让人放心。”

熙凤明白了宝玉的意思,自然投桃报李,道:“一个主持人不够,兄弟屋里的晴雯伶牙俐齿,应该不会让大家失望。”

宝玉笑了:“姐姐,咱们也不用这么藏着掖着了吧,直接说吧,先说谁是不能少了的,然后再做打算。”

熙凤用指头捅了捅宝玉的额头:“小人精啊,自然该这么着。算计起来,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房里的人自然不敢少了,宁府那边珍大哥哥的人也不能忘了,免得让人说咱们的闲话。其他人谁上谁不上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宝玉道:“说姐姐聪明,但可真是小事聪明,大事糊涂啊。”

熙凤不服气:“我怎么糊涂了?你说说看。”

宝玉道:“老太太屋里第一得意人鸳鸯姐姐你怎么给忘了,自然应该排在第一位,而且一定要独唱。鸳鸯可是老太太的命根子,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她啊。”

熙凤一拍自己的脑袋:“你瞧,我这可不是糊涂吗?怎么忘了她了。还是你明白事理,还有呢?”

“二姑娘(迎春)、三姑娘(探春)、四姑娘(惜春)和林姑娘(黛玉)、薛姑娘(宝钗)不会演别的节目,难道还让她们上小品不成?自然是一人一个独唱。她们屋里有头有脸的丫鬟也得露面,得罪了谁都不好。”

“哪有那么多歌要唱啊,我们好好一台晚会,不可能全被歌曲占领了啊。”

“姐姐你真笨啊,不能独唱不会合唱吗?合唱不好排练,让她们齐唱也就是了,齐唱的好处是,就算有一两个人不会唱,只要张张嘴也就是了。”

“哈哈哈!”熙凤宝玉一起笑了起来。

“嘟嘟嘟!”有人敲门。

“谁啊,请进。”门开了,进来的是贾芸和贾蔷二人。

“有什么事情吗?”熙凤嘴里冷冷地问,但是眼含笑意。

“听说,”贾芸道,“听说二婶婶和宝叔叔这几天很辛苦,我和贾蔷很为你们的身体担心,刚好邻居一家店处理一些香片和人参,我们就特意准备些,给婶婶和叔叔补养补养身子。”熙凤“嘿嘿”冷笑:“你们肚子里这点小九九能瞒得住我?是不是听说我们在筹备春节联欢晚会,想上节目啊?就你们这点东西,你宝二叔能看得上眼?”

宝玉道:“其实,节目上不上都没关系,但你们年纪轻轻,就学会了这一套,这风气可不太好啊。这样吧,东西你们先放在这儿,难为了你们一片孝心。节目你们准备一下,等我们审查审查看,如果好呢,自然会让你们上晚会,不好呢,东西你们再拿回去,其实你说,我和你二婶婶缺这些玩意儿吗?还不是为了你们的前途着想?”

“是是是,”贾蔷道,“二叔教训得对,那我们先回去准备了,听婶婶和叔叔的招呼就来,我们准备了一个相声。”

“好,去吧。”宝玉挥挥手,二人唯唯诺诺地去了。

“行啊,”熙凤对宝玉道,“什么时候学会打官腔了你?哈哈!”(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宝玉撇撇嘴,道:“唉,到了这个位置,不打官腔也难啊。”

熙凤道:“这两个的相声有了,小品还是很头疼,前天贾蓉有一个不错的小品,可惜被《八卦报》的该死记者诸葛均在报纸上把内容给登出去了,气得蓉儿还把诸葛均当面臭骂了一通呢。”

“这个自然还是让蓉儿上,咱们两府里能演小品的本来就不多。不过他和尤二姐搭档有点配合生疏,还是让我屋里的芳官上吧,你说呢?”

“好啊宝玉,”熙凤嗔道,“和我讲起条件来了,你也太宠着芳官了。就依你,我也看那尤二姐不太顺眼。”

“这些就这么定吧,到了夜半时候,该我们俩出场了吧?子时钟一敲,我们就往台上一站,说些祝福的话,那可是大大露脸啊。”宝玉遥想那种情形,有点痴了。

熙凤却有所顾忌:“不太合适吧,我们是导演。哪有文艺节目导演亲自登台的,好像没这个规矩啊。”

“姐姐啊姐姐,”宝玉有点急了,“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啊,没看CCTV 那俩大胡子导演都出场吗?我们自然也行。”熙凤恍然大悟,和宝玉相视而笑。

武大郎《了好歌》

武大郎的一生是勤劳的一生,他家里一个老婆一个弟弟,都不做事,靠着他一个人卖些炊饼度日。街坊四邻都说武大郎是个快乐的人,且扶危济困、乐善好施,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武大郎的事迹在京城一带流传甚广,免不得被深宅浅宅的小姐们知道,据说贾府的小姐元春被选去做陈留王妃前还写过一首叫《玻璃心》的歌来赞美他,有“爱人的心是玻璃做的”等词。人都说,武大郎命不大好,要不然很可能做了贾府的上门女婿呢。大郎自己却并不在意。

这日,大郎卖了十担炊饼,正数着钱回家,猛抬头,看见一僧一道迎面走来。若不是抬头早些,就撞到他们身上了。只见那僧人摇摇头,对道人说:“左慈兄,你看这芸芸众生,将金钱当了宝物,走路也要数,实在是可怜可叹啊。”

被称为左慈的道人道:“可不是?三藏说得有道理。不知劫数一到,这些俗物计将安出。”

大郎撇了撇嘴说道:“看你们打扮倒像模像样,说起话来才知道也是不晓事的。”

二人愕然,停下来问:“你这话什么意思?莫非你等俗物还快乐过神仙不成?”

大郎问:“神仙又如何?”

三藏道:“神仙无忧无虑,自是逍遥快活。”

大郎回:“俗人虽有忧虑,未必不能快活。”

左慈道:“你说说看。”

大郎道:“神仙有金钱吗?有老婆吗?有儿孙吗?有功名吗?”说罢唱道,“世上金钱不得了,神仙又有什么好;金钱能买千钟粟,神仙让你饱不了。老婆娇得不得了,神仙又有什么好;老婆供你温柔梦,神仙动都动不了。儿孙孝顺不得了,神仙又有什么好;合家团圆天伦福,神仙一人孤独了。功名大得不得了,神仙又有什么好;功成名就人人羡,神仙泥胎长不了。”

唱罢,对二人说:“我这《了好歌》,唱的是:虽然陋室空堂,当年也是笏满床;即使衰草枯杨,曾经也是歌舞场;只在乎粉正浓,脂正香,管以后两鬓成了霜;昨天恭恭敬敬黄土陇头让我入了土,她自然可以红绡帐底再次卧鸳鸯;金也满过箱,银也满过箱,千金散尽还复来,谁爱谤就让他谤;昨夜破袄寒,今宵紫蟒长,保不定风水轮到谁家地头上:谁唱谁罢谁登场,习惯了他乡也就是故乡,就算为他人做了嫁衣裳,不枉今世风流这一场。”

大郎吟罢,挑起担子颤巍巍地去了,留下左慈唐僧二人面面相觑,不一会儿,脱下袈裟道袍,还俗去了。

拳打镇关西

自从带了母亲妹妹到京城里投奔姨妈后,薛蟠整日无所事事,除了偶尔视察一下家族大大小小的买卖外,只能寻一些“女儿乐”的事情来做。这日,他来到西城自家的药铺里闲坐,招西门庆过来问话。西门庆本是郊外的小地主,无奈祖传的土地被曹操征去做了养马场,只好到城里来寻些生计,被薛蟠聘去做了经纪。

西门庆打理药铺不上两年,折腾得红红火火,非但薛蟠满意,地方也对他高看一眼,加上西门庆自小颇学了些拳棒,又是个好闹无行止的,渐渐地在西城一带成了大哥,被人称作“镇关西”。

视察完生意,镇关西带着薛蟠赶往潘家酒楼吃酒。走在路上,忽然薛蟠头上被什么打了一下,头巾落地,正待发作,抬头却见一美貌少妇在关窗户,不小心将竹竿失落下来。一见此人,薛蟠半边身子都酥了,正要搭话,那少妇却掩口一笑,缩了回去。

“这个女人是谁?”薛蟠连忙向西门庆打听。

“是武大郎的老婆,唤作潘金莲的。”

“就是那个卖炊饼的武大郎?人称三寸钉谷树皮的那个?”

“正是。”西门庆道,“蟠哥要是有意思,兄弟就给你谋划谋划。”

“有什么办法?”薛蟠动了心思。

“按说泡妞无外乎五个条件,叫作潘、驴、邓、小、闲,”西门庆道,“这潘……”

薛蟠有些不耐烦:“这方面大家都是行家,你只说这个怎么办吧。”

“是是是,”西门庆赶紧切入正题,“其实再容易不过,潘金莲原是张大户家的丫鬟,曾经入过巷的。武大郎不解风月,她如何捱得过?我只说店里有些洗洗涮涮的事,央肯大郎放了他婆娘来帮衬帮衬,等她来了蟠哥直接动手就是。但最难的就是武大郎有个兄弟武二名叫武松的,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就是武功了得,曾经打死过一个大虫的,很是难缠。蟠哥得想个办法把他调开,不然终是祸事。”

薛蟠道:“这个好办,呼延灼正要带兵去剿梁山,我让他征武松当差,他不敢不从。”

两人计议已定,分头行事。不上半月,西门庆便着人通知薛蟠,已经赚了潘金莲到药铺帮忙。

薛蟠忙不迭地策马赶到西城,和西门庆打过招呼,直进药铺后堂,只见潘金莲一人正在洗衣服,便道:“娘子,这里用得着小生帮忙吗?”

潘金莲见是当日在街上被自己打落头巾的财主,嫣然一笑,道:“怎么今天才来,我以为你不用谋划这么久呢。”

薛蟠大喜,上去搂定便做个“吕”字,妇人也不挣扎……

却说武松跟了呼延灼去剿梁山,两个月过去,不但没剿灭梁山,反倒失陷了呼延灼。呼延灼碍于情势,在梁山坐了交椅,武松只得和溃兵一起逃回了京城。

武松回家进门,见堂前立了一个灵位,上书“先夫武大永垂不朽”,武松“啊呀”一声,高叫“哥哥你死得好早,谁来卖炊饼养活我啊”,便哭了起来。哭了一番见无人来理,心头疑惑:“嫂嫂哪里去了?”

武松出了大门,随手抓过一个邻居来问:“我嫂嫂哪里去了?”

那人急了:“靠,你妈的,我怎么知道你嫂子哪里去了?放手!”

邻居卖针线的王婆悄悄过来,道:“武二,我跟你说。”武松放开了先头的邻居,对王婆道:“王妈妈,你知道我嫂子哪去了?哦,还有,我哥哥是怎么死的?”

王婆叹息一声,说:“你走后,你嫂子便在镇关西的撺掇下,跟了大财主薛蟠鬼混在一起,你哥哥去讲理,被薛蟠一刀捅了。现在你嫂子估计还在镇关西的药铺里呢。”

“哪个镇关西?”武松疑惑道。

“就是那个替薛蟠管药铺的西门庆西门大官人啊。”王婆说。武松听罢,心头一把无名业火腾腾燃起。

却说薛蟠正在药铺后堂与潘金莲缠绵,忽见西门庆慌慌张张跑进来,薛蟠正要骂,西门庆道:“蟠哥不好了,武松打进来了。”

话音未落,一条大汉踹门进来,高叫:“哪个是西门庆?”

薛蟠赶紧一指西门庆:“他是。”

武松对准西门庆的鼻子就是一拳,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一边,却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武松骂道:“大爷拳打猛虎,还没叫上个镇关西呢。[奇·书·网-整.理'提.供]”又是一拳,打在西门庆眉梢上,打得西门庆眉骨开裂,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绛的,都滚将出来;西门庆挡不过,开始讨饶,武松又骂:“我怎么会饶了你?”又是一拳,太阳上正着,却似做了个全堂水陆的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起响。眼见西门庆口里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了。武松道:“你丫诈死,我也不理会你了。”又抓过潘金莲,撕开她衣服,掏出匕首,对准胸口只一刀就毙了她的性命。

薛蟠吓得大叫:“好汉饶命!”

武松道:“你又没自称什么镇关西,又不是我家里的人。我不杀你。”说罢,走出了药铺,薛蟠哪里敢阻拦他。

武松回到家里,急急卷了些衣服盘缠,提了一条齐眉短棍,一道烟投奔梁山去了。

快过节了

“要过节了,户户点灯,惟独我家……”薛蟠走进酒馆的雅间,见了宝玉就像见了亲人,但说了个开头就说不下去了。

“别急,别急,”宝玉安慰道,“坐下喝一杯吧。在座的也没外人。”

“就是就是,薛老大今天这是怎么啦?平时可都是你给别人气受来着。”冯紫英也站起来解劝。

众人扶着薛蟠坐下,宝玉问道:“你家怎么了?眼看快到腊月了,你怎么不在家陪陪薛姨妈和宝钗妹妹,出来做什么?”

“别提了。”薛蟠的脑袋像是霜打的茄子,快耷拉到裤裆里了,“我妈快过生日了,我给她买了一大堆好吃的,有这么这么长的丝瓜,这么这么大的西瓜,这么这么大的荔枝……你想啊,现在大冬天的,又不像几百年后的那些人都用塑料大棚种水果,用冰箱储藏,能找到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我容易么我?”薛蟠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是不容易,”宝玉安慰道,“这都是好事啊,薛姨妈再不会为你给她买了好吃的骂你啊。”

“我做错什么了?我做错什么了!”薛蟠嚷嚷着对宝玉说,“又过节,我妈又过生日,我能不尽点力吗?我还给妹妹买了许多好玩的东西,东洋的木偶人,西洋的自鸣钟,要不是美国太远,我就给她买芭比娃娃了……可是你看看她,你看看她,居然把我从家里赶出来了。”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是宝钗干的。这还了得,宝钗知书达理的,最是个可人儿,怎么会做出如此不悌的事来?

薛蟠看大家不信的样子,忙说:“你们别不信,我这妹妹现在可厉害了,连我妈说都不行,就撵我出家门,不让我回去了。”

“那总得有个原因吧?”宝玉、冯紫英等齐问。

“还不是那对联,我妈过生日,我就找了个先生,让他写个喜气点的对联,他就写了个‘天增岁月人增寿,福满乾坤春满门’。”

冯紫英和宝玉对看了一眼,道:“虽然说这对联俗气了点,但确实够喜兴的,没什么太不好。不会就为这个吧?”

薛蟠抹了把眼泪,继续道:“我一想,是我妈过生日,就把‘人增寿’改成‘妈增寿’了。”

宝玉乐了:“不如不改,不如不改。”

“我又一想,”薛蟠接着说,“‘妈’字得对‘爹’啊,就把下联的‘春’改成了‘爹’。你说你说这有什么不好?”

秦钟之死

且说秦钟在馒头庵,与智能儿首尝云雨之趣,被宝玉抓了个现行,少不得又与宝玉周旋一夜,未免失于调养,大有不胜之态,回城后不出半月便一命呜呼了。临行前,他吩咐了宝玉几句话:“以前你我见识自为高过世人,我今日才知是自误了。以后还该立志功名,以荣耀显达为是。”

宝玉痛哭不已,贾母帮了几十两银子外又备了奠仪,宝玉去吊纸,七日后便送殡掩埋了。

埋了秦钟,宝玉终觉不爽,整日里闷闷不乐,忽然茗烟走进来悄悄说道:“二爷不好了,《娱乐八卦报》有人写文章胡说八道。”说罢,将报纸递给宝玉。

宝玉一看,气炸了肺,上边一篇文章写道:秦钟之死,疑点颇多,据其家人说是死于肺炎,但坊间纷纷传说其死于非洲原产、美国组装、盛行东南亚的艾滋病。另外,已经有人透露秦钟生前为同性恋,他的最后一个异性恋人是馒头庵的尼姑智能儿……云云。

宝玉看文章最后署名,是《娱乐八卦报》记者诸葛均,疑惑道:“诸葛均不是诸葛亮的弟弟吗?怎么做起记者来了?”茗烟道:“听老爷说,诸葛亮在刘备那儿受到重用,曹丞相便迁怒诸葛均,没有封官,让他做了个娱记。”

“这怎么办?”宝玉似乎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全无主意。

“二爷不是和《洛水早报》的主编陈琳熟吗?”茗烟道。

宝玉点了点头。

次日,《洛水早报》发表了对演艺圈著名人士蒋玉函和柳湘莲的访谈,驳斥了《娱乐八卦报》关于秦钟是同性恋的揣测。馒头庵尼姑智能儿也发表了署名文章,说自己的确曾经和秦钟有过交往,但并不熟悉,只是通过朋友介绍为秦钟做过法事而已。智能儿要求《娱乐八卦报》用相同篇幅道歉,并称自己保留一切法律权利。

“我要和他们在法庭上见,如此诽谤宗教界人士是不能忍受的。”智能儿在文章结尾处写道。

第三天,《洛水早报》发表了评论员文章《诸葛均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文章称诸葛均投靠丞相后,一直和自己的兄长诸葛谨诸葛亮保持联络,身在曹营心在汉,全不顾丞相对他的恩典,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四天,诸葛均被《娱乐八卦报》开除,同时《娱乐八卦报》刊登了对秦钟及其家人的道歉启事。

第五天,诸葛均疏通了请他出山的贾诩,贾诩训斥了宝玉一番,又遭到贾母的训斥……

诸葛均另谋高就,被《洛水早报》挖了过去,先做校对,从头开始……

面包会有的

旧历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村镇上不必说,就是天空也显出将到新年的气象来。灰白色的沉重的晚云中间时时发出闪光,接着一声钝响,是送灶的爆竹;近处燃放的可就更强烈了,震耳的大音还没有息,空气里已经散满了幽微的火药香。庄头乌进孝就是这个时候带领着车队硬着头皮来到宁国府见贾珍的,贾珍一见收成单子,心头不禁火大,道:“两个庄子报了旱涝,你又来给我打擂台,这真真别让人过年了。”

乌进孝道:“老爷,我也没办法。提留本来说是二十提一,实际上快到了五提一,我们不敢抱怨,但当今圣上也实在太不体恤民情了。快收获的时候下了雹子,打死了好些个人,粮食牲畜的损失就更不用说了。出来的时候又下了雪,我们整整走了一个月零两天,才到了老爷府上。哪曾想到半路上杀出了程咬金,又被水泊梁山的强人劫了一半去。”

贾珍笑道:“你个老东西也跟我打起了埋伏,要真是梁山的人剪径,会只劫一半?少些就少些,我最看不得人撒谎。”

乌进孝道:“哪里敢跟老爷撒谎,路过梁山时冲下来一队人马,领头的叫什么林冲……”

贾珍急道:“低声。”

乌进孝小声道:“他听说是我们老爷的庄户,就只劫了一半,说留下一半给老爷过年。他还自称是那边府上的女婿,说他的亡妻是那边老爷的妹妹贾敏。”

“唉,”贾珍叹口气,“别说了,可不是嘛,论起来我还得叫他声姨夫,他的女儿黛玉还在那边府上住着呢,老太太宠得跟什么似的,见天跟宝玉在一起厮混。我可跟你说,这事可不比寻常,林冲是恶了高俅才被逼上梁山的——我还没跟高俅算账呢,早晚受了招安也是咱们自己人,但现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要到处去说仔细你这身老皮。”

乌进孝赶紧打躬,发誓道:“不敢不敢,我们全靠着老爷吃饭呢,老爷府上要有事,我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还不得统统死拉死拉地有。”

“你知道这个就好。”贾珍警告了一句。

“那……老爷您看,这些年货您还是验收通过了吧?不然回到庄上我这张老脸也没地儿搁啊。”

贾珍毫无办法,只好签字验收,打着哈哈说:“你得相信,会好起来的,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乌进孝喃喃地道:“我知道面包会有的,可你们得到的是面包圈,我们得到的不过是面包圈里的空洞啊。”

波斯轿

芳官匆匆忙忙地闯到宝玉屋里,“扑嗵”一声跪下,眼泪涌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宝玉连忙说,“快起来,有话说话,哭什么啊?”

“求二爷救救龄官!”芳官呜咽着说。

宝玉心中一喜,问道:“龄官她怎么了?我实在太愿意帮她的忙了。”

芳官道:“贾蔷出事了。”

“贾蔷出了什么事?”宝玉忙问。

“我也不太清楚,二爷打听打听就知道了,听说是《洛水早报》诸葛均使的坏。”

“贾蔷出事和龄官有什么关系吗?”宝玉还是不明白。

芳官道:“二爷怎么这会糊涂了,三年前龄官告别了演艺圈,就是跟了贾蔷啊。贾蔷在城外买了一个大宅子,他们一直住在那里,现在龄官可怎么办?求求二爷救救她。”

宝玉派茗烟出去打探消息,终于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诸葛均对贾家的人从来没有好感,这回是他的大哥诸葛瑾为他传递了消息,原来贾蔷一直利用一条秘密通道与东吴从事贸易,这条秘密通道的存在无论是对东吴还是魏国都是不可估量的损失,每年至少使双方的税赋流失上百万两。诸葛瑾在吴国任税官,但一直没有抓住贾蔷的把柄,孙权很不高兴,诸葛瑾只好向诸葛均求助了。

《洛水早报》捅出了贾蔷走私的消息后,引起了丞相曹操的高度重视,成立了重案组,由程昱担任组长,指示彻底调查。但程昱却没有抓捕到贾蔷,他已经逃到成都刘备那边去了,程昱只好查抄了贾蔷的家产。

“问题不是很大。”宝玉告诉芳官,“你放心,丞相是明白人,不会因为贾蔷犯罪就连累到他的家属,要那样,咱们跟贾蔷更亲,岂不都要倒霉?”

芳官急忙说:“二爷,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龄官今后怎么办?你知道演艺圈人多嘴杂,我想求二爷去央告央告《洛水早报》的人,让他们别登出龄官的名字,不然以后她可怎么做人啊。”

“这个好办。”宝玉爽快地答应了,“《洛水早报》主编陈琳一向是咱们家的朋友,我和他说一声就没问题了。那龄官呢?你能和她说说干脆到咱们这儿来好不好?你站起来吧。”

芳官放心地站起来:“二爷,你真是得陇望蜀,我伺候你还不够,还要把我的姐妹都弄过来啊?”

宝玉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说是亲戚走动走动还不行吗?”

芳官呵呵地笑了:“二爷,你别做梦了,龄官说她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要在演艺圈复出呢。”[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龄官复出的消息引起了轰动,也引起了许多猜测,毕竟三年没登戏台,很多人都猜测她这三年的去向。《洛水早报》得到宝玉的关照,对龄官的名字只字未提。但《娱乐八卦报》却在一篇评论中隐约透露了一些信息,文章写道,查抄贾蔷的家产时,抄出了一辆价值四百万两银子的波斯出产的轿子,该波斯轿据说是贾蔷送给一个曾经红遍全国的女演员的。有人说,这名女演员曾经在贾府为王妃演出过京剧,得到王妃的肯定。自从和贾蔷搞到一起后,该女演员已经三年没有登台了,据说她最近准备复出云云。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傻瓜也都知道那个波斯轿和龄官的关系了,一时街谈巷议,全国百姓都陷入到了波斯轿的狂热中。据波斯方面传来的消息,波斯国的生产厂已经准备加大对魏国的出口力度了,因为波斯轿在魏国的销售量攀升不止。

龄官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只好再向芳官求助。

这就没什么办法了,宝玉对前来讨主意的芳官说,我不可能堵住天下人的嘴啊。

“可是可是,龄官她……”芳官急得不知说什么好。

“只能坚决不承认了,别人说什么让他们说去,那辆波斯轿上又没刻着龄官的名字。”

芳官呜呜地哭了起来,道:“那些记者太气人了,他们居然扮追星族当面给龄官送波斯轿的模型,龄官差点没气晕过去。”

“我看这么办。”一旁的晴雯插嘴道,“女人终归是要嫁人的,龄官和贾蔷虽然在一起三年,但她又不知道贾蔷在做什么生意。干脆实话实说,反倒能引起别人同情,就一口咬定,当初根本不是看中贾蔷的钱,而是产生了真正的爱情。对,爱情,爱情的力量最大。”

“好主意。”宝玉点头赞同,“咱们就通过《洛水早报》发表龄官的专访,把这个意思说出去,看看有什么反应。另外,贾蔷的家产就要拍卖了,你们想不想看看那波斯轿是什么样子啊?”

第二天,《洛水早报》以《这是真正的爱情》为题发表了龄官的独家专访。同时,配发了一条新闻《神秘买家拍走波斯轿》。新闻里说,有不愿透露姓名的买主以200万两银子买走了贾蔷案中闹得沸沸扬扬的波斯轿。神秘人称,他被围绕该轿产生的真正爱情所打动,不排除将轿子送还给原主人的可能。

事后,晴雯悄悄告诉宝玉,她居然被龄官在专访里表达出来的爱情感动哭了。

宝玉拍了拍晴雯的脸说,别着急,早晚也会有人被你感动哭的。

贾瑞大传

贾瑞,字天祥,荣国公贾源之后,贾代儒之孙,贾诩、贾赦、贾政之侄,年二十余,身无长技,协助祖父管理学堂为业。性沉静,无缘近女色,惟爱族兄贾琏之妻王熙凤,意向往之,言语调之,未遂,反遭侄辈贾蓉贾蔷戏耍,被逼写下大笔欠条。

却说贾瑞写了欠条给蓉蔷,回家后又被祖父贾代儒骂了一通,自此虽然满心惦记着王熙凤,但再也不敢往荣国府去了。白天功课紧,晚上睡独身,不觉就大病一场。只觉心内发胀,口中无滋味,脚下如绵,眼中似醋,黑夜发烧,白天疲倦,下溺连精,咳嗽带痰,不上一年,一个大好青年居然露出下世的光景了。

贾代儒着了慌,到处寻医觅药,真个是花钱如水,但没有丝毫效果。这日一个道士前来化斋,自称是南华老仙。南华老仙见了贾瑞,说道:“这个病不可药救,心病还得心医治。我先猜猜你的心事,如果猜对了,治病就很EASY了。我这里有个宝物,你来看上一看。”

说罢,拿出一个镜子,交给贾瑞。贾瑞一照,见王熙凤在镜子里向他招手。贾瑞心里一喜,正要进去云雨一番,却被南华老仙一把将镜子夺了回去,道:“这个孽障!既见仙人,何不下拜?”

贾瑞慌得从床上爬起来,给南华老仙磕头。

南华老仙说道:“这个镜子现在不能给你,但要了却你的心愿却也不难。现在水泊梁山宋江正在招兵买马,你先去投靠,我保证施法,让你一步一步发达起来,天下女子还不是尽入你的彀中,况一王熙凤乎?”

贾瑞道:“以弟子这点文才武略,哪里会有什么前途?”

南华老仙喝道:“这怕什么,我现在就把安邦定国的秘籍传授给你。闭眼。”

贾瑞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南华老仙伸出右手拇指食指,在贾瑞两眼之间的睛明穴上挤按了一番,又将两个拇指按住贾瑞太阳穴,用食指轮流刮了刮他的眼眶,高喝一声:“成了。”(后世的眼保健操即源于此,不赘。)

贾瑞睁开眼睛,果然觉得自己满腹诗书,才华乱淌,便对南华老仙言道:“弟子明白了。现在就去梁山投宋江,日后功成名就,得遂所愿,一定报答师傅今日指点。”

南华老仙慈祥地说:“我也不用你报答什么,其实我这般度你,不过是有个小小的请求。我有一个俗家侄子,今年刚刚出生,日后你有能力的时候,我来找你帮忙,让他做你的副手我就很高兴了。”

贾瑞再次跪道:“师傅哪里话,怎敢不尽我所能?”

南华老仙笑道:“但愿你别忘了这句话。”

贾瑞也不多言,对南华老仙拱拱手,告别了祖父,上路投奔宋江去了。

贾瑞一路饥餐渴饮,晓行夜宿,非止一日,来到了水泊梁山。其时,天王晁盖已经归西,正是宋江把持梁山事务。听说贾瑞上山,连忙大排宴筵,叫齐一百单八将为贾瑞接风。席间,宋江举酒为寿,问贾瑞世间大事,贾瑞道:“听说公明一直想得到朝廷招安,我看也未必一定如此。”

宋江请道:“愿闻其详。”

贾瑞道:“自董卓造逆以来,天下豪杰并起。曹操势不及袁绍,而竟能克绍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以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此可用为援而不可图也。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地,非其主不能守;是殆天所以资足下,公明岂有意乎?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国,高祖因之以成帝业;今刘璋暗弱,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公明信义著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彝、越,外结孙权,内修政理;待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兵以向宛、洛,公明身率益州之众以出秦川,百姓有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大业可成。”

宋江大喜,力捧贾瑞坐梁山第二把交椅,其他一百零七将心悦诚服。

第二年,宋江、贾瑞率梁山好汉挥师南下,杀死刘表全家良贱三百余人,占领了荆州,隐然与孙权抗衡;十数年后,益州刘璋因受汉中张鲁逼迫,不得已派张松、法正来请宋江助拳。宋江和贾瑞留下卢俊义驻守荆州,亲率大军进入益州,两年时间破了张鲁,顺便清理了刘璋,尽收其手下为己所用。

宋江自立为汉中王,贾瑞做了丞相,封武侯。

这天,贾瑞正在成都街道上视察,忽然看见路旁人潮如涌,喝开众人,却见南华老仙在路边支了个卦摊,前立一幡,上书“文王神课”四字。贾瑞上前拱手,道:“南华仙人,还记得故人吗?”

南华老仙哈哈一笑,道:“我就是来寻你的,还记得我的侄子吗?该给他安排个位置了吧?”

贾瑞略一沉吟,道:“仙人,令侄还小,待得我灭魏吞吴,统一了全国,再让令侄出山如何?”

南华老仙道:“说得也是,也不急在这一时。”说罢,化一道轻烟不知道飞哪去了。

次年,孙权、曹操设计,联手霸占了荆州,卢俊义和义子燕青双双殉国于麦城。宋江不听贾瑞劝阻,率军攻打东吴,欲为卢俊义报仇,无奈被东吴都督陆逊击溃,崩于白帝城。宋江托孤贾瑞,说,我儿子如果行,就辅佐他;不行的话,可取而代之。

贾瑞毫不犹豫地取代了宋江的儿子,在成都称帝。励精图治15年,灭掉魏国吴国,统一了天下,为了纪念死去的宋江,他将自己的帝国称为宋朝,过继了赵氏孤儿赵匡胤为义子,并立为太子。

灭了魏国进入长安那天,贾瑞带兵回到了荣国府,提王熙凤来见。

是夜,贾瑞以一杯鹤顶红赐贾琏死;翌日,立熙凤为后,从此君王不早朝。

这日,贾瑞自念平生大愿得偿,仰天大笑。忽然,云破天开,一朵祥云带着一个猴子从天而降,猴子朗声道:“吾乃齐天大圣孙悟空,奉玉帝钧旨,特邀请人间帝王贾瑞上天赴蟠桃宴。”

贾瑞喜不自胜,抖擞精神,将国事安排给了吴用代管,尾随孙悟空奔天宫而去。

贾瑞刚到南天门,就被太白金星、赤脚大仙、托塔天王等众位大仙围住,太上老君李耳拜道:“人间纷纷攘攘乱了几十年,多亏贾瑞先生以天下为己任,不辞辛苦,统为一体,实在是万民之福啊。”

贾瑞回礼道:“哪里哪里,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玉帝和王母娘娘前后走来,贾瑞一躬到地,口中道:“多谢玉帝盛情邀请。”

玉帝回道:“不要这么客气,我是天上帝王,你是人间帝王,大家平起平坐,这么客气可担当不起。就请赴宴吧。”说罢和贾瑞携手进入瑶池。

琼浆玉液倒上,仙丹蟠桃摆出,其间种种人间难得一见的风光也不必细表。酒过三巡,菜走五味,贾瑞忽见南华老仙走了过来。

南华老仙谄媚地笑道:“皇上,您现在忙吗?”

“老南啊,”贾瑞吃了口蟠桃道,“什么事啊?”

南华老仙道:“没,没什么,就是我侄子的事,您看……”

贾瑞道:“国家需要栋梁,你侄子文不能定国,武不能安邦,扁担大的字认识不了一斗,他能做什么呢?”

南华老仙:“安排个闲职也就罢了。”

贾瑞:“这样做损害国家利益,我不能让人说闲话。”

南华老仙:“这么说没戏了?”

贾瑞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南华老仙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回去吧。”

贾瑞忽然发现自己依然在家里,诸般风光却是黄粱一梦,他自己虚弱地躺在床上,祖父贾代儒正在哭泣,南华老仙站在一旁。贾瑞手里拿着个镜子,往里一看,却是一个骷髅向自己招手。

贾瑞心中惊惶,头一歪,死了。

百年孤独·第一次遇到你

很多年以后,当张三背对刽子手,等待着鬼头刀降临到自己颈子上的时候,一定会想起在东京汴梁初遇锦儿的那个下午。本来,那天的阳光非常刺眼,但锦儿的出现使刺眼变成了灿烂。张三想,神啊,救救我吧,我完了。

“当我第一次遇到你时,我就知道我完了,没有你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没有你我不能活下去。”和锦儿熟悉起来后,张三这样表白自己的感受。

但锦儿感到很为难:“我不能答应你啊,别着急,你听我……”

“你说你说。”

“……说,我才16 岁,这么早谈恋爱,如果被后世的老师知道,会批评我早恋的。”

“这怎么可能?”张三急了,“后世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是谁?再说我可以等啊,等到头发白了都可以,真的,我发誓!”张三一把抓住锦儿的手,锦儿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净不说好话,你等到白了头发,我怎么办?”

“我不在乎啊,只要你愿意……”

“傻瓜。”

“……我怎么都行……哎哟,我真是傻瓜,锦儿,你真好。”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锦儿严肃地说。

“什么条件,我一定,一定做到。”张三恨不得真要发誓了。

“你刚才的话我不爱听,为什么后世的人不会知道我们是谁啊?你一定要好好努力,争取能流芳千古,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名字。”

“这个这个,我想想,我想想,会有办法的。听说有个叫艾罗丝特拉特的外国人,烧了座庙,就出了名。要么我把大相国寺烧了怎么样?——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啊,我努力就是了。”

“我不理你了,一点正经没有。”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是开玩笑。”

“嘘……”锦儿又用一根手指按住了张三的嘴,“别说对不起。”

张三立刻感觉自己像是到了月亮上。

锦儿笑得甜甜的,忽然问:“大相国寺菜园子里那个和尚叫什么来着?长得好怕人啊。”

“你说我师傅?叫鲁智深啊,俗家名鲁达,因为杀了人只好出家。他很厉害啊,一棵柳树都被他腰一撑就拔了出来。你看他凶,其实人很好的,刚来的时候我和李四他们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你知道我们都靠那个菜园子吃饭——结果被他一人一脚就踢倒了……他不是和你家主人林冲拜了兄弟吗?我就是那天第一次见到你。”

音乐家是怎样炼成的

张三第一次见到锦儿是在那天下午。当时,他与李四正和众兄弟在大相国寺的菜园子里看师傅鲁智深耍他那杆浑铁禅杖,忽然听到墙外有人喝彩道:“端的使得好!”

大家抬头,原来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鲁智深也放下器械,向张三问了林冲的身份。当时二人拜了把子。林冲不顾腌,与鲁智深一起,和他们这些泼皮混混们喝起酒来。恰才饮了三杯,只见一个女孩慌慌急急红着脸跑过来,在墙缺边叫道,“官人!休要坐地!娘子在庙中和人合口。”

张三一见这个女孩,登时呆住了,完了完了,我完了。那女孩倒不是十分的绝色,但张三心中隐隐觉得自己前生后世和这个女孩好像有过无限的亲密。后来,张三才知道,那女孩正是林家的使女锦儿。

锦儿,锦儿,多好的名字!

锦儿带着林冲和张三的满腹心事,慌慌忙忙地走了。

没多久,鲁智深带着张三李四等也追了过去——但好像事情已经结束,锦儿跟着林冲回家了。

张三原来的外号叫做“过街老鼠”,但自从认识锦儿后,他不许兄弟们再这么叫他,就连“青草蛇”李四也不行。

李四经常到他家里来,居然看见张三开始读书了。

“哟嗬,张三,想中状元啊?”李四开张三的玩笑。

“我要让锦儿为我自豪,我想来想去,像我们这么混不是办法。我想,人的一生应该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应该为自己的碌碌无为而感到羞愧,应该能够自豪地说,我的一生都献给了——我要流芳千古,要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李四不禁肃然起敬,“你说得太好了,没想到刚几天没见你,你已经猴子拿大顶——装红人了,真不容易。我觉得你的话应该找个作曲家,编成歌,唱出来。”

“我写了歌啦,我写了一首歌,歌名叫《张三献给锦儿的爱之歌》,你听听怎么样。”说着张三扯着嗓门唱了起来,“我要带你到处去飞翔,走遍世界各地去流浪。没有烦恼没有那悲伤,自由自在心情多开朗……”

“这是写给我的吗?”锦儿第二天听到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是写给我的吗?张三,你太了不起了。就是歌名太长了,干脆叫《张三的歌》就好啦。你这一首歌就足够唱一千年了。你真的做到了,太美了,太美了。”

“锦儿,锦儿,别别别别哭啊,怎么哭了?”

“别管我,张三,我是高兴。”

Love Story

张三成了音乐家,成了东京城里的名人,很多人家红白喜事都要找张三去演唱一番。连国家蹴鞠队比赛开球前张三都要出场表演。蹴鞠队有过统计,有张三唱歌,蹴鞠队比赛上座率至少提高三成。

“我又迟到了,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见到锦儿,张三自然是先道歉。

“我对你说过,别再说对不起,Love means never having to say you are sorry

。”锦儿笑得很甜,“本来我家里有事的,但我想能让张三主动约我,这一辈子也没有几回。如果不等到你来,晚上做梦会碰见遗憾鬼的。”

“家里有什么事?”张三问,“我能做点什么吗?”

“唉,说起来就难过,你做不了什么的。还不是上次的事,我和娘子去大相国寺还愿烧香,结果被高俅的儿子撞见了……”

“高俅?不就是国家蹴鞠队的主教练吗?”

“谁说不是呢,但他和曹操亲如兄弟,谁又惹得起他啊……高俅儿子一心想霸占林娘子。前天,林教头和陆谦出去喝酒,没半个时辰,只见一个汉子慌慌急急地奔来家里,对娘子说道,‘我是陆谦家邻舍……’”

“这个陆谦是谁?”

“是和林教头一样的教头,不知道怎么和高俅搅到了一起。‘……你家教头和陆谦吃酒,只见教头一口气上不来,便撞倒了!叫娘子且快来看视。’林娘子听得,和我跟那汉子去。奔到一家人家,上至楼上,只见桌子上摆着些酒食,不见林教头。恰待下楼,只见高俅儿子出来道,‘娘子少坐,你丈夫来也。’我慌忙下得楼时,只听得林娘子在楼上叫,‘杀人!’我一地里寻林教头不见,正撞着卖药的张先生道,‘我在樊楼前过,见教头和一个人去吃酒。’我赶紧跑去樊楼,寻着林教头,告诉了他。林教头顾不上我,跑去了,我后边跟着,好久才看林教头带着娘子出来,我们才一起回了家。这几天,我见林教头天天拿着把解腕尖刀,到处不知道找什么人,我好担心啊。”

张三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安慰道,“我想不会出什么事的,林教头是个晓得事理的人。何况,林娘子的爸爸不是世袭的荣国公吗?高俅和他儿子再怎么能反了天去?”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锦儿叹了口气说,“万一有个什么事情,林教头的小女儿黛玉可怎么办,天可怜见地,才刚刚十二岁。”

两人正说着话,见李四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喊道,“快,锦儿,林教头出事了。”

野猪林

林冲出事了,不知道高俅施了什么诡计,把林冲送到了开封府,要定死罪。开封府尹和当案孔目孙定一力维持,只判了林冲脊杖二十,刺配远恶军州。

临行这一天,张三托人给两个解差董超、薛霸送了二十两银子,让他们带林冲回家和夫人告别。林冲在董超、薛霸的押解下,回到了家里。张三、锦儿和林娘子及众邻居见林冲戴着一面七斤半团头铁叶护身枷,脸上文了金印,身体上有刚打的棒伤,半脸的悲戚,半脸的无奈。众人都替他难过起来,林娘子带着黛玉并锦儿等已经流下了眼泪,悲声不绝。

林冲对张三道:“劳烦你替我写个字据,我来画押。”众人正不知他是何意,林冲念道:“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因为身犯重罪,断配沧州,去后存亡不保。有妻贾敏年少,情愿立此休书,任从改嫁,永无争执。委是自行情愿,即非相逼。恐后无凭,立此文约为照。×年×月×日。”

众人都是大惊,纷纷叫道:“林教头,这又是何苦?”

贾敏止住了眼泪,道:“你既这般无情,我也无话可说,楼上有当年婚约在,我去取了就来,你且稍等。”说罢走上二楼。

张三不知如何是好,锦儿对林冲道:“林教头,你这么做,黛玉怎么办?”

林冲摇头苦叹,摸着黛玉的头道:“我已经托人给你舅舅们捎了信,他们不久自会接你到姥姥家团圆。你好生过去吧,为父不能照看你了。锦儿,你去看看,贾小姐怎么还没下来?”

锦儿上楼,一会儿,楼上传下了她的尖叫,张三知道事情不好,赶紧跑上楼去,只见夫人被一匹白绫挂在梁上,秋千一样地荡来荡去……

几天后,贾敏的侄子贾琏接了黛玉去姥姥家,锦儿放心不下黛玉,也随了过去,张三又是孑然一身了。

张三不知道做什么才好,整天浑浑噩噩的,歌也不写,书也不读,没几天,又忍不住回大相国寺的菜园子里去找鲁智深和李四等人。

“我就知道那两个解差没安什么好心,当然要去帮助林兄弟一把。”张三刚到菜园,就听鲁智深给众人讲他在野猪林里救林冲的事,“最后,我吓唬他们,‘喀嚓’一声砍倒了棵松树,对他们说,你两个撮鸟,但有歹心,教你头也与这树一般。”

“师傅,你是说,路上会有很多危险?那么锦儿呢,锦儿他们会不会有什么事?”张三问。

鲁智深道:“他们人多,应该不会有事。”

“不行。”张三的心忽然悬了起来,“我要去追上锦儿。”

雪夜惊魂

贾琏接林黛玉回京,一日傍晚到了山东地面,黛玉正吵着让贾琏找地方买饮料,却见纷纷扬扬洒下一场大雪来。

贾琏抬头,见不远处山下依稀有点点灯火,赶紧催促众人,奔光而去,路尽处,见三间青砖瓦房,灯火通明,门正上方一块大匾,上书“燕子坞客栈”。贾琏打门,打出一个小厮来。小厮问道:“诸位,你们是打尖啊还是住店啊?”

贾琏回道:“我们住店。”说完,命锦儿与另一个小梅香搀着黛玉下车,那雪愈发紧了。

走进了门,一个人迎了上来:“在下是这里的老板朱贵,请问……”[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要三间上房,”贾琏对朱贵说道,“收拾干净点,我们这有女眷。”

朱贵拱手道:“放心放心……”话音没落,只听大门“嗵”地被撞开,一个大汉提着两只板斧旋了进来,高叫:“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胆敢说个不,我喀嚓一斧头,管杀不管埋!”

贾琏抖着问朱贵:“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朱贵道:“此处是水泊梁山,车匪路霸遍地。这位是梁山上最不讲理的黑旋风李逵,你还是给点银子打发了吧。”

“给多,多,多少?”

李逵道:“俺铁牛讲理,按小姐出台一次的费用给就行。算你运气,要碰到俺哥哥宋江,就该掠你家女人了。”

贾琏这才定了定神,数出了二两银子,丢给了李逵,眼见李逵拿了银子,欢天喜地去了。

一夜无话。

早晨贾琏醒来,就听隔壁黛玉一声惨叫,锦儿与众梅香数声惊呼,随即一片哼哼唧唧的哭声。

贾琏赶紧奔了过去,见房间一片凌乱,忙问:“妹妹,怎么了?”

黛玉哭喊:“包袱,我的包袱不见了,里面还有给舅舅们和外婆的礼物。”

贾琏叹气:“丢了就丢了吧,人没事就好。”刚说完,就听自己房间有人嘿嘿一笑,然后是窗棂折断的声音。贾琏心道不好,奔了回去……自然是皮箱钱袋通通不见了,只留下墙上四行大字:“大名鼎鼎时迁,打家劫舍梁山,不怕墙高狗壮,专找肥羊来牵。”

……

回到京城后,贾琏向贾政叙述了自己在梁山杀退数十名土匪的“故事”,贾政一高兴,奋笔疾书为贾琏写了一首诗:月黑雁飞高,梁匪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奇·书·网-整.理'提.供]。(贾政自注:梁匪:指梁山泊土匪)

黛玉进贾府

锦儿随了贾琏黛玉和众家人一路趱行,路过梁山水泊的时候还受到了不少惊吓,非止一日,才到了荣国府。进入城中,锦儿伴着黛玉从窗口往外瞧,忽见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门前列坐着十来个华冠丽服之人,正门却不开,只有角门走人,正门上一个大匾,上书“敕造荣国府”五个大字。一路进去,许久才走到一个大房子,只见两个人搀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太太迎了上来,黛玉正要拜见,早被老太太一把搂入怀里,心肝肉叫着大哭起来。一时众人劝解住了,黛玉方拜见了外祖母,老太太又向黛玉一一介绍其他几个贵妇:“这是你大舅母,这是你二舅母……请姑娘们来,今儿来了远客,不必上学了。”

锦儿见房门外贾琏向自己招手,忙和黛玉打了个招呼,退了出去,听贾琏道:“我打听过了,你原本不是家生子,我姑姑也视你为自己的孩子,那些卖身的合同不必管了。我且问你,你现在是自由身,你是就在我们家住下呢,还是另有打算?如果要回去,我另送路费。”说着见边上一个少年公子兴冲冲地路过,贾琏招呼着,“宝玉,你慢点,看跌了膝盖,不是耍的。”那叫宝玉的也不理会,直冲到屋里去了。

锦儿道:“我要回去,我那边还有些事没有了结,多谢琏二爷的恩典了。”

贾琏道:“既是要走,我如何能强留你?今天来不及,明天你去库里领了路费就回去吧。我自然会替你雇车。一路小心在意。”

却说张三一路追着贾琏的大车,到了荣国府一打听才知道锦儿已经回了东京,他不禁心里一热,也不停留,掉头就往回走。

其时已是严冬天气,张三背着寒风,孤独着身影在冰天雪地里前行。他自然和来时一样,逢山爬道,遇水过桥,几百里去了又回。终于,在一棵苍松下歇息的时候,他的灵感爆发了,张嘴唱了出来:“曾经以为我的家,是一张张的票根,撕开后展开旅程,投入另外一个陌生。这样飘荡多少天,这样孤独多少年,终点又回到起点,到现在才发觉……疲惫的我,是否永远,和你相依……”

这时,就听旁边一个熟悉的女声和道:“和你相依……”

锦儿!

哦,是锦儿,她回到东京,见你不在,也翻身回来找你啦。

张三和锦儿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锦儿悄声在张三耳边问道:“张三,你说,我怎么做才能不喜欢和你在一起呢?我真的做不到。”

世外桃源

“我们不要回东京了。”锦儿毅然决然地对张三说,“那里的日子又有什么好?还不如找一处山里,隐居起来,我们搭个茅屋,开几亩地,过自己的日子。我讨厌世间这纷纷攘攘。”

张三的眼里放出了光,缓缓地说:“这正是我想过的日子啊。我原来就想,赚上一大笔钱,就可以找个清净的地方过简单生活了。但过简单生活容易,赚一大笔钱实在太难了。”

“我们不需要钱……”

“你不是想让我流芳千古吗?锦儿,我们躲到山里,怎么能流芳千古呢?”

“我改变主意了。你不需要流芳千古,用不着天长地久,只要我们曾经拥有。你接着写你的歌啊,我喜欢听。”

“那我现在就唱给你听,走一路,唱一路,直到我们找到理想的家园。”说着,张三就唱起来,“马铃儿响来啊玉鸟唱,我陪锦儿找家乡,远远离开尘世喧哗,从此我们不忧伤,不忧伤来啊嗨嗨不忧伤……”

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块自己的土地,就在江边,两岸连山,略无阙处,只余小小一块空地供他们耕作。江上倒是经常有船只过往,如果有人下船上岸,转过山脚,自然可以看到他们小小的茅屋,但没有这样的人。

从此,他们像童话里的公主和王子一样过上了幸福生活。

种地,打柴,自给自足之余,他们还能将多余的农产烧柴运到三十里外的集市上换些书籍用具。张三继续着他的创作,写出了许多好听的歌,锦儿最喜欢的是一首男女二重唱,他们经常在干活的时候唱起这首歌——“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顺手摘下花一朵,我与娘子插发间。从此不再受尘世苦,你挑水来你浇园……”

“怎么都让我做啊?”

“……我挑水来我浇园。”

“都让你做我也心疼啊。”

……

这天,张三正在山上砍柴,忽然听到江上传来一阵琴声,悠扬漫长,张三不禁一惊,他想不到世间居然有人能达到这样的音乐造诣,情不自禁地向着音乐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条大船沿江缓缓而下[奇`书`网`整.理'提.供],琴声正是来自船上。

张三慢慢地走向江边,那船竟然也慢慢靠岸。张三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如醉如痴。忽然琴声一顿,“嘣”地一声,想是断了一根琴弦。

只听船上有人高喊:“什么人?偷听我的雅乐,左右,与我上岸搜上一搜,敢不是有刺客到来?”

高山流水

张三听船上的人把自己当了刺客,赶紧跳出来道:“舟中大人,不必见疑,我是山中樵夫,闻君雅操,少往听琴。”

船上人大笑道:“山中打柴之人,也敢称听琴二字?左右的,让他去吧。”

张三道:“十室之邑,尚有忠信。山野若无听琴之人,荒崖之下,又何来抚琴之客呢?”

船上人见张三言谈不俗,回嗔做喜,道:“你且说说,我刚才所弹何曲?”

张三道:“不是我吹牛,要不知道也不听了,你刚才弹的是当年魔教长老曲洋和衡山派二当家刘正风联合谱曲,令狐冲任盈盈大侠夫妇最为拿手的《笑傲江湖曲》。”

船上人大喜:“先生果非俗士,离得太远了,不好说话,你上船来吧。”

张三也觉得对方听之可亲,便上了船,不慌不忙,进了船舱,长揖道:“有礼了。”那人道:“贤友免礼吧。你既然听琴,想必知道我这琴的来历,你说说看。”

张三想,靠,这么简单的问题也问,太没品位了,道:“此琴是西洋人所制,名小提琴,顾名思义,就是比大提琴中提琴小的提琴,架在脖子上才能拉出动静的琴是也。”

那人大喜,又道:“也罢了,识得未必听得。当初渑池之会,秦王赵王尔虞我诈,鼓瑟击缶各有杀伐之音,所谓闻弦歌而知雅意,我奏上一曲,你能闻而知之吗?”

张三道:“《诗经》有云,‘他人之心,我猜猜看。’猜着了算,猜不着拉倒。”

那人将断弦整理了一下,奏了一曲,张三道:“美哉洋洋乎,大人之意,在高山也。”那人不说话,凝神一会儿,又奏一曲,张三道:“美哉汤汤乎,志在流水。”

那人放下琴大叫:“了不得啊了不得,这你丫都能听出来,哈哈哈哈,请问大名。”

“俺叫张三,大人呢?”

那人回答:“我叫杨修,字德祖,现在曹操丞相座下任黄门浪打郎,马上就升官做子系中山郎了。”

张三听到曹操的名字,想起了林冲一家的命运,不禁眉头一皱。

杨修忙问:“你不舒服吗?”

“啊,没有。”张三忙答,“今日见杨大人演奏,始知天外有天,我久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实在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啊。”

杨修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就是想当官吗?实在太容易了。”

张三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丫想歪了。”

杨修急了:“装什么装啊,这世道还有不想当官的?”

“呸,你也就是一个俗人,”张三骂道,“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一抬脚,出了船舱,回家去了,留下杨修在那里呆呆地发愣。

血染的风采

“这日子没法过了!”锦儿听张三叙述和杨修的会面情况后,顺手摔了一个杯子,“说好了谁都不见的,你又去玩什么高山流水,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

张三也生气了,“我又没做什么,你干吗生这么大气。那杯子值二钱银子,我们的日子容易吗?你就乱摔。”

“就摔,就摔。”锦儿真的又摔了一个杯子。

“你摔我也摔。”张三抱起做饭的大锅就要摔下去。

“住手。”锦儿高叫一声,“快放下,人家生气了,你也不知道哄哄,还要摔锅,太不像话了!”

“你先摔的!”张三道。

“我再生气也不会摔贵重物品啊。”锦儿哭了,“那锅值五两银子呢。我就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难道也错了?你偏不理睬人家,去见什么狐朋狗友。”

“我没有,”见着锦儿的眼泪,张三软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杨修也不是什么坏人,我再也不见了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锦儿破涕为笑,“你要早说点软话我也不至于啊。”

一场风波消于无形。

树欲静而风不止,山中无日月,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忽然一队兵来到了张三的家门。

“什么人?”张三问道,“曹丞相有令,着张三赴省听用。”

“我哪儿也不去,”张三道,“我就是一村民野夫,别扰人清净。”

“你去和曹丞相说去,我们只是士兵,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我不去,除非你砍了我的腿。”

“那可不行,曹丞相让我们带你去,可没说带你的一部分去,少了腿就不全了。跟我们走吧,不然我们可有办法让你去。”

事到如此,张三也知道真的胳膊拧不过大腿了,只好眼泪汪汪地对锦儿道:“我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看好我养的那只鸟,别忘了喂食。还有,如果三个月他不把我退了稿,你就自行处理吧。”

锦儿哭道:“我就上你了,你不回来,我难道不会学杜十娘自沉百宝箱吗?”

一个兵大起疑心:“百宝?什么宝?将出来瞧瞧!”

“放屁!”张三怒道,“我老婆本身就是宝,还有什么宝。走吧,我倒要看看这个轻易断人生死的曹操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张三一扬头,高声唱道:“风萧萧兮江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锦儿在门里应和着:“如果是这样,我不会悲哀。”

张三最后吼了一句:“我不悲哀。”

击鼓骂曹

杨修出差回来,向曹操汇报,说自己在江边见了一个大贤,隐居已久,可以招来为我所用。曹操不得不做出姿态,“请”了张三过来。

曹操见张三身穿土衣,不免低看几分,并不让座。张三仰天长叹:“天地如此之大,怎么没人啊。”

曹操道:“我手下几十人,都是当世英雄,你怎么说没人?”

“你手下都谁啊?”张三问,“就那几头废铜烂铁?没眼睛的没眼睛,没脑子的没脑子,有个屁用?”

当时只有张辽在一旁,听了就要拔剑动手。曹操止住了他,道:“我这儿缺一敲边鼓的,你就干这个吧。”

张三道:“敲鼓我拿手,我能敲出一百二十八分之一拍,没问题。”

张辽问:“丞相,这种人干吗不一刀杀了?”

曹操道:“我才不杀他,拿他当个小丑玩玩岂不快活?”

第二天,曹操大宴宾客,让张三敲鼓,张三穿着旧衣服就开敲,左右叱喝道:“按礼敲鼓该换新衣,怎么不换?”

张三当时脱下旧衣,裸体站在那里,敲了一阵急鼓,真是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坐客中许多人听得两耳发麻,变了颜色。张三这才缓缓地穿上裤子。曹操道:“名士也如此无礼吗?”张三道:“父母之形,清白之躯。”曹操道:“你清白,难道我浑浊吗?”张三骂道:“你体形又矮又胖,像个大肥猪,天下谁不知道?还天生的白内障,你不浑浊谁浑浊?”

曹操道:“我可不杀你,杀你像杀个臭虫,脏了我的手。杨修说你会唱歌,你唱来听听。”

张三唱道:“太阳光,金亮亮,肥猪唱三唱,花儿醒来了,曹操忙梳妆……”

“住口。”曹操大怒,平静了好半天,又道,“会画画吗?”

张三道:“天下没有不会的活计。”

曹操道:“不久我要往下邳视察,你画一幅画,就叫《曹丞相在下邳》吧。左右,拿纸笔来。”

张三接过纸笔,几分钟就画好了,只见画上一裸体女人躺在床上,旁边站着一个也是裸体的彪形大汉。

曹操疑惑地问:“这女人是谁?”

张三恭恭敬敬地回答:“是曹丞相你的夫人。”

“旁边这人呢?”

“是死鬼典韦。”

“那我呢?”

“你在下邳啊。”

周围文武实在忍不住,有的笑出了声。

曹操真的怒了,大叫:“来人哪,把张三给我绑了!”

化蝶

曹操见张三不停地辱骂自己,大叫:“来人哪,把张三绑了。”左右立刻将张三五花大绑起来。曹操道:“我现在送你去刘表那儿,劝说他投降,如果成功了,就放你回家,如果不成功,嘿嘿嘿。”说完,命令两名士兵挟持着张三就走。

锦儿在家,心惊肉跳了很多天,经常喃喃自语:“我真傻,真的,原来只知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其实早该知道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张三,我一直喜欢着你,一直无法忘记你,即

使物转星移,胭脂改变了;即使明日会四分五裂,我的心一直不变。不管再怎么痛苦,如何烦恼,再怎么没办法,即使说一定要忘记你,还是办不到,还是那么喜欢你,不能从这种心情中逃跑。张三,我还是喜欢你。如果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也自己三刀六洞,绝不苟且偷生。我……不是弱智也没有精神病,不知道在何时仍然失去人类的心。就是这样,我也是……一直爱着你的!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忽然传来消息,张三死了。

原来曹操把张三送去刘表处,就是想借刀杀人;但刘表也猴精猴精的,居然没上这个当,把张三送到了黄祖那里。黄祖问张三:“你在曹操那里见了什么人物?”张三回答道:“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别无人物。”黄祖问:“像我这样的呢?”张三回答:“你就是庙里的观世音啊。”黄祖大喜,谦虚道:“没那么高吧?”张三道:“虽受祭祀,恨无灵验。”黄祖大怒:“你以为我是泥做的啊。”张三道:“贾宝玉说了,男人都是泥做的。”

黄祖大怒,一声令下,砍了张三的脑袋。

原来如此……

刘表闻说张三死了,令人取回尸体,怕外人说他杀才,只得在江边祭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安葬在鹦鹉洲头。

安葬那天,人群里一个女子扑进了坟穴,触棺而死。周围人人议论纷纷,讲述着两个人的爱情故事,刘表也嗟呀不已,将二人合葬。新土刚刚铺上,就有一双蝴蝶从坟里飞出,半空中隐隐约约有歌声传来,“碧草青青花盛开,彩蝶双双久徘徊……”

后人有诗叹曰:黄祖才非长者俦,张三珠碎此江头。今来鹦鹉洲边过,惟有无情碧水流。

却说那日,当张三背对刽子手,等待着鬼头刀降临到自己颈子上的时候,想起了当年在东京汴梁初遇锦儿的下午。本来,那天的阳光非常刺眼,但锦儿的出现使刺眼变成了灿烂。

张三想:神啊,救救我吧,我完了。

我别无选择

——仿作2002年高考作文

我是诗人杨过,曾经写过流传千古的名句:“面朝雪山,冬暖夏凉,从明天开始做个幸福的人。”但我过的每一天都是今天,所以一直不太幸福。

在雪山上,我认识了洪七,他手执打狗棒,一直吹嘘他的武功。我很想笑,因为江湖传说他好吃,有一次贪吃误事,一怒之下挥刀自宫,做了太监,所以被人们称为洪七公公。因为叫起来麻烦,还特别像日本人,于是大家就省了一个字,叫他洪七公了。

我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来到雪山,或许是在桃花岛惹了师妹郭芙吧,或许是欺负了大小武吧,或许是激怒了全真教的牛鼻子们吧,或许是姑姑不喜欢我了吧。总之,在雪山上,我认识了洪七

——再见了,岛上的桃花们;再见了,古墓边的蜜蜂们。

洪七喂了很多蜈蚣给我吃,我不得不吃,因为我饿,又打不过他。

吃了蜈蚣,洪七硬了起来,浑身都硬,变成了一具尸体。雪山缺氧,我惟一记得起来的,是洪七让我守着他的尸身三天。如果真守三天,我自己也会变成尸体,所以我决定做点什么。

我脱下手套,开始给洪七按摩。

后人记载这段历史的时候,为了便于流传,用的是儿歌体,他们是这样写的:

你拍一,我拍一,雪山上面救洪七;你拍二,我拍二,洪七硬得像膝盖;你拍三,我拍三,舍己救人不简单;你拍四,我拍四,杨过面红耳又赤;你拍五,我拍五,按完脑袋按屁股;你拍六,我拍六,洪七屁股有点臭;你拍七,我拍七,高考作文乱出题;你拍八,我拍八,雪山按摩顶刮刮;你拍九,我拍九,如此救人古罕有;你拍十,我拍十,搞笑赛过周星驰。

总之,按照出题老师的规定,我居然把洪七按摩活了——登山家谢烟客告诉我这种情况下脱手套等于自杀,但他错了,按老师给出的材料,我的手指头完好无损——他一醒过来就破口大骂:“你乱按什么?骨头全被你按坏了,走不动了,5555,蓉儿答应让我吃她的烧豆腐也吃不成了。”

在洪七骂我的时候,我爹欧阳锋从后山走出来,跟洪七打了一架。

说起我爹,还有一段不同寻常的历史呢。

小时候,奶奶问:“你爹他好不好?”

我说:“爹好。”

奶奶又问:“奶奶好不好?”

我说:“奶奶好。”

奶奶说:“孩子,你爹他不是你的亲爹啊,奶奶也不是你的亲奶奶。”说完还唱了一段“八年前风雪夜大祸从天降”,我最怕老旦唱了,尤其她还坐着唱,就没怎么听。我喜欢的是用布套了头扮老虎。

我亲爹早被郭靖黄蓉搞得人不人鬼不鬼死拉死拉地很多年了,这个爹是外国人,叫欧阳锋。洪七不敢跟我爹动手,便让我学了招数,和我爹虚打。具体经过参见金庸草堂出版的《神雕侠侣》。《神雕侠侣》大半是编的,但关于洪七和欧阳锋利用我来比武是真的,只有结果不对。小说里说我爹和洪七都死了,实际上死的只有洪七一个人。事实是,洪七的骨头被我按坏了,打不过我爹,气急败坏而死。

我和我爹就相互搀扶着下山了。

据我所知,事情就是这样,我按摩了一个,搀着另外一个下山。我不喜欢洪七,谁会喜欢一个让自己吃蜈蚣的人呢?

所以,我别无选择,即使老师逼着我把洪七按活,我也不会搀着他下山的。(节选自《我和小龙女不得不说的故事》第三章《雪山飞狐》,杨过自述,王小山整理

圣人的诱惑

民谚说:软面饺子硬面汤。这个道理放在想成为圣人的人身上应该这样表述:在没有成为圣人的时候应该出世,在已经成为圣人的时候应该隐居。

在做乞丐之前,洪七是个秀才,一次乡试,题目是《子曰》,洪七破道: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

写下这个破题后,洪七突然顿悟,哈哈大笑,放下卷纸,扬长而去。从那天起,他立下了志愿,那就是,要成为圣人给别人出题目而不是按照其他圣人的话去过日子。

在成为大侠后,洪七基本上不在人前露面了,这是他的聪明之处,因为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是获得尊敬的必要手段。但到了二次华山论剑的时候,他不能不露面了,只好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当时,众多大侠遇到了一个难题,这就是关于裘千仞的死活问题,后世的人们将他们建立的问题模型叫做“千仞难题”。当时的问题是,所有人都要杀裘千仞,但裘千仞给大家提出了限制:“谁要没杀过人,没做过坏事,就来动手吧。”

很多人不能动手,因为在场的郭靖、黄蓉、黄药师、一灯等手上都沾有其他人的血,这正是洪七实现自己“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夙愿的大好时机。于是,洪七站出来说:“我来除奸。”

裘千仞道:“好,大英雄大侠士,我是奸徒,你是从来没做过坏事的大大好人。”

洪七道:“不错。老叫化一生杀过二百三十一人,这二百三十一人个个都是恶徒,若非贪官污吏、土豪恶霸,就是大奸巨恶、负义薄幸之辈。老叫化贪饮贪食,可是生平从来没杀过一个好人。裘千仞,你是第二百三十二人!”

洪七的话说得大义凛然,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感动了,除了裘千仞。裘千仞不能感动,因为他如果感动的话,代价将是自己的生命。

于是,裘千仞问:“你怎么知道那二百三十一个人都是万恶不赦的坏蛋呢?”

洪七道:“难道你认为我在骗你吗?”

裘千仞道:“我没觉得你在骗我,但你究竟怎么知道的呢?”

洪七道:“你是觉得我杀他们的时候有私心?那些人都是缺德的畜生,我怎么会看错?”

裘千仞道:“我没说你有私心,也没说你看错。但我觉得一个人拥有了道德并不说明他有指责别人不道德的资格。你杀了二百三十一个人,是你觉得他们在道德上有缺陷,但这么说来,比你更有道德的人能不能以你道德上并不完美而杀了你呢?”

一旁的一灯大师双掌合十道:“善哉善哉。”

洪七愣了半天,道:“你认为有人比我更加无私,更加高尚?”

裘千仞道:“我是希望有,不然所有人都会被你杀掉了。”

洪七心念一动,喝道:“不对。虽然不能以道德水准的高低来定人的生死,但人都应该有一个道德底线。越过这个底线的就该死。”

郭靖、黄蓉等听了这话,心头大亮,上前两步,对裘千仞就要下手。

“等一等。”裘千仞绝望地说道,“就算应该有一个底线,那么这个底线该由谁来制定呢?你吗?谁有制定所有人道德底线的资格?”

这次,洪七也不说话了。

一灯上前一步,道:“还是让他和我去吧,只有我佛才能化去他的戾气。”

裘千仞迫不及待地说:“我愿意。”

洪七道:“可是,我的确应该杀了他,不然道德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

黄药师突然道:“七哥,你觉得自己是拥有道德的人吗?”

洪七道:“当然。”

黄药师:“照啊,这就是道德的作用,他起码能用来自省。”

最后,一灯带走了裘千仞,剩下的人修订了他们的心得:我们谨记,我们并不比其他人拥有更多的道德。道德只是缚在自己身上的枷锁,而不是准备拍向别人头上的板儿砖。

这就是流传千古的“千仞难题”的第一个答案,后世的答案还有很多,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却不是作者所能知道的了。

从那以后,更没人能找到洪七了,谁也不知道他真的由大侠过渡到了圣人,还是压根儿打消了做圣人的念头。

骗你一万年

郭靖一眼就认出了黄蓉。

16岁的郭靖还是第一次来到中原——其实,张家口也不算什么中原,冬天北风刮得还是像烧刀子那么烈。但对郭靖来说,这里已经是人间天堂了。

为什么张家口像人间天堂,只要你去漠北生活16年就知道了。

靖一共有六位师傅,他的师傅们从前被人称为江南七怪,至于六位师傅为什么曾经被称为七怪,原因和你知道的一样,因为他们曾经的一位兄弟,已经“格尔屁”了。

在六位师傅中,郭靖最喜欢的是二师傅朱聪,朱聪曾经告诉他,要想过得比别人好,就要采取一切手段向上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至于那些美德什么的,不必真正地拥有,只要看起来像是拥有它们的样子就行了。

郭靖几乎用了一生去实践二师傅的理论,最后成了一代大侠。

那年,在张家口街头,郭靖并不认识黄蓉,但认出了她的身法,虽然黄蓉当时打扮得像个小叫花子。郭靖的大师傅柯镇恶告诉过他如何观察他人——这个瞎子一辈子时间都用在琢磨人身上了。所以郭靖不但看出了黄蓉是个女人,而且看出了她的功夫一定是家学的而不是野生的。

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忘记了华筝是谁,决定要把这个有更深背景的小妞搞到手。

很多年后,郭靖十分得意自己在那一刹那做出的决定,因为他的功夫通过这个决定已经变成了天下第一。

但在当时,郭靖很为这个决定吃了些苦头,花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银子不说,还差点失去了汗血宝马。

但那样的时机简直就是上天赐予的。当时,黄蓉遭到了所有人的追杀,从沙通天到侯通海,一个个恨不得剥下她的皮而后快。

郭靖成功了,通过英雄救美这样的简单手段成了美人的丈夫。

后来,两个人独处时,黄蓉问他:“郭靖,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我的地位和我爹的名声?”

郭靖睁大了眼睛,假装傻傻地问:“你说呢?”

黄蓉说:“我就是因为不知道才问你啊。”

郭靖随口回答:“我也不知道啊,就知道跟你在一起很快活。”

这是一个让黄蓉没脾气的答案,因为快活有很多种。任何人跟黄蓉在一起都会快活的:第一,黄蓉很有风情,哪个男人不想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第二,和黄蓉在一起,可以欺负别人而不用担心被别人欺负,因为黄蓉的爹是黄药师;第三,最重要的,是黄蓉会做一手好菜,谁会喜欢一个不会做菜的老婆呢?

郭靖还是没给黄蓉关于“爱”的答案。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黄蓉跟着郭靖过了很多年,直到最后那一天……

那天,在襄阳,蒙古军铁骑已经冲进了城里,郭靖和黄蓉坐在大帅府里,静静地等着最后时刻的来临。

黄蓉喝了一口茶,问道:“郭靖,我们就要死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我了吗?”

郭靖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回答:“我没跟你说过吗?我记得早就告诉过你啊。”

黄蓉道:“你从来没正面回答我。”

郭靖道:“那好,我严肃地告诉你,我从来没爱过你,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黄蓉的眼泪流了下来,又问:“那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

郭靖回答:“因为你能帮我成为英雄,我活着的时候要受人尊敬,死后也要青史留名。”

黄蓉问:“那么你对我的好都是装出来的了?”

郭靖回答:“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吗?我装了一辈子啊。”

黄蓉无话可说,但她忽然想起欧阳克来,如果自己嫁了欧阳克,现在说不定在白驼山正作威作福呢。她有些气闷。

蒙古军终于占领了襄阳的每一寸土地,但是他们无法完成忽必烈的命令了,因为他们只活捉到了郭靖。

经蒙古大夫解剖诊断,黄蓉死于心肌梗塞。

人间第一侠

死前一刹那,欧阳锋终于知道了自己是谁。但他的自信也打了一个折扣,因为搞得清自己是谁的人不配做一个真正哲学家。欧阳锋和后世的许多大贤有所不同,他的著名三问是: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怕什么?

要理解欧阳锋,必须回答他的第三个问题。因为前两个问题没人回答得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也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所以第三个问题十分重要,欧阳锋究竟怕什么?他虽不敬鬼神,但终究会有所畏惧。在欧阳锋的一生中,只有两个人让他感到害怕。

第一个是王重阳,因为他打不过王重阳,直到中年,他都不敢直面王重阳的存在。但嫂子的话让他放下心来。嫂子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嫂子就是嫂子,他没有哥哥,只有一个嫂子,至于他的哥哥哪里去了,只有迟宇宙知道,迟宇宙在《我与金庸的战争》一书里,把欧阳锋的哥哥搞没了。

那天,欧阳锋去找嫂子,嫂子看他忧心忡忡的样子,问:“锋,你怎么了,有什么担心的吗?”

欧阳锋脱口而出的三个字就是:“王重阳。”

嫂子说了很多,最后的结论是:“锋,你不用担心,虽然王重阳的武功要高过你,但,一、他是长者,不会伤害你;二、他岁数大了,终究要死。”

这个结论很简单,欧阳锋早就想过,但必须是嫂子总结的才能让他放心。他放心了,哭了一阵,嫂子温柔地安慰了他——那一夜,他们有了欧阳克。

王重阳的死终于让欧阳锋感到可以无所顾忌了,直到他遇到了郭靖。郭靖成了他真正的心病。郭靖就如庄子笔下的大鹏,无论欧阳锋走到哪里都逃不出他的阴影,他的任何图谋都会被郭靖轻描淡写不动声色地化解。

最初,在桃花岛为欧阳克求婚时,欧阳锋曾经接过郭靖一掌,只觉得洪七教徒弟实在有一套,并没在意郭靖本身蕴藏着的危机;后来,在牛家村又遇到郭靖,欧阳锋也没有高看这个外貌像极了傻冒的小子。

那会儿,欧阳锋以为是郭靖杀了自己的儿子,心里想到的只是为儿子报仇,所以他和裘千仞结盟,要对付黄药师父女、江南六怪和郭靖,没想到那个裘千仞是个西贝货,乃是裘千仞的哥哥裘千丈冒名顶替的,居然会不战而逃。

欧阳锋只觉得自己运气不好,没有在第一时间杀掉郭靖;后来,欧阳锋再想杀郭靖已经不能,因为在所有的场合,郭靖都占到了上风。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怕了郭靖呢?临死的时候,欧阳锋在努力回忆。

应该就是在嘉兴,欧阳锋的脑子突然清楚了。嘉兴烟雨楼上,郭靖以为黄药师杀了他的师傅江南五怪,所以不顾一切地要杀黄药师。那股狠劲不能不让欧阳锋害怕,因为杀了江南五怪的是他和杨康,而不是黄药师。

欧阳锋想了几十年没想通的问题只有一个:为什么在已经确认自己是杀了江南五怪的凶手后,郭靖依然立誓饶自己三次,并且在沼泽中救了自己一命,莫非……郭靖并没有那么可怕?

欧阳锋的后半生是一个疯子,但他很明白一点就是别让郭靖再看到自己。

他躲,他躲,他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躲,他往庙里的大钟下躲,他往雪山里躲,直到拉着洪七一起躲进了天堂。

天堂里没有了人来人往,欧阳锋和洪七总能碰到一起,小酌几杯了,他们背负青天朝下看,尽是人间城郭,炮火连天,弹痕遍地,哎呀呀,怎么得了——原来郭靖的脑子里根本没有事业以外任何东西的位置,他终于当上了人间第一大侠,哪里会有时间为江南五怪这点小事找欧阳锋的晦气呢?

在郭靖通往人间第一侠位置的道路上,躺着如下尸体:李萍、江南六怪、杨康、穆念慈、华筝、鲁有脚、黄蓉、武敦儒、武修文、完颜萍、耶律燕、耶律齐、郭芙、郭破虏……(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看明白了这一切,天堂里的欧阳锋与洪七潸然泪下,相对无语。

糊涂了一辈子

黄药师是绝顶聪明的人。

25岁那年,在华山上败给了王重阳后,黄药师意兴阑珊,决定到海外度日。他早已经看中了一个小岛,岛上到处都是桃花,他命名为桃花岛。但建设这个小岛需要大量的金钱,而他还是个穷人。

汴梁城正进行一项武术擂台赛,如果他去争夺冠军,将得到一千两银子的赏赐,但那些选手的水平让他觉得自己上台实在有些丢脸,他只好到处乱转,就走进了一家赌场。那是汴梁最大的赌场了,赌场将参加擂台淘汰的选手名字列在墙上,各种资料都很详尽,成千上万的人都在下注,赌下一场谁能胜出。黄药师灵机一动,偷偷地找了256个参赌的人,分别对他们说,我告诉你们一场比赛的胜负,你不用给我报酬,但必须保证不能告诉别人。那些人听了他的话都半信半疑,但听听总没坏处,又不用付出代价。于是黄药师对128个人说甲会赢,对另外128个说乙会赢。有的人按他的结果下注,有的没有听他的自作主张。但第一轮比赛结束后,被他说中了的128个人都悄悄来找黄药师了。黄药师便对64个人说丙会赢,对另外64个人说丁会赢……第七轮的时候,擂台上只剩下两个将争夺冠军的人了,赌注也下得越来越大,黄药师身边也剩下两个忠实的FANS,因为这两个人已经连续七轮听他的预测取得了胜利,把他看成半仙了。

于是,在比赛的头天晚上,黄药师谈起了条件:“我可以告诉你们谁会胜利,但我需要100万两银子,你们愿意给的话,我就拿着,不愿意给,就算了。”

两个人二话不说,一个人给了他50万两的银票,黄药师告诉了他们比赛结果。

三个人喝了一夜的酒,但那两个人早晨起来,发现黄药师已经不见了——黄药师就这样掘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至于汴梁城擂台赛的结果,他自己也不知道。

黄药师用100万两银子把桃花岛建设得富丽堂皇,开始过起了简单而清净的生活——我就曾经有一个朋友,最大的愿望就是赚一大笔钱然后过简单清净的生活,比如去西藏买一块地自己开荒什么的,但他一直没成功,因为简单清净的生活很容易过,但先赚一大笔钱实在太困难了——在从汴梁到桃花岛的路上,黄药师到大户冯家拐走了他们的女儿冯衡。

黄药师和冯衡夫妻两个在桃花岛的日子快活无比,这激发了黄药师的斗志,他决定研究天下的所有学问,在任何领域都成为大师。他最初研究的是数学。众所周知,桃花岛机关密布,消息遍地,外人很难进入到内部,这都得益于黄药师的数学成绩。

冯衡全力地支持黄药师钻研学问,毅然承担起了全部家务。在这种支持下,黄药师的学问突飞猛进:在观察云彩运行规律的时候,有所领悟,建立了混沌学;打断弟子四人七条腿后,建立了现代解剖学;凝望星空的时候,他是哲学家;俯首甘为的时候,他是儿童心理学家……他早就给自己拟好了墓志铭,上边只有两个大大的字:牛逼。

做学问之余,他就和冯衡乘船到各处去旅行,最远走到密克罗尼西亚,顺便发明了指南针。他便决定写一本书,书名是《海国图志》,记载自己到过的各处。为了写书,他特意发明了印刷术。书的第一页,当然是写他的桃花岛。但桃花岛究竟有多大呢?他决定亲自去丈量一下。

在丈量桃花岛海岸线的时候,他又发现,用一丈长的尺子量,海岸线有三万零六十九丈;而用一尺长的尺子量海岸线则有三百四十万零九百九十八尺,折合三十四万零九十九丈,居然差出十倍;当然,如果你用一寸长的尺子去量,结果可能又多出十倍。黄药师想,尺子可以无限地缩小,那我岂不是永远无法知道桃花岛的周长了?这让他感到很沮丧,只好放弃了《海国图志》的写作……他忽然明白了,所有事情都像桃花岛的周长一样,永远是笔糊涂账。

晚年的黄药师很寂寞,女儿大了出了门,嫁人嫁了个勤快人,他只好自己一个人在桃花岛上读一读《庄子》,等死,其他的事情,他再也不闻不问了。

帝王的尊严

渔樵耕读是四种职业,后来在大理国成了四个人的代号。做了官之后,这四个人依然保持着他们的爱好,种地的种地,砍柴的砍柴,打渔的打渔,读书的读书。他们保持本色的原因有很多,一方面是大理国民风淳朴,不怎么需要如此多的将军丞相,即使没有君王,他们也能把日子过得不错;另一方面,这四个人觉得自己从事的职业都是正当的、积极向上的——在他们的同僚中颇有一些邪人,比如华赫艮是盗墓出身,还有一些人走上仕途之前是拉皮条的、做小偷的,当了官之后就不宜保持先前的爱好了。大理国的臣民对他们的国家领导人拿着两千石的薪水却干着普通人的活计也有怨言,但政权的存在就是为了对付这些怨言的,所以,可以想见的是,慢慢地,人们就听不见那些牢骚了,因为发牢骚的人很快就不见了。

渔樵耕读并不太在乎老百姓说什么,只要段智兴满意就行。毕竟,封他们官的是段智兴,而不是老百姓。

段智兴就是他们的领袖,他们的老师,他们的亲大爷,比爹还亲。

段智兴是大理国的帝王,他对自己治理国家的能力感到满意。每次走在大街上,他都能看到人民的满脸堆笑,人们对他说出的任何话都不会反驳,并且会不折不扣地执行,这让他觉得很有尊严。

这种局面直到王重阳到来后才开始改变。

段智兴对很多事情都有办法,惟独拿王重阳没办法,因为他打不过王重阳,并且私人间的角力不能动用军队,这让他很头疼,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重阳夺走了《九阴真经》却无能为力。

王重阳是为了一笔交易来找段智兴的,当时大理国已经有了货币,但以物易物也能为人接受,他想的是用自己的先天功换段智兴的一阳指,同时也要为自己的师弟周伯通换一房媳妇,后世的人们把这种办法叫“搭售”。虽然先天功和一阳指价值基本相当,但先天功是王重阳自己创造出来的,而一阳指却是段智兴继承先辈的。一般来说,人们不会太在乎白白得来的东西,无论是女人还是物品,无论是街上拣来的还是祖宗传下来的,所以王重阳认为这笔买卖一定谈得成。

段智兴果然答应了王重阳的条件,因为他并不喜欢女色,而后宫中的女人又实在太多了,已经多得让他开始头疼,正愁没法打发。送给周伯通个把女人他并不在乎,何况,得到先天功并不会丢失了一阳指,他不会不答应这样的条件。

就这样,王重阳得到了一阳指,段智兴得到了先天功,周伯通得到了刘瑛。

但无论是王重阳还是段智兴,都低估了周伯通的挑剔心理,刘瑛并不是处女,周伯通以为师哥还是像从前那样给他一个习练阴阳采补的机会而已,所以并没太认真,他更想得到的是一阳指——师哥得到武功,他却只得到一夜风流,太不公平了。所以周伯通一怒之下,溜之乎也。

王重阳也走了,段智兴的身份又从江湖豪客变成了帝王。但他再次回到街头视察时,却发现他的人民都在窃窃私语。通过调查,段智兴知道了人民的想法:把女人送给朋友,没什么;但是送女人给朋友,朋友用完却弃如敝履,这有失帝王的尊严。

大理国的帝王都是好面子的人,段智兴不能忍受被人民议论,并且是所有的人民都在议论,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消失,那只有自己消失了。

于是,段智兴便躲在山里做和尚了,但即使做和尚,他也要保持威严——渔樵耕读就这么成了他的徒弟,而不是部下。

在山里,每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段智兴都在想像着他消灭了所有说他坏话的人,而不是他逃离了他们。总之,日子是一天一天地过,做一个充满想像力的和尚,强过做一个没有尊严的帝王。

段智兴——不,现在他叫一灯大师了——就是这么认为的。

真实的谎言

杨过是一个天生自卑的人,但这种自卑经常以自傲的形式表达出来。少年时,见到郭芙和大小武,他的眼神总是冷冷的,作出一副瞧不起对方的样子,实际上,他是羡慕他们出身世家的幸福。而他自己呢?连自己的父亲到底如何都搞不清楚。

他只认为自己的爸爸是个大英雄,所以知道父亲死亡的真相时,他几乎昏厥了过去。这是他一生中遭受到的最大打击。如果能改变这一切,他肯定愿意用残存的那条臂膀来换。但再往后,他知道自己的祖上是金枪杨家,曾经出过杨继业杨再兴等大英雄时,心情才略略平衡,而知道了郭靖的祖父不过是梁山上的一个小贼后,他的心理已经完全平和了。他甚至不再看不起郭芙,认为她和自己一样——从出身这点来说,他已经不在乎什么了。

只有心态平和的人,才可能有所成就。从杨过的经历来看,精神大于物质,这一点在他身上得到了绝对体现。杨过在用一块飞石击杀蒙古大汗后,宋朝皇帝奖励给他一块匾,上书四个大字“身残志坚”,这给了杨过极大的鼓舞。

“我站起来了,我成功了!”杨过对着高山喊,山里传来了“……来了……功了”“……来了……功了”的阵阵回声。杨过在意的并不是送匾人的身份,而是社会的承认。

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成功而不被人知道,是不能忍受的。很少有人不爱出风头,杨过显然不属于这极少数的极少数。

“你会来给我过生日吗?”看着郭襄的眼睛,杨过心中充满爱意,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心动,他想的是:“如果我有这样的一个女儿该多好。”

他决定为郭襄过一个隆重的生日,隆重到假如襄阳一直存在的话,就成为永远的话题。更重要的,在离开襄阳的时候他就对自己说,I will be back。

他做到了。

现在,我回来了,他又对自己说,并且所有人都知道我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终于和小龙女会合后,杨过反倒觉得人生没有了追求。和小龙女的生活幸福、自然、和美,如果不是他们隐居起来的话,肯定会被评为最佳夫妻的代表戴着大红花风光地游街示众的。

他们生了儿子,生了女儿;儿子又生了儿子,女儿又生了女儿……时光易逝,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已经变得很老了。

小龙女在六十八岁那年离开了人间,毕竟,她年轻时中毒太深,能活到这个岁数她已经很感谢上天的眷顾了。

离开人世前,小龙女对杨过说:“过儿,其实我知道你的心,我知道你爱我,但那年我说的那些话也是真的。郭襄虽然出家,创立了峨嵋派,但我知道她一定是真心爱你,我在的时候你不答应娶她过来——我真的不吃醋,而且也喜欢她,为你高兴呢——现在我走了,你接她回家来吧。”

杨过道:“龙儿,这不可能。当年你说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了,我只喜欢和你一个人在一起,男人三妻四妾的用情不专,是我最看不上的。”

小龙女用最后的力气说:“过儿,我死了,你可以一心一意地对她了啊。”

杨过依然坚决地摇头:“龙儿,我不会离开你的,我要和你一起死。”

小龙女突然回光返照,坐了起来,急道:“过儿,不可以,不可以。你应该健康地活着,和郭襄妹子一起幸福地生活。”

杨过抚摩着小龙女的鱼尾纹,温柔地说:“龙儿,你放心,我不会娶她的。”

小龙女终于绝望地倒下了,最后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你真的不喜欢她吗?”

杨过说:“我是她心目中的大英雄,如果我娶了她,她会看到我上完厕所系不上裤子的狼狈样,那我的形象岂不是全完了。”

小龙女死了,她太爱杨过了,死前她很欣慰,因为她知道,她死之前,杨过最后告诉她的,是一句实话。[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从混混到寿星

王重阳是出了名的英雄好汉,在京城得罪了太师,被发配到广西,但两个解差走了一半没了盘缠,只好在半路上私刻了回文公章,把他扔在这个小县城里了事。

周伯通的脑子不太灵光,六年的铁窗生涯只想明白了一个问题——做混混的时候跟错了大哥。

进了监狱,他没有看错人,和王重阳结为兄弟是他一生中最为正确的选择。

监狱里的王重阳很需要一个兄弟——他这样的英雄好汉总不能每天自己打洗脚水吧?

出狱后,王重阳创立了全真教,收了很多徒弟。开始的时候,他只想多找些人手去寻太师的晦气,但最后,他的武功成了天下第一,就忘记了这个念头——做光棍时,什么都可以不怕;但做了天下第一,就不能不怕了。并且,在重阳宫里,他比皇帝的地位还高大,找太师报仇实在和身份不符。

王重阳是个念旧的人,没有亏待周伯通。周伯通成了师叔,每天都有人给他打洗脚水了。在重阳宫里无所事事,周伯通又想通了一个问题——功夫一定要练得好好的,但再遇到打架的时候自己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三十六计的精华全在最后一条:走为上,如果走不掉,装疯卖傻就该成为第一选择。

在被黄药师关押的十五年里,周伯通装疯卖傻捡回了一条性命;逃离桃花岛后,周伯通遇到了很大的困难,他和柯镇恶、洪七一起遇到了沙通天、灵智上人等大批对手。当时,洪七功夫已废,柯镇恶本来就是个废物,周伯通一个人对付那么多敌人可没有把握,于是,他坐在那里和灵智比起了闭气功——如果洪七和柯镇恶死在敌人手上,只能怪他们学艺不精,假如真的这样,周伯通逃跑的把握是有的;但不能先跑,先跑会被骂没有侠义精神……这是周伯通遇到的最大难题,他装疯卖傻的公关能力在此时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临死的时候,瑛姑守候在他身旁,问:“伯通,你的一生有没有什么遗憾?”

周伯通哈哈大笑说道:“我高高兴兴玩了这么多年,那些和我同样有大侠称号的人都死光了,我有什么遗憾?最可笑的是郭靖,居然劝我和他一起守襄阳,你说我会有那么傻吗?”

瑛姑很吃惊:“这么说你的傻样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了?”

周伯通也吃惊地反问:“怎么?你真的不知道吗?当然啊,不然我不也早完蛋了?”

瑛姑没说什么话,眼睛里含着泪水,走出了屋子,一头扎到河里,连个泡都没冒就死在了周伯通前面。

看看我的眼睛

熟读历史的陈家洛当然知道宋朝年间慕容复的故事,但是陈家洛鄙视慕容复,因为他口中所述、心头所想的不过是个人的一己私利。为了恢复自己的王朝,奋斗固然无可厚非,但是为之放弃自己的情人王语嫣则是不可饶恕的。

“我比慕容复要高尚得多,我放弃咯丽丝,为的是全天下的百姓,为的是恢复汉家的河山。”陈家洛在教育后代的时候经常这么说,他告诉红花会的弟兄们,“我们的事业是恢复大汉江山,驱逐鞑虏,为了这样革命性的事业,放弃一切都不足惜。”陈家洛对自己的魅力颇为自负,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劝动自己的情人去委身一个她并不喜欢的人。

偶尔,陈家洛也会想起咯丽丝,但每次他都能说服自己,因为他觉得在他的劝说下,咯丽丝的身体已经献给了一个伟大的事业,虽然这事业没有成功,但她依然是高尚的,生的伟大,死的光荣。

革命第一,情欲第二。这是陈家洛给自己定下的座右铭,很多年后,在遥远的俄罗斯,一个叫保尔·柯察金的人实践了他的口号。但保尔显然不如陈家洛彻底,他非但无法劝自己的情人加入革命,甚至冬妮娅还因为他的革命而放弃了他。

香香公主死后,陈家洛娶了她的姐姐霍青桐为妻,在他们共同生活的几十年里,霍青桐总为一个问题头疼——如果香香公主咯丽丝还在人世的话,究竟她们两个谁是妻,谁是妾?

其实这是个无聊的问题,霍青桐知道自己无聊,可她总是要去想,谁让女人天生就是奇怪的动物呢。其实,按她们姐妹的情谊,不至于去争什么大小。也许开始这样可以,可是几十年后呢?普通的日子不会永远充满浪漫——但她不敢向陈家洛探询,陈家洛也从来不正视她的眼睛。

最最让霍青桐想不通的就是这一点,为什么陈家洛从来不正视自己的眼睛?无论是说话,做事,吃饭,甚至作爱的时候,陈家洛都没再看过她的眼睛。这样的状况能够保持几十年,对陈家洛来说难度实在太大了啊。

“你为什么不看我的眼睛?它们不够美丽吗?”结婚二十年后,他们的孩子已经有了半打,霍青桐终于忍不住了,问陈家洛。

“胡说什么?都快40岁了,怎么还像个孩子。”陈家洛回答说。

“但你为什么不看我的眼睛呢,从来没再看过,咯丽丝死后,直到现在,为什么?你心里怎么想的?”霍青桐不依不饶。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不看你的眼睛?乱讲。”陈家洛回答。

“那你现在看看我的眼睛,好吗?”霍青桐的语气已近乎哀求,二十年的夫妻生活中,她从来没用这样的语气与陈家洛说过话。

“我看,我看,我看看看。”陈家洛把眼睛的方向对准了霍青桐,“这样总可以了吧?”

霍青桐的眼睛里已经见到了泪花,她摇摇头,说:“不是这样的,你的眼睛虽然方向朝着我,但焦距并没有固定在我的眼睛上,难道这我还感觉不出来吗?”

“无理取闹。”陈家洛甩着袖子走了,留下霍青桐一个人在屋子里流泪。

陈家洛的红花会声势越来越小,事业越来越艰难,他的脾气也越来越不好。乾隆治下的子民生活很富足,渐渐也忘掉了前朝的林林总总,满人治理国家的水平其实并不比汉人差。

那次以后,霍青桐再也没让陈家洛看她的眼睛,但“他总还算一个有情有义的人”,霍青桐只能用这样的话安慰自己。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和咯丽丝固然美貌,但Style完全不同,她们身上相像的地方,只有一双眼睛。

绝望的爱情

令狐冲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宁中则。

八岁的时候,令狐冲在汉中城流浪,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流浪的,从记事开始,他就是一个人过日子。隐隐约约地,他能回忆起曾经有一个叫花子和他在一起,但后来,叫花子死了,他只有一个人出去讨饭。

稍大一些,他发现死了的叫花子留给了他一本书,只是靠着这本书,他才能将自己和那花子联系在一起。

可惜他并不识字,书只能用来做枕头,毕竟,它能在他的脑袋和石头之间起到缓冲作用。

那天,已经很晚了,好在月光还能从破了的天棚上泻下来和令狐冲的眼睛呼应。对着若有若无的月光,令狐冲失眠了。

和许多八岁的孩子不同,令狐冲在思考人生,思考走什么路和做什么人的问题——前提是肯定不做一辈子叫花子。诺曼·文森特·皮尔说,逆境要么使人变得更加伟大,要么使他变得非常渺小。困难从来不会让人保持原样。松下幸之助也说,只有经得起环境考验的人,才能算是真正的强者。

令狐冲要做的是强者,所以,当一个丐帮三袋弟子按着他的头让他拜师的时候,他死活不答应。他不觉得做一个叫花子会有什么前途。强大如萧峰者,就算做了丐帮的首领,还不是被逼着跳了山崖?

矛盾就是这样产生的,既然讨饭,就是叫花子;是叫花子,就要加入丐帮;丐帮的大爷们已经占领了汉中所有的地盘。这样,令狐冲就无饭可讨了。

饿了一天的令狐冲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有一本书,于是就在书坊快上板的时候走了进去,想用书换两个馒头。

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用一本书换两个馒头当然可以接受,但书坊的伙计不敢接受,因为他看到丐帮的四个弟子已经走过来了,他们的面色并不好看。

为首的丐帮弟子并没有打令狐冲的嘴巴,也没有踢他的屁股,只是笑嘻嘻地说,你要答应我加入丐帮,我就给你买馒头吃。

一个正在书坊里踱步的中年人冷冷地道:“丐帮弟子什么时候这么不争气,欺负起孩子来了。”

中年人身边的女子蹲下来,替令狐冲抹了抹眼泪,狠狠地盯了丐帮弟子们一眼。

丐帮人立刻感到了一股寒意。

中年人从伙计手里拿回书,瞥了一眼,对丐帮弟子们说:“这个孩子我要领上山,你们有意见可以提了。”

领头的丐帮弟子道:“岳不群,你插手丐帮的事,就不怕麻烦再也断不了吗?”

中年人没有说话,那女子却站起身,抬手给了丐帮领头分子一个嘴巴,喝道:“没规矩,我师哥的名字也是你叫得的?”

结果大家已经很清楚了,令狐冲跟着岳不群和宁中则上了华山。后来,岳不群给了令狐冲很多本书,并教他认字,[奇·书·网-整.理'提.供]但始终没有还给他他自己的那本。

令狐冲上了华山,太过兴奋,早忘记了那本书的存在。

再后来,岳不群决定把自己归在气宗一边,因为他练成了紫霞神功,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失传已久的《紫霞秘笈》的。

令狐冲并不关心这些,他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着宁中则掌击丐帮弟子的镜头,并且是一帧一帧地分解播放。那个镜头贯穿了他一生的梦想,实在是完美的一击。

令狐冲知道自己爱上了宁中则,终其一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秘密,绝望的爱情。

跋:无意义写作的乐趣

王小山

从前,别人对我说,看书要看出意义来,那些书都是为了教育你才写的。

得解释一下,上面说的“从前”,就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很小意味着我什么都不懂,而“别人”都是我的师长。也就是说,在我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师长教育我,书(文章)乃为“意义”而写。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读《雷锋的故事》,里面有雷锋抓特务的段子,让我很受教育,没事也盯着那些修鞋的、卖菜的、大街上闲逛的,试图发现一两个特务,但一个都没发现。于是我写了一个故事,在故事中让这种妄想变成了现实:主人公(不是叫小刚就是叫小明,我忘了)有着很高的警惕性,一天在大街上走,发现两个国民党狗特务躲在汽车底下发电报……一个叔叔看了我的故事,笑得不得了。我本来还想他会到我爸爸面前口角春风,让我得到几句表扬呢。可是没有。这让我很沮丧,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也不知道叔叔为什么笑,那时候我还不到十岁。

后来也还读书,就不太寻找“意义”了。上了中学,忽然喜欢起鲁迅来,尤其喜欢《故事新编》,便开始了模仿。记得一次老师出题目,让大家扩写课本中的《曹刿论战》,我写得很长,描述曹刿怎么背着破包袱、一脸煤灰去跟肉食者们见面,说些俏皮话等等。曹刿的形象活脱脱地就是从《故事新编·非攻》里的墨子化出来的。没想到居然得到了老师的表扬,那大概是初中二年级的事,到现在,我还对我的那位老师心存感激,因为后来我知道,也有人在中学时代和我一样在作文里胡说八道,但得到的是无一例外的痛斥。如果说,我这些不成型的文字有所渊源的话,那渊源就是《故事新编》和中学时老师的鼓励。我知道自己学得不好,不过这可怪不到鲁迅先生和我的老师头上。

再后来,大了一些,终于能够看懂一些书里的“意义”了,又感到好笑,那些意义,那些意义啊,似乎并不比我小时候奶奶教给我的话更高明。比如,奶奶曾经告诉我,“别信那些说漂亮话的人”,这个“意义”要从一般书里看出来可真不容易;再比如,奶奶还告诉我,“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这个“意义”似乎也不像听起来那么简单。而我奶奶只是一个农妇,一个字都不认识,一本书都没读过。

我现在走上写字赚生活费这条道路也是出于无奈,因为成年后才发现,我除了会写几个字外什么都没学会。差强人意的是我的酒量,可惜好酒量只会浪费更多的钱,却带不来收入,遗憾,只好戒掉了事。

目前我还算不上是个作家。《辞海》里对作家的定义是:古指文学上卓有成就的人,今泛指具有一定成就的文学创作者。这里可以看出,想成为作家,“成就”是必不可少的——虽然对现在的作家在成就上的要求没有古时那么高。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成就,甚至还经常弄出些文法错误(听朋友说上海专栏作家小宝先生在看完我的一本书后,在他的专栏里为我指出一些,可惜没看到小宝先生的原文,无论如何在这里感谢一下先生),所以写这些故事的时候就少了作家特有的那些“责任感”,觉得故事性文字完全可以成为自己胡说八道的工具。假使日后我能够成为一名作家的话,估计也会将责任感揣到心里,但现在,我还是怎么高兴怎么玩了吧。

所以,我要说,本书所收的文字都是随意的涂鸦,无所谓思想深度,如果读的人想从里面找到什么“意义”的话,恐怕要失望了。

这种无意义写作的方式为我带来了无限的乐趣,难以言表……都在书里呢。另外要说的是,如果你喜欢这本书,我向你表示感谢;如果不喜欢,我感到遗憾;但如果想就此再对我进行思想上的教育,恕不奉陪——本人受过很多年的教育,具备了自我教育的能力,就不麻烦您了,谢谢。

关于本书:由于老友程建国的引见,我结识了《京华时报》的编辑郑平和薛;再由于郑薛的鼓励,我开始在京华时报文娱/坐家版上开设了“玩弄名著”专栏,就此形成了本书中有关四大名著的所有文字。这里要感谢《京华时报》的编辑们,尤其是版面编辑郑平,没有他的督促和引导,这个专栏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的机会等于零;同时要感谢《南方都市报》编辑许许,“玩弄名著”的创意来自和他的一次酒后闲聊。“笑熬糨糊”部分要感谢尚荻,其中大部分来自她作为编辑的《郑州晚报》专栏“玩味金庸”(只有《我别无选择》一篇发表于《南方周末》),虽然我们的合作因其他原因而中断,但我的感激之心不变。谢谢。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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