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食霸天下》》 · 林芝 · 2026-07-25
一年后……
最近的天冷要命,鹅毛般的大雪下的极大,有一次竟不停歇的下了三天三夜,河水都被冻住,根本行不得船,因此往来客人,多有被困在这客栈里的,掌柜的见人越来越多,索性清出大厅的一半,生了数个火堆,让天南海北的客人在一起烤火说笑,这客栈来的人基本都是要出关的过往客商,大家都是积年的经商老手,时值寒冬,也没有置办什么鲜货品,因此都不着急,只是等待河水开化。
莫小二守着大厅的一个水炉,哈欠连天的等着水开,他用干糠皮烧火,这东西贱的很,几文钱就能买上一大桶,拿个小簸箕,往炉子里一倒,火就呼的着起来,水一会儿就开。冬天天冷,也就这火炉子旁暖和了点,想要干点什么,总是要先喝几口热水,要不然肚子里没几口暖和东西,还真撑不住。
“有人在吗?”外面有人嘭嘭拍门。
“来了!”莫小二懒洋洋的爬起来去开门。
“又是个被这雪耽误的。”一个大汉大声的道,一群人互相附和,同时在骂这该死的天气。
老掌柜敲着烟杆嚷了起来,“你这臭小子!还不让客人进来?”
莫小二呆呆的往后退了一步,让进三个人来。
大厅里所有人的眼神都聚集向门口。
前两个人是一男一女,少年身体不高,头发和皮肤的颜色都十分奇怪,暗色的,沉沉的,眼神四下里一转,大厅里所有人心里都打个突。
另一个少女穿的干净简单,皮肤微黑,沉默着,手上拿了个大包。
两人都看着身后,一个穿着青色棉斗篷的女子款款走进,笑道:“小二哥,我们的马车在外面,麻烦你帮着弄一下好吗?”
马夫应声站起,那少年看他一眼,马夫和他眼光一接,打了个哆嗦,急忙走出,那少年沉默的跟了出去。
“小二哥,还有好的房间?要三间上房。”那披着斗篷的女子声音甜美,听上去年龄也很轻的样子。
“对不起了,姑娘,眼下人很多,上房早就没了,就连闲着的房子也没了。”莫小二头疼的道。
冬日出关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这客栈很大,房间也多,眼下却也一间都没有了。
女子轻轻摘下兜帽,莫小二这才发现,他眼前的其实还是个少女,看上去不超过十六岁,虽然穿着厚重的棉布斗篷,但还是能看得出她身材的线条。
“真的一间也没有了?”少女低低的问道,声音清脆婉转,她朝大厅四下一看,微笑道:“人真的满多,但是小二哥,能不能帮个忙?调剂调剂?”
莫小二发现她脸色很白,像是那种不透明的瓷器的白,嘴唇也是粉白色的,似乎身体不好的样子,但是一双眼睛却是极亮,波光流转,非常动人,她的头发黑的乌鸦鸦的,看上去简直让人担心,这么黑的头发,会不会把人的精气全吸走。
“女娃子这么好看,来这里做啥子么?”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嚷道,“天气那么冷,冻死的撒!”
少女微笑着点头还礼,“大叔说的对,但是我大哥住在西域,刚刚得了头生儿子,我这个做姑姑的,怎么也要去看看我侄儿和我嫂嫂一眼。”
她长的清雅灵动,说话也温和有礼,众人立刻对她有了好感。
一中药草商人叫道:“老掌柜的,你想想办法吗!人家有两个女孩子呢,总不能让她们睡大厅吧?”
那出去弄马车的少年走了回来,仍然是抿着嘴唇,冷冷的样子。
“这样的话,还是得等等,有两间堆东西的屋子,也有灰尘,可得打扫一下,三位先在这里吃点东西,且等等吧。”老掌柜犹豫着道。
少女对着老掌柜轻轻一礼,“这样的话,多谢掌柜的。”
“那里那里,请稍等等,先点些什么吃食吧。”老掌柜的笑着转到内堂,想必是去吩咐打扫屋子了。
“三位吃点什么?”莫小二提起精神上前招待,引着三人到了桌椅那边,一条抹布将桌子擦得光亮,对着那少女笑道。
“翠儿,海子,你们吃点什么?车上已经吃了点心了,现在吃些热的吧。”少女轻声细语的道。
那叫翠儿的沉默少女道:“先来两碗热水,都要热热的。”
少女笑道:“对,海子赶了一路车,一定冻坏了,快喝点热水暖暖胃。”
翠儿一抬手,一个小手炉就放到了少女的膝盖上,少女哭笑不得,对莫小二道:“请问,眼下店里有没有活鱼呢?”
“没有,倒是有些咸鱼干。”莫小二道。
“也对,这冰天雪地的,倒是去那里找活鱼。”少女想了一下,抬脸笑道,“那么,有没有热汤水之类的东西?”
“厨下有炖着的鸡鸭和牛肉,拿一只来怎样?沌的烂烂的。”莫小二忍不住推荐,“我们店里的烧鸡可是很有名的,肉厚油大,很不错的。”
那少女和海子同时皱起眉头,莫小二很觉得奇怪,店里常年滚着热烧鸡烧鸭,够味道,够香,一般人都吃着很好呢!这两个人倒是奇怪,似乎不喜欢吃肉似的。
“小二哥,不瞒你说,我和我弟弟都肠胃不好,所以随身带了些干菜什么的,能不能请厨下卖我们一只烧鸡,我们再拿些钱,让我去厨下做点吃的?”
“可以。”莫小二道。
“先把那东西喝了。”小翠固执的道。
“好吧好吧,麻烦拿两碗热水好吗?”少女无奈的道。
这客栈来往的大多是些不拘小节的客商,走南闯北,喝酒吃肉,很少见到这么斯文清秀的少女,莫小二倒了两碗热水来,突然发现大厅里安静很多,众人有的没的,都在往那姐弟三人身上看。
小翠从那布包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来,打开来,里面是一木盒黑红色的粉末,味道甜丝丝的,有股轻淡的药味,她用小木勺倒了三勺在热水里,搅拌化开,看着那少女一口口的喝了下去,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好点了?”小翠硬硬的问。
海子也大口喝完了碗里的热水,盯着少女小口小口的喝下红色的水。
少女放下碗,点点头。
“这位小姐喝的是什么啊?甜丝丝的。”莫小二好奇的问道。
少女笑笑,“我血气不足,这是几种中药和红枣磨成粉做的,每天喝点,补身。”
这么娇弱的一个女孩子,能做些什么呢?莫小二看着她脱下棉布斗篷,挽起袖子,和小翠一起去了厨下,她穿着整齐干净的青色棉布,腰上系了一块桃木蝴蝶,手腕上有一枚做工精细的银镯,看上去还未及笄,头发只是用青色丝带挽了起来,耳环上两颗珊瑚般血红的小珠,举止行动,都像是位大家闺秀。
不过说是大家闺秀,又不像,那里有大家闺秀下厨的?还只带了自己的弟妹三人一起出来,莫小二记得以前接待过一位北庭都护府一位上任文官的女儿,随行二十多个人,这大小姐脾气大的让客栈的人一晚上没睡好,光是早上送过去的糖水鸡蛋就泼了两碗出来,嫌糖味不正,嫌鸡子儿老,气的厨房里的人暗地里骂她。
莫小二觉得很奇怪,那个叫海子的弟弟沉默的坐在桌旁,坐的笔挺,闭目养神似的,但是偶尔睁开眼看着前方,莫小二又觉得他很像谁……
那马夫进来,悄悄走到他身旁,在火炉前蹲下,轻声道:“小二,你看三个人怪不怪?”
“有什么怪的?”莫小二问他。
“他们的马车好大啊,就这少年一人赶,怪!没雇马夫吗?不过他们的马真好。”马夫嘀咕道。
“我们的马是北方马。”那少年淡淡的开口道。
这么远!那马夫的声音这么轻……莫小二一下子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马夫吓了一跳,讪讪笑道:“公子耳朵真灵。”
那少年看他一眼,又继续闭目养神运河了。
外面,又开始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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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和小翠入了厨房半天也没出来,莫小二闭着眼睛看看厨房的方向,心道:“进去这么久,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大冬天的,厨房里顶多有一些干菜香菇之类的,这么半天了、、、、、”
他还未嘀咕完,就闻到一股浓香从厨房方向传来。真是香啊!香的让莫小二都坐不住了,帘子一挑,那少女和小翠出来,两人手上都端乐意个木盘,少女端了一盘东西,小翠倒是端了一个大宽口瓷罐,香味就是从里面来的。
“什么东西?”少年拿着筷子,指指锅里。“炖鸡啊。”少女笑盈盈的道,“那鸡炖的真好,我用香菇红枣笋干干菜发了一起用鸡油炖了再放到鸡汤里面炖烂,然后再放了点咱们带的菌油,这干菜不错,我用素香油和鸡油一起合了炖的,天气冷,还是得吃点荤的,饭有点硬,我加了水和芝麻重新煮了下,小翠去端了。”
一帮人全都伸着脖子往桌上看,一个汉子忍不住咽口口水,“干!老子怎么又饿了?”?“不是没有鱼吗?”少年道,“那是什么?”“咸干鱼啊?其实咸鱼干洗咸味和霉味还是重,我用盐来搓洗泡它反而能好些,然后用姜汁儿和咱们带的鱼香炖了它,诺,给你,这是生萝卜丝,就着那个鱼汁儿一起吃吧,挺爽口的,要不也没蔬菜了,这是咸鱼松,我觉得我炒得还行,发的挺松透的~~~~~~~~~~~~”少女轻声细语的将菜慢慢摆好,她说话声音好听,这么一套说下来,莫小二尖着耳朵听完,觉得自己真是又饿了。
“你能吃米饭吗?”少年问道。少女坐下,将碗筷递给他,笑笑,“有热的馒头,我泡鸡汤一起吃好了。”少年点点头,突然伸手欲抓鱼松,少女反筷一拦,“海子,去洗手!”少年看她一眼,突然左手伸出,闪电般重又抓向那盘冒着热气的干鱼松,少女一抬手,又拦住了他。“去洗手!”少年瞪她一眼,讪讪的起身去了后厨。
小翠端了饭回来,三人沉默的开始吃起了饭,老掌柜已经回转,瞄了两眼,轻声叹息道:“这几个孩子,真是有教养的,吃起饭来连筷子声都听不见。”转头突然打了莫小二一个轻巴掌,“哪像你!吃起饭来动静大的三里外都听得见!”莫小二很委屈。
不知道为什么,大厅突然静了下来,众人说起话来都是小小声的,不时的往那边看看,也不知道他们都在看什么,莫小二突然想到,虽然那菜是那好女做的,可是她的衣服下摆上却丝毫没有油渍和脏污真奇怪,看来这小姐是习惯做菜的,难道家道中落了吗?
“你吃得下吗?”小翠突然问道。少女正慢慢的舀了泡软的馒头进口,她吃得慢而斯文,吃菜多,咸鱼却是一点也不碰,只是吃了几口肉,还嚼了半天。“还好。”她闷闷道,“这鸡汤熬得很好,我吃得下。”“你多吃点肉。”少年道。“我知道,你们别管我,自己吃自己的。”少女道。
莫小二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干嘛老这么盯着人瞧啊?真是的~~~可是还是忍不住看。一时吃了饭,莫小二把碗筷端走,真实的,那少年太能吃了,竟然把所有的菜都是掉,也不留点,连汤都没了,不过盘碗上浓香犹在,莫小二很是叹息回味了一阵。
回去大厅,看到那少女在喝一碗东西,到像是茶,却又不像,颜色看着发黑,但是香味很浓,少女慢慢喝着,老掌柜突然发问道:“请问,三位是去哪里啊?”大厅里一下子静静的。那个叫小翠的少女生硬的道:“去看人。”少女笑道:“我哥哥住在关外,嫂子生了儿子,是头胎,所以我想去看看。”“家里不派别人跟着吗?就三个人,这里离关外还远呢。”老掌柜担忧的道。“哦,家里也拍了人跟着,不过刚走,我哥哥也会派人来接我。”少女安静的道。
话还没说完,突然的,门外传来诸多马蹄声响和人走动的声音,紧接着,外面有人大声地拍门,有人在大喊:“开门!开门!”口音生硬大厅里的众人都变了脸色,门外气息嘈杂,来的是什么人?
莫小二战战兢兢地站起去开门,到了门边,却又犹豫的停住了,转眼看看门内的众人,心里打个颤儿。可别一开门一把刀当头劈下来,说书的不是这么说的吗?天哪,娘还让他明天回家拿棉衣呢!
门又猛的抖动了起来,外面的人极不耐烦地喊道:“开门!”又有人叫道:“你那么粗声大气的干嘛?万一小姐在里面可怎么办?”“我看到马车了!小姐应该在里面。”又是一个人的声音。小翠道:“找我们的。”
众人目光全都投向那少女,少女站起了身,拿了斗篷来,笑道:“小二哥,开门吧,是我哥哥派人来接我了。莫小二这才安心许多,开了门,雪花和许多人同时涌入,把莫小二差点撞了个跟头。
闯进来的是十几个彪形大汉,那身材不是关内人都有的,个个形容彪悍,有几个的脖子上和脸上还能见到青色的刺青。这是一群突厥人!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吗?”一个那人皱着眉头四处打量着,眼光最终停留在少女身上,疑问道。少女含笑点点头,伸手去衣带内,掏出一把银刀来,这银刀外饰精美,刀上有一圈银色的骷髅头装饰。男子也从怀中掏出一面银牌,上面刻有一匹狼。山女点点头。
“对不起,小姐,我们来的晚了。”那男子手放到胸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河不是都冻上了吗?”少女问道,“还可以走?”
男子大声道:“那是有行李的人过不来,我们牵着马走过来的,可以过,地下冻得硬着呢,马蹄上包了草就可以,小姐我们现在就走吧,快马的话,差不多半夜就能到了,少、、、少主等的很急呢。”“我的侄儿和嫂嫂都好吗?”少女笑问道。“好的很,小少主就像是小狼崽一样的强壮。”那男子大声道。少女对着小翠点点头,小翠从衣袋里掏出一块银子,拿给老掌柜。
“真是抱歉了,本来还想得在这里住上两天呢,让您白收拾了。”少女笑道,“剩下的,就请你吃杯酒吧。”她轻轻披上斗蓬,那些突厥人拥着这三姐弟,一阵风似的出去了。马走远,人已去,大厅里还是静悄悄的,一个老汉忍不住吸口烟,呐呐的道:“那个女娃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娇滴滴的,哪里像是个突厥人?”这话是所有人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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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人来了。”一个人匆匆走进金帐,对正沉默的喝茶的三王子阿木汗道。阿木汗的脸上顿时出现了喜色,阿但那大汗看了他一眼,问道:“谁来了?”“是跟儿子结义的那个女孩儿,知道儿子得了头生子,她特意赶来探望。”阿木汗恭敬的对父亲道。旁边的大王子哈桑看了他一眼,调侃道:“就是那个你把银刀都摘给了他的小姑娘?阿木汗冷着脸道:“对!父亲,我出去迎她一下。”说完,他恭敬的一礼,大步出了帐篷。
外面的雪花已经快停了,雪花开始变得若有若无,突厥人的帐篷里,不管白天黑夜里都热着茶炉,天色已经黑得透了,阿木汗带着侍从大步穿行在帐篷中,空气里有着微微的奶茶的芳香,猛吸一口气,空气是冷冽而清新的,带着那么一点温暖的香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个义妹了,草原上结安达的事情很多,但是从来没听说过结了女安达的,何况还是个堂堂王子,海拔自己的护身银刀给了人家,这件事情让大王子和二王子帐篷里的人笑掉了大牙,但是阿木汗却满不在乎。
自从她离去,两个人就一直保持着联系,前一段时间听说她病了,修养了很长时间,但是听到自己有了长子,却还是立刻赶过来,阿木汗觉得很高兴。马车远远的过来,阿木汗深吸一口气,刚想上前,却发现哈桑和二王子格鲁都跟了过来“你们跟来做什么?”阿木汗问道,“看看三弟你的那个义妹是什么样子。”格鲁嬉皮笑脸的道,“把银刀都给人家了,就不能让我们看看?”阿木汗瞪了他一眼,明知道这个哥哥最是好色,但也没有办法,只是冷着脸等待着。
马车很快到了前面阿木汗欣喜的迎上去,门开了,先跳下来的是一个皮肤暗黑的少年,冷冷的扫了眼前众人一眼,站在门边一言不发,接着一个板着脸的少女也走了下来,她站在略远处,手里抱着一个大包,和少年同时看向车里。换了一身雪白斗篷的少女慢慢地走了下来,她低着头,下得车来,先轻轻吸了口气,再抬起脸来,对着阿木汗一笑。这三兄弟心里都是咯噔一声。
少女看上去非常纤细清雅,脸色白的像是上好的玉,眼睛忽闪忽闪得像是会说话,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朵开放着就被冻在这冰里的格桑花,虽然还在盛开,却已经是不可触及的美丽了。阿木汗忍不住上前紧紧抱住她,“眉儿,可把你等来了。”“大哥好。”少女笑着从他怀里钻出来,“你还好吗?”“我很好。”阿木汗感受到少女那纤瘦的腰身,忍不住又是高兴又是疑惑,“你的病还没好吗?你李凯草原的时候像是一头小鹿那样的健康快活,现在是怎么啦?”
少女轻轻的道:“一会儿再说,大哥,快带我去个暖和的地方,我可要冻坏啦!”“不给我们介绍吗?”哈桑笑道,少女闻言转过身看他,哈桑对她笑笑,“你就是我三弟认得妹子吗?我是他大哥。”“大哥好。”少女轻柔的道,点了点头。哈桑心里痒痒的,咳了一声,不再说话,倒是格鲁笑道:“你怎么不当我三弟的女人,倒当了他的妹子?”这话说的粗俗无礼。
阿木汗脸一沉,刚想发火,却听到少女丝毫不介意的笑道:“那当然是因为,做哥哥的永远能疼妹子,但是男人却不一定会永远爱自己的女人啊。”哈桑和格鲁都是一愣,阿木汗忍不住笑着摸摸少女的头发,“这么久不见,嘴还是这么快。”山女抿嘴笑笑,跟着阿木汗走了。
突厥人热情好客,对待自己的客人最是热情,招待远方客人最珍贵的礼节之一就是请客人舒舒服服地洗个澡,再送上美酒和请美丽的少女服侍,待到宾客洗完澡,解了乏,就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一起喝酒说笑。
阿木汗等了半天,直道帐篷里抬出用完的热水来,他才进去。一进到里帐,他就一愣。少女洗完澡正坐在铺好的大床上梳着头发,帐篷里只有她带来的那个侍女在闷不吭声的整理着东西,一股暖香充斥着整个帐篷。
“眉儿!你的头发!”阿木汗忍不住低喊,“你的头发怎么了?”少女慢条斯理的将长发梳好,淡淡的道:“头发是染的,洗个澡,就会变回来,颜色淡了些吧??”阿木汗心里又是心痛又是恼怒,“你真的是病吗?哪里有病会让头发变成这样的?”那原本乌黑发亮的头发,现在却变成了淡色,越往下越加的浅,发尾处几乎就是惨淡的白金色。红颜白发。
少女把梳子轻轻一丢,笑道:“我中了毒,差点死了,所以头发变成这个样子。”阿木汗沉声问道:“谁干的?”“不是针对我”少女用若无其事的口吻道:“是针对谢安怀的,但是就是那么巧,我喝了那杯茶,吃了那块点心,其实单吃都没事,就是合在一起,就会中剧毒我就中招了,幸好大哥你救了我,呵呵。”阿木汗奇道,“我救了你?”
少女举起手腕,俏皮的小小,“大哥给我的这个镯子,龙口里的珠子可以解毒的啊,我中毒后就立刻把珠子含在口里,然后就被送到了医仙和毒仙那里,这才保住了心脉,修养了半年我才能下床,现在还能走路,真是谢天谢地。”“那个下毒的人呢?”阿木汗问道。
少女低头去身边的小木盒里取出一颗暗红色的丸药,放在手里,笑道:“那个人早被谢安怀抓到了,解决了。”她把药丸放到口里,叫道:“小翠,我的药呢?”小翠走过来,将一盆黑色的液体用木梳一点点的为她梳发,少女笑道:“做姑姑的总不能跟个白发魔女似的,嘿嘿,等我染染头发吧。”阿木汗静静的看着她染发,内心沉重,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记得他寄来的信中,文字里从来没有半点痛苦和抱怨,偶尔说几句“天气不错,但是因为我有病,所以在床上睡觉,不过窗外的花很好看。”他事务繁忙,丝毫没注意过,但是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她应该已经中毒了。
她还能笑吗?她的头发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效应而安静而甜蜜的睡在母亲的身边,小脸上红扑扑的都是笑。少女忍不住扑上前亲了一口,笑道;“哎呦,我胖乎乎的小乖乖!”阿木汗笑道:“怎么样?”
“多可爱啊,啦,这是当姑姑的一点心意。”她让小翠拿过一个精致的盒子来,打开来,里面是婴儿的一套吉祥的银饰,做工精美,还有一套玉饰,于色静音透彻,一看就价值不菲,还有三套缝制的很用心的丝绸婴儿小衣。上面绣了吉祥的图案。
“来就好了,做什么衣服啊。”阿黛苏走过来笑道,他是小王子的乳娘,和少女又是老熟人,因此说话毫不客套。少女点着她笑道:“别急,你眼馋了不是?我可有份儿给你的,生了女儿吧?一定是个小美人,对了,嫂嫂,这里面的嗜好的暖玉还有草药,医官应该知道怎么用,对你的身体肯定好,还有这个,用来煮着吃。”
“这不是玉吗?怎么煮着吃?”三王妃是典型的草原的女儿,身材修长,眉目爽朗,拿起一块白玉似的玉石翻来覆去的看,奇怪的问道。
“单煮怎么煮都不会熟的,看,这个草药,一块玉和一根草煮就好,什么也不妨,煮一会就会软的,煮好后软的很,也很香,直接吃就行,我病了很久,就靠这个东西吃来续命呢。据说是极北处生长的食玉,有修道的人也吃它,还用来炼丹呢,很珍贵的,嫂嫂吃了可以补身。”
“你上次派人送来的东西,我还没吃完呢,你又拿来了。”王妃笑道。“好东西不嫌多。”少女笑道,“哎呦,我侄儿醒了?”小婴儿被说话声吵醒,手舞足蹈地哭了起来,王妃急忙将他抱进怀里,安慰般的哄着,小家伙逐渐安静下来,大眼睛咕噜咕噜地转动着。
“来让你姑姑抱抱你吧,我的小雄鹰。”王妃喜滋滋的道,就要把孩子往少女手上送,少女慌忙闪开,“不行!嫂嫂!我抱不动他的。”众人都愣了一下,阿木汗的脸上有了怒色,“你现在连个小孩子都抱不动了?”少女惭愧的笑笑“嗯,重点的东西我拿不了,力气都没了,啊,对了!”他拽过一块毯子,将毯子小心的折好铺在自己的腿上,然后拍拍腿,“好了,嫂子,可以了,这下就不怕摔了小宝贝王妃脸色古怪的和丈夫对看一眼,将婴儿递过去,少女小心的将他抱在怀里,将脸贴了上去。
“呵呵,小家伙,知道我是谁吗?嘟嘟,我是姑姑,嗯,姑姑~~~~~~姑姑!你还不会说话呢!嘿,小脸蛋,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嗯?我的小瓜瓜、、、小胖乖乖~~·”少女轻声地哄着婴儿,亲密的亲着他那胖乎乎的小脸蛋。
“好了,这是我儿子,你不要说这些中原的肉麻话,他可是我们蛮族未来的雄鹰。”阿木汗道。
少女撇撇嘴,“鞭子和糖陪在一起才是最好的,小孩子不能老是冰着脸对他的,要适当的疼疼,否则孩子心里会出问题的,对了,大哥,我来的时候,怎么听说糖、盐和茶叶的价格都涨了?”阿木汗点点头,“的确。”“找个时间我想和大哥说说这事儿。”少女道,“我最近手头可多了一大笔钱,正想怎么用钱生钱呢。”
“先喝杯茶吧。”阿黛苏端来两个银碗,一股热热的奶茶香传来,奶茶里面还有一股奇异的浓香。“这是什么?”少女问道,银碗里面棕色的奶茶上面,浮着鲜红的花蕊一样的东西,几缕而已,香味就是从上面来的。“这是格桑花的花蕊,只有雌花才有,是最好的东西了,格桑花难得,红色的格桑花更难得,这花蕊就更是难上加难了,一小盆这个,等于一袋子黄金呢。”阿黛苏回答道。
“这么贵重!”少女讶异道。“是啊,要不怎么难得呢?这个东西据说可以起死回生,对人的脑子和心血是最好的,别浪费啊。”阿黛苏笑道。
“最近中原皇帝下了旨意,要求北庭都护府上贡这个,闹得西域不安,你来的时候没有听说吗?”阿木汗问道。
“这里也开始了吗?”少女奇道。“我在养病的时候听说皇上开始向各地要求一些以前不用上贡的珍稀食材,怎么西域也要了?”“不知道”阿木汗摇摇头,“已经很晚了,你们都快点睡吧。”“走了这么长时间,我也累了。”少女吃力地将婴儿抱回去,小家伙摇晃胖藕一样的手臂丫丫的开始抗议,被母亲微笑着拥进了怀里。“明天齐磊也应该到了。”阿木汗提醒她。
少女僵了一下“他也来?”“他怎么不能来了?这是我儿子的大事!”阿木汗跳高了眉毛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们关系好。”少女嘟囔着道。
“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早上起来了,别急着出来,得等我找人陪着你。”阿木汗提醒道。“为什么?”少女讶异的问道。
阿木汗欲言又止,他看看自己的这个义妹,她应该十五岁了吧?正是少女像花一样绽放的年纪,但是他的这种美,和一般脸蛋分红,活泼走跳的突厥少女的美是多么的不一样啊。想起当年这个丫头永远也用不完的精力,想起她捧着羊腿大吃的情景,想起自己教她刀法的时候。
突厥男子对于喜欢的女孩子,可不像汉人那么斯文,想起自己两个哥哥看他的眼神儿,阿木汗看看自己的妻子,皱着眉头道:“自然,这是为了你好。”“听大哥的话吧。”他又补上一句。“好吧,我反正要好好的睡上一觉,我累了啊。”少女笑道。就是因为累,所以今天晚上的梦,格外的绵长~~~~~~~~~~
72
身体沉的没法说,僵在那里,像是一块木头,唯一的一点意识也很微弱。
然后,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游走,细细的、不知道是什么,像是一根细小的针,穿着线在我的身体里游动,它是活的,动起来很疼,可是我却没有办法阻止,因为我知道,我现在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
再然后就是可怕的疼,疼的我想喊出声来,什么东西又热又痛的钻到我的身体里,然后将那根游动着的线抓住?然后将它拖出我的身体,不过太疼了,疼的我想哭。
“眉儿?眉儿?”谁啊?谁在叫我?
好像能看见东西了,我慢慢的睁开眼睛。
谢安怀?是你吗?我看不清你。
好困啊,让我睡吧。
睡啊睡,困的要死要活的,好像总是有人会撬开我的牙关,给我喂一些酸苦的东西,貌似还有一些没有滋味的水。
疼啊!别点我!那是针吗?
刺眼的光,我醒了,睁开眼睛,眼前站了一大票的人!
谢安怀离我最近,他看上去似乎焦急而瘦削,眼睛下面有疲倦的阴影,我觉得他似乎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开始咬牙切齿。
“太好了!太好了!二师兄!大师姐!”
“你给我小声点!”一个极妖艳的女子走上前来,检查我的眼白和脉搏,然后笑道:“可把小命给救回来了。”
“她身体里的蛊毒也拔出来了,一个正方脸的男子站在她身旁,看了看手上的一个青瓷小碗,淡淡的道:“真是霸道,伤了这孩子的经脉和心肺,她这条命能救回来,算是奇了。”
我怎么了?????
谢安怀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复杂的变换,他摸摸我的额头,凑过来,过了半晌,他低低的问了句,“你还好吗?饿不饿?”
我真想瞪他!但是我连眨眼睛的力气都很小、、、、
我中毒了?我无声的询问他。
谢安怀点点头,“你吃的翡翠蒸饺和茶里,互相都放了毒物,单吃没什么,但是合在一起,就是可怕的剧毒。”
我还能活着?我勉力的瞪大眼睛。
谢安怀低声道:“我现在真是感谢轻雨,要不是他提出认你做义妹,让你得到了那枚镯子,你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你毒发的时候,幸好那颗珠子及时救了你。
珠子?哦,我手上的那枚镯子上的?对了,看样子谢安怀帮我把珠子放到了口里,要不然我真是没得救了,现在估计已经在黄泉路上开饭馆了。
阿木汗万岁!玉听楼万岁!
中毒和解毒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我现在能笑着回忆这一切,当时却是可怕的折磨。
下毒的人是谁?如果现在被我找出来,我发誓我一定踹倒他(她)在地!然后扑上去一顿狂殴,凳子、椅子、桌腿、柴火棍,哎呀,好像没这个力气了,好吧,裤腰带!抽不死个丫挺的!
揪头发、抽嘴巴子,拿着一碗超辣杂烩汤,烫的冒红油的那种!抓着给你灌!小样的!烫不死你!
哎,还有什么酷刑来着?
对了!罚你吃下一百个糯米团子!里面包豆沙、包菜馅儿、包鱼肉、包猪肉、、、、、、粘死你!
唔、、、、、、我再也不要吃翡翠蒸饺和茶了,我有阴影了、、、、、
也许、、、、单个吃也还可以吧!合着吃我会有阴影的、、、、、
过了一个月,我的眼睛终于可以自由的转动了,不过手脚还是没力气,谢安怀每天过来陪我,陪我说话,我总是在他的说话声中睡去,昏昏然中,觉得这一个月他说的话,比我和他在一起三年里说的还多。
我后来才知道我那时已经身在忘忧谷,我所住的房间空气清新,阳光很好,我睡的那张床的帐子是桃花色的,被子则轻柔软绵,是新鲜的绿色,熏笼里的香很淡、是种药香,我睡在被子里,昏昏沉沉的听着谢安怀坐在我身边说着什么,慢慢的睡过去,只觉得自己可以睡到天荒地老。
谷中只有医仙和毒仙在,还有他们的六个小童,有一个是女孩儿,所以帮我擦身等私密的事情就全都由她来帮忙,她叫小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总是板着脸,皱着眉头,起先为因为自己麻烦了她,所以很觉得有些忐忑,后来才发现,她原来天生这样。
毒仙是最经常来看我的,谷里的女孩儿只有小翠,再没人和她聊些新鲜的话题,她便经常来到我的屋子里,给我看她那些新鲜的绣花样子。
那些花样子和她的人一样,都是娇艳欲滴的,颜色鲜的能烫人的眼睛。
这么妖艳的女子,绣起花来却是飞针走线,熟练的很,绣成了,就喜滋滋的给我看,我不能说话,便只好对她笑笑,她却也高兴的很。
躺了两个月,我能坐起来了,但是也只能靠在厚厚的靠枕后,也不能说话,也不想说,医仙让我说。
“病弱之人,最忌泄气,如果有修为高深者,能看到人一开口,口中散发出的气的颜色,修为深的人,在聚众之地从不开口,一开口,则有五色神气外漏,患病之人易走了神气,所以,还是静默最佳,这丸药含在你舌头底下,然后轻轻闭上牙关,觉不觉得口干?”医仙安静的问我,他话不多,眼睛明亮,表情含蓄,是位深沉的大叔,和妖媚的毒仙站在一起,两人的气场一百二十分的诡异。
他们是情侣吗?我在心里暗暗的想道。
医仙会亲自给我熬药,然后端进来给我看着我喝下,毒仙则捻着绣花针笑眯眯的站在旁边,看着我喝下了,就眼睛发亮的凑过来问我怎么样怎么样?兴致来了,还会抓起我的胳膊啃上一口!说什么要尝尝药气透出肌肤的味道,还要凑到我脖子底下闻来闻去,不被沉默的医仙抱走,或者不被气急败坏的谢安怀骂走绝不甘休。
食人鱼啊你!!
“木师兄想来看你,他现在正在洛阳,听到你中毒了,急得直跳脚,还来信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骂我为什么没照顾好你。“谢安怀轻轻的道,“你想吃东西吗?”
我摇摇头,“不饿。”
谢安怀轻轻点头,“那么,牛乳粥要不要来一碗?”
“不要了。”我轻轻的道。
“眉儿,我有件东西要还给你。”谢安怀温和的道,他起身去外屋,拿进一个小木盒来,他为我打开,我看了一眼,心里头突然涌上一股东西,把我噎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还给你,你的户籍,我已经帮你办的妥当了。”谢安怀道。
我沉默的点点头,突然发现自己的脸上一点湿润。
啊,好像掉了几滴黄豆大小的眼泪哪!
一直想要的自由,一下子摆到眼前了,很好很好吗!
但是好像还有点惆怅。
谢安怀轻轻的道:“你现在,会不会好受点了?会不会、、、、、、会不会觉得我好了一点了?”
怎么觉得他问的小心翼翼的?
我轻轻点点头,对他笑笑。
谢安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再过三天,我需要回京城一趟,等到事情办完,我马上回来看你。”谢安怀轻轻的道,他犹豫了一下,把帐子放了下来,“睡吧,我在外面。”
我闭上眼睛,静静躺着,过了半晌,听到有人走进。
谢安怀轻轻撩开帐子,静了一会儿,叹息一声,轻轻俯身,吻了我一下。
他悄然走远,我睁开眼睛,只觉得五味杂陈。
“是以诊有大方,坐起有常,出入有行,以转神明,必清必净,上观下观,司八正邪,別五中部,按脉动静,循尺滑濇,寒温之意,视其大小,合之病能,逆从以得,复知病名,诊可十全,不失人情,故诊之或视息视意,故不失条理,道甚明察,故能长久。不知此道,失经绝理,亡言亡期,此为失道。”
医仙慢条斯理的念完,问我道:“听懂了吗?”
我愣着摇摇头。
医仙叹口气,“就知道你不懂,不过你不适合学医,医道复杂而精深,你现在心血不足,不能再听了。”
“可是我现在闷的很啊。”我闷闷的道,“我手上也没力气,再不听人念念书,我会闷的发疯的。”
毒仙笑道:“要不然我教你下毒吧?”
我摇摇头:“医毒都差不多,不明白人体,不可能学的好的。”
医仙叹口气,“没见过你这样的小女孩儿,躺在床上还要学三学四的。”
我回嘴道:“可是不学习的话,这样待着也没意思啊?”
医仙想了想,“那么,我就给你几本讲食医的书给你吧,你不是喜欢做菜吗?这些书是我师弟留下的,你应该能喜欢。”
“好!”我乖乖的答应道。
“就让小翠念给你听好了,她识字的。”毒仙笑道。
躺在床上的日子十分的无聊,也很难受,身体虚弱,不能自由活动,说几句话就会喘,谢安怀回了京城,我看不到他,心里竟然也不想,只是一心一意让自己对抗这讨厌的中毒后遗症,不让自己无聊的自杀。
毒仙倒是对我的身体调理非常的上心。
“你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她笑着道,“你曾经经脉里的内力已经被侵蚀干净,五脏六腑因为中毒和汤药,现在也柔嫩的不行,我和二师兄现在正准备从里到外的为你调理,把你弄成个新人儿。”
“婴儿?”我淡淡的道,“婴儿的身体很脆弱的,其实人的身体不能被呵护的太好,要是对病气一点反应和抗争都没有,那怎么行?不是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吗?”
毒仙摸摸我的脸,“啧啧,瘦成这个样子,你说的没错,人的五脏六腑如果太过干净,的确是一点风邪都受不得,不过你现在肠胃稚嫩,要是不先调理好,恐怕风邪就能要了你的命啊!”
我觉得自己变成了个水晶玻璃人儿。
从中毒到现在,嘴里快淡出鸟来。
每天喝的是米粥,就是大锅米熬出来的粥油,这东西比人参温和,但却有人参一样的功效,温和滋养。
后来,米粥里加了碾碎的青豆和红叶,用来为我去毒,然后是酥糖牛奶,有时放些盐酪,再后来就是绿豆红豆、南瓜、红枣银耳燕窝等物,一样样的熬炖的烂烂的让我喝下,喝的水里也会加些东西,有的是我不认识的药草,因为天冷我又不能动,所以便在熏笼里放上药炉,让我一躺就是一个时辰,熏得我浑身都是药气。
毒仙却说这是药香。
我觉得自己变成了个奇怪的药人,没有力气,连本书都拿不起来,中毒后的第五个月,毒仙熬了一桶药水,热乎乎的,让一直只是擦身的我好好的洗个澡。
我自己用巾子擦身,泡了很久才请小翠扶我出来,觉得神清气爽,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小翠。”
“什么。”
“我才发现。”
“怎么了。”
“为什么,我的房里、、、、、、、、没有镜子呢?”
73
帐篷里满是暖和的花香气,小翠拿着一叠干净的衣服和一壶热水进来,步履轻快,丝毫响动也没发出来。
“现在很晚了吗?”内帐里传来轻飘飘的声音。
“还好,太阳快到头顶了。”小翠生硬的道,她走过去,麻利的将帐子挂起来,看着睡在床上的人,“睡得怎样?”
“我想我睡的还可以,不过后来就是在闭目养神了。”少女盖着被,软软的道,“我是不是睡的太久了?”
“不久,我们很晚才到这里,不过你应该起来了。”小翠道,“把这碗盐水喝掉,等药丸化了就叩齿三十下。”
“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养生这东西很神奇!”少女爬起来,她喝掉那小碗盐水,再拿了颗药丸含在舌下,含糊不清的道。
、、、、、、、、、、、、、、、、、、、、、、、、
齐磊赶到忘忧谷的时候,正碰上谢安怀。
两人互看对方,气氛诡异。
毒仙正站在廊下嗑瓜子,看到这情景,忍不住扑哧一声乐出来,她吐掉瓜子皮,笑道:“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呢?”
谢安怀首先笑笑,“齐兄,很久不见。”
齐磊也笑,“谢大人,很久不见了。”
“您在信里拜托的天山雪莲子,我已经带来了,还有一盒千金花。”
“还劳烦您送来,真是不敢当。”
两人客客气气的说了一番话,走进屋子。
齐磊心急如焚,恨不得早点看到那个小人儿。
谢安怀来信请求,他接到信,气的差点发疯,分别不到三月,离开前还活泼乱跳的小丫头,怎么就中毒了?
谢安怀眉头紧锁,她的情况一定不好。
门是开着的,两人无声的走进屋子。
她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他们,从后面看,正能看到她手举了一面铜镜,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头发白的吓人。
才14岁的女孩儿,发尾竟然全白了,几缕几缕的杂在黑发里,红颜白发,看着惊心动魄的诡异和吓人。
镜子慢慢的被放下,她转过头来,看看他们,表情平静的可怕。
“我没想到我现在这么难看了。”
她静静的道。
她瘦的不像样,已经是皮包骨头似的瘦,眼睛里也全无光彩,看看他们,转过身,低下头,轻而缓慢的,近乎无声的道:“有人对杜拉斯这么说,‘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她笑一下。
“我的头发都白了啊。”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的可怕。
谢安怀迈上前一步,刚想说什么,齐磊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谢大人,可以出来一下吗?”
再然后,就是一场激烈的打斗,算了,他根本就不愿意再回想起来!
还是带她去西域吧!新鲜的泉水和水果会让她好起来,葡萄干、无花果、羊肉和麦饼都会让她心情好,还有“银子做的点心”。
、、、、、、、、、、、、、、、、、、、、、、、、
“你的身体还好吗?”齐磊大步走进帐篷。
少女正守着火盆上的小锅子,聚精会神的看着锅里的羊肉汤,汤汁儿咕嘟着冒着小泡,切成小碎块的羊肉上下翻腾,帐篷里一股膻味。
齐磊猛的顿住脚步,他一下子想起了带着她去西域的那段日子,那时候她快活健康的像是一头小鹿,整天在车厢里呆不住,下来就蹦蹦跳跳,干起活来十二分的麻利,厨子总是没口的称赞她帮了自己的大忙,买几十条鱼,她帮着厨子收拾鱼做鱼汤,眉头都不皱一下。
她喜欢说这么一句话,“生命在于运动。”
她那时候就这样,守在大锅前,蹲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大勺,专心致志的看着锅里炖煮的东西,神情专注,偶尔抽抽鼻子,脸上露出渴望的微笑来,甜甜的。
齐磊停住脚,心头涌上一股暖潮。
“哟!是你!”少女兴奋的站起身来,突然一歪,齐磊忙上前扶住她。
“我坐久了,脚麻掉了。”少女笑道。
“你看上去比那时候好多了。”齐磊温柔的道。
“嗯,是啊,归功于《黄帝内经》和《养生大法》。”少女笑道,“你刚到?”
“对,阿木汗有事,他让我直接过来找你。”
“尝尝我的羊肉汤吧!”少女喜滋滋的道,她用小银刀专心致志的切碎香叶、红枣,将它们均匀的洒在了锅里,絮絮叨叨的说着。
“我放了野麦、晒干的野菜、香叶、盐、胡椒,味道肯定好!唔!这里有羊心,你要不要吃?不过我切的很细,羊肝我腌过了,切成小片在烤,这个羊蹄煮着吃也很好!我还做了羊肉冻,就放在外面呢,你要不要?阿木汗送过来很好的酒,不过我不能喝,嗯、、、我只能喝点温水掺酒,你在笑什么啊?”
齐磊止住笑,“我觉得很高兴,你还是没变。”
少女羞涩的笑笑,白玉一样的脸上显出两抹红晕。
“我还是变的挺多的,我的皮肤白了,人也瘦了,还稍微的长高了点,头发也长了、、、、还有那里来着?”少女看看自己,找不出来,只好对他笑笑。
帐篷里暖洋洋的,只有他们两人守在火盆前,气氛极佳,少女盛了一碗羊肉汤端给他,齐磊尝了一口,赞叹道:“你的手艺进步了。”
“那是当然,我和厨神学了两手,不过还是这羊肉好,可惜不是秋天。”少女歪歪头,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守在你帐篷前的那个孩子,不是海奴吗?”齐磊喝了两口,问道。
“对,是他。”少女专心致志的边喝汤边答。
“他怎么在这儿?”
“说来话长。”少女叹口气,“那时候天星通大人带走了他,治好后带他一起来忘忧谷,被医仙逮到、、、、、注意啊!是逮到!”
“嗯、、、、、、然后呢?”
“然后就是、、、、就是连我都不敢回想的可怕的实验、地狱!纳粹!没有人权!可怕的实验!美人计!”
“你在说什么?”
“反正,他身上的伤好了,医仙说他的身体经过漫长的环境的催练,已经和正常人不一样了,他的身体愈合能力很好,所以很快就没事了,然后,天星通大人就要收他为徒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齐磊道。
少女看他一眼,笑道,“不知道天星通大人跟他说了什么,我只知道,在我问天星通大人的时候,他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人和人有没什么不一样的。”
“这话怎么说?”齐磊疑惑的问道。
“你越想就会觉得这话有道理了。”少女轻轻的道,“然后我就说,海奴肯定会认为你杀了他的养父母的,他的心里一定有恨。”
齐磊道:“确实,他的心里难道没有恨吗?”
少女笑道:“海奴,不,现在叫海子,他说他不恨的,你看到大海里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海藻,可是它们会恨吗?”
她停了一下。
“鱼怎么和人一样?”
“他以前是鱼啊!他现在才算是人吧?如果说恨,他恨的不是天星通大人,不过我也很难说他到底在恨什么,不过他帮了我不少呢。”少女叹口气,香香甜甜的嚼着羊肉。
“他为什么会在你身边?”齐磊问道。
“这个吗,是大家商议后的结果,小翠也是毒仙的侍女呢,毒仙姐姐借我的,我付她的月钱银子。”少女道,她犹豫的看看锅里,“我还想吃呢。”
“你的内脏能受得了吗?”齐磊道。
“我煮的很烂的,你看,都成了肉羹了,应该还能吃一碗。”少女笑盈盈的道。
“不行!”
在帐外煮茶的小翠突然出现,冷冷的道,“少食多餐!”
齐磊心里一惊,他武功高深,但没听到这女孩走进来的声音。
虽然地上铺了毡毯、、、、、、、
突厥人的庆生仪式很有趣。
大汗袖着手,看着祭司有条不紊的用马奶和烈酒给他新生的小孙子擦身。
据说这样,能把孩子出生时从胎里带来的热毒去掉,让他的下半生能够健健康康的成长。
巫师嘴里哼着歌儿,声音混混的听不清楚。
诸位将军、和各个帐篷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聚集在大汗的帐篷里,沉默着看着这个仪式。
阿木汗喜悦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手舞足蹈的“啊、啊”的叫着。
他身旁坐了两个汉人,引得旁人不时的偷偷的看一眼。
一个汉人是胡人打扮,但是面孔骗不了人,眼神有力,另一个汉人则是位美貌少女,坐在那里,眼神清亮,笑盈盈的看着婴儿,手里把玩着一块小小的青玉。
格鲁偷眼看了那少女好几眼,这女孩和他帐篷里的汉人女子丝毫不一样,看上去娇弱美丽,眼睛里却满是笑意和活气。
那晚回去,他遐想了半天,他的宠妃是汉人,身材极好,当晚他晚上抱着宠妃睡觉,把少女的这句话说了出来,没想到宠妃一愣,接着就没了亲热的意思,过了一会儿,竟然还小声哭了起来,接下来的几天都心情郁郁。
真是怪啊!
格鲁摸着下巴打量那少女,少女发现了他的目光,收敛了笑容,大大方方的对他点了点头。
这丫头是什么来头?
她来这儿,真的只有庆生这么简单吗?
74
“你想开店?”齐磊疑惑的看着我,放下茶碗。
“是的,我已经在计划了。”我爽快的道。
“什么样的店呢?哦,应该是酒家吧?”齐磊笑道,“我记得你喜欢烹调,怎么,想开长安最大、最好的酒楼吗?”
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也对也不对。”
“那你想开什么店?”齐磊来了兴致。
我刚想说话,帐篷外面却进来了几个女子,端了大大的金盘进来,里面满满的都是各种做法的肉,盐抹了生吃的、烤的、白煮撒盐的、还有骨头、小肠、羊头肉、用红曲腌了,切成薄薄的片儿,还有剁成肉泥拌上调料的!一股浓浓的肉香立刻就在帐篷里弥漫了起来。
还有那么一大盘子肉馒头、、、、、还有肉饼、、、
肉的光辉!肉的伟大!汪呜!
“你敢吃就试一试!”小翠以零下三百度的声音跟我道,她像一个背后灵一样的站在我身后,正在对我的右手虎视眈眈。
“那我可以吃什么啊?”我哭丧着脸问道。
“我给你弄了碗米糊!”小翠端过来一小碗红米糊,这东西是血糯米和红枣一起磨成粉,用开水冲成的,虽然米香悠远、、、、但是和肉比起来、、、、、、
阿木汗对我摇摇头,“这肉你可不能吃,等着熬肉羹给你吧,来,齐磊,我们吃。”
看着他们熟练的用小刀削肉然后放到嘴里,我馋死了!
“你到底要开什么店?”齐磊接着问我。
“开能装天下美食的店啊。”我笑盈盈的道。
“什么意思?”
“怎么说呢?我希望我的店里能卖各地的美食、不管是东海的鱼、还是草原上的黄羊肉和乳酥酪,西域的无花果、西南的奇异水果,都能在我的店里吃到。”
“听上去有点意思。”齐磊宠溺似的笑笑,似乎我在说一个笑话,“但是这可是很费钱的。”
“我有五万黄金的本钱。”我弱弱的举起了我柔弱的小指。
“噗!”
“啊呸!”
“怎么那么多?”齐磊的脸色狰狞的可怕。
阿木汗奇怪的道:“你以前不是谢安怀的丫鬟吗,怎么弄到这么多钱的?”
说话不要这么直啊,大哥。
“这个吗,说来话长。“我叹口气,“反正我很有钱呢!”
三万两黄金,是谢安怀给我的。
“三万两?公子,你开玩笑吗?”我瞪大了眼睛问谢安怀。
他把我杯里的残茶倒掉,续上热茶,轻轻放到我面前,动作轻柔自然,自从我病后,这些小动作他已经做的非常的熟练了。
“你还叫我公子吗?你已经不是我身旁的小丫鬟了,现在得用别的称呼叫我。”谢安怀看着我笑道。
“哈!是的!”我笑道,但是立刻又犹豫了起来。
叫他什么呢?这几年里我一直是叫他公子,私下里叫他谢安怀和谢安坏,但是现在身份平等了,这个称呼问题反而微妙起来。
见我犹豫不决,谢安怀轻笑道:“怎么,不知道该怎么叫吗?”
我乖乖点头。
“就叫问柳不好吗?”
囧!可是我私下里都叫你谢安坏的、、、、、、
“算了,随你了。”
“不过请您再想一下,这可是三万两黄金呐!不是小数目,干嘛给我这么多钱?”
“还叫您?”
“嗯、、、、好吧,你为什么给我这么多钱?”
“谁说是我给你的,这是天一阁给你的。”
“嗯?”
谢安怀脸上似乎微微发窘,他语气平和的道:“眉儿,你愿不愿意到天一阁来?如果你愿意的话,有一个堂主的位子空着。”
我当了你的丫鬟,还要当你属下?老大!你真的吃定我啦?
“可是我能做什么呢?”我道,“我只会做些杂事,我武功不高,文书又不很精通,而且还是个女子,难道您想我去开青楼吗?”
“我能让你开青楼吗?”谢安怀生气的吼了一声,紧接着又立刻恢复了冷静,“抱歉,我有点失态,我是说,你小看了自己的能力,天一阁下面的生意无数,总有你喜欢的,而且,你在我身边这些年,你能力如何,我是最清楚的。”
对我这么有信心吗?嗯、、、、、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样不错,天一阁势力广大,而且我所认识的大部分人都来自天一阁或者和天一阁有联系。
自己一个人出去闯事业,的确有点没谱,不过、、、、、
“我知道你很想自己做点什么,但是你现在已经不是我身旁的丫鬟,自然可以以堂主的身份进天一阁,你自己也知道,天一阁的堂主们各有分工,有的专营江湖中事,有的专门聚揽天下钱财,眉儿,进天一阁的人都要有一技之长,你想做什么呢?”
“我只会做菜。”我楞楞的道。
谢安怀的脸上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那么就开食肆或者酒楼吧,我相信你一定能做的很好。”
我这才猛的反应过来,我被他套进去了!!!
“你再想想,这样没什么不好啊。”谢安怀柔声道。
嗯,也对,这样的话,不管是从资金筹备到人力资源管理系统到税费交纳和法人代表,基本上都能得到些好处。
我有些犹豫。
谢安怀笑道:“当然,当堂主可不是说着玩的,既然当了,你就得当好,这钱给了你,你可要再双份的赚回来,有信心吗?”
“有!”我雄赳赳气昂昂。
默、、、、、、、、、、、、
完全被他吃的死死的。
那边厢、、、、、、、
“听说小妹你要开店?而且要开很好的店?不错不错,姐姐已经命人把在京城的宅子给你腾了出来,你随时都可以去住,另外,准备了两万两黄金给你,赔了就当作是姐姐给你准备的嫁妆,如果赚了,那么很好,你可以攒着继续把它当作嫁妆、、、、、、”
以上为我翻译的沈珊瑚写给我的“家书”。
嘿嘿,两万两黄金的嫁妆,这可不多见吧?
不过这钱以后我可得还,人情不能欠太大啊。
讲完了,一抬头,阿木汗正皱眉沉思。
“你在想什么?”
阿木汗严肃的道:“我是在想,既然别人都给了你两万两黄金当嫁妆,我这个做安达的,也要给你些什么啊,可是这黄金一时拿不出来,你看一万头羊怎么样?”
“停!大哥!”我慌忙阻止,好家伙,再不喊停,恐怕我要赶着一万头羊回中原了。
“这个就不用了,我想求你们的,是别的事情。”
“想让我们为你做些什么吗?你要开的应该是食肆吧,我们身处西域,能提供给你什么呢?难道你想要西域的特产吗?”
我一拍手,“你说对了。”
“西域到长安远隔千山万水,就算快马加鞭,也得好些时日,更别提过关了,这可是费钱费力的买卖。”齐磊一针见血的道。
我摸摸头发,笑道:“这个确实是,不过做的好了,可是上好的买卖呢,京城现在的一场宴席,如果能吃到这些远方的珍奇食物,一天下来,各种菜蔬等物加起来,价格惊人的很呢,另外,我还想找些擅长做突厥菜、做西域菜肴的厨子。”
“你都计划好了?”齐磊很有兴趣的问道。
“初步计划,你们觉得我这个点子怎么样?”
齐磊若有所思,“听起来倒是不错,不过感觉很难周转,但要是做出名声的话,可就是钱财滚滚了,当今圣上喜好美食,官宦之家也以饮宴奢侈为乐,赚这个钱倒是很容易。”
“是啊,要知道,不管什么时候,享乐的人总是在的,喜欢吃东西的人也总是在,越富的人越喜欢烧钱,我都想好了,做菜的那些边角料,我也有用。”
“这倒真是适合你的生意。”齐磊忍不住笑道,“不过你千万小心,以你现在的身体,你禁的住吗?开店可不是轻松的事情,光人手店面打点这些事情,就够你忙了,从你的想法来看,这个店开起来,还需要走贵族豪门的门路,你可有准备?”
“我都快好了。”我抗议道。“而且门路这些事情,我也想的差不多了,回到中原后,我会一点点的来的,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啊,有人帮我的。”
齐磊欲言又止似的看看我。
“这需要一个很大的商队,而且,对我们不是没有好处,珍稀食材的话、、、”阿木汗突然叹了口气。
“啊,这个我知道,皇上最近对边庭要求上贡珍贵食材对吧?”我道。
“这个的确是闹的不小,毕竟在官府还未征集之前,很多老百姓都会把这些食材卖给商人,但是现在官府强令征集,价钱又少,大家都很不满,前段时间,罗桑老爷子的事情你听说了吗?”齐磊问阿木汗。
阿木汗点点头,“这不是他们的错,罗桑是族长,有义务去跟官府说这件事情,但是最后却被打死,这件事情,可能会让当地的人不满。”
“怎么了?”我问。
齐磊低低的道:“官府强要人下湖去采天山贝,这种贝肉晒干后磨成粉,是极好的滋补之物,但是出产少,而且只有冬天才得,以往都是穷苦的族人前去潜水采集,就是这样也所得不多,但是现在强令征集,几乎所有族人都要为了这个奔波,罗桑是族长,就去找官府,结果被活活打死了。”
啊?太可怜了。
“以前皇上没有这种命令吧?最近是怎么了?”齐磊叹息道。
阿木汗冷冷一笑,“谁知道,这个贪吃的皇帝,总有一天要被贪吃害死。”
齐磊笑笑,“小眉,你知道民间私下里管当今皇上叫什么?”
“饕餮啊。”我道,“这个我知道。”
“饕餮虽然是神兽,却是被撑死的呢,这一年皇上突然要求进贡珍稀食材,尤其是有补脑去邪清心之效的食材。“齐磊神秘一笑。
“不知道皇上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我忍不住赞了一声,好锐利的眼光!
晚上我坐在床边用化了木瓜膏的热水泡脚,正泡的舒服,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的信。”他道,扔过来一个小竹筒,“那只鸟快冻死了,我要给它弄吃的去。”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帐篷,我拿过那个小竹筒,哇,真的是冰冰凉的,鸟儿们,辛苦了!
小翠抬起头来,“这次晚了些。”
我拿起小竹筒,“不过,好歹也是到了的。”
打开来,不知道他这次要写什么?
七天一次,这一次的情书迟了些啊!谢安怀。
75
“闪闪红星照亮了我的心、、从此小丫鬟翻身做主人、、、哎嘿呀嘿嘿、、、、真呀么真爽气、、、”我光着脚丫子躺在床上,一手翻阅最新的画册,一边激动的哼着不知所云的小曲儿。
眼下乃是初春时节,长安的天气意外的舒爽,清风习习,花香柔曼,真是个睡懒觉的好时节。
“你在哼什么?”小翠走进来,奇怪的道,她捧了一个小碗进来放到我的床头,再一次发表意见,“你这些古古怪怪的家具,看着真不顺眼。”
“我顺眼就好了,小翠,这天气这么好,你不要忙来忙去,去睡个懒觉好好的休息一下吧。”我喜滋滋的建议她。
小翠点头,“好。”转身大踏步的出去了。
“海子在那里?”我高声问道。
“还在池子里泡着呢!”她回答道。
“这个池子就被他给霸占了、、、、”我嘀嘀咕咕的端起那个小碗,揭开盖子,啊哈!枸杞雪梨银耳汤,温凉得宜,一看就能好喝。
回到长安已经几个月,这个家安置的已经差不多,我的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搬家和装修,都是一件难事啊!
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种白手起家,让人铿锵下泪的冲动,这宅子是我用自己全部积蓄买下的,我毫不手软的卖掉了沈天送给我的那颗“内衣珍珠”,在从西域回长安的路上,耗尽心血完成了我的建筑策划,还和那个倔强古板的木匠老儿吵了不止一架,这才完成了我舒适的家。
说真的,这才像个穿越人的生活吗,在古代的长安过着现代的起居生活。
作为一个穿越的现代女性,我自然要得意的向大家展示我的房子啦。
首先,这房子是谢安怀和大家一起帮我选的、、、、
“这里环境很好,安全的话,肯定也可以保证。”谢安怀点头道。
“离的近,哥哥以后去蹭饭吃也很方便。”安丰一脸的老实忠厚。
“这样不是很好吗?你缺什么东西啊人手啊,踩着梯子上来一叫不就行了?啊,这样不是好女孩的做派,不过没事儿,小眉是不一样的吗。”流云如此说。
“哦,小眉要搬家?好,你看看各个仓库里有什么,你就随便拿些吧,人手够不够?这里还有些银两,算是大哥的一点心意、、、、”司马堂主如是说。
“三小姐吗?啊,虽然没有正式的仪式,但是大小姐说了,问你要什么玩意物件,别的没有,什么珊瑚屏风,珍珠托盘什么的,这个还是有些的、、、、”沈家人这么说。
这个世界上,想混得好,需要有朋友、、、、、有人缘、、、、、
虽然房子离谢安怀在长安的居所很近、、、、可以说是相当的近、、、可以说我们共用一堵墙!但是我坚持自己的装修自己来!
当然这房子外面还是古代样式,但是里面却被我完完全全的弄成了现代版,啊哈哈哈哈!
“小姐,你太放肆了,这样的东西,老汉我从来没有做过!”木匠老儿拿着我送过来的绿豆汤,一边大口的喝一边倔强的嚷道。
“社会是发展的,眼光要放远啊!大爷!呸呸,我都在说什么啊,我是说,我付了银子,您就得办事儿啊,我可是听说您是这条街上最好的木匠头儿我才请您来的呀!”
“咳,就算你这样夸奖我!我还是不会退让的!”
“可是我会付钱给你的!做吧!”
“不行!这些是什么鬼东西?那有床是这个样子的?高不高低不低还没有帐子,什么雕花也没有,还有那些柜子和小东西,那是什么?古里古怪的!”
“你说什么?你这个混蛋老头儿!这是艺术!这是时代的进步!这是繁复对简约流畅的进步!”
“你个小女子叽叽喳喳的在说什么?”
差点没打起来、、、、、、、囧!
最后是海子解决了问题。
他冷飕飕的站出来,阴森森的道:“死老头,再多嘴,就杀了你。”
那感觉太可怕了,木匠老儿被迫举了白旗,乖乖的带领手下工作。
所以就有了现在的屋子,因为多了小翠和海子,不过他们的房间和我是不一样的,还是按照现在的流行来。
外厅还是时下的老样子,没做什么改动,反正我们轻易都不去前面,后面的话,各自做成我们三个喜欢的风格,海子住的地方简单而清爽,多余的东西全都没有,小翠喜欢花,所以她的房间摆满了绣花的东西,大半用竹子装饰,看着眼晕。
我的呢?是占地最大的部分,像是普通的住家一样自成一体,客厅、书房、铺了地铺的阳光房、卧室、浴室。
当然,家具基本上都是木头的,不过我用大大的棉花垫子完成了我的沙发,卧室里面刷上了灰蓝色的泥灰,铺了木头地板,书架上摆上书、画册、小摆设,床头放一盏青瓷油灯,其他的完全就《欲望都市》里凯瑞的房间拷贝,很有现代风味。
善解人意的沈珊瑚送了我两颗宝贝夜明珠,平时放到盒子里,晚上就拿出来放到床头柜上,哎呀呀,光照满室,柔和啊!这样的光芒真是太合适了!
不过有没有辐射?
总的来说,这样的生活真是太有爱了!
不过我不能这样一直坐吃山空啊,自然的,我的酒楼计划也还在筹备中。
这个才是真正烦人的啊!
书房里,我把自己蜷锁在那把大扶手椅里,看着眼前的算盘和一叠草纸发呆。
嗯,算账是个脑力活啊!我抓了一把冰糖小核桃,小仓鼠一样的啃起来,这种清爽的天气我却要算账,真是无趣啊!不过这小核桃真好吃,嘿,洒上了芝麻,小小的啃起来真得劲儿,补脑子呢!
“你来客了,小眉。”小翠走进来道。
她抱了一大块棉巾匆匆走出,我只来得及喊了一声,“你去那里?”
她回我一句,“我把那小子拽上来!再泡下去他直接成鱼吧!”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嗯?早知道当时就不修那个池子了、、、、
还未等我调整姿势呢,龙少爷就哗的一下跳进屋子里来,他穿了件玉色的衣服,神采焕发,喜洋洋的对我道:“小眉儿啊,你还好吗?”
“哟!我说王爷,您怎么招呼也不打就上门了?您得让我接驾啊!”我抛下手里的小核桃,找块巾子擦擦我那粘腻腻的手,笑盈盈的迎了上去。
“别啊别,咱们谁跟谁啊,我今天就是专门来探你的。”龙少爷瞅瞅这儿瞅瞅那儿,翻翻我小书桌上的东西,踩踩他脚下的地板,啧啧连声。
我很不客气的道:“王爷,怎么看你不是来看我的,倒像是来踩点的?”
龙少爷尴尬一笑,“哎呀哎呀,习惯了。”
囧!你个采花贼!
“小眉儿的这个椅子蛮舒服,让本王且享受一二。”龙少爷闭上眼,十分满足的坐下来,学着我那样把自己蜷起来。
“你换了鞋啊。”我松了口气。
龙少爷迷迷糊糊的道,“是呀,不过你这里弄的倒是十分有情调,这椅子不错,本王回去也做一个去,府里的那些椅子要么就是硬硬的,要么就纯粹拿来躺的,那像你这里,倒很舒服。”
“嘿嘿,这些棉花可是我一层层絮上去的,不容易啊,对了,你吃甜瓜吧?”我起身拿给他一碗冰镇甜瓜,这里面有甜瓜片和没去皮的青核桃、青枣还有葡萄干,一起用蜂蜜甜冰水泡好,昨天买了新鲜的藕,所以还切了雪白的藕片一起拌了,吃起来两腋生风。
“嗯,味道真好。”龙少爷捧着冰碗很斯文的慢慢的吃,我重新跳回椅子,问道,“您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来看我了?”
龙少爷笑道:“啊,不可以吗?小眉儿生病的时候我可也是很想来看你的啊!可惜我走不开。”
“你是王爷啊,当然走不开,不过听说你送了人参和燕窝给我,谢谢啦!”我笑眯眯的道。
龙少爷笑笑,专注的继续吃,吃了两口,抬起头来叹息道:“哎,在这里吃东西就是好。”
“你在家里吃不到吗?这个做起来很简单的。”我奇道。
龙少爷摆摆手,“我现在家里多了个母夜叉,天天搅的我不得安宁,可怕的很,还吃东西呢,我都不敢往家里呆。”
啊!对了!我听说过他要大婚的消息!
“您已经成亲了啊。”我道,“恭喜。”
龙少爷眉头紧锁,“不要恭喜了,那女人简直是个冤家!”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我道。
“我成亲前有两个侍妾,她一进门,就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把这两个侍妾给处死了。”龙少爷淡淡的道。
天雷啊!
“这是杀人吧!”我小小声的道。
龙少爷笑道,“而且那是新婚后的第三个月,我一向不喜欢她,却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果然是虎父无犬女啊。”
他脸上突然出现了很难捉摸的神色,我吓了一跳,也不敢再追问下去。
“难得来看小眉一次,我却说这种话,不好,不好。”龙少爷很快又笑了起来,潇洒的道,“给你送了不少好吃的,送去你厨房了,作为报答,今晚请我吃顿好的吧!”
“哇啊!”
看着满满当当的仓库,我的心在流泪,龙少爷,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王爷兼采花贼!
“请点菜吧!”我拿着我新打造的铜制平底锅,眼睛发亮的看着龙少爷,他似乎被我吓着了,想了下,道:“那就、、、那就做些新鲜的小菜吧,对了,我想和问柳一起喝酒。”
“没问题!”龙少爷可是给我送了不少的东西啊!
我跑出门去,站在院子里,运足丹田之气,高叫一声,“喂!告诉谢公子,晚上来这儿吃饭!龙少爷来了!!!!”
不用回答,我欣欣然回到厨房,这话绝对会有人带给他的,我完全放心。
“你的厨房还真是别致。”龙少爷瞪眼看着我端给他的一杯冷麦芽糖水,再看看四周,赞叹般的笑道。
“那是当然!”我洋洋得意。
这厨房大的可以,地上铺了白色的大石板,虽然花了不少钱、、、、不过窗子上蒙了上好的白纸,用的是石板桌,大柜子里藏着无数的厨具,当然,还有我按照旧时记忆请师傅打造出来的餐刀组合,嘿嘿,烤箱在另一个独立小屋内。
虽说是厨房,但是有花、有舒服的大椅子和书架,干净舒适的很,十分让我得意。
水槽在另一个小房内,并不会弄的湿答答,只是柴火烧起来还是不如现代灶具放心,美中不足,不过大叔特别为我设计了通风管道,感觉还不错。
谢安怀来的时候,龙少爷正捧着一本书,坐在椅子上,舒舒服服的喝着冰梅酒,等着开饭。
“你倒是舒服。”谢安怀叹口气,他穿的是家常便服,挽挽袖子,走到我身旁。
“这盘东西我端过去了。”
“好,那个杯子也拿过去吧,你们可以先喝酒了。”我正煮着酱汁儿,头也不抬的道。
龙少爷忍不住抬头看看我们,“问柳,你这些活计做的倒是熟练。”
谢安怀看都不看他,“别挑拨,来喝酒吧。”
“这些小菜都不错,吃着很爽口,在王府里吃东西,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弄的,大鱼大肉的端上来,好不容易想要个清爽点的,还非得用麻油给你弄腻了,受不了!唔,这些菜很不错吗。”
“谢啊,诺,炸青鱼鳞,拌鱼皮、还有杂拌生鱼菜丝,这个水煮青豆是下酒的,这个泡菜也不错的,那是糟鸭舌和鸡爪。”我端上来小菜。
“父皇喜欢吃黄雀羹,一顿要三百只,不过这东西确实好吃。”龙少爷叹息道。
我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我这个是鸭子呀!”
“知道知道!”龙少爷喜滋滋的道。
我接着去准备热菜,蔬菜蘑菇煲,鸭掌夹了火腿放在里面一起炖,铜锅里用茶油煎白菜梗丝儿,上面铺着我已经煎的六成熟的兔肉,酱汁儿慢慢的倒在上面,配上香菇、芋头,慢慢的炖着上桌、、、
那香菇吸饱了酱汁儿,咬一口,香香的汁水就在口里迅速的弥漫开来。
嗲!
做日本的那种煎蛋卷,蘑菇的、水果的、鸭肉的、鸡肝的、一样样的上来,味道都好,甜瓜挖开了,里面放蟹膏,味道好的无与伦比,还有菊花拌鸡丝、、、、、
啊,春天正是吃饭天。
“你不吃吗?”谢安怀问我。
“我看你们吃就很高兴了,做菜的人就是这样的,这样不是很好吗,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挺有意思的。”我打着蛋白,笑嘻嘻的道。
一会儿要做水果冰淇淋呢,自制的呀。
“这吃饭用的瓷器倒是有趣,小眉从哪里买来的?”
“我画了花样请人烧的。”
谢安怀笑道:“只要说到吃,她一向这么投入。”
龙少爷看看谢安怀,再看看我,笑道:“难道你们两个经常这样吃饭吗?小眉在那边做菜,问柳你在这边吃?间或打个下手?”
沉默、、、、、
沉默、、、、、
再沉默、、、、
“好了,败给你们了。”龙少爷摸摸脑袋笑道。
“您的头怎么了?”我才注意到,龙少爷脑门上的头发里,似乎有个不大不小的肿包。
“哦,这个啊。”龙少爷冷笑一声。
“这个是今天问安时,被父皇拿金碗打的,我没死,还真是万幸。”
“为什么要打?您做了什么了?”我吃惊的问道。
龙少爷冷笑道:“不知道,一见面,父皇就大骂我帷幕不修,不过据我来看,最近父皇的精神和脾气是越来越不好了,敢情我是个替死的。”
“确实是这样。”谢安怀喝一口梅酒,淡淡的道。
“感觉,要乱了。”
76
午后的阳光有点烈,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了,街道上的行人都急急忙忙的换上了春装,衣着颜色也变得鲜艳了起来,街道两边的树,叶子已经叽叽喳喳的冒出头来,小贩们都躲到两旁店家的屋檐下,也没人说什么,女子们笑语盈盈的走在街上,手里拿着花枝,还有用小绿叶包的茉莉糖丸。
最近东市开了家极热闹的店,店面挺大,人客甚多,进进出出竟是一刻不停,仔细看看,竟是一家铺子分了两个铺面,左面一家进出的大多是斯文人士、窈窕淑女,右边进出的,却大多是贫民苦力小贩类的人物,你来我往,倒也各得其乐。
偷了个空,店小二在门口喘会子气,这店里中午虽热但是人来的少,基本上吃完午饭才来呢,你看过有谁空着肚子喝酷的吗?这个时候是外送的多。
刚出了门坐下,小二悲哀的发现,自己可能又休不成了。
只见四个人缓缓走近,走在头里的是两位姑娘,脸绷的紧紧的黑脸姑娘穿的是桃花色,脸上带着笑的清秀姑娘穿的则是荷叶绿,身旁跟了两个青年,其中一个英俊的很。
小二吁了口气,看这打扮,该是到左店来的。
“酪。”那英俊青年抬头看看匾额,轻轻一笑,“字还不错。”
“谢谢。”笑脸姑娘笑道,“我可是练了好几个晚上呢,怎么样?毛笔写着实在不得劲儿,我用抹布蘸了墨汁写的,怎么样?很有手劲儿吧?”
另外三位都默契的不做声。
“几位,里面请!”小二站起来,麻利的带路,“您带着女客,要不要往里面去?”
和大方朴素的右店不一样,这左店里装的根好,墙上挂了画和字,桌椅都是一水儿的干净爽洁,屋里凉丝丝的,仔细一看,角落里摆着铜盆,铜盆里各放了一大块冰,已然化了一半。
一进门,左面便有一架桂花屏风遮掩,有害羞的女客们从这屏风里进到里面的雅座去,即不惹人注意,又方便。
“小二哥真有意思,怎么不说我带了男客?”那绿衣姑娘哈哈一笑,小二顿时红了脸,这姑娘看着白白净净的,说话也很风趣。
“我们就在大堂里喝好了,这里凉快又宽敞,人又不多。”那英俊青年淡淡道。
“四碗酪,一碗桂花酪,一碗果子酪,一碗什么也不加的,一碗酒糟透糖酪。”那绿衣姑娘笑盈盈的道。
“好嘞!”
“这店不错,看起来生意兴隆。”谢安怀坐下,很有兴致的道。
我洋洋得意,“除了大生意,小生意也是要做的,做的好,可能比大生意还来的什钱呢!”
安丰挠挠下巴,“小妹,这店里只卖这酪吗?”
我笑道:“自然啦,其实一般的店里卖牛乳和酥酪点心的,这酪做起来虽然不麻烦,但是麻烦的是几十碗上百碗的做起来,就要功夫了,但是它冰透透的又好吃,所以我就干脆开了这家只卖各种果子酪的,怎么样?”
安丰咂咂嘴,“咱们住在村子里的时候,你也常做的,我记得夏天最热的时候,我练完武了一身臭汗,你逼着我洗完澡,然后再端一碗酪给我,嘿!那感觉!那时候牛乳来的不多,你一做就是十几碗冰在那个青瓷缸里,一层叠一层的,里面放上冰块,要喝的话个伸手就是一碗,真方便呀!”
我忍不住得意,“现在我开店卖酪给大家,嘿嘿,赚钱啦!”
“酪来了!”小二端过四个粗瓷碗来,这碗是碧玉青,厚重但不沉,掉到地下都很难磕碎。
“小翠的桂花酪,哥你的酒糟酪,我的果子酪,你的纯酪。”我挨个分,“尝尝吧,刚才吃了中饭,现在正好喝这个。”
“你靠这个到底能从大户人家赚多少钱?”谢安怀轻笑着问,他似乎很喜欢听我报帐,据他说,我报帐的时候眼睛发亮,说话像是蹦糖豆似的,听着很舒服。
我嘿嘿奸笑,“现在天还没热起来,所以每天大概能送五千到八千碗到各个大宅里,基本上一家就能送个两百碗,一碗十二文,如果是时鲜果子酪和莲子酪、燕窝酪银耳酪的话,价钱更高一些,还赏钱,十分之三归店伙,牛乳是‘芝味鲜’自已产的,你自己算算吧。”
安丰张大嘴,“这还不算你在城里四个地方一直节的酪店和别的小店呢,如果你的‘芝味鲜’……”
“嘘!”我警告他,“我可是微服私巡啊。”
最近我很是开心,“芝味鲜”的开张正在紧锣密鼓的徘徊中,“芝味鲜”因为要开的大,人力物力一时间都难到位,我就先开了这几家小店练练手,事实证明我是个能赚钱的,来的人多,卖的多,果子酪、菊花酪、瓜仁酪、甜瓜酪、梅子酪、燕窝酪各式各样,一碗碗冰的好,做的香,瞅着纯白平滑,香柔纯腻,用薄薄的小马口铁勺舀着吃喝,香醇至极,热天喝起来尤其舒服,有的大户人家的闭门小姐,一个下午能喝三四碗。
啊哈哈哈!赚钱真是开心啊!
别的店想学?那里学的成?嗅到舍得放料,牛乳纯,果子新鲜,酒糟香,凝成了那可爱的雪白奶酪,哈哈,倒是来学去啊?别的店可有给店伙分成的?你挖我的师傅也不去呀!
啊嘎嘎嘎,真是得意啊!
“你时间还够吗?”我问谢安怀,他现在忙的脚夫不点地,能抽出时间来陪我吃个午饭喝碗酪,还真是难得的。
现在想想,谢安怀隐居的那三年真是悠闲,那个时候的他像是一只银白色大蜘蛛,坐在那张美丽的大网后面,一丝一毫的消息和颤动都不走漏。
怎么想到《福尔摩斯》里面的那个狡猾的莫里亚提教授了?
谢安怀可是比他帅的多啦!
不单单是他,龙少爷也忙了起来,不,应该说我身边 所有的人,包括我自己都忙了起来。
朝廷的事情我并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谢安怀现在经常回去宰相府过夜,而且白天大半都是去上朝,深夜则处理天一阁里的事情,忙的很。
他忙的这样,我也不好太过清闲显得自己是个白吃干饭的,偶尔没事了就跑去帮他一下,感觉反倒是比以前更累,不过现在嗅到是以“堂主”的身份去帮忙的,名正言顺。
这几家小店也用了天一阁的话计哪!店面也是天一阁的,租金倒是优惠,不过我也赚的多啊,照现在看来,我这个堂主捞钱的本事还算是可以。
龙少爷呢?以前的他,一年里倒是有大半在各地窜来窜去的“采花”,偶尔回来应个景儿,现在大婚了,看他倒是比以前忙到了十倍上去。
大行的制度是皇子出生以后,在襁褓中便会获得王爵。大行的爵位本身只代表了名誉和待遇,并不代表权力,而且这个时代本来已经没有正式的封建之说,所以根本没有封国。皇子长大以后,要给他们的一定的权力,在王爵之外另外给他们加上文官系统的官僚头衔。
也就是说,给他们某地的刺史、都督衔,让他们离京到相应的外州去担任刺史或都督,如此比附于过去的就国之藩之义。
一般来说,十岁是诸王出阁之藩的界线:十岁前在宫中与父母同住,十岁后离开皇宫出居宫外的王府--这是出阁;同时朝廷授予其某地之刺史、增都督的头衔,于是再离开京城到该地上任--这就算之藩。不过,这一套制度并不是绝对化的,受了宠的就不走,不受宠的?也不一定,龙少爷空挂了个王爷的虚名,虽然不怎么受宠,但是因为当今皇上子嗣艰难,所以也不放他远远上任,对他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现在怎么啦?大婚后就被驱赶的跟个兔子上墙似的龙少爷,已经不止一镒的来我这儿喝酒絮叨,不止一次的被谢安怀气的扔出去,苦大仇深的很。
皇上也没事儿啊?照样能吃的很,一顿能吃这么多这么多,但是现在却往死了似的操练这三个王爷,这是为什么?
难道是年将老朽?不会吧?今上五十岁出头吧?照这能吃能喝的水准,可了劲儿了再活个几十年又不是没可能。
连龙少爷都这样了,你说说那病的不着样的谢贵妃生的洛王得是什么样儿啊?
“想什么呢?”谢安怀问我,他那一碗纯酪已然喝完。
“味道怎么样?”我本能的询问意见。
“淡淡的一股酒香,酸甜都正好,不错。”谢安怀道。
嘿,真喜欢听这话。
安丰早已喝完,还再要,小翠阻止他,“别喝了,这东西虽然好喝,但是不能一下子喝太多,会肚子疼了,你一会儿不是还有事吗?”
安丰嘿嘿傻笑一下,脸红红的放下了碗。
嘿!有点意思!
一时间大家都喝完了,和谢安怀一起,我向来理直气壮的不掏钱,谢安怀掏出钱袋,正要招呼那小二。
“南无啊弥陀佛,好久不见了,几位施主。”
回头一看。
啊哈!
这不是说我没人气的……的那谁吗!
77
“大师怎么在这儿?”谢安怀刚开口,随即一笑,“看我糊涂了,大师也是来喝酪的?”
“自然,天气炎热啊。”明照大师笑盈盈的点点头,真奇怪!怎么觉得他好像比以前更加的肌肤白皙、越发的清越啦。
我本能的探头探戈脑。
那只鸟儿呢?今天明照可没带禅杖,莫非……它在天上?
“阿弥陀佛,柳施主,金刚鹏王此时在寺中。”
啊,被人看出来了,我讪讪的笑笑,哎,自从那次阴影,我现在对小鹦哥儿都有点害怕。
明照大师施施然坐下来,我们虽然已经喝完了,但是见他坐下,也还是坐下来相陪。
“柳施主,很久没见您了。”明照大师笑道,小二走过来,“这位大师,您想来点什么?”
“一碗纯酪吧,就如同人一样,本色皆纯。”
貌似很有哲理的样子,店小二一脸肃然的去端酪,明照大师微笑着看着我。
我也看他。
“我一直在等柳施主来我的天和寺,您却一直没来。”明照大师很遗憾的道,他从袖中掏出一小块青色的巾子,擦擦手,我这才发现,外面的太阳那么大,他穿的这么整整齐齐,倒是一点汗渍都没有。
“不是不想去,想着要去拜访您来着,结果一回去就遇上了一摊子乱七八糟的事情,后来还出了趟海,生了场病,这样就耽误下来了。”
明照的脸上出现了了然的神情,“原来 如此。”
他的酪来的很快,明照微微一笑,舀起一勺放入口中,闭上眼,似乎这是什么了不得的美味东西似的。
“好、好。”他轻笑着点头。
这人简直诡异啊!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明明是个眉目慈和的老僧,现在看,皱纹和老相都消了不少,面容从里到外透出白玉色,温润的很。
难道是佛法的作用?
我暗暗称奇,我在忘忧谷养病的时候,谢安怀和齐磊找来高丽食玉为我补养,这东西长在大河边,深入地下,吸地气而成,不管是样子和硬度都和玉一模一样,食玉的旁边长着一种草,拿它和这食玉一起煮,很快就能酥轻,口感像是酥饼泡透了汤汗,白如牛乳,香糯至极,我病后身体虚弱,光吃这个续命,没想到还因祸得福,换了身雪白细嫩,吹弹可破的好皮肤,啊,听说 内宫的嫔妃也吃这个驻颜,不过价钱极贵,所以也不多。
这么一想,突然觉得自己非常的奢侈。
还觉得自己欠他们的。
叹口气,抬起头来,明照那碗酪已经吃了一半。
“你是不是要回去了?”我看看太阳,问谢安怀。
他看看外面,点点头,“安丰,我们走吧,你们自己回去?”
我笑道:“青天白日的,为什么不自己回去?天气好着呢!”
“好,那我先走了。”谢安怀笑道,“大师,在下有公务在身,午休快过,先走一步了。”
古代的官员上朝等于上班,上朝和早点名绝对不能不到,但是上完朝点完名,下班就宽松的多,还能免费赠顿饭,还有午觉可以睡,有的清闲的,还可以乘车回家吃饭。
谢安怀就是偷了午休的空出来陪我吃饭的。
明照对他和蔼的点点头,谢安怀看我一眼,带着依依不舍的安丰走了。
“晚上记得打个招呼!我好预备晚饭!”我追着嘱咐了一声。
他这段时间很忙,晚上回来的时间也很晚,有的时候我以为他不来我这里吃晚饭了,但是过了饭点他再来,又是一顿手脚忙乱。
看着好像挺奇怪的,我已经不是他的丫鬟了,却还是为他准备餐点什么的。
不过现在比以前做着可舒心多了,毕竟现在立场不同了,这些已经不是我的义务了,做起来自然轻松。
我觉的我们现在的关系特暧昧!
我的卧房外是一片装的极好的小花园,用涂了桐油的木板铺的,中间是花坛、鱼池,角落处有棵大树,叶密医如盖,郁郁葱葱,这木板和我的卧房外的走廊相连,天气好的时候可以赤脚夫走在上面。
这花园和谢安怀的书房共用一堵墙!
一堵墙!
在联络并不发达的古代,我和谢安怀之间的联络却方便的可以。==
只要我站在院子里,不,甚至都不用站在院子里,在我卧房的窗口喊一声,一分钟后,谢安怀和安丰就会轻飘飘的路天我的院子里。
啊啊啊啊。
也就是说,万一我晚上睡觉,有采花贼来采花,我只需大喊一声,便自然会有免费保安前来为我将这小贼绳之以法。
很是安全啊!
“你要是老了跳不动怎么办?”有一次吃完饭,我想起这个问题,一边切水果一边问,安丰正在拿牙签剔牙,听完我这话,眼睛猛的瞪大了。
“什么?小妹,你还想让我们跳一辈子啊?”
这话倒是……倒是有点别的涵义。
“啊……我……没有。”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脸红了,偷眼看看谢安怀,他正好整以暇的挑开荷叶,露出里面烤的焦黄香糯的小点心来。
他嘴角上还带着笑呢!
我这边刚从回忆中出来,那边厢明照也吃喝完毕。
他放下小勺,安静的双手合十赞美了一声,转头对我道。
“女施主,三天后,天和寺浴佛大典,您可愿前来观看?”
“当然愿意,我还想听您说法呢。”我微微一笑。
我们两人相视,会心微笑,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啊,三天后,我一定要从这老头嘴里问出点什么!
不过……
“请问,那天的话。”
“请您放心,我保证那天金刚鹏王不会有什么失礼的举动的。”
好啦, 我放心啦!
不愧是浴佛日啊!
天和寺是皇家指定的大寺,尤其是当今权势滔天的贵妃娘娘也对住持明照大师甚为恭敬,名头自然更加响亮。
佛教在两晋时期是当时的一种流行文化,佛寺纷纷建起,并且大多庄严华美,到了唐朝,其实白马寺是当时最有名的寺院,不过据史书称,“武帝午寐,梦有金光从天而降,而有金身之佛从西方而来,降于武帝前,武帝惶恐,跪伏于地,及醒,效汉明帝,建天和寺。”与白马寺分庭抗礼。
来头够大啊!
带着海子、小翠,我们坐了马车去天和寺。
好家伙!就像现代的交通堵塞,天和寺前一排排的车马轿子,空地上被挤得满满当当,车夫侍从坐在阴凉处,满头大汗的扇着风。
我当机立数年,就对马夫道:“回去传我的意思,今天做多些酪来这里卖,找手脚干净有礼会说话的人来,进寺里找管事和尚,问问寺里要不要,卖给那些夫人小姐和那些车夫,记得分两种碗,青的和白的,这个管事一听就能知道,快去!今天说不定能小发一笔。”
马夫也是天一阁, 人,闻言笑着走了。
海子看,“你真厉害啊!”
“有钱不赚那是傻子,而且我是为了让这些人能凉凉快快的啊,你看,不是还有人卖糖冰、卖小吃吗。”我浑不在意道。
因为是浴佛,所以人来的多,幸好我们来的早,我看了这阵势,心里估摸着今天说不定真的能小赚一笔,这些夫人小姐士子平民什么的都打扮的这么体面庄重,热起来有的瞧。
不过这寺庙真是大!寺门大开,人们络绎进去,一进去便散了开,场地这么大,随便走吧!
老成的僧人们站在旁边指引方向,告知时间、还没到浴佛时,有的人便去求签闲逛。
我们三人的意见不一致。
小翠想去求签。
啊哈,想求姻缘?我调侃她。
她瞪我一眼。
海子想爬上那大佛的肩膀去看看那耳朵里是不是空的,能放下多少颗李子。
我冷飕飕的告诉他,若是他爬了,我可能会国为监管弟弟不力,被迫在众善男信女面前自裁。
“我又不是你弟弟。”海子嘀嘀咕咕的,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而希望去研究一下那朩鱼到底有多沉。
我今天真的不会死在这里吗……
我会被和尚和善男信女们干掉的……
还是先去办正事!
我问一个清秀的小和尚,“请问,小师傅,住持在那里?”
那小和尚打量我一下,笑道:“您是柳施主吗?”
我小小的惊了一下,哎嘿?我这么有名?
芝味鲜还没开张哪!
“我是。”
“主持已经跟我们吩咐过,说了您长的什么模样,如果您来了,就领您去禅房。”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啊。
哎,不过什么时候我的广告能到连和尚都知道,那么说明我的芝味鲜肯定成功了,或许也说明我开始卖素菜了。
素菜啊……
浮想联翩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的。
“到了。”小和尚停住脚,“住持,柳施主来了!”
“进来吧。”
78
明照的禅室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在我的想像里,作为一个大寺的住持,明照的禅房一定古朴而庄重。
这个感觉应该怎么形容呢?就是……应该朩香炉里点着檀香,有着一副水墨字画,还有一个大朩鱼……
明照的禅房可完全不是这样啊!
地上铺的是青石大砖,一色的水青色儿,大大的房间里,铺天盖地的青色帐幔,风一动就飘起来吓人,朦朦胧胧的能看到内室,地上铺了席子,明照坐在一张小桌前,笑道:“柳施主,你来了?一路劳顿,且来喝杯茶吧。”
“大师,您真是让我惊喜啊,今天来了那么多新路的外客,我还以为大师没有空来招待我呢。”我笑道。
“就算再新路,那也是红尘中的身份,老僧已经是世外之人,自然可以不用再与日俱增,自有人招待,柳施主且请和我一起品茶吧,请坐。”他伸出手来,示意我坐下。 -
我眼睛一扫,他那从僧袍下伸出的手,嫩若无骨,说是二八少女的手也毫不为过。
感觉怪怪的。
海子左右看看,“喂,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要出去了。”
说着他就往外走。
小翠道:“我去看着他,否则我怕他把藏经阁烧了。”
囧!说的很以地!小翠你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没关系!
“那个……你……自己在这里。”小翠欲言又止。
“没事没事!”我挥挥手,咱身上带了阿朩汗送的确银刀嘞,再说这么一个……一个老和尚还能对我咋的?
小翠点点 头,急急的走了出去。
“柳施主身有刀光杀戮之气,不知道身上可带着兵器?”明照含笑问我。
这……你太厉害了吧!我乖乖点头。
“这是我义兄送我防身用的,我几乎从离身。”
“阿弥陀佛,这里是佛寺清净地,柳施主竟然还随身携带刀剑,阿弥陀佛……”明照叹息着摇摇头。
我不敢吱声……
风炉里烧着热水,茶具是用白石雕成的,虽然重但是很趁手。
一个清秀小僧悄没声的出现,端来了朩盆和水瓶请我净手。
“流动的水才最干净呀。”我叹息道。
明照微笑不语,只是点点头那个清秀小僧在一边开始碾茶,我和明照都不说话,只是看着他慢慢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情平静,安适无比。
“我吃茶粥的时候,向来只放梅丝、薄荷两味,不知道柳施主如何?”
“我?哦,我都可以,不过放香料的茶我不太喜欢,其他的话,我喜欢用新鲜茶叶做菜、和粗麦一起熬,或者用果干熬茶。”
“很风雅。”明照赞叹道。
那小童将茶饼碾好,小心的放到器具里,起身,不一会儿端来一盆热水,站在我的面前。
“这是……我已经净过手了。”我指着那盆热水,小心翼翼的问道。
“请将您身上的刀剑拿出来,放在这盆里吧,”小和尚恭敬的道。
不是吧!没了刀嗅到没有安全感啊!我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还是拿了出来,看看明照,他正微笑着看我,点头示意。
只是放到盆里啊,我心里嘀咕着,将怀里的银刀犹犹豫豫的拿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到盆里。
真不可思议!
略略发黑的刀身触水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浑身一凉,紧接着,我大叫一声。
盆里的水,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阿弥陀佛!为此刀净身,这刀上血气太重,虽然能防身,但未免过于伤德。”明照笑眯眯地递了块素巾给我,“请擦刀吧。”
我又惊又喜的擦拭着这把银刀,不自学的拔刀出鞘,说真的,感觉真的不一样了,刀身上的黑色污迹被素巾一抹,变的极其干净,整把刀顿时变得灵气逼人。
“这血水便放到佛前,等我超度吧。”明照淡淡的吩咐那小和尚。
“是,师傅。”
“来,柳施主, 们继续品茶吧,今天老僧献丑,来为您煮茶。”
“多谢!”
自然而然的看向窗外,白色的格子纸上映照出来的阳光白的刺眼,外面一定很热,可是这间禅房里,我却只觉得清风习习,感觉非常爽净。
明照耐心的用一把小羽扇扇火煮茶,那红泥小风炉火焰均匀,梅叶的香味儿一丝丝的飘开来,我看不自禁的叹息一声。
“茶煮好了,请尝尝吧。”明照微笑着将茶汤分给我,我道声谢,棒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饮涤昏寐,情思爽朗满天地。再饮清我神,怱如飞雨洒轻尘。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些物清高世莫如,世人饮酒多自欺。”明照低声吟道。
两腋生风啊!哈哈哈。
于是我和明照两人对坐品茶,一时间静静的,谁都不说话,我本来想要问,也不知道为什么全都不愿意再提。
外面传来击钟声,幽沉的回响~~~
我怎么突然觉得眼皮好沉啊?
浑身司洋洋的好舒服、真舒服啊,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那水比你自身的温度还高了一两度,让你浑身的毛也都张开了似的那么轻松。
想睡啊,不行,手里还捧着碗呢……
朦朦胧胧的感觉明照微笑着捧走了我的茶杯,我还点头说了声谢谢?
然后呢?他轻轻的用朩勺敲了下茶碗的边。
呼~~~~~
我倒下去的时候,有双手轻轻的托住了我的头。
我舒适安静的躺了下来,耳边传来了低低的、让人安心的声音。
“萨下云中,降生净饭王宫。摩耶右胁娩金童,天乐奏长空。目顾四方周七步,指天指地尊雄。九龙吐水沐慈容,万法得正中。”貎似是很多僧人一起在念经……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时候,大殿上的浴佛礼已经开始了吧?呵呵,所有人应该都去观礼了吧?
哎呀?明照是住持啊?他不去真的没有问题吗?
还有海子,他现在要是在大殿里,会不会上去玩水啊?
糟糕糟糕!我得去阻止他,否则他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儿,我的天,天星通非要我的小命不可,然后谢安怀可能会和他同门相残,然后那个医仙出来调停,毒仙在一旁边嗑瓜子边叫好,再下点毒……
不行!我得起来啊!
恍恍惚惚的,我好像是起来了,然后就往前走啊走。
“小眉?”
哇!
“舅舅!”我转过头,甜蜜蜜的叫了声。
舅舅摸摸我的头,“你怎么还在外面玩儿?怎么还不回家啊?”
“啊,我……”
“你现在不想回家吗?舅舅这次的工程做的不错,有两套房子给你和姐姐,一套120平米的复式小楼加30平米的阳光书房呢,你不是一直想要来着?”
“还是舅舅对我好!”唔,舅舅!我蹭啊蹭,小时候就喜欢这么在舅舅的怀里蹭来着,可惜表姐不让,每次看到就和我抢。
“还有,你的大字还上不一了?你的那个什么朋友说了,你的那个编辑都找到她那里去了,说是联系不到你,你的书要出了呀!小丫头能赚钱了!”舅舅摸摸我的头。
唔,对啊!我怎么把这些给忘了?
“来,要不要跟舅舅回去?”
我犹豫了一下。
“别回去”
唔?谢安怀?
“别回去,你今天晚上不是还要做菜饭吗?我很累,今天晚上我很想吃你做的菜。”
“你饿啦?”我关心的问道。
舅舅慈祥的道:“乖,跟舅舅回去吧,家里那么多好吃的,你不是说想养狗吗?等你搬到你的小房子里,舅舅给你买只小狗吧!你不想吃冰淇淋吗?”
唔,想吃的说。
“你姐姐现在在学家务呢,她相亲成功了, 这下回去,可是她做饭啦,哈哈。”舅舅爽朗的笑笑。
我忍不住又回头,谢安怀只是看着我。
“你不想留下来吗?”
真是让人犹豫不决啊!
不对!我不是应该飞速决断然后奔回舅舅的怀抱吗?奔回现代二十一世纪,回去看我的电视吃我的冰淇淋看我的哈利波特!
我为什么犹豫了?
“南无阿弥陀佛……”怎么额头凉凉的?像是有水滴上去的。
感觉时间好像要到了似的,舅舅着急起来,“你真的不走吗?”
我呐呐两声,“舅舅,我在这里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完呢,我总得带上我的银子再回去吧?”
舅舅和谢安怀的脸上满是黑线。
“那你是不想走了?”舅舅叹了一声,看看我,转头对谢安怀道,“这孩子从小吃了一些苦,请你多多照顾她吧。”
谢安怀很温柔的说,“我会的。”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们到底是在干什么呀?
“小眉,跟我回去吧。”谢安怀拉起我的手。"
我犹自探头探脑,哎?舅舅呢?
“浴佛功德殊胜行,无边胜福皆回向”
唔?浴佛典礼结束了?
“南无阿弥陀佛,柳施主,你该醒了。”
79
猛的大吸一口气,我睁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不想动。
发现自己的眼角湿润了,动动眼球,我现在正躺在明照面前的席子上,头枕在软垫上,明明是做了个梦,却觉得浑身放松无比,肺腔里满是新鲜的空气。
“我不想起来。”我轻轻的道。
“请随意。”明照拿着佛珠,轻轻转动着,很和蔼的说了句。
有的时候觉得跟高僧这种人说话人说话很舒服,你做什么他基本都能理解。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毫不客气的问道,抬手抹去眼角的一滴泪珠。
“贫僧只是受人之托。”明照合掌笑道。
“魂来彼世,既然魂从彼世来,可还能有回转的一天吗?”我转头问他。
明照神色不动的说了声:“南无阿弥陀佛。”便不再说话,只是闭眼静坐。
跟我玩神秘?等了半天,他还是不说话,似乎已经入定似的。
懒得很他浪费时间,要告诉的话他早就该高书我了,我坐去身来,很不客气的是出张望,“大师,您这里有镜子吗?”
“柳施主是想、、、、、”
“我躺了这么半天,头发很衣服恐怕都乱了,我不对镜整理整理,只怕外人疑惑我和大师有奸情。”
“、、、、、、、、”
施施然出了明照的禅房,我大步向外面走去,心里面澄明一片,我早就应该想清楚,既然我穿到这里来了,就别那么废话,快快乐乐的享受人生,享受这个世界的美女美食还有美男、、、、、
美男、、、、、谢安怀肯让我享受吗?
哼,如果他不让我享受,我就去开牛郎店!
不行,古代吗有市场哇!就算有市场我这个店也很可能会被人端掉!那么、、、那么、、、、
正想的美呢,突然发现前方一堆人围着不知道在干什么,还有人在大叫。
恩?怎么回事?今天因为是浴佛大典,来的除了升斗小民有有名门贵族,我佛面前众生平等,就算是再高门大户夫人小姐们也要步行进寺,除了身边一群群的乳娘丫鬟,和一般女子也么什么不同,有的订了婚的,这个时候未婚夫还能远远的上来打个招呼,看一眼。
不过这是怎么啦?
莫非有贵族子弟在这里调戏良家妇女?爱好八卦的我蹦跶着就围上去,浑然忘记片刻前我还在某住持的房间里品茶说禅。
我的娘哎!
海字倒真是听话没去给我爬佛像,倒是调戏起良家妇女了?
人群中他和小翠两个小孩儿站在一堆华丽的女人对面,一个丰满的中年妇女正气的浑身的肉直哆嗦,翻来覆去的两句。
“无礼!!!放肆!!!”
咋无礼了?咋放肆啦?我看着我这两个同伴站在包围圈中,海子一脸不耐烦,左看看右看看,小翠看着她叹气,不过很好!很好!她还没下手!还来得及!
“你很住持好完了?”海子看到我,指着我大叫一声。
我囧!原谅这孩子的普通话吧,他的意思是,“你和明照这个饿老和尚谈好了?”
谢谢你啊,让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我身上了。
我道:“是啊,我很住持喝完茶了,不过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我这话问的真白痴啊!看都知道了。
“你是谁?”那个丰满的中年妇女问我。
我扫一眼,哦!这群人看来身份极高,一堆人簇拥一个冷美人,这女子年龄不大,看上去也就十八到二十左右,风目含威,冷冰笔供内的,看人从上到下,一股子骄横劲儿。
“这两位是我的弟弟很妹妹。”我道。“请问,他们怎么了吗?”
海子张口道:“我们肯能怎么样。”
小翠硬硬的道:“是呀,我们没怎么样,没放毒,没杀人,没飞剑。”
我本能的拍拍我身上,好在好在我还以为明照这老和尚把我的护身剑收走了呢。
那女子气哆嗦,“大胆!你们不要太放肆1”
小翠平常说话不多,呛人倒是很有一套,她冷冷的道:“我们怎么放肆了?我们姐第两个聊天而已,你却上来对我们大叫大吵的,这到底是谁无礼?谁放肆?”
“说你们放肆就是放肆!你们说的是什么?”那女子气愤的道。
我转头问海子,“你说了什么啊?”
海子下巴朝前一努,我转头再看,么看出什么,“什么啊?”
海子不耐烦的伸手一指,“她头上的东西啊!”
我很小翠同时瞪他,“喂!手放下1这样很么礼貌1”
我转头再看,那俏丽女子冷冷看我,她头上饰物简单,只一只金钗抢眼,上面一颗大珠,硕大圆润,看着就知道价值不菲。
挺漂亮的,不过沈珊瑚前几天刚刚随书信送了我一小盒珍珠来,可是比这个大多了也光润多了。
“他到底说什么了?”我有些烦躁起来,直接问小翠。
小翠大声道:“我和海子刚从藏经阁出来,正想去找你,正好遇上他们,结果海子跟我说她头上哪个颗大珍珠是假的,被她们听见了,就这样喽!”
原来是这样!
好象我们没什么错吗,我转头对那对人马行了个礼,赔笑道:“真不好意思,我这个弟弟说话直了点,不过么什么恶意。”
海子自幼在海边长大,母亲是采珠女,整个村子都是靠珍珠吃饭,他说这珍珠是假的,我相信。
“什么说话直了点?”那女子很生气的道,“这可是洛王妃!近日微服出来拜佛,这颗珍珠,可是我们王妃的嫁妆1价值三千金1”
三千金了不起吗?本姑娘我也有!比你多!还不是嫁妆勒!
哎?等等?这是龙少爷的妻子?我着意看她一眼。
那女字还嚷嚷呢,“你们还不下拜?”
“不用了!”那冷美人高傲的摆摆手,“今天本来就是为了不惊动人的,不用这些。”
很好,我还不想拜你呢!
“你说我这颗珍珠是假的,有什么证据?如果你说不出来,本宫就将你法办!”
小翠冷笑道:“法办?那条大法上有这个条例?我们只是姐第谈天而已,犯了你那条法?就凭你嫁的是王爷?洛王?你家王爷和我还一起喝酒呢!”
我倒,小翠啊!跟了我一年我都没有发现你这么能言善道!不愧是毒仙调教出来的!
那冷美人一下子变成了火美人!眼睛瞪的人一哆嗦!
“你是谁?和我家夫君喝酒?亏你编的出来!”
海子酷酷的来了一句,“和他喝酒怎么了?还一起睡过呢!”
所以人都被囧到了!不过这的确是真的,龙少爷有一次在我那里喝醉了酒,打死也不肯回去,硬是说海子的床又大又舒服,赖着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两个人起来都铁青着脸,我们谁也不敢问发生了什么。
“我说你珍珠是假的就是假的,这是用石粉混了鱼油做的,你把他放到火里就明白了,它太亮了,而且不透、无红,你自己把它拆下来和同等的真珍珠一起看,真的可比你这颗重多了。”海子生硬的道。
他突然窜出去又翻身折回,还未等我们看清,那美人一声娇呼,头发掉下一撮儿来,我才看清海子手上拿的正是她那枚金钗。
我的天!这事儿今天不能完了。
“你仔细看着。”海子冰冷的道。
于是乎,光天化日之下,众人傻楞楞的看着一个身材单薄修长的黑肤少年,快速的掏出一只火盒,潇洒的点火然后将那颗珍珠往那张着了火的火纸上一燎!
着了。
冷美人气的脸都白了,尖叫道:“给我抓起来!”
“快走!”情急之下,我对小翠喊了一声。
小翠会意,跟我一起跳出人墙,我们两认得轻功都是出自千手谛听门下,跑个几步那是么有问题,料到冷美人来拜佛,身边的人也不会带刀箭吧?不用担心冷箭!我飞!我走!我跑!
海子身手比我们还敏捷,扔了金钗就追上来。
我们是没志气的姐弟逃跑三人组、、、、
当天晚上,谢安怀果然照我的传话带了龙少爷来。
龙少爷一看到我就哈哈大笑,我的脸都红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对着龙少爷道歉。
“没事,她一回府就找我大吵大闹,并且立刻派人找到那个卖珠给她的婆子,抓来一顿乱棍,人给当场打死了。”龙少爷轻描淡写的道。
我忍不住皱眉,“这、、、、、”
“她就是这样的人,她从小最得他祖父宠爱,娇惯坏了,拿人命不当回事儿。”龙少爷道。
“我备了一份回礼给她,龙少爷,您帮我说说情,就说海子、、、、、”我刚想说话,龙少爷挥挥手,“小眉你不用理她,这件事情让她成了笑话,将军府的嫁妆竟然是假货,这倒是真有意思。”他又哈哈大笑起来。
我道:“话不能这样说,她一个女孩儿家,自己母亲给的最重要的嫁妆,她可是很珍惜的吧,去庙里还带着,海子就这样给烧了,她肯定很难过,这样的东西,纪念的价值远大于珍珠本身的价值。”
龙少爷摆手,“你这可错了,她生母早就去世,他父亲另娶,她很继母不亲才被祖父教养长大的,这嫁妆是她出嫁的时候自己选的,可没什么纪念价值,他这人心狠手辣,就是这样,今天海子你教训他,让她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阶,我倒是有些幸灾乐祸。”
海子恩了一声,继续认真的吃菜。
“那我这歉礼、、、、、”我打开盒子,一颗珍珠衬在黑底螺壳上,波光流转。
龙少爷哼了一声,,“不用,我会警告她的。”
我和谢安怀对视一眼。
“今天寺里人多吗?”龙少爷走后,大家各自忙各自的,谢安怀一边喝茶一边问我。
我一边算帐一边点头,“人是挺多的,不过我都没去看浴佛,后来就这么回来了,你知道的。”
突然想起来在明照那里做的那个梦,我偏头看他,谢安怀注意到,放下茶碗,笑道:“怎么了?”
“我就今天梦到你了。”我笑盈盈的道。
“哦?”他很有兴趣。
“我梦到你和我舅舅同时叫我过去你们那里。”
“后来呢?”谢安怀似乎有点紧张似的看着我。
“我就选哪。”
“那、、、、那你选了那边?”
“我似乎忘了、、、、、”
有的时候女生是不能见真话的呀!谢安怀有点失望似的点点头,突然对我道:“你是不是想瞒着洛王把珍珠送到他王妃手里?”
我点点头。
“这样不妥当,我对洛王妃的性格也略知一二,她看到你的这非礼,反而会更生气,她本就好妒,海子烧了她的珍珠,她必定生气,你再送更好的珍珠给他,她会更妒。”
“我不是没想过这个,可是‘芝味鲜’那上就要开张,我本来升秒年个 走的就是世家富贵的门路,还没开张就得罪她,我怕、、、、”
“这个没问题,有洛王呢。”谢安怀笑道。
我心里还是有点不安,洛晚妃这件事可能不会轻易罢休,女人的恨可是很可怕的。
“公子!”安丰从外面急急走进。
“宫里传来消息,刚才长孙美人突然晕到,传了太医,说是诊出了孕脉。”
怀孕了?
、、、、、、、、、、、、、、、、、、、、、、、、、、、
“喂!老妖怪,你的法子有用吗?”青纱幔帐后,突然闪出一个戴着诡异面具的人来,他穿着僧袍,却有一头长发,么挽起来,只是潇潇洒洒的任他垂下,那百面具上用墨笔饱饱的画上一双笑眼,看着有点恐怖。
“阿弥陀佛,施主你真是吓人啊!”
“嘿!我问你,我给你的飞魂香不错吧?”
“不错不错、、、、阿弥陀佛、、、、”
“那三个小家伙跑起来还真是快啊!我的轻功也在发扬光大、、、、、我的徒弟们也已经好久不见我啦!尤其是那个小富贵徒弟,看师傅多么好心,还帮他,哼!喂!我摘面具啦?”
“千万不要、、、、阿弥陀佛、、、、”
“我摘啦!”
“啊、、、、、”
80
“芝味鲜”在朝野上下一片稍有些诡秘的气氛中开张了。
作为一把手,我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结果店开张了,我自己倒是又倒下去了,气的大家把我一顿痛骂。
我病怏怏的躺在床上,哼哼着召唤小翠。
“翠儿啊!翠儿啊!给我上点好吃的!不要酸菜,我要一份儿冰碗,多放点甜汁儿藕片和青核桃,冰一点……实在不行,给我一碗果子酪……”
“你现在虚成这样,还敢吃冰的?我在给你熬粥,等下吃粥!”小翠高傲的道。
没有天理啊,我吐着舌头对她做鬼脸。
小翠狠狠瞪我一眼,“自己找的!”大喇喇回去厨房了。
我继续哼哼。
“还难受?”我的天,我只是一闭眼,谢安怀已经提着一个食盒站在我的床头,一脸担心的俯视着我。
“哇!你要吓人啊!”我大叫一声,吓得咳了起来。
“没事吧?”谢安怀急忙坐到床边给我捶背,我点点头,病怏怏的爬起来,“你给我带好吃的来了?”
谢安怀没好气的笑道:“都病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吃?”
我拼命的调整身后的靠枕,有气无力的道:“行啦,等我什么时候说不想吃东西的时候,你也差不多可以给我准备棺材啦!”
谢安怀皱着眉,修长的手指往我的头上轻轻一敲,“不许胡说。”
他带了一碗鱼羹和一盘蔬菜卷给我,新鲜的野菜熬到软化,汤汁儿清润,配着新鲜的薄鱼扯,勾芡也恰到好处。
蔬菜卷是用卤了再熏的豆皮包的,新鲜的蔬菜,咬在嘴里,满是清鲜的气味儿!吃着很爽口!
“你偷懒!” 我指着他,“这是我‘芝味鲜’的菜!”
“我怕你吃别的吃不惯。”谢安怀很有耐心的道,“你还要吃什么?饱了吗?”
我眨巴着眼看他,“冰碗……果子酪……”
“死心吧!”
“好吧,我要水果!”
谢安怀用小银刀削水果,他动作优雅的削着,薄薄的皮不间断的盘旋着从他指尖垂下,看的我很感慨。
“以前都是我给你削果子吃啊!”
他看我一眼,“现在不是反过来了吗?”
说的也是。
“你中午就出来,可以吗?”我问他。
谢安怀摇摇头,“没事,你不用担心这个,先把自己管好再说吧,‘芝味鲜’的话,流云去帮你打点去了,另外还有两名老手,应该没问题。”
“做生意不轻松啊!”我对谢安怀感叹。
“我养得起你啊,你可以不做。”谢安怀手动了两下,那枇杷轻轻巧巧的分成了四半,他递了把银勺给我,笑着道。
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真难得,你终于会说笑话了!”
“洛王今天问我,他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开口,他随时可以下单了请客。”谢安怀道。
“哦!”我答应一声。
芝味鲜开张不到十天,却只是和一般的酒楼一样开店,并没有应承外叫,我叫各位厨师们先别着急,打出名声再说。
找好厨子难,能让好厨子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的待着不走更是难。
好在我给的钱高,芝味鲜的所有人员按照自己的工作分成,赚的多分的多,我安心的当我的收钱的,策划的,培训的,其他的事情自有天安阁的两名老手来打点,我身为背后大老板,却不能应酬和太过分的出头露面,只好把这两样交给别人。
反正这些也不是我擅长的。
“听流云说,现在生意很好。”谢安怀道。
我得意的点点头,“是呀,不过这才刚天始,芝味鲜还需要更努力才行,慢慢来吧。”
我乖乖举手,谢安怀哼了一声。
“你的身体从中毒后就不是很好,表面上看你还是能活蹦乱跳,但是还是得小心。”谢安怀担忧的道。
我指指床头的小葫芦罐,“放心吧,那些红枣粉和峰蜜做的小丸子我都有在吃。”
谢安怀撩起我的一缕头发,沉默的看看,然后放下。
他脸上的表情让我无缘无故的觉得难受起来,说点什么轻松一下吧,我清清嗓子,突然问了个很不轻松的话题。
“长孙美人有孕的消息,是真的吗?”
谢安怀笑着点头。
我瞪大了眼睛看他,“你不担心?”
他奇怪的看着我,“为什么要担心?”
我用被子把自己裹裹好,伸出五个指头说给他听,“喏,第一,母以子贵,万一生了儿子,不是会威胁到贵妃的地位吗?第二,长孙家会更有势力吧?第三……”
谢安怀忍不住大笑起来,他笑了一阵,转头看我,摇摇头,笑道:“你担心的倒是不错,不过我和你担心的却不一样。”
“那里不一样?”我好奇的问,“我对朝廷政事完全没有概念,所以想的可能不对。”
谢安怀笑道:“的确,不过这件事儿,你只想对了一点儿。”
“你说。”我催促他,活生生的宫廷大戏啊,不能错过!这有本活教材呢!
“首先,长孙美人怀了龙胎的确会对我姑母产生影响,但是她腹中的孩子还不知男女,就算生下来,就算 皇子,也年龄太小,构不成威胁,现在的几位皇子,韩王、成王、洛王都已大婚,并且韩王、成王都已经有了子嗣,你想想,这个情况下,长孙家就算再怎么想动作,有可能吗?而且他们根本不用动作,别忘了,当今的皇长子韩王就是长孙家的外孙。”
“哦……”我恍然大悟,“等等!成王也大婚了吗?”
“是的,比洛王还早两年。”谢安怀笑道。
我张大了口,回想起在射场看到的那位眼神阴冷,体质虚弱的王爷,他也结婚了?真难想象他还有了子嗣……
“太医说长孙美人骨盘窄小,生育恐怕困难,她是个杨柳美人,进宫五年才受孕,也算不容易,孩子能不能健康的生下来,还是个问题。”谢安怀轻描淡写的道。
我打了个寒战,“贵妃……该不会……”
谢安怀敲敲我的头,“瞎想什么?后宫无数双眼睛,我姑母在皇上身边多年,自有分寸,只怕长孙家用此来要挟我谢家。”他轻轻叹口气。
我睁大了眼,“是吗?如果长孙美人流产,他们会不会诬陷贵妃?或者是……生下的如果是个女孩儿,他们可能会偷偷的用个男孩代替?我知道这样的故事啊!”
谢安怀脸色变了变,“你知道什么故事?”
我呐呐的道:“你知道我魂来彼世吗,上辈子听说的。”
我承认我拿这个话题敲打他。
沉默了好大一会儿,谢安怀以一种温柔的诡异的语气道:“算了,都过去了,你现既然在这里,就好好的待着,不要去想以前的事了。”
就这么一句话?我看他。
谢安怀对我微微一笑,“现在,来讲讲你听说过的那些故事吧。”
我背后一寒,硬着头皮讲起了“狸猫换太子”和“雍正换公主”的事情。
“然后啊!当地人管那位小姐住的楼叫做‘公主楼’,这个故事也就一直流传下来啦!”我说完一大堆,口干舌燥的去拿水杯。
谢安怀把水杯给我,默默的看着我喝。
“你信吗?”他问我。
“什么?”我咕嘟咕嘟的喝水看他。
“狸猫换太子啊。”
我耸了耸肩,“不知道,这和我根本没有关系啊。”
谢安怀也笑了,“你说的没错。”
转眼间,芝味鲜开张一个月了。
俗话说,开张头三月,银钱似水流,别疑惑,这俗话是我发明的,开张一个月,病好的我看着账上花出的银子,这个心疼啊!
买最好的新鲜食材、人工费、物器损坏费……
还好还好,因为分成的关系,芝味鲜上下对各自的工作算是兢兢业业。
我易容扮装去吃了两次,自我感觉我的这些伙计们都不错,一个个说话得体大方,热情洋溢但又恰到好处,当然了!他们的工钱可是别家的一倍还不止啊!
“胡掌柜,咱们厨房的力角料,麻烦你帮我报个数儿。”我拿着纸笔问他。
胡掌柜想了想道:“咱们厨房的边角料儿,一天能抬出去三大缸,都是和泔水一起直接送到咱们城外的庄子里去的。”
“从明天开始,给我分类,泔水什么的送去庄子就好了,剩下的,菜蔬什么的,都有用,那些菜头碎骨什么的,都别扔,那菜头滋味最浓,和剔下来的碎骨一起熬成汤,做成免费的净汤吗!送给客人,咱们还能落下个好名声,我今天看厨房刘厨、他真是大手笔!菜专挑菜心切,剩下的随手一丢,这可不行,不是过日子的人,就算咱们赚钱,这小处也得注意啊,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我絮絮叨叨的说完,一抬头,却看到胡掌柜在忍不住的笑。
“胡掌柜,你笑什么?”
“不瞒您说,我也算干了二十多年的掌柜了,说句实在话,我闰女甚至比您还大着两岁,她还没出阁呢,整天想着吃糖吃点心的,可连您的一半能干都没有。”
原来我成了女强人啦?哈,我以为我这辈子只能成个酸溜溜的卖文小妹呢!
流云在一边忍不住道,“小眉,你还要怎么折腾啊?”
我叹气,“要折腾的地方多着呢,咱们慢慢来!”
话音刚落,一个伙计紧张的走了进来,对着我们道:“不好了,大裳柜的,掌柜的,老掌柜的,外面有吃客挑事呢!
吃客?开饭馆开酒楼最怕就是遇到真正的吃客,万一厨子伙计走了眼应付的不好,就容易影响声誉,我这芝味鲜才刚开了一个月,这么快就有吃客上门了?
好!就让我这大裳柜的去看一看!
81
气势汹汹的带着一串掌柜伙计朝雅间走去,我像是一只带了无数鸡崽的母鸡!啊,还是一只年轻的母鸡!
说起来,我的“芝味鲜”因为有强大的经济后援,因此地方找的好,装修的也不错,嘿嘿,当然,我也稍稍加入了些现代的点子。
比如说,我搞了个极其干净的厕所----解手处,专门要求两个人专职打扫,竹炭炉灰吸臭去湿,还摆点花盆什么的,这个举措让不少来吃饭的王公贵戚文人墨客大声赞好,也让女客多了不少,让我有些得意。
现代的时候去饭店,最怕去那种灯光昏暗,镜子昏花,脏兮兮的厕所,喝酒吃饭,谈谈说说的怎么的也得两三个小,尤其是那些古代的文人,吃起来还要文绉绉的吟诗作对,吃个一上午,酒喝的多,厕所跑的也勤,这干干净净的厕所当然受欢迎!这古代的酒楼的茅厕再好它也没有抽水系统,你要是有点洁癖那真是能逼疯你。
“在那里?”我问大掌柜。
他挠挠头,“在春之厅的雅间,怪事。”
哦,难怪大堂掌柜会奇怪,一般的来寻事的吃客,都会找个人多,敞亮、容易引起人们注意的地方,这样挑起刺儿的时候,自然就会有人注意,也说能过到目的了。
这么说这次可能不是吃客了?
“你们都别跟着工啊。就胡掌柜你来就行。”我挥挥手,这么一大帮子人跟着算是什么事儿啊?打架去的?
推开门,小二看到我两眼放光,“大掌柜的,您来了?”
“呦!这是你们大掌柜的?”一把油腔滑调的声音响起,我顺着声音看去。
房间内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沉默的美男子,一个则是看上去滑头滑脑的纨绔少年。
很好,我精神振作了一下,笑容可掬的道:“两位,不知道这菜那里不合口味?”
那美男子继续沉默,那纨绔少年眨眨眼,“没想到芝味鲜的大掌柜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来来来,坐下喝杯酒。”
“好啊!”我大大方方的道。
胡掌柜和小二差点趴下,“大掌柜,您可别……这……我怎么和上头交代?”
“喝杯酒怕什么?来者是客,我这个当主人的当然可以陪着客人喝一杯啦。”我挥挥手,“给我拿个新的酒杯来!”
我抬关看他,他的打扮是时下最流行的,黑色胡装,头上插了一枚木簪,腰间却是挂了一串软玉,脸上光滑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不过他的手……
可不那么光滑如玉啊!那看我的眼神,不像一个纨绔子弟调戏小姑娘,倒像是个有钱有闲的欧吉桑看怪萝莉。
有趣。
那美男子还在沉默,我拿眼上下一溜,帅哥,腰带不要系的这么紧吧?
这两个人真是透着怪啊,我心里嘿嘿一乐,笑道:“请问,两位是第一次来芝味鲜的吗?”
“是啊,本来听人说这芝味鲜的菜新鲜多变,口味奇特,所以特别来尝尝的,没想到,还不如我自己做的好吃呢!”那纨绔少年哼了一声。
胡掌柜脸色不好看,只好沉默的站在一边。
我扫了一眼桌上,他们点的是春日特别套餐两人份,因为是春天,所以食材选用了很多新鲜的野菜,那里出了问题了?
“这菜有什么不对吗?”我笑盈盈的问道。
“你这酒都是自己酿的吗?”那少年问我。
“算是吧,用的是自家的酒庄,不过正打算自己酿酒呢,有什么不对吗?”我看看酒杯,这酒杯的白瓷的,口阔底深,上面画了一技梅花,娇艳欲滴,酒色还算清澈,看着很好看。
味道……
“今天是谁配的酒?”我问胡掌柜。
“是酒厨子,怎么了?”胡掌柜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少年嘿嘿一笑,眼睛咕噜咕噜的乱转,笑道,“这菜倒是不错,选得好,嚼头够,该香的香,该苦的苦,鸡肉不柴而嫩,配着这数种新鲜菜蔬,加上新鲜胡椒一起炖,滋味鲜美,汁儿也都收的好,只可惜……酒错了。”
我调教的不错呀,我吃了一口春蔬炖鸡里的配菜,这里面的蔬菜都新鲜的能掐出水来,用鸡油热炒,鸡肉拿香叶腌过,两者配合,有浓浓春意,再喝一口酒,酒味香而厚辣,也是好酒。
但是配在一起不对!
看我拿着筷子发愣,那少年嘿嘿又笑,“这酒可不好,这些菜全都清淡美味,这酒却厚重有劲儿,入口后,嘴里只剩酒味,吃菜却全无味道,芝味鲜的厨子不错,酒就差了些。”
他说的完全没错!我把筷子轻轻放下,“胡掌柜,去把酒厨子找来。”
酒厨子是东方堂主介绍给我的,不知道为什么,天安阁的诸位对我开小巧酒楼的事情都非常的热心,甚至热心到了很不正常的程度,最后安丰给我解惑,帮我详细的分析了一下他们的心理。
想白吃白喝?哼,只能九折!
酒厨子是个干瘦的中年男子,长想猥琐了点,他出身酒庄,母亲在酒缸旁生了他,此人一生有爱金钱美人,只爱美酒,遇到那家有陈年佳酿,就算卖身也要偷进去喝,曾经因为喝了某大户人家的珍藏御酒而差点被打死,幸好被东方堂主给救了,眼下到我这里来,算是人尽其才,他不用干什么活,每天只是吃吃喝喝,厨子做一道菜,先要给他盛出一小碟,让他吃喝着琢磨着这菜怎么配,你别说,他所配的酒,都和菜本身极为相合。
今天这是怎么了?
酒厨子立刻到了,他小心翼翼的眯起眼睛走进,“大掌柜的,您叫我?”
我冷着脸问道,“酒厨子,你今天病了吗?”
他一愣,“没有啊!”
“今天的春宴餐,你配的是什么酒?”我问他。
酒厨子眨巴眨巴眼睛,利落的道:“配的是刚出缸的谷丰麦芽酒,三筛的,怎么了?”
我把酒杯递给他,“你自己喝喝!”
酒厨子接过酒杯,才一闻,脸就黑了,“这是醉春酒!谁拿出来的?”
“问你自己!”我瞪他。
他猛拍下脑袋,“今天的醉春酒和谷米酒放在一起的,会不会是小伙计昏了头?”
“那你干什么去了?”我瞪他,“胡掌柜,你下去代我问清楚,如果是酒厨子,扣他一个月的月钱,如果是小伙计,罚他扫一个月的地!再去给我看看,是不是所有点了春宴的客人都送错了酒!”
“是!”胡掌柜答应着出去。
我转头来笑道:“两位,真是抱歉了,这酒和菜需要配,不配好,这菜就算是白做了,这样吧,这桌钱两位不用付了,我再请厨房送一桌新的菜式来,两位看怎么样?”
那少年轻轻拍下桌子,“如果我说我想请漂亮的女掌柜一起喝酒呢?”
“那有什么不可以?”我大方的道。
大行民风还算开放,酒肆里帮忙打下手的老板娘和胡族女子和客人一起谈天说笑也是常有的事情,我当然也可以。
很快又送了一桌菜来,这回的酒可没送错,小二紧张的站在旁边给我们倒酒,一个劲作儿的看我。
这孩子没见过这么年轻漂亮的大掌柜吗?
“两位是本地人?”我问。
“不是。”那少年爽快的道。
“那么,是外地人?是那里来的呢?”我有意的跟那英俊帅哥说话。
他的嘴抿的紧紧的,一个字也不露,只是喝酒吃菜,不亦乐乎。
这人的动作我超级眼熟来的!
那纨绔少年也是让越看越不得劲,怎么感觉怪怪的?
那里怪呢?
正疑惑,突然一阵清风吹过,吹开了本是虚掩的窗子。
“呀!”那少年叫了起来,掩上了脸,那帅哥急忙站起来将窗子重新关好,他动作很快,小二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关上了窗子,还轻轻的向上举了下肩膀。
“神厨?”我脱口而出。
“X的!我说过我最讨厌别人叫我这个!”
他气急败坏的大喊了起来。
那少年和我都愣住了。
确定了!我反应快,一把抓住那少年的手,“你是谁?手和脸上的皮肤感觉不一样!你是易容的!今年轮到神厨随侍千手谛听,你是谢安怀的师父!”
那少年轻轻一抬身就从我手里滑了出去。
“哎呀!小姑娘的确厉害!小柳树找的不错!快走!”
他纵身一跳,直接跳出了窗外,那帅哥、不,厨神、神厨?乱了乱了!也随之义无反顾的跳了出去!
“混账!”我气的跺脚!
那少年肯定是谢安怀的师傅千手谛听易容打扮的!
老妖精,跟我玩这套!
“来人!快去叫流云来!告诉他!千手谛听大人来了京城了!”
82
“师傅!您怎么来了?”谢安怀对着眼前的少年,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
少年在喇喇的坐在椅子上,不耐烦的吐着舌头,“这才是春天啊!怎么京城这么热?呸呸!吓死我了!小柳树,你的未来媳妇儿了不得!”
谢安怀忍不住微笑,“多谢师傅,刚才她已经派人来送信,说是您到了。”
少年挥挥手,“把你那套脸上笑了心里不笑,脸上不笑心里笑的本事给我收起来!真是,大热天的,还逼我老人家跳楼,真是,她怎么看出来的?”
“问柳不是早就向您夸过她吗?哎,我当时可不敢跟她说话,就怕被她听出来,不过师傅您也是,干嘛非的乔装打扮去吃这一顿?”
“我贱不行啊?我想看看我未来的徙儿媳妇不行啊?以后等真成了徙儿媳妇,我要吃多少顿都有!那样多没意思!”
旁边的英俊青年满头大汗的解着腰带,好不容易解下来,他的腰围顿时增添了几分,那少年斜眼看过去,气的哎牙切齿。
“快点把你的那个小肚子减下去!哎,我恨我当初眼力不济啊!想当年我费尽心力选的这几个徙儿都是好看胚子,我说小四!你当初也是个柔弱的美少年,怎么现在中年发福啊?”
青年长呼一口气,对着谢安怀道:“好多了,师傅命我扎紧腰带,真让我难受,汗都下来了。”
谢安怀转头道:“快去端盆水来,让四师兄更衣。”
少年也忍不住扯扯衣领,“说实在的,这面具的确是有点热,哎?有没有薄荷膏?”
“有的。”谢安怀道,转眼间,两套干净衣物和面巾、皂角、香粉等物便端了上来。
“师傅,既然这么热,要不要沐浴一下?”青年帖心的道。
少年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小柳树,你来伺候为师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是。”
水里洒了能活跃气血的药草,少年坐在软塌上,吸气闭目,谢安怀和青年都站身边,安静的随侍。
全身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待到一炷香过去。
“好了。”少年闷声道,“把那盆热水端热水端过来。”
一枚青玉簪子沾上药膏在热水里点一点,在脸上画上一圈,那张面皮便轻轻巧巧的揭了下来,显出来的,却是另一张年轻的脸。
“呼!好闷气!终于揭下来了!”少年叹口气。
谢安怀忍不住微笑,“跟随师傅这么多年,倒是从来没有见过师父的脸重过样子。”
“啧啧,你以为为师我找这么多张脸是好玩的?哎,收藏这东西啊,就是劳心劳力的活儿。”少年自如的坐进浴桶,“问柳,最近朝野没事吧?”
师傅这么问,是想让弟子怎么回答?”谢安怀不慌不忙的问道。
“你这棵小柳树啊,我还能让你怎么回答?说吧,你那个爹和你那个姑姑,到底是怎么想的?篡位?把你扶上去?还是怎样?”
小腹青年也揭下面具,露出另一张英俊的脸来,“师傅,您这话说出来,倒真是吓人一跳。”
“吓人一跳怎么了?我这辈子最喜欢吓人一跳。”少年笑道,“问柳,当年我可是冒充太医给成王把过脉的,这孩子的脉力虽然弱,但是后劲绵长,而且修习可以强健心脉的内功,身体应该不差啊,怎么这几年又开始病歪歪的?据说还好几次病危?”
“是,太医也说不出什么。”谢安怀道。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贵妃很舍不得吧?给我那块绿豆粉皂。”少年不在意似的道,“要我说,这富贵害人,要是把那孩子给我玩上两年,我保证他健健康康的回去。”
小腹青年打了个颤,“师傅,您那玩儿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的,对了,问柳,师傅和明照大师给你的那个小未婚妻用了飞魂香,你知道吗?”
“我听她说了,有点猜到。”谢安怀冷着脸道,“师傅,您应该跟我先说一下。”
“怕什么?怕我和明照把她吃了?拜托,我只是让她好好的睡一下,好好的看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而已,这个东西又不是没用过,我到现在还记得你醒来之后哭着拽着我的手,说‘师傅啊师傅啊,徙儿不要荣华富贵,徙儿只要……’”
“师傅!”谢安怀忍无可忍的大叫一声。
“哈哈,不说了。”少年靠在浴桶边上,惬意的道。
谢安怀平静的道:“父亲和姑母还是那个意思,姑母看着成王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心情也变的越来越差,而最近长孙美人怀孕,更让她心情烦躁,皇上最近也很少到她那里去了。”
“哈,是这样吗?”少年哼了一声,“那个饕餮皇上,照他那样的吃法,内脏和心肺总有一天要受到侵害的,到时候风魔入脑也有可能。”
谢安怀道:“可是太医每日请平字脉,并没有什么发现。”
少年哈哈大笑,“那些太医自然只会说些好话,而且当今皇上的脉案我看过,他的确是天赋异秉,有了副别人三辈子也没有的好肠胃,但是像他这么不珍惜,就算是铁打的肠胃也没用,现在的太医开的脉案我看过,哈,每天就只是一碗润肠通便去炎的药物,有什么用?哈哈。”
“御膳房我也好久没去了。”小腹青年沉吟着道,将一壶热水漫不经心的浇到桶里。
少年怒吼道:“你要烫死我啊!你个不孝徙儿!”
这边厢……
“我靠,不待这样的!”我气冲冲的对小翠抱怨。
小翠慢条斯理的叠着衣服,理也不理我。
“你怎么看出来他是神厨的?”海子在池子里冒出头来问我。
“你不要再这么泡了!”我对他怒气冲冲的吼了一句,“这池子是当初我为了自己才建的,你天天来泡着算怎么回事儿啊?” Z
海子慢条斯理的对着亭子里气冲冲的我道:“这池子就算是为你建的又如何,你要穿着什么样的衣服下来泡?”
问……问倒我了!
这时代没有游泳衣啊!
“海边的那些女人穿什么我就穿什么!”我很彪悍的喊了一声,“小翠!明天就给我去订几套黑色的衣服来!”
“怕了你了。”海子低声的道,继续潜下去憋气。
“你还没说自己是怎么看出来的呢。”小翠提醒我。
“很简单,当时我在谷里的时候,天天盯着他看,不熟都没办法。”
那时候我的身体已经慢慢康复,正好神厨为了交班,也来到忘忧谷小息。
啊啊,华丽的小肚子帅哥,天雷啊!我至今心有余悸。
话说千手谛听数个徙儿,除了身在富贵乡的谢安怀,每个都了班,轮流伺候他老人家,时间一到三年不等,数个月也可,总之,他老人家身边不能没人。
大脾气啊。
神厨当然不叫神厨,本名周食,是位英俊的青年,平生的爱好除了吃就是吃,既然爱吃,自然也还会做一点,承蒙江湖上的朋友爱戴抬举,给了他“神厨”的绰号,其实他本人最恨这绰号,不知道为什么。
“什么神厨?什么神厨?好吃的东西就是好吃,再好的厨师也比不上为了自己儿子做菜的老娘!少跟我唧唧歪歪什么食经,好吃的话那里还有空说话?”
真是甚得我心啊!
他来谷中后,为我做了不少清淡美味的食物,我闲得没事,就每天在厨房的角落里坐着,留心的看他如何配菜烹调,和他谈天说地讨论药膳素食,他则为我滔滔不绝的讲述他曾经吃过的美食,从猎人那里吃到的烤野鼠到御厨房里的一味小菜,害得我一天到晚的饿!这许多时间下来,自然对他的那些小动作看的烂熟。
“为什么要跳楼?害得芝味鲜还要去向巡逻的衙役解释。”我气愤的道。
“据说师祖大人因为爱惜自己的美色,所以甚少吹风。”小翠解释道。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
这千手谛听到底是什么样的老妖怪啊?
83
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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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底要不要在那堵墙上开个口呢?”我问谢安怀。
谢安怀安安静静的吃着我给他准备的点心,食不言、寝不语,这家伙倒真是贯彻的到位!
听说最近边陲不稳,所以谢安怀回来的总是格外的晚,也好,他回来的早,千手谛听这老家伙就会拖着他,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要求他带自己出去玩儿,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拿起一根柴火棍当头给他打下去!!打下去!!
当然,最后骨折的很可能不是这个老妖怪,而是我。。。。
“我说,我们到底要不要在院子上开个小门?要不然你和安丰天天这么跳来跳去的,实在是太麻烦了!你本来就累的要命,还要洗个热水澡再跳过来,好好的衣服又要有灰了。”
谢安怀看我一眼,“早就等着你说这句话了。”他转向正吃的不亦乐乎的安丰,“安丰,明天叫人开个门,不,把墙拆了。”
啊?啊啊?
谢安怀!你给我下套!原来你早就等着我说这话啦?你个闷骚男!不能这样!这是我的房子!我的!
郁闷的我郁闷的坐在那里,安丰最快吃完,把碗一放,“对不起,公子、小妹,我想先去睡了。”
“辛苦你了,去吧。”谢安怀道。
安丰打着哈欠走了,留下我和谢安怀,他还在慢悠悠的吃,我则在慢悠悠的算我的帐。
真想翻桌子!这破帐怎么算不完啊?它占据了我大半时间!我以往用来睡觉打屁聊天吃东西的时间都被这破帐给耽误了!
“今晚的点心怎么样了?”不算了!气闷的我推开账本问他。
谢安怀对我端上来的东西,向来是来什么吃什么的,好吃的吃,不好吃的也吃,而且是闷不吭声的吃,所以要知道好不好吃,还是得开口问他。
“这是什么?不太甜,但是有奶香,味道酥软香浓。”他问道。
“是豆沙腐乳,将奶酪裹上豆沙用奶油炸的,味道很好吧?豆沙我只放了点蜂蜜调味,豆香浓,但是不会甜的发腻。”我喜滋滋的问他。
谢安怀笑着点点头,“很好,这冰茶也很清凉爽口。”
“我今天没来得及做粉圆,到时候让你尝尝我的改良版奶茶!”我笑道。
“辛苦你了。”谢安怀放下筷子,看着我道。
“什么辛苦?”我奇怪的问。
“师傅是个精力充沛、主意很多的人,一般人很难应付的来,他老人家来你这里,你一定很累吧?”
“那有那有?”我摆摆手。
“别提一天二十两银子了,他在我这里,我倒是觉得很不闷呢,他今天和海子玩潜水、睡觉、吃东西、画画,给我出主意,我觉得他是个很好玩的人,大概是你们都好静不好动,也不爱玩,所以才会觉得应付不来吧?”
谢安怀笑笑,“也许,对了,你还记得卢朝风这个人吗?”
“记得记得!”我高声叫了起来,“医仙的那个小徒弟吗!家里开点心铺的!”
谢安怀忍不住发笑,“是啊,今天他来信了。”
“哦?”我两眼发亮,说实话,那个像只小奶狗的、笨笨的、手足无措总是爱脸红说话低声下气的少年,我对他感觉不错哪!
也许是母爱,哈哈哈!
“你被齐磊带走后,他为众人解毒,得到不少美誉,后来他没有按照家中长辈打算准备考试,而是四方云游去了,今天来信,说他路过一个小镇,镇上发了瘟疫,他留下来治病,所以耽搁到现在。”谢安怀道。
“为什么不考试反而要去云游了?你不是说他的文章不错吗?”
谢安怀的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他说自己还需要磨练,就是这么一会儿事,我想。。。他可能受到刺激了。”
“什么刺激?难道是看着我被人带走心中大受激闯,然后少年人痛下决心,闯荡天涯找寻自我?哈哈哈。。。。。”
谢安怀的脸怎么变黑了?好吧我不说了。
“今天还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
“什么事?还有?”
“你还记得咱们遇上朝风那天晚上吗?在庙里,你给了两名士子一根法烛。”
“两年前的事情了。。有点印象,怎么了?”
“今天我遇见了那个说话斯文有礼的人,还记得吗?他叫马文才。”
噗哈!马文才?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他怎么会在京城?”
“他眼下是国子监学生,正准备科举,做了篇文章不错,被他的老师呈了上来,我今天恰好遇见他。”
“哦,那还真是巧。”我笑道。
谢安怀点点头,“没错,这个人斯文有礼、进退有度、年纪还轻却说话滴水不漏,是做大事的人才。”
“你在说你自己吧?”我丢他樱桃。
谢安怀伸手接住,对我一笑,“投我可以,可别这么丢其他人,尤其是男子。”
“为什么?”我含着樱桃,含含糊糊的问道。
“你没听说过潘安的故事吗?没听说过‘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我的脸刷的就红了,哎呀,我怎么给忘了?古代女子的确是会投水果给心仪的男子的。。。
这要是个鲁莽的、拿颗甜瓜大梨西瓜什么的。。。这男的倒是死的够冤的啊,小点的水果?丢樱桃?汁儿还难洗,你说这潘安家里不知道富不富呢?要不然这一出去就一身汁儿回来,这衣服还能穿吗?一天一身儿的,太费了。
“想什么呢?”谢安怀问我。
“没什么。”我站起来,把他面前的食桌端了出去,小翠牢牢遵守养生之道,睡的很有规律,这时候她早就睡下,我将碗筷泡上洗好再回去,发现谢安怀在轻轻按着太阳穴。
“你头疼?”我问他。
“一点。”
我太了解这个闷骚男了。他说一点,那么这头疼绝对不止一点。
“你就不能说句老实话吗?逞强好玩吗?”我拽了个小枕头放在自己面前,“喂,躺下来吧,我给你蓖头。”
谢安怀犹豫了下,笑笑,当真躺了下来,他没戴发冠,沐浴后只用丝带系发,我干脆的将丝带解下来,谢安怀一动,我不客气的道:“怎么了?我不能碰?”
谢安怀淡淡的道,“你可给我想好了。”
“我想好了~~~~”我拉着长声道,小梳妆盒在外面,我跑出去拿回来,一抬头,似乎看到谢安怀嘴角还有笑意。
你别说,这还真挺香艳的。
我把门拉开半扇,古代的天空清明净澈,长安的晚上,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之感。
明月在天,月旁几丝浮云,照下万户酣梦。
屋子里点着薄荷香,谢安怀微微侧头,我在他头下铺了块巾子,用小木蓖子细细的帮他蓖头。
篦子的齿密而紧,慢慢的梳,头皮会觉得很舒服,也会刺激学位,让头疼消退。
“舒服吗?”我问他。
“恩。”
他今天刚洗完头,没蓖下来什么脏东西。
谢安怀的呼吸声逐渐平和下来,我的动作放的越来越轻,他大概快睡着了吧?
不管到了什么年代。给异性梳头,都代表了特别的含义吧?
我的心有点甜,像是小时候玩娃娃游戏,给娃娃梳头,手下的这个娃娃是我的,她的头发只能我碰。
现在呢?以前都是安丰给谢安怀梳发的,以后呢。。。。。。
算了,先专注眼前吧。
“说说话吧,我不想睡着。”谢安怀淡淡的道。
“我以为你已经睡着了。”我吓了一跳。
“难得某人给我蓖头,我可不想白白睡觉。”
我撇撇嘴,说就说,“卢朝风口里的医仙为什么和我看到的医仙不一样?”
我看到的医仙,是个老实沉稳有点啰嗦的男子,卢朝风口里的医仙却是饿晕在点心铺前的落魄江湖人,反差好大。
谢安怀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啊,我二师兄的确是个妙人,不过朝风说的是他在行走江湖时的事情了,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他早就沉稳的多了。”
哦!不过想到那个板着脸在我床前念医术的医仙,这个差距还真是。。。。。我想唯一的解释就是卢朝风可能还经常受到毒仙的教诲吧?
“你长发还挺好看的,我记得在上一辈子,我们那里没有男人留长发。”我不在意似的道。
手一下子被人攥住拉下去,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倒下来,谢安怀则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别说上辈子的事情了。”他低声的道,“你活在现在,还去想以前的事情干什么呢?”
我楞楞地看着他。
我说的没错啊,他留长发确实很好看,眼镜。。。。。。嘴巴。。。。鼻子。。。。都很好看,线条像是画出来的一样,美青年。。。
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头发,“我知道了。”我乖乖的道。
这个姿势有点暧昧啊,我挣扎着道,“哎,你让我起来,头发还没弄完呢。”
他一伸手按住我,“不用起来,我也来帮你蓖一下头发吧。”
哎?还有这待遇?
我的头发从来不挽髻,也只是拿丝带系着,他一拉便散了开来,我干脆趴着,随他怎么折腾。
背上感觉发痒,谢安怀每次撩起一缕头发,我就觉得脖子根痒痒。
“哎,你别弄了,我觉得好痒。”我转身笑着去打他的手,“现在可反过来了,我翻身做主人啦,以前的大少爷给我蓖头。”
“你早就不是丫鬟了,我也不是大少爷。”谢安怀笑道。
“是呀,自由的感觉真好,不过咱们天天还是这么打照面,感觉好像还是很像以前。”
谢安怀笑道:“以前?以前你在心里有把我当大少爷吗?我在你心里,大概永远就是我吧?”
“你说的没错!”我大大方方的点头,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这人就是大方!
“所以我才喜欢你。”谢安怀低声道。
啊,有点尴尬,我抬头看他。
“我也喜欢你。”我轻声的道。
一股很应景的微风吹进来,好好的蜡烛一下子就灭了。
屋子里只有月光。。。。。。
我一定是什么东西附体了吧?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谢安怀也配合的低下头。
我吻了他。
啊啊啊啊啊啊!!!!!
这感觉太好啦!
感觉、、、、好温馨、、、好甜蜜、、、、、他抱着我、、我整个人都在他的怀里,素依然他的头发碰我的脖子,我有点想笑,不过、、、真的好轻松、、、好舒服、、、好暖和、、、
就算只有拥抱,也觉得这样好幸福啊!
“咳咳!”
我的天!
我猛的推开了谢安怀,屁滚尿流的爬了起来。
“安丰!”谢安怀难得气急败坏的大吼了一声。
“对不起!公子,丞相找您,请您赶快回家一趟吧!、、、我什么也没看见!”安丰的惨叫声远远传来。
我靠!我和谢安怀披头散发的抱在一起接吻的样子可全被人看见啦!
完了完了!还怎么做人啊?
“我先回去一趟,你快睡吧。”谢安怀窘迫的交代我一声,快速的出去了。
我都不敢看他!我现在的脸肯定像猴子屁股啦!
不过真的有点可惜、、、、不过还好,要不是安丰来,我怕我直接下手,拖着谢安怀两人一起直攻本垒!
幸好幸好!
摸出火石,我就着月光,打算把蜡烛重新点上。
拿开灯罩,点燃火绒、、、、
哎???这蜡烛、是被人打烂的!一块小石子不偏不倚的打在蜡烛中心,将它的芯也打陷了!抓过纸灯罩,果然!灯罩上有一个缺口!
谁、、、、、、谁干的!!!
千手谛听!海子!小翠!周食!安丰!
你们统统是嫌疑犯!!!!
85
昨晚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也耽误了我问他一些很重要的问题。
比如那个狸猫换太子。
不,还是不问了。他要说自然会说,我不想问了,不管出身怎样,他不还是谢安坏吗?
错了,是谢安怀。
我决定以后偶尔叫他小坏,嘿嘿~~~~~~~~~~~~~~~
“说!昨晚亥时到子时之间,你在干什么?”我虎视眈眈的看着慢条斯理的铺床单的小翠。
小翠奇怪的看着我,“还能干什么?告诉你多少遍了!亥时到子时是阴阳调和的最佳时间,这个时候应该睡觉才好得日月的正气,要是你选择在这个时候打坐修炼那更是再好不过了,你那时候在干什么?是不是不听话,又在看书还是吃东西、、、、、”
“停!”我叹口气,“当我没问吧!哎?你换了新床单?这张是我从西域带回来的玉蚕丝布做的床单啊,很贵的,你怎么拿出来了?”
“我知道。”小翠平静的捻柒床单尾,用欣赏般的口吻道,“这床单很珍贵的,你不是说过吗?‘好钱要花到快乐上,好铁要花到刀刃上’,我现在就在听你的啊,不过昨晚就应该拿出来了。”
“你、、、、、、、你什么意思?”
“昨晚亥时到子时之间,你在干什么?”我问海子。
他正在烤鱼,闻闻味道,耸耸鼻子,“我没干什么啊!”
问这么纯洁的孩子这样的问题似乎有些不太好,还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摸摸耳朵准备走开,海子在后面不紧不慢的道,“你去问那个老妖怪啦!”
呜呜呜!我就知道!
飞奔去找那个“老妖怪”,妖怪大人正饶有兴致的对着一盆花,喝着小酒,赏花赏的笑眯眯的。
周食嘞?还在我的厨房里蹲着?
“昨晚亥时到子时,您已经歇下了吧?”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咳,这么丢人的事儿不应该问的,但是我真的想知道那个丢石头的是谁!要知道了才能砍人下菜碟,决定我是要谢谢他(她)还是举着菜刀追杀他(她)。
“我要说了你肯定不愿意听的!”千手谛听慢悠悠的道,促狭的对我挤挤眼。
“我要听!”
“好吧,我去解手的时候看到某人给某人梳头来着!然后我就叫人起来啊!看人亲亲啦!哎呀真好看啊!你跑什么、、、、小乖乖听我说完啊~~~~~”
泪奔!我果然不是这个老怪物的对手!
和谢安怀的关系就这样一日十里,连我们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以为我要再等上个一年呢,那次围猎可让我花了不少力气。”谢安怀对我诚恳的道。
“那时候我们的关系还很不平等,这是很自然的呀!说起来,我好像从来就没离得你很远,你看,除了奴籍以后,我都还是你天一阁的人啊!”我调侃他。
“我也这么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不‘平等’,好好,我的好阁主,你赚钱很多,东方已经很高兴了。”他皱眉笑道。
“你不高兴?”
“高兴,但是你不要太辛苦,我现在还记得‘芝味鲜’刚开张的时候你有多忙,甚至比我的事情还多,天天抱着账本,还把自己累倒了,不过你现在看上去轻松多了。”
我叹口气,“我现在可知道,操心累死驴啊!当然我不是驴。不过一个人扛所有活实在是太累也太蠢了,我也正学着把权利下放呢,轻松多了,不过过一阵子生意要做大,还是有得忙。”
“你的那个什么四时鲜品系列?”谢安怀想了想道。
“嘿嘿,还有别的,是我和珊瑚的私房小生意,一举两得的。”我洋洋得意的道。
谢安怀微笑,伸手过来拉我,“来我身边坐着。”
我把茶放到小几上,凑过去亲亲他的侧脸,嘿嘿,感觉好甜蜜啊!这家伙!还躲!还脸红!真是!我都这么主动了!
唔,不过他很快就亲了回来,虽然只是轻轻的在脸侧亲一下。
《傲慢与偏见》里说的好,“妻子可以对丈夫放纵,做哥哥的却不能允许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妹妹调皮。”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这句话,其实我和谢安怀满可以套用这句话的,那就是“女孩子可以对男友放纵,但是做公子的却不能允许自己对一个比自己小七岁的小丫鬟调皮。”
尤其是在关系还没确定下,不过还是要申明一下,这定律只适用在我和谢安怀之间。
我也算是有了男朋友了,而且还是个长的不错的男朋友,嗯嗯,我看着谢安怀,心里乐开了花。
事业、恋爱双得意,我的人生算是暂时很圆满的吧?
芝味鲜开张许久,收支早已打平并且开始盈利,声誉也早已传开,雅间的白屏风上,也早就写满了文人才子的墨宝。
我狡猾的嘱咐胡掌柜,“那些白屏风啊,要定期擦拭。”
“哎?那怎么行。”胡掌柜惊讶的张大了嘴。
“怎么不行?不过这擦也是有讲究的。”我嘿嘿奸笑了两声,微服前来陪我吃饭的龙少爷差点把茶给喷了。
“啊,她又要掏人的钱包了。”海子沉着脸说冷笑话,龙少爷很给脸不要脸的频频点头,嗯嗯的很认真。
“喂!不要浪费我的茶!”我瞪他,芝味鲜卖的就是细节上的质量,我这里的茶虽然免费,但是花色繁多,茶也很好,专门配了人煮茶。
外面的酒楼毕竟不像芝味鲜一样是专门走贵族风路线的,茶虽然也尽量好些,但是毕竟不像我这里一样被精心对待,小摊子上卖的那些用来解渴,总是放在火炉上煮着的大叶茶当然更不能比,不过貌似有的贵客就好这一口儿,还得随时诱人出去弄去,麻烦!
话说回来,不怪胡掌柜诧异,外面的酒楼,短隔几个月,长或一年半载,怎么得都得请粉匠来再刷上一次墙,但是芝味鲜的墙上却早就已经装饰好了,根本画不得,我专门订做了好多扇白石屏风,这种屏风的材质很怪,摸上去白而细腻,把笔蘸了掺了树油的浓墨上去写,感觉和硬纸一样,洗擦的时候也方便,普通的水难擦,得用食醋来擦。
我叫胡掌柜吩咐人注意,每当屏风快满的时候,就叫人来察看一圈,留下好词好句,其他的一律不客气的擦掉,刚开始的时候不少人抗议叫骂说芝味鲜不尊重客人,久而久之,文人墨客趋之若鹜,个个争着写,写完了还要吟咏,第二天再争着来吃饭看谁的诗句被擦掉了,若是有人的诗句被长久留下,甚至还要带着亲朋好友来炫耀一下,得意的很,已经有书坊来人,准备将这些诗句集结成书,我当然很不客气的借用了这一大好机会。
至于眼光问题,请不要担心,天一阁里什么人没有?怪才多的是呀!
别的酒楼很难学我这招,你问为什么,毕竟定位不同吗!小心画虎不成反像猫啊!
嘿嘿,芝味鲜现在可是京城才子文人贵族官宦的聚集地!才子们为了结交贵族,贵族为了来吃饭享受,我慢慢的、一点点的推动我的生意,如同一只勤奋的屎壳郎
恶、、、、、这是什么比喻、、、、、、
生意上了轨道,我反而轻松了许多,最近与沈珊瑚联系密切,为了我们两个新合作的生意,也为了女孩子之间的私房话,飞鸽不停来去。
我打算半年后,等到芝味鲜一切完备,开始接官宦人家的豪门宴席后,利用沈家的海路运送海味干货等物,同时开一条通信海路。
古代人通信不太方便,除了古装片里我们看到的驿站,其实水路上也有船只上做这笔买卖,但是一封信收入寥寥,这些都是塞给船员一点小钱就能带的信,带给谁也几乎是固定的,毕竟信件什么的不占地方,没人专门做这买卖。
我跟沈珊瑚的打算是,在帮我运送新鲜海味等物品的同时,也开这条线作为通信线,稍微花点力气经营,不但送信,也可以送些别的物产,比如嫁女儿,婆家迁徙到了南方,女儿家却要从北方出嫁,送的嫁妆物产什么的,就可以从这船上走,瓷器什么的总比用陆地来的好。
啊,说是说的好听,其实细碎东西,操作起来格外的麻烦。
就在这样琐碎的麻烦和甜蜜中,春天过去了。
我已经夺得了谢安怀很多方面的“第一次”,比如亲某人的耳朵根、比如亲某人的眼睛和拉手,以及这些那些、、、、、咳咳,不说了!
不过我这个色女还没有拖着他直冲本垒,这是我的一点礼貌和矜持,咱总得风雅点不是?总得珍惜点不是?总得挑个好日子不是?
天气开始变得炎热起来。
天气一热,我的冰酪铺子生意变的格外的好,我索性弄了活动外卖摊,不过冬天的存冰很难保证需要,进了不少硝石来制冰,被官府刁难了好几次,还好一一的被我摆平。
这些事情我都没有让谢安怀插手,他也不会帮我,只是告诉我,如果想请人帮忙或者找人请教,天一阁的人是随时在的。
我也很明白,这些事情,找他帮忙,简直是添乱。
他明白我不会找他帮忙,我也清楚他在这方面很了解我。
哎,虽然算不得青梅竹马,但是在恋爱前有很多了解的情侣,在恋爱后实在是方便了不少,至少在生活习气上少了很多的摩擦。
但是这样的恋爱也不轻松,相处视角转变了,我们还是需要磨合。
不过我们两个好像还是挺快乐的,一起去逛夜市和书坊,大行民风开放,多有未婚夫妻一起逛街的,有次人太多,我们走丢了,我被一个纨绔子弟调戏,虽然没被他占到便宜,不过谢安怀在及时赶到阻止后,我们两人默契的转身去买了巾子,将脸蒙住,脱了外衣,把这个纨绔子弟的随从放倒,将他拖进小巷子,两人轮流望风,将这死猪头一顿海扁!
找个能和你一起打架的男友还真是爽啊!爽到飞啊!
轻松愉快的事情多,难办的事情也不少。
谢安怀在朝中的事务逐渐繁重,宫中的谢贵妃也不轻松,长孙美人进位为妃,她压力凭空添了不少,韩王活泼健康的长子夭折,成王又发病一次,洛王大婚以来,还未添子嗣,皇上好几次训斥他和他的那位狮子王妃。
事情好多、、、、、
夏天真的到了呀!
86
“想不想出去玩儿?”谢安怀走进来问我。
我趴在靠枕上抬头看他,七手八脚的爬起来,“你怎么进来也不打个招呼?”
“是你看的太专心了。”谢安怀笑笑,走过来拿起我面前的那叠书,“是新书?”
“嗯,书坊新进的,给我送来了一批,对了,你一会儿得教教我认字,写在这张纸上的都是我不认识的字,很偏啊。”
“你天天没命的看书,还有字不会?”
“我认的字和你不一样,这些字笔画多,看起来头晕,教教我吧。”
看谢安怀写字是一种享受,他的手修长而有力,写起字来从容不迫,流畅有力,我的毛笔字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但是写的硬是和他不一样。
古代人天天写繁体字,那花的时间硬是比我用简体字写慢好些。
“喏。”他把纸重新换给我,这些字重新写了一遍,“来教你念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说文解字》里查,你写的大又清楚,总比这小的印刷体来的好。”我把他拽下来,狠狠的亲了一口,“谢啦!”
谢安怀已经完全习惯了我的调戏,他微笑着把笔放下,刚低下头来,突然,千手谛听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小梅花!我饿了!周食这混蛋徒儿又出去了,你煮碗东西给我吃啊!我把那套刀法再教你一遍、、哎?你们在亲亲?好啊,继续亲、、继续亲、、、”声音远去。
我和谢安怀沉默的分开,现在的心情犹如被三岁的儿子看到亲热的多年夫妇般的、、、自然。
早都习惯了。
“你的那套刀法学的怎样?”谢安怀叹口气,坐下问我。
“他说我很刻苦,教的方法也不错,不过我现在的身体反应还是有点慢,力气也变小了,所以只掌握了刀法,力道什么的,还得多加练习。”千手谛听是难得的活医术、活人间兵器、活的药膳食谱,现在轮到我天天追着他教我东西,除了肚子饿,他躲我躲的倒是挺快,周食白天总会出门寻找好吃的东西,千手谛听闷得很。
谢安怀沉默的点点头。
每次说到有关我中毒的话题,他的眼神就不对,我岔开话,“你说要带我去那里玩儿?”
谢安怀笑笑,“西市明天晚上会有灯节,很多外族人都会摆摊,有很多新鲜东西,要不要去看?”
“好啊好啊!我想起来了,流云跟我说过,这个灯节不亚于上元灯会是吧?一定很热闹!我们大家一起去吧!”
谢安怀平静的道:“我希望我们两个一起去,最近我们很难有机会独处。”
他说的对,最近他开始变的越来越忙了。不过我狡猾的将天一阁那些堂主们都引到了我这里,嘿嘿,千手谛听在这儿,自然不能让他白白闲着。
虽然我对朝政不感兴趣,但是因为关系,所以对公里的事情还是耳闻了不少,自然,都是些一手的真是材料。
饕餮皇帝最近开始变得暴躁了起来,韩王失去的那个孩子,据说非常的聪明伶俐,是下一代皇子中资质最出色的,这个孩子死了,韩王继位的分数下降不少。
长孙美人身体娇弱,腹中的孩子能否保住,也还是个大问题,因为她怀孕,所以皇上开始再度宠爱谢贵妃。
每个人对异性的喜好都不同。
当今皇上喜欢的是丰满娇艳的美人,谢贵妃正好是这种类型,长孙美人刚入宫的时候,的确受宠过一阵子,但是后来也就淡了,她是清高秀丽的美人,和活泼热烈的谢贵妃完全不同,她怀孕初期胖了起来,但是她那种清秀的美人胖起来反而不好看,因此她虽然地位上升,在皇上的心中反而更下降了一阶。
这样看来,最近一个阶段,谢家胜了一筹。
不过这才是刚刚开始。
“你有点瘦了。”谢安怀坐在我的自制沙发上,我摸摸他的脸。
“最近睡的不太好。”谢安怀点点头,抓住我的手。
忍不住加大手上的力道,谢安怀瞪我,“干什么?”
我色心大起,“嘿嘿,以前可没有这样的好机会,我那时候总想着调戏你呢,现在可算是达成愿望啦!看,现在我可以随便亲,哎,翻身做主人啦。”
谢安怀想了一下,“那时候我没有那种想法。”
“对,你要是有你就是恋童癖了。”
“什么?”
“没什么、、、、、”
西市果然热闹极了,每一个店铺和坛子前都挂了灯,花样也极多,一盏盏、一点点的、灯光蔓延开去。人们熙熙攘攘,大声说笑,小孩子们在人群中跑来跑去,一片繁华热闹。
若是在高处看,黑暗中灯光点点,无尽延伸开去,是很棒的景象。
波斯胡在卖西域风味的布匹和商品,他们操着奇怪的口音,抓起沉香盒子里的宝石和珍珠,大声的叫卖着,香料也是他们的最全,经过他们的摊子,身上会被熏得到处都是香味儿。
金色眼睛的胡姬在卖蜂蜜酒,一群人围着她买,她咯咯大笑,风情万种的招呼着客人。
仙鹤灯、走马灯,荷花灯,一盏盏的,不时有衙役和火夫们紧张的巡逻,提醒着火烛。
一群女孩子走过,看到谢安怀,眼睛都亮了起来,再看看我,叽叽喳喳的,飞了我好几眼,我一把抓过他的胳膊,也瞪回去,看什么看?这是我的男人!
“你太受欢迎了。”我嘟囔着道,这些经过我们身边的女子都要看他。
“你也是。”谢安怀挑挑眉毛,“低头。”
“哎?”
我打眼一溜,浑身冷汗都出来了,“他们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我想可能是碰巧遇到。”
“得了!你自己都知道你这说话的不靠谱!”
海子冰着一张脸,身边的龙少爷倒是很兴奋似的,开开心心的说着什么,指指点点的,他们两人身后,小翠也平静的四处张望,看到我和谢安怀,她对我们点点头,自顾自走过去了。
实在是有泰山崩于前而我自不动的气势啊,小翠。
“洛王今天出来可以吗?”我忍不住问谢安怀。
“为什么不行?”
“好端端的王爷,身边也没有个侍从什么的,万一他、、、、”
“别小看他,洛王毕竟是皇家子弟。”
谢安怀停顿了下,“很多事情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平庸的也许并不平庸,病弱的也许并不病弱,就连看上去简单的,也许也没有那么简单。”
我叹口气,转身走到一个小摊子前,“麻烦给我两个糖果子。”
这糖果子非常好吃,新鲜的大个水果,用面粉和奶油揉成团,做成薄薄的大面皮将果子包起来,然后放到炉子里面慢慢的烤,烤的时候刷上一层糖水,最后用荷叶包起来,咬一口,甜软香浓,果肉会化成汁儿窜进口里,果香面香都出来了,就是拿在手上烫了点。
“给。”我把果子递给他,“我们好不容易甩开他们两人约会一次,能不能不讲那些烦人的事儿?”
“你说的对。”谢安怀看着糖果子发愣,“真怀念,好久没吃了。”他咬下一大口。
“对啊,你曾经和他一起闯荡江湖,唔唔,你肯定得到了很大的锻炼。”我也咬,唔,好烫!不过好香好甜!
“哈哈哈,我成功了!哈哈哈!”旁边的一个摊子传来了“他”熟悉的大笑声。
“师傅,您别玩了,再玩,这里都没东西赢了。”周食?
我和谢安怀默默的走开。
异香阵阵,小吃摊强烈的吸引着我,各种异域美点、烤肉、胡饼、汤饼、旋妃糖、昆仑糕,一样样的刺激人的胃。
“前面还有好玩的,回来再吃吧,现在人很多。”谢安怀道。
他说的对,我们两个依旧向前走,街上的人来来去去,大声说笑,我却只想拉住身边人的手。
这样的感情对我来说很新鲜,第一次的交往对象,竟然是个古代人,和他在一起,现代的爱情方法有一多半都用不上。
不过我很喜欢,喜欢到心里会开出一朵朵的花来。
正想的出神,突然谢安怀站住脚把我拉住。
“怎么了?”
“来玩玩这个。”他笑着拉着我走过去。
一个小摊子,却围了好些人,不时发出欢呼和惋惜声,不知道为什么,谢安怀拉着我一起走过去,那些人自然而然的给他让出位置来,看的我好笑。
英俊和美丽到那里都是通吃票。
很简单的小摊子吗!一块布铺在那里,两个大壶,口小腹大,老摊主正把里面的箭拔出来,他身后的小扁担架上,摆了数十个漂亮的泥偶人,穿红着绿,打扮的很是花俏。
“这是什么?”我问他。
谢安怀微笑着掏出十个铜板来给那老摊主,“要两只箭。”
射壶吗?
老摊主笑着递过来两只箭,箭尾是雁毛做的,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老夫的这射壶之戏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两只箭,两人一起闭眼投,投中的话,便给一对这姻缘偶人,投不中,可要花钱买了。”
“必须闭着眼睛吗?”我问,这射壶游戏我玩的不好,这还要闭着眼睛投,简直是刁难人吗!
那老摊主哈哈一乐,“老夫的这个可是姻缘壶啊,自然不用别的花样,只需闭眼便可。”
“那投不中的就没姻缘了?”我问,看看手里的箭,天哪,我不敢玩了。
“没关系,投不中,老人家会给你一根姻缘线。”谢安怀在手里转着那根箭,微笑着对我道。
“你以前玩过?”我看他。
他微笑道,“看别人玩过,来。”
他拉着我走到中央,人群自动的退开一点。
“希望你们能成啊!这老爷子的箭最难投中!”有人叫道。
我掂掂手上的箭,看看我面前的壶,暗暗记下位置,和谢安怀互看一眼,两人同时闭上眼睛。
‘咚咣!咚咣!”
忙忙的睁开眼睛,周围的人已经叫了起来,“中了!中了!好啊!!!”
哇!中了!
那老头笑眯眯的点头,“恭喜啊!中了!来来,给你们这对姻缘人偶。”
谢安怀拿过来,拿了老头的笔,把人偶的脚底翻过来,写上我们两个的名字,再递给我,“喏,拿好。”
喜滋滋的接过来,我们两人谢过老头,正要转身离开。
“嘭嘭!”两声响。
众人一片喧哗,我和谢安怀同时转过身去,也愣在了那里。
那两只壶旁边站着还没来得及将我们投中的箭拔出来的老摊主,他也诧异的看着脚下。
两只壶齐刷刷的裂成了两半。
我拿着自己的那个人偶,心底不知道为什么,一阵阵的发凉。
87
我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碎片, 脑子里嗡嗡的,围观的人发出一阵阵奇怪的低语声,听不太清楚,不过遇到这样的事情,大概谁也不会觉得是好兆头吧?
谢安怀沉默了一下,对那发楞的老头道:“老人家,能不能给我一根姻缘线?”
“啊,好!” 那老头急忙递过来一根线,谢安怀道了谢,拉着我走了。
我跟着他走,心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走了一段儿,谢安怀突然站住,他把我的手抓起来,袖子撸上去,将那根五彩的姻缘线紧紧的绑在我的手腕上
“啊!很疼! 你动作轻点!” 我忍不住皱眉。
谢安怀似乎完全没听到我说的话,他把那根线小心的绑成死结,然后看了我一眼,“别取下来。”
“你自己为什么不绑?”我低头嘟囔着道。
“我把你牢牢的绑住就行了。”谢安怀轻声道,他对我笑笑,“走吧,你刚才不是想看吐火罗人的那个杂技表演吗?”
那天晚上,谢安怀几乎就没松开过我的手,回去后洗澡的时候才发现,手腕上都被他握的有淤痕了。
那个小男人偶做的很精致,身上写了四个字,“国士无双。”
女人偶被谢安怀拿走了,身上的字大概是“绝代佳人”。
我把这小东西放在小桌字上,趴在浴桶边上对他发呆。
这男人偶做的虽然好,但是英俊程度却比不上谢安怀十分之一。
“喂、、、、你干嘛要绑住我啊。” 我伸出手,轻轻用指尖去戳那个小人偶的头,“让你绑,让你绑,大男子主义要不得!”
不敢在戳了,怕这小人儿的头掉小来。
我不是个迷信的人,但是这样的事情总是让人郁闷,让人开始胡思乱想,想一些以前没想过的事情。
把脸埋在热手巾里,我下定决心,“还是保护好自己吧,在心上绑一根绳子,就算心丢了,我也可以拽拽绳子把它拖回来,就算拖回来的心因为摩擦磕碰而变得都是伤痕,至少还能跳动,我至少还能活下去。”
还是没有安全感。
不想睡觉,爬起来到厨房去找吃的,煮了一壶水果茶,掺了点果子酒在里面,自己给自己烙了蛋饼,把窗户打开,外面月光正好,我喝了茶,吃着点心,觉得这样的一个人的夜晚也很不错。
“好香啊!小梅花在偷吃东西!”
我差点噎住, “啊,您老人家大半夜的不睡,怎么也起来溜达了?”
千手谛听笑笑,他今天倒是没有装年轻,只是扮作了一个清秀的青年书生摸样,只不过眼睛出卖了他。
真的,要不是看眼睛,有的时候还真的会被吓一跳,我现在都怀疑我已经失去了警觉性,因为每隔两天家里就有不同长相的人出现,来回的各屋子转悠。
“蛋饼烙的很多,您也吃吧!”我去拿了双筷子给他,顺便又拿了个杯子回来,哎,穷人命,每次做什么都做一大堆。
“唔、做的不错。”
“谢谢。”
“啊,今晚的月亮很圆,唔,很像你烙的这个蛋饼、圆圆的、黄黄的。”
“真的哎!”
被他这么一打岔,我那点伤春悲秋的小心思立刻跑到了九霄云外,真不是小资的人才。
“小柳树对你很好吧?小梅花?”
“嗯、、、、、”
“不错啊,珍惜吧。”千手谛听突然叹了口气,眨眨眼睛,“等你到了我这年纪,就知道青春的重要啦!”
“可是我看您天天换脸玩,感觉也挺不错的。” 我毫不客气的给他顶回去。
千手谛听嘿嘿笑了两声,“你也想学吗?”
我一把抓住他, “您肯教?”
“不、不,这是门严肃的手艺和技巧,你还是别学了。”
“您说你要教我的!!教我!!!否则我就到处说你是老骗子!就像那个逮着谁就说你是老色鬼的哪个什么、、、什么仙子来着?”
“这个真的很难的!你以为面具那么好弄到吗?给了你我不就没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老财迷、、、、、
“听说您和光照大师很熟?”忍不住开口询问,面前的人虽然是个古怪的老头子,但毕竟是老头子,经验应该比我丰富。
他从鼻子里面哼哼,“是的,很熟!”
“那么、、、、、他相信有鬼神吗?”
“一个和尚如果还不信鬼神的话,他为什么要去做和尚?”
好象很有道理。
“小梅花不要为了这些东西苦恼!我可是从来都不信的。”
“可是神算子天星通大人、、、、、”我忍不住指出这个问题。
“那里是我教的?我只不过将我偷来的那些书给了他让他自己慢慢钻研而已,如果说我教了他什么、那么我教给了他读书写字还有顶天立地的男子气魄以及棉队质疑和挑衅都能够从容面对的心态!”
简单来说,就是教会他如何狡辩以及在面对追打时可以从容逃跑吧?
我怀疑是这样。
“人活着很不容易,干嘛要想东想西给自己我不痛快?随心便好。”千手谛听见我不追着向他要面具,送了一口气,紧紧衣带,“我去个解个手。”
一个人喝酒,越想越觉得他这话有道理,都穿越过一次了,两辈子加起来,各有各得活法,各有各的开心处,你说我纠结上辈子活不开下辈子,这算怎么回事儿事呢?
一瞬间醍醐灌顶!
既然一下子想开了,我便清清爽爽的回去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银子和新的帐本都在等待着我。
但是事情的发展出乎我的意料。
第二天早上起来,千手谛听和周食全都不见了,那老家伙还偷了我一罐子蜂蜜梅干,估计是路上当零食去了。
好吧,您是流浪的侠客、是寂寞的旅人、是不会为了美食停留的传说中的前辈。
你说好歹在我这里住了这么多天,老家伙也不留个念想给我、、、、还真留了。
还真是不错的纪念物品。
我做贼似的悄悄将这一小包东西放到了我的命根小宝盒里,心满意足的叹口气,接下来就是去管谢安怀要银子了,住了两个月,一天二十两。
这钱来的让我舒心满意,虽然已经是交往中的情侣关系,但是这笔帐也要算算清楚,要知道我现在手头上所有的钱几乎都在流动中,谢安怀给我的那新的几百两,我决定稳当当的放起来,手里有硬通货,这日子就不发愁。
还没等我把这笔钱捂热呢,一个消息当头给了我一下。
戎州叛乱。
戎州,大行疆域城里的云南地区,民间称南疆,《行书?两爨蛮传》中云“群蛮种类,多不可记”,六三二年,朝廷置戎州都督府,分三十六州、一百八十个县。
汉族和个族人聚居,各安各俗,彼此相安无事,不过因为民风彪悍,吐着威胁等多方面因素,经常起冲突,朝廷常年派军驻扎。
戎州叛乱和我有关系吗?
当然有,这件事儿和谢安怀有关系,自然和我就有了关系。
88
“为什么要你?” 我忍不住问谢安怀。
谢安怀闲适的摸摸脖子,一点都不焦躁的看着我,“你那么着急干什么?”
我想翻白眼,你都不急了我急什么?反正你比我高,天塌下来砸不着我。
“两大势力互相斗争的结果,公子要去戎州,表面说是公务,谁知道背地里有什么。”安丰愁问的道。
“为什么叛乱?”我忍不住问东方堂主。
他正拿了一颗果子剥皮,本来有些发福的身材最近倒是消减了不少,估计事务繁忙。
叹口气,东方堂主看着果子道,“那地方多外族,和中原人混居,因为各族风气不同,所以很难管理,加上吐蕃一直在虎视耽耽,不时挑起争端,所以经常会有小范围的叛乱。”
“你是去平叛的?还是作为中央使者去地方慰问的?”我给他出选择题。
“后者。”谢安怀闲的道,看着我这么张牙舞爪的,他貌似很开心。
“这就好,不过貌似前者后者都差不多,你肯定没事。”
谢安怀看着我,笑道:“我觉得在你眼里,我好象什么事情都能应付的来,我是神仙吗?”
“挺像的。”我上下打量他,跟他待了这么久,还真的很少看到他做什么事情失手过。
东方堂主一边喝茶一边摇头,脸上的表情很古怪,想了想,他放下茶杯来,“公子,那么您要带小眉去吗?”
谢安怀皱眉,看看我,“你想去吗?”
“很危险吗?”我问他。
“危险肯定有。”
“这样的机会难得,我想去看一下那儿的风土人情,南疆一定有很多新鲜古怪的食材,烤蝎子什么的。”我垂涎三尺的道。
东方堂主差点跌个跟头,“那东西能吃吗?只听说过有人拿来做法的。”
我咂咂嘴,“味道挺香脆的。”
这三人的脸上同时出现了匪夷所思的表情,我问谢安怀,“怎么,我不信千手谛听前辈没带你吃过。”
谢安怀冷着脸道:“虽然不是蝎子是蜈蚣肉,但是我拼死反抗来着。”
蜈蚣肉啊!想起《神雕侠侣》里的那雪白如玉的蜈蚣肉,去了娄汁,炸的香酥脆嫩,拌上佐料,味道一定很可口。
好搀、、、、、、、可惜长安没有这样肥大的公鸡。
也可惜谢安怀不会欣赏。
“跟我去可是很有危险的。”谢安怀告诉我,“想好了?”
“我当然要跟着去了,不为别的,虽然我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是听说南疆多美女,而且一个比一个热情,我不跟你去,万一你跟别人跑了怎么班?”
“、、、、、、、、”
这次的叛乱,说起来原因很简单。
戎州节度使曹齐,因为命各族贡献珍惜食材给宫廷,强令白蛮族族长献一种珍惜的白菌,而这种白菌又是白蛮族族中巫女珍贵的续命之物,叛乱便因此而来。
白蛮族是南疆大族,这件事情影响极坏,朝廷派人前去调查,无可厚非。
我总觉得这个饕餮皇帝已经走上昏君的道路了,阿木汗的来信里也曾提到过,边疆官府为了收集这些珍贵的食材,没少使手段。
“贪饮食、欲奢侈、敛积实、不知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饕餮饕餮、吃穷天下、叹息叹息。”
自古以来就有传说,每当君王无道,世间更替,荧感化红衣小儿下世,教童谣于小儿,预告灾祸兴变。
不过这么文绉绉的童谣,我估计是那个有文采的人编出来讽刺当今皇上的。
虽说谏官众多,但是皇上也得听进去才是,难不成要跳上龙椅,拽着皇帝的耳朵大声喊吗?为了当今圣上贪食,劳民伤财,要求各地上贡珍贵食材的事情,已经死了三位谏官,一时间朝野人心惶惶,再不敢提了。
还不立太子吗?这样下去,这的不太妙啊。
连我这么一个政治白痴的人都看的出来的事情,那些天天在权谋里打滚的家伙们为什么看不出来?也许是无从下手吧?
谢安怀的这一走,十分慎重其事。
谢家自然一番好大的动作,谢安怀比他老哥强上百倍,另有一份含糊的身世摆在那里,谢家重视是应该的。
我吗,则准备些东西。
这次谢安怀是通过官方途径去的,我不可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跟去吧?
小翠懒懒的跟我道:“没问题,我们穿男装好了。”
我们没有几套男装,这就得做不是!这就得去逛街不是?真是花钱的好理由啊。
“天一阁也有做布匹生意,要多少,叫送过来不就得了?”流云觉得我和小翠多此一举。
“你不懂女性的乐趣,也不懂逛街的美学。”
“没错,不花钱的话是没感觉的。”
流云嘀嘀咕咕的,没脾气了。
长途跋涉,穿丝绸总觉得走动坐卧不方便,索性买几套丝麻细纺的,一样做几件似的穿,我皮肤白,穿深色的挺好看,尤其是穿绿色的。
布点人很多,伙计们都手脚麻利,穿着整齐,这家“千丝纺”算是长安城里不错的大店,波斯胡女婿和中国老丈人一起开的,生意做的不错,店里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
我和小翠要看的是做男装的布,伙计很奇怪,陪着笑脸给我们选布。
“这套玄青色的来两丈、这套浅葱的要四丈,再来两丈浅褐色和一丈灰色的。”我道。
小翠沉吟,“好像多了点。”
“不多不多,丝麻的感觉好,这套浅灰的我拿回去过了水当床单,伙计,麻烦帮我们送到、、、、、、”
“是你!”
这声音尖而脆,充满了怨毒,我心一跳,和小翠同时转身。
真是意外,没想到碰上了她。
罗衣——谢安怀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妹。
眼睛花了一瞬间,觉得很惊奇,她明显的憔悴了,少女的水灵光鲜已经当然无存,打扮的明显艳丽很多,但是眼睛里的疲惫却遮不住。
小翠不知道我和她的这段过往,因此只是闷声不吭的瞧着她。
罗衣身边跟了一名中年妇女,一名丫鬟,小青不在。
“你现在倒也不错,用上丫鬟了?”她斜眼看了小翠一眼。
“她不是我的丫鬟,是住在我家的朋友。”我平静的道。
“也对,就凭你也配用丫鬟?”罗衣冷笑道。
她的那些大家闺秀的气质和优雅的风度完全不在了,店里的人都往这儿看,不想再和她说话。
“伙计,帮我把这些布送到车上去吧,多少钱?我还要两卷粗棉布。”
“哦,三千二百文。”
“好。”我付了钱,罗衣怨恨的眼光犹如钉子一样,恶狠狠的似要把我钉在那里。
“真要谢谢你啊。”她咬牙切齿的道,“不是你,我会嫁了这么个好人家?”
我转过身去对她冷笑,“身为女子,我对你遇人不淑表示遗憾,但从你陷害我的事情来看,我认为你是自找的。”
“你!你一个身份低贱的小丫头,有什么资格让表兄对你这么好?如果你乖乖听话,离他远点,你以为我会把你放在眼里?”罗衣咬着牙根道。
小翠对我道,“伙计,马车在这里。”她大步走开,我对罗衣道,“请你搞清楚,当时我们的身份不一样,你是我主人的表妹,我尊敬你是应该,但是身为一个人,要我乖乖让你摆布,我做不到,更别提你和谢夫人要把我嫁给那么个恶心的家伙!”
“小青嫁了,她嫁了!她是被表兄命人压着进洞房的!第二天就上吊了。”罗衣眼睛红了。
“小青是无辜的。”我道。
“而且你说得不对,我离谢安怀远点?你有没有搞错,我是他的贴身丫鬟,怎么离他远点?只因为你嫉妒我跟着他?怕你自己嫁过来多了我?要是真那样的话,我会自己走的!我不喜欢和别人抢丈夫!自己没有信心就不要把事情都赖在别人头上!谢安怀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清楚!”
“你叫他名字!”罗衣失控的尖叫,“你叫他名字!你个狐狸精!我杀了你!”
她尖叫着扑过来,我闪过,轻巧的把她制住,推还给那两个已经不知所措的仆妇。
“离我远点,你知道我会武功,我现在已经不是谢安怀的丫鬟了,就算你是贵族夫人,也不应该这么对我大喊大叫,你现在已经嫁人了,别做对自己不利的傻事。”不想再和她纠缠了,我转身想走。
“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知道吗?什么良人?什么夫君!你知道他是怎么对我的吗?你知道我有多惨吗?都怪你!都怪你!都是怪你!”罗衣歇斯底里的喊道,声音都劈了。
她还想冲上来,却被仆妇抓住,她大声的哭起来,一点顾忌都没了。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诅咒你永远也不能和表哥在一起!我要咒死你!!”她大喊大叫的嚷道。
捂住耳朵快步走出,发现眼睛已经湿了。
为什么哭,我自己也不知道。
小翠等在车上,见我哭,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车窗外。
“人之情爱、蜜糖砒霜。”
她轻轻的道。
89
吃完晚饭,拿了布坐到躺椅上缝衣服。
小翠最近弄了一大批东西,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弄什么。
“房子会垮吗?”
“不会,还能赚钱。”
“那么随便你了。”
海子最近在忙的东西让我非常的放心,他每天泡在芝味鲜的厨房里,叼着鱼骨,一把刀使得飞转,一鱼几吃,片鱼片、做鱼汤,虾子贝蟹类的东西都要经过他手,不新鲜的直接扔回给供货的,兴头上来了就拿起一条小鱼放到口里嚼了吃下,看的伙计们哇哇称奇。
希望他一直别厌烦。
点了三只蜡烛,这才觉得光明了一点。
上辈子那会这东西啊,我靠着自己做的大靠枕,嘀咕着将布裁开,充其量也就会个十字绣吧,那像现在,那么变态的双风牡丹盘扣我都能做,佩服自己。袖子做的宽点,好藏零食。
这时候要是有缝纫机就省事了,不过自己动手好玩,一件衣服完整缝下来,针口要是都能对齐,整齐如一,忍不住的得意。浅葱色的丝麻混布,丝多麻少,摸上去很舒服,染的不错,既然是男装,不用太多花俏,挑挑线,用深色的线缝个边就好。
缝了一气,忍不住回想起今天的事情,还有罗衣撕心裂肺的那几声诅咒。
我可怜小青,但是对她,我感觉很复杂。
“我咒你们这辈子都不能在一起!你去死吧~~~~~~”声音还在耳边回绕。不想再缝了,起身找了个大花瓶,家里没箭,去厨房找了几根柴火棍,我也玩投壶!
“碰隆!碰隆!”竟然中了!再来!
不知道玩了多久,汗出来了,壶也看不清楚了,肩膀也酸了,我站在原地对着它运气。
有人从后面走过来,我懒得回头,住后一靠,正好靠到某人的怀里。
“你不是不喜欢玩投壶的吗。”谢安怀吻我一下,笑道。
我闭着眼睛道,“想看看到底要用多大的劲儿这壶才能碎。”
谢安怀沉默了,过了会儿才道:“别想了。”
“我……”刚开口想和他说一下罗衣的事情,转念一想,告诉他干什么?
“哎,别抱着我了,感觉有点热。”我懒洋洋的道,“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想睡了。”
谢安怀轻轻一带我的腰,我还没回过神,整个人已经被他抱在怀里。
“怎么,为了今天的事情不高兴?”他轻声问我。
“嗯……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猛地一下回过神来,站直了着他, “谁告诉你的?”
不可能是小翠了,我盯着他,“是车夫?”
谢安怀道:“他听到罗衣对你大骂。”
“什么时候车夫成了打小报告的了?我一举一动都有向你汇报。”
谢安怀轻声道,“他也是天一阁的人,当然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你无需责怪他。”
真是噎的我半天说不出话,谁叫我自己借上家马车的!
“其实仔细一想,现在的生话和以前简直没什么两样。”我低声的道。
“怎么会一样?”谢安怀淡淡的道。
我叹口气,“我现在有很多想法,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暂时分开一下好了,我得仔细想想。”
“你觉得我让你很不自由?”谢安怀平静的看着我。
“不是,我说不出来,我喜欢你,谢安怀,我很喜欢你。”心里的这烦躁到底是什么?
“我也一样。”谢安怀笑道,他揽过我来,温柔的道: “我知道你总觉得害怕和担心,我给你时间。”他顿了顿,“不过不能太长。”
“谢谢,相信我,我会找到答案的。”我轻轻的道。
谢安怀给我看的一面永远温和体贴,冷静淡然,我也想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发火的样子、不过不着急,时间多的是,我比他年轻!
有人说的好,情绪这东西需要严格控制,想太多想到头疼,越想越觉得悲伤难受那简直是自找折磨,哎,这年头什么过不去,我决定去烤个蛋糕,没有巧克力的话,至少还有别的甜点可以大吃,嗯,洗个热水澡,倒在床上数我的银子,再好好的睡一觉,一切ok啦!
嘿嘿,太伤春悲秋也就不是我啦,快乐是王道!
谢安怀于五天后出发,这次真是非常的正式,随行人员还有……
“为什么谁都没告诉我您也会来?”我惊呆了。
“临时决定。”龙少爷看了一眼谢安怀, “我可是要闷死了,再不走,我怕自己要死在王府里。”
就这样,这条队伍踏上旅程。
__一路上行进很快,龙少爷的马车最大,他却喜欢到谢安怀这辆车上来,按照他的说法,是怕刺杀并且怕一个人闷,所以只好到谢安怀的车子里来挤,屈尊和我玩五子棋。
“我不玩了!”想掀桌子!每次输的都是我!
龙少爷拈着颗葡萄,笑得洋洋得意,“小眉儿,不行了吧?这五子棋你怎么下的过我?”
我叹气,要是玩cs我保证轰到你爆头!这风雅的东西,不行啊不行,我实在是没天分。
马车坐的人发疯,因为时间不等人,自然不能像以前我和谢安怀、安丰一起时来的自在,而且随从队伍中,保不准掺了什么人的耳目,说话行动都得小心。
“生而无趣!”龙少爷气的眉毛都竖了起来,顺手把手里的一把棋子抛到车窗外面,气哼哼的道.
我拿着团扇嘿嘿奸笑,“拿来拿来,王爷您的白玉腰带。”
谢安怀看着书,头也不抬的道,“我早说什么来着,她学什么东西都又努力又专心,最开始你能赢她十次,但只要给她时间,她绝对会追上你。”
嘿嘿,我笑得越发的小人,谢安怀很了解我吗。
“别的倒是能这样说,但是围棋这东西,靠的是天分……”龙少爷嘀嘀咕咕的。
这人不愿赌服输!我敲敲棋盘,“确实是要靠天分的,不过五子棋可是要多着多想,琢磨您每一步的走法,习惯、磨久了自然可以。”
龙少爷一笑, “我要是有你这毅力,干什么不成?”
“可惜了那些棋子……”我摇摇棋盒。
“今晚叫人再买一盒好了,别忘了就行。”龙少爷不以为意。
当晚下榻的地方,自然是当地官府,官员们诚惶诚恐,打扫了官衙迎接洛王殿下和谢大人。
我现在的身份又沦落成了贴身仆人,在别人面前,龙少爷使唤我使唤的很开心,使唤的谢安怀和小翠他们的眼里都露出了凶光。
我上上辈子是不是个大资本家?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欺男霸女、压迫劳苦人民?这辈子才这么的……
人生的招牌里坠了个大大的“仆”字,真是能让人胸中涌起无尽的杀意啊!
“小眉……姑娘?”
我愕然转身,其实就算了男装,但我是“谢大人”身边的人,就算被看出来,也需叫我一声小哥,但是这人。
“马文才……啊,马公子?”我有点吃惊。
“是。”眼前这个文雅书生微笑着对我了一礼,“小眉姑娘,多谢您当日送烛之情,还得谢谢那位小哥,若不是他,恐怕我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
我和你哪来的情啊,倒是这名字让我印象深刻,所以记到了现在。
“那里,您太客气了。”我微笑道,“还真是好久不见了,难为您还记得我,不过您为何在这儿?”
马文才脸竟然稍微红了下,他彬彬有礼的笑道:“在下是谢大人的随侍文官之一。
哦!我想起来了!谢安怀曾经对我提到过,他以国学生的身份得到了推荐。
“那位呢?我记得您那时和另一位公子结伴同行。”
“哦,他因为未考取,所以留在京城,等待下次的考试。”马文才微笑道。
哦,我点点头。
“那么,马公子、不,现在该叫马大人了,小女子还有事情,先走一步了。”我得去厨房给自己找点吃的,今天席上有一味火腿笋汤,但是做的不好,火腿味道没出来,笋却极鲜甜,可惜糟蹋了材料,我打算自己重新煮一碗,煎两个圆胖胖的芝麻蛋,好好的吃一顿!
越想越觉得饿碍慌。
“马车无聊,在下今天无意间看到洛王从窗子中抛出一把棋子,恐怕明日上路有所缺欠,所以特别买了一副新的来。”说着,他双手递上,我才发现他手上捧了东西。
不交给洛王身边的下人,却交给我。
“那么,小女子就代您转交给洛王殿下。”我接了过来。
盒子雕饰精美,棋盒是车上本有的,这里面只装了两盒棋子,入手沉重,我打开来,一盒白、一盒黑,光滑冰凉,是上品。
这人………挺有意思。
带回去,说给谢安怀和龙少爷,他们都是微笑不语。
“不觉得他很厉害吗?风雅的奉承。”我道。
谢安怀点头,“他坐在我们后面的马车上,看来是随时注意。”
龙少爷笑道:“这人文采出众,心思敏捷,有趣。”
“他已经谢过安丰了,现在又来找你,你觉得呢?”谢安怀问我。
我想了一下,“不感兴趣,我又不是祝英台。”
90
戎州首府,太和城。
眼看城门便在前方不远处。
“我和小翠、海子先走吧。”我道,“如果和你们一起进城的话,又是迎接又是摆宴的,太麻烦了,我们还想逛逛呢。”
“哎,这就是身为皇家子弟的苦楚,行动不自由。”龙少爷叹口气。“小眉儿记得帮我看看这城里的姑娘美丽与否。”
“你这次可是有公务在身,难道还要抽空去采花?”
“不,我只想滋润一下自己的心灵。”
“你要是敢滋润一下心灵,看我怎么收拾你。”我面无表情的对谢安怀道,他微微一笑。
我们三个干脆的下了车,看着长长的车队一路前行,三个人的心里都痒痒的像是有猫在抓,车上待的太久了。
来到城门下,抬头看城墙,微微泛白,来来往往的人中,穿着打扮都和中原不同颜色都非常的鲜艳。
“着,那就是这次叛乱的白蛮族,戎州大族之一,他们的族人喜穿白色,族里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水灵。”小眉指点我道。
真的,我发现这些异族男子腰间,大多都插了把刀,就是是挑担卖菜似的西欧、小贩,脸上也带着中原不见的一些野气。
进了城,又是另一番风光。
太和城是戎州首府,汉人多,异族人也多,来来去去,女子打扮都很鲜艳夺目,眉眼之间满是鲜活风情,有的头上插着鲜花,有的腰带长长,快要拖到地上,打扮的都很有民族风情,房子都不是木制,而是用白色石砖建成,地上铺着大块白灰色的
石头,店家门前洒了水,湿漉漉的,很是干净清洁。
“我要吃那个。”海子拉拉我的衣袖。
“啊,的确好香。”小翠点头道。
街上有很多小贩,卖的都是我们没见过的山珍野味,我立刻兴奋起来,拉着海子和小翠跑过去吃。
有很多漂亮的戴五彩头巾的姑娘,拎着一个大篮子,笑眯眯的走来走去,篮子里一股清香,揭开巾子,里面是一块块新蒸出来的玉麦糍粑,玉麦粉和米粉一起用蜂蜜水和好,用一种绿茸茸的叶子包起来,叶子也可以吃,清香甜美,非常的香! !
还有卖水果的,大多是野果,上面铺着大片洒了水的绿叶,怕水果被太阳晒到,很多小贩把黑色的梨和木瓜类的东西切片泡在盐水里,要吃了就拿出来一片奇_-_書*-*网-QISuu.cOm,和糖姜片一起吃,并不咸,口感反而甜软,真有趣!
还有包在香叶里烤的玉米、小野鸟、一种肉味鲜美但是毗牙咧嘴的大鱼,皮黑漆漆的让人不敢吃,但是肉用蘸着酱汁儿吃了个精光,随餐还有摊主送的自己腌的青木瓜,酸酸的很开胃。
还有卖虫子的!肉冻里缀着白色的蛆一样的长虫,是吃竹笋长大的,很干净,还有用小饼卷着炒熟的蚂蚱的,倒是挺好吃,试了下竹虫肉冻,感觉很弹牙,买了一大捧樱桃,边走边吃。
海子买了个粽子,摊主比比划划的说了好大一堆,我们三个都是一头雾水,他拿着边走边吃,咬了一大口,低头一看,大叫一声。
粽子里面的馅儿竟然是炒熟的黑蚂蚁、、、、、
“味道怎么样?”我坏笑着问道。
“酸、咸、香。”他面无表情的道,接着大口吃了起来。
嗯……好吧,其实吃蚂蚁是可以治风湿的…恭喜你…
吃的有点撑,我们三人便再去逛街,路边有妇女卖织的极鲜艳的五色大棉布,拥塞热烈,搭配的很有味道!我被小翠拉着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暗暗下决心回去的时候买它十匹回去当床单和沙发罩。
路边上有人卖活蝎子和蜈蚣,小翠默默的注视着它们,走出去好久了还恋恋不舍的叹息道:“很新鲜。”
我的身边可不可以有些正常人?
戎州节度使一一曹齐,为人外和内奸,手段圆滑,但治理政事却很有手段,戎州诸族,恨者欲食其肉寝其皮,但爱者则奉为再生父母,是个很双面的人。
“像这样的人,为了讨好父皇而下令强征珍贵食材,可以想见。”龙少爷皱眉道,他喝了一口茶,忍不住抱怨道:“怪味道!有股子牛乳味儿。”
“这是贡茶呢。”我接过他的茶碗,“哪里是牛乳味儿?味道不是很香吗?据说是乌蛮族的少女们采了茶,放在胸口温出来的,很珍贵的。”
“那么再给我一碗。”龙少爷斩钉截铁的道。
“曹齐今天宴会上只说了一半话,另一半还得我们自己去找,这件事情不可能只听他说,不过这里是他的势力范围,我们还得小心从事,他是军人出身,就连莫都督都要对他礼让三分,实际掌权的还是他,军权也在他手上。”谢安怀道。
龙少爷皱眉沉思,他难得有这般严肃的神情,我看了觉的很好玩。
不过这严肃的表情还维持不到十分钟,他转过头来,笑着问我,“小眉儿,怎么样,街上的美女多吗?”
那啥改不了吃那啥……
“街上感觉不错,人还挺多的,太和城里不是没有乱吗?白蛮族打的是别的地方,我们吃米粉的时候还听旁边桌子的人说这件事情来着,语气很平淡,似乎汉人和蛮人之间的冲突很常见。”
谢安怀笑道,“戎州情况特殊,一般的案子,有时候甚至要劳烦族长来判断,稍微掌握不好分寸,就容易酿成事端。”
“对,吃那个什么果子的时候也听说了,不过这里的话很难懂。”
小翠想了想,“那个卖蜈蚣的人说他的蜈蚣很好,因为前段时间叛乱,血流的到处都是,地下的蜈蚣都是吸饱了血的。”
一阵沉默。
龙少爷缓缓的道,“你们到底都去干什么了?”
“逛……逛街……”
“后天去白蛮族聚居的白天城,连两天大概是不能歇了。”龙少爷道。
“确实要亲自去看下。”谢安怀道。
安丰大步走了进来,“公子,有人求见。”
“谁?”
安丰看了我一眼,“那个,是齐公子。”
“那个齐公子?”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龙少爷站起来,“齐磊?绑架过小眉儿的那个人?问柳,你还和他有联系吗?”
我一口茶差点没呛出来,“他不是在西域吗?”
“天一阁和他有生意住来,别忘了当初武林大会上他的帮手是谁,他在南疆经营多年,比我们更熟悉这里。”谢安怀淡然的道。
我有点愣神, “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龙少爷“体贴”的道:“没关系,小眉儿,你那里能和问柳的脑子比呢?再说这问题你出面也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和他还算认识,芝味鲜以后还要和他做生意呢。”我指着自己的鼻子。
龙少爷觉得我很不可教,“这点上你就不明白了,这是男人们的交情。”
糊涂了,虽说一个是绑架我的一个是救我的,不过这两人还有交情也算说得过去没有长久的朋友和敌人,只能说我的想法有点幼稚。
“很久不见。”齐磊大步走进,见到一屋子的人,稍微愣了下,紧接着看到我,对我微微一笑。
“很久不见。”我也大方的回礼。
他没变,嘴角边上还带着促狭的笑意,不过我往意到他衣襟上绣了一朵小小的黄花。
小翠拉海子,“我们进去吧。”,海子点点头。
“我也……”政治话题我听不懂。
“你留下。”众人齐声道。
郁闷哦,安丰和龙少爷眼巴巴的看着小翠和海子进到里面,安丰出去守着,而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剥莲子玩,下人送了一大盘的鲜莲蓬,我一颗颗的剥出来,去了苦心再一颗颗的塞到嘴巴里,好吃好吃,看着他们三个人在那里客套,更是觉得自己很闲。
还是把自己今天逛街时候看到的特产物品什么的写下来计算一下,看那些是能利用的,我找了纸笔来,这边写着那边听着,两不耽误。
“齐兄,这次多谢了。”
“那里,倒是我应该叫声谢大人和王爷。”
“说笑了。”
“来信我看了,没想到我这次到南疆来正好和谢兄以及王爷来的时间一样,真巧。”
特殊风味的腌菜、酸辣口味,不错、值得注意,我挥笔疾书。
“齐兄对南疆多有了解,对这次的事件怎么看呢?”
“白蛮族这次判乱我也听说,但是我认为这事有很多疑点,首先,曹齐跟各族之间的关系一向拿的稳,他驻守戎州多年,更娶了白蛮族的女子为妾,不可能没听说过白菌这东西对白蛮的重要,白蛮族不信佛而信本族鬼神,尤其是巫女,每一代的巫女都靠这白菌续命长生,而白蛮对巫女又崇敬万分,说曹齐仗势抢夺白菌我还信,他为了白菌杀巫女,这种傻事,说别人还罢了,曹齐这老狐狸怎么能做得出来?”
余光注意到龙少爷脸上也产肃了起来。
“这事情后面肯定又内幕,我听说谢兄和王爷后天就要去白天城了,万万小心,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我自然尽力。”
觉得齐磊在看我,我抬头看去。
齐磊沉吟了一下,睁开眼笑道,“不知道这话方便不方便讲?”
谢安怀点头,“齐兄请讲。”
“白蛮女子美好娴静,男子却多暴躁易怒,风气彪悍,稍有人挑衅便拔刀出鞘,从不将汉人放在眼里,这次去,恐怕有些风险。”齐磊笑笑,“谢兄,小眉便不用跟去了吧?”
91
曾经看言情小说,女主见男主要去闯龙潭虎穴,拼了命的要跟去叫嚷着生死一起,男主当然万分劝说,不过女主会偷偷的跳上马车或者跟去,然后添乱被抓被仇家当来做威胁的筹码,然后一番热闹后,间或死人受伤等等狗血桥段出现,最后小白女主还是被男主救出,两人深情款款的拥抱在一起。。。。。
想骂人,我如果是那个男主,会把女人骂道臭头。
齐磊走了,我看着谢安怀运气,“我很想去。”
“我知道。”谢安怀笑道,“不过他说的对,这真的有风险。”
“龙少爷不去吗?为什么我不能和他在一起反而要去齐磊那里?”
“齐磊在南疆经营多年,我很信任他的能力,他会好好的保护你的,洛王和我虽然表面上风光实际上行为举动多有限制。”谢安怀耐心的对我解释道。
我在屋子里踱了两圈,事情轮到自己身上,现在自然明白了点言情女主的心思,喜欢的人要去危险不明的地方,那里那么容易放心的下?
“好吧,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我叹口气,“不过我不想去齐磊那里,给我联系的办法,白天城离此只一天路程,我不可能没做安排吧?”
“小翠擅长用毒,海子身手灵活,这两个和你在一起我放心许多,抱歉,本来只是想多和你在一起,才和你一起来,来了却发现,事情远没有我想象的简单。”
“你会计算失误?”我刮鼻子笑他。
谢安怀笑笑,“又把我当神仙了?我也不可能每件事情都猜得中料得到,世间万物瞬息万变,天一阁在南疆并无许多经营,这次为了小心,带的人手也都只是暗中跟随。”
“这件东西你带上吧,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我找出行李里的那个小盒子。
“师傅给你的?盒子上有他老人家的标记。”谢安怀拿起来,不急着打开盒子,翻看了一下说道。
“什么标记?我还真没听说这个。”我小小的吃了一惊。
“喏,这个图案,看,在锁扣这里。”他指点我,很小,像是简单抽象的猴子头,三个脑袋叠在一起,弯长的手臂分别捂自己的嘴巴、眼睛、耳朵。
“三不猴?”盒子上图案繁杂,要不是谢安怀指我,真没看出来。
这东西来历版本很多,有点说是来自三不佛、有多说来自道家的三尸、还有印度、日本。。。。。
“你这不是知道吗?”谢安怀笑道,修长的手指在图案上敲打着,“非礼不言、非礼不听、非礼不观。”
千手谛听的这个外号就来自佛家,现下的记号又是三不猴,很有意思,不过纵观他老人家华丽丽的一生,这三不他似乎一点都没有遵守。
盒子一打开,谢安怀忍不住楞了一下,伸手拿出里面的东西,小心的迎着光展开来。
皮子反衬着光,淡淡的、透明的冻黄色,
“做的真好。”他笑道。
“这个不是真的吧?刚拿到的时候我被下了一跳,没想到他真的会送我。”我笑道
“师傅很喜欢你,说是跟你很投缘,送你这个,自然也是为了让你喜欢,这自然不是真的,是用多种皮子筛选做的,很是麻烦。”谢安怀微笑道,“还有两张?唔,还有一本教导你如何易容的小册子?设想周到。”他拿出书来翻了翻,点点头。
“你我各自一张。”我重新找了个小盒子出来,耐心的在盒子四处涂上油脂,将一张人皮叠着放了进去。
“希望你好好的,不要有用到它的机会。”我叹口气。
谢安怀突然从背后吻了上来,我吓了一跳,我们两人已经很久没这么亲热了,我色心大起,猛地转身发力将他按倒。
谢安怀含笑看着我,我摸摸他的脸,笑眯眯的道,“白蛮族的姑娘们都很美,我今天在街上就见识到了,而且你是大官,而且你是客人、、、、所以。”
“所以什么?”某英俊青年轻声的笑道。
“要是敢偷腥,看我怎么收拾你!”我威胁他。
“不会。”谢安怀笑道,“愿得一心人、白头永不离,我的心,早就给了某人了,给了久了,久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脸顿时红了起来,这时侯还说什么呢,谢安怀的怀抱真的很温暖、他的吻也是、、、、、
“啊!你们!对不起!对不起!”某人仓皇逃走的声音。
擦枪走火着四个字是永远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的,因为没这个时间。
千手谛听、龙少爷、、、打搅情侣亲热会被马踢死,如果这句俗语是真的,那么某些人真的早就不应该活在这世上了。
龙少爷是为了笑一件事才进来的,虽然心头被打断,说起来他仍然拿大笑不止。
“这马文才的确是个有趣的,刚才见到我,你猜他怎么做的?上来就是一大段的阿谀奉承,这小子的确很有手腕,说起话来滴水不漏,哈哈,讨好我也没用啊,我又不能给他个官当当,哈哈,他应该来求问柳才对,哈哈哈。”
我被他哈哈哈笑得一阵头晕,没有继续问下去,后来想想,非常后悔。
就算美人计也不顶用,谢安怀还是我去齐磊那里,我一百个不愿意,这算什么事儿!不过谢安怀这么做是为了我好,我也只得和小翠和海子一起去到齐磊那里。
谢安怀由曹齐配套,车马众多的去了白天城,我站在人群里,目送他的车马远走,心里一时间有点空落。
担心呢。
齐磊在太和城的别院比他在西城的别院要大的多,但也隐蔽的多,他自己并没有出现,只是让一位中年管事来迎接我,让我松了口气。
倒不是自作多情,不过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点复杂。
“别叹气了,再叹气你就老了。”小翠精辟的道,“我把毒药都给他们了,你怕什么。”
“给谁了?”我追问。感情这人前一段时间乒乒乓乓的搞的就是这个?
她看我一眼,“给安丰了。”
“你解药给了吗?”我紧张起来
“、、、、你当我傻子吗?”
“不、、、、只是有前车之鉴、、、、、我听说毒仙以前干过这种事情。”
我决定等安丰回来再拷问他和小翠的事情,我这大哥老大不小了,是该成个家了。
吃完晚饭,齐磊还是没有出现,我放松不少,谢安怀已经走了三个时辰,大概明天早上就能到达白天城,曹齐也在,他们带了不少士兵,而且白蛮族的叛乱已经平息,应该不会出太大的乱子,就算出了乱子,一谢安怀和安丰的身手,自保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龙少爷身为洛王却不能跟去,据说是为了安全,万一白蛮抓住这个王爷作为人质可不好玩,当今皇上子嗣艰难。儿子就这么三,曹齐想得很周到,找了几名美女给他,临走的时候他正浓情蜜意的和这些异族美女温柔絮话,想必十二分的得意,我自然不去管他。
洗完澡,小翠去帮我到厨房熬我每天吃的药粥,海子是个好孩子,已经睡着了,我独自在房里把那张面具拿出来仔细研究,我有过易容的经验,但那只是用化妆来掩饰肤色和明显的特征,那是我身形尚稚,脸部线条中性化,装扮起来可男可女,但是现在我身段渐轻盈,脸也明显的柔和了许多,化妆便不能掩盖我的特别特征,为了大变化,还是得用这面具。
正往脸上抹了清油,把那面具拿了起来准备往脸上盖,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我立刻把面具放好,赶快用巾子擦脸。
唔!迷住眼睛了!!人果然不能忙!
齐磊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搞笑的样子,小丫头一手拿着巾子捂着眼睛,另一只手在桌子上乱拍。
“茶杯呢?茶杯呢?给我水!我迷眼睛了!”
“水在这儿。”齐磊微笑着把水杯递过去。
夜长的很,他一点都不着急。
92
齐磊自在的坐下,看着小眉快手快脚的将眼睛上的清油擦掉,长吁一口气,“谢了。”
“你在做什么,竟然迷了眼睛。”
“啊,没有,我只是在??????在给自己化妆玩。”小眉笑道。
“很久没见了。”齐磊笑道。
“是啊,确实很久了。”齐磊笑道。
小眉点点头,她眨眨眼睛,看着齐磊,“别来无恙?”
她就是眼睛生的好,睫毛长长的,看人的时候不语先笑,十分动人,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睡在床上,一丝生气也无,皮肤本来就白,那时候却更加的白的吓人,脸上一抹黑色。
“我很好,不过你变了。”齐磊笑道,“你变得好看了。”
“哎?是吗?我倒觉得不是。”小眉不自觉的笑着掐掐自己的脸,“我病了一场,瘦了点,脸上也不再那么肥嘟嘟的了,,不过我个子高了。”
齐磊慢慢地搓着手指,这是他的习惯,“小眉,你和谢兄定下终身了?”
我纳闷的看着他,这种尴尬的话题,齐磊似乎不应该问的,叫人怎么回答?
齐磊等了一会,见我不回答,也不生气,拍拍手,外面有人走进,端了一个托盘进来,放下便迅速闪身出去。几个小磁碟,还有一碗东西,甜香扑鼻。
“你最喜欢吃的。”他笑道,把那碗东西放到我面前。
碗口处满是泡沫,奶酪粉的香味飘了出来-----银子做的点心?
“还有你喜欢的各色果仁,在长安很少能吃到这么好的,还有你最喜欢的杏仁球,尝一个吧。”他温柔的道。
杏仁球据说是补脑子的,我现在也常做,不过西域的杏仁大而饱满,这样做起来才有嚼头,用牛奶把它泡涨,然后用玫瑰糖和小豆蔻一起腌,最后用银箔包起来,滋味很奇妙。
我拿了一颗,仔细的咬了一口,熟悉的玫瑰香味和杏仁的果香在口里旋转,的确是好久都没吃到了。
“谢谢。”我轻声道,想起了在西域时和齐磊一起去阿卡娜节的时光,心里一时间有点感叹,忍不住笑了一下。
齐磊无声的看着我吃,突然开口道。
“小眉,和我一起回西域吧?”
这一口杏仁立刻就咽不下去了,我叹口气,“对不起,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齐磊一点都不生气,他以像是已经确定我会和他走一样的语气道,“你和谢安怀是永远不能在一起的,还是和我一起走吧,我发誓,这辈子我就只有你一个。”
他的语气太认真了!我愣在那里,猛然间反应不过来。
“你说谢安怀?什么意思?”
“他回不来了。”齐磊一挥手,一阵风过,窗户旁的蜡烛便熄了一只,屋子里一下暗了下来。
我下的跳了起来,“话说清楚!问什么说他回不来了?”
“白蛮族和曹齐本来就是勾结在一起的,这次叛乱,也是有目的的,虽然我不清楚内幕,但是谢安怀此去白天城,曹齐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来,我刚得到这个消息,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齐磊幽幽得道,“所以你还是跟我走吧,曹齐经营戒州多年,白天城又是白蛮族的天下,你认为他能活着回来吗?谢安怀双重身份终难两全,他就算再对你有情有义,能真的娶你对你专一吗?”
“我相信他。”我低声道。
齐磊哈哈大笑,“相信?女人最不能说相信二字,我娘当初信了我爹,一生凄凉,最后死在我爹手上,临死时流出的泪都是血泪,她相信这男人一辈子,死到临头才心死成灰,男子有国家之累,回家再大也大不过国这个字,谢安怀就算再对你有心,也逃不过谢家的安排。”
“我现在想听的不是这个!”我忍不住喊了出来,“这些事情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他!知道吗!我喜欢他!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曹齐和白蛮族在勾结什么!”
齐磊一下子站起来,我吓的后退两步,他似笑非笑,看上去很可怕。
“我现在想明白一件事情。”他慢慢地说道。“有的时候你先失去先机,不过却可以抢回来,西域的男人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从来不放手,必要的时候,他们会用刀来抢。” -
“你又不是西域的男人我也不喜欢这一套,我要回洛王那里!”混蛋,我腿都开始软了,当初就是不应该来这儿!可恨我自己都没相信自己的直觉!
“其实我本来没想这样,我本来已经心灰意冷,你知道吗?西域最近暴乱,我赶去救我的一个朋友,曾经重伤难治,一度垂危,就在我快死的时候我想明白了,男人这辈子若是得不到自己喜欢的女子,就算死也不甘心。”
齐磊静了一下,对着我笑了下。
心里一惊,我掉头就跑,我下过一番力气学习轻功,千手谛听也曾经指点过我,但是齐磊的武功比我高了不一倍,还没冲到门边,他已经猛然抓住我,把我拖了过去。
“放开!放开!”我拼命挣扎大叫,海子睡在后屋,平常他都睡的很轻,怎么还不过来!还有小翠!这个死药粥熬的怎么那么久?
我一脚踹翻小桌,桌上的碗碟滚到地上打的粉碎。 _
“也许他们说的对,我实在是行动的太晚了,也太迟了。”齐磊低声道,“小眉,做我的妻子吧。”
他的吻跟谢安怀一点都不一样!我被他背着抱在怀里,他的吻狂乱的落在我的脖子上,差点让我窒息!我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齐磊并没有捂我的嘴,但是我的嗓子都快叫破了,怎么海子还不过来?还有那四个护卫呢?那四个谢安怀留给我的人呢?
"别喊了,他们都过不来."齐磊笑了一声,拉着我就往屋里走.
"放开我!我不要!!你不是这样的人!别破坏我对你的印象!"我吓得魂飞魄散,妈的,强暴人和被强暴是两回事好不好!
我的胳膊被他箍着,好不容易摸到了腰里的银刀,刚把刀拔出来,齐磊一抓我的手,用力一握,我立刻拿不住,刀掉到了地上,桄榔一声响.
男人的力气跟女人不一样,我今天算是确确实实的领教到了!
"这东西对我没用."他冷酷的说了声,一脚踹开房门,把我拖到床前.
"放开我!混蛋!放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疯了吗?"我对他大喊大叫.
"没疯."他轻描淡写似的道,顿了一下,接着道,"我只是后悔以前我没这么做."
他一手搂着我,一手去解我的衣带,我吓得浑身冷汗都出来了,他轻轻松松的闪开,手上一用劲,我整个人被他搂住,这下是真的动弹不得了.
万念俱灰的时候,猛的看到齐磊按住我的手上
有一枚指环,我脑子里灵光一闪,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齐磊一皱眉,暧昧的笑道:"咬我?不怕我一会咬回来?"
去你的!
我猛的死力扎下去,齐磊忍不住一哼,"什么东西!'他一挥手,抓住我的手腕我又一口咬上去,他劲稍稍一松,我又立刻用力.
"给你的东西!"我咬牙道.
齐磊眯起眼睛,刚要说话,我却已经发现他的身体开始变沉,抓住我的力气也变小了.
起作用了!
我感谢你!毒仙!大叔!
猛力推开他,我费劲低声的恳求道,"别走,待在我身边."
他身体软了下来,眼睛却还拼命睁着看着我,我没来由的一阵心酸.
"我不能........."我推开他,伸手过去蒙住他的眼睛,"你睡一觉吧,找个温柔的.喜欢你你也喜欢她的女孩子,我不行......不行,我喜欢谢安怀."
齐磊的眼睛慢慢的闭上,我挣扎着爬起来,喘了半天手脚这才不发抖,浑身上下都是冷汗和齐磊身上的味道,我走去镜子前面,仔细一照,天哪,我现在的样子简直没法看,头发完全乱掉了,黏在还满是他刚才吻出来的吻痕,那感觉还在!让我起鸡皮疙瘩!
衣服也被他扯得??????算了不说了,现在这样子走出去肯定不行,我倒了点水瓶里的水出来,草草擦了把脸,找出一件男装出去还上,把刀也捡了起来。
我不喜欢戴首饰,当年阿木汗的镯子里的那颗珍珠救了我一命,护住我的心脉,但是珍珠也化掉了,养病时,毒仙和来看我的大叔闲着没事,把这镯子鼓捣了一阵,龙头处一掰,龙口里会弹出一枚麻针来,算是给我谨慎防护用。
今天这东西救了我。
虽然犹自惊魂未定,但是更在意齐磊说谢安怀的那番话。
不行,我得去找他!
奔出门,一片静悄悄,我先到海子的房间,他不知道为什么睡得正熟,我拼命的摇晃他,他却还是不醒,气得我踢他一脚,想想齐磊不可能卑鄙到杀了他,只好用刀在小几上刻了一行字。
“我去白天城,醒后速去洛王处,谢危。”
海子快学了一年的字,应该能认得。
我住的院子外面是那四个护卫的地方,屋子里却没人,我没有时间再找,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小翠,她也不在厨房!
齐磊的这栋房子很大,我气喘吁吁的站在院子里,天已经很晚了,我第一次感到有些害怕,真是我第一次自己一个人。
天亮的时候谢安怀大概会到白天城了,我不想耽误时间在这里,只能自己走了。
“喂你!”
小翠!我惊喜的转身,果然是她,她看上去汗津津的。 _
“到底怎么回事?我只是去熬个药粥而已,结果却被几个南疆人困住了,幸好用药粉放到了他们,很难缠!”她简单的道。
齐磊手下的肯定也不是善角色,还好小翠没事。
我三言两语的跟她说完,小翠的脸色变了,“我们得快走!”
“没错。”我叹口气,“海子可能中了迷药,我晃不醒他。”
“我去找他,你快点去准备下东西,我们立刻得走,那四个护卫呢?”
“院里院外都没看到人,不知道,没有时间了,城门已经关了,我们现在赶快先回去龙少爷那里。”
回到刚才的屋子,齐磊还睡在床上,我心惊胆战的在桌子上刻下我要写的话,拿了东西,小翠也走进来,她奔去房里,出来时道:“我给他下了重药,他睡上一天大概没问题,否则以他的武功,怕他早醒。”
“早醒也没关系,我们已经在路上了,还好东西不多。”我着急收拾,看她还往房间里看,我忍不住跺脚。
“你看什么?”
“不用我下药让他以后不举吗?”
“`````````````什么时候了,不用!”
海子一脸没睡醒似的站在院子里,看着我们两个人走出来,一言不发的接过包裹,我们三人翻墙跳出来,太和城早就是宵禁了,路上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风灯点着,越发现的鬼魅,拼着记忆,我们三个赶往龙少爷下榻的曹府。
93
黑漆漆的夜里,太和城静的没有声音。
我们三人都放开了速度狂奔,晚上的空气很清凉,肺里满是冷气,跑起来却一点都不觉得累,路上人群稀少,见到我们如此焦急,都很诧异。
齐磊住的地方离曹府不近,我们三人一路跑到那里,海子看的远,他突然哼了一声,扭身就跳上旁边的高墙,再一跳就直接上了人家的房。
我和小翠也都没停下,接着狂跑的劲儿,也都蹦上了房顶,累的直喘。
好家伙,这要是在现代,我那里能这么“武林?”
“你看。”海子冷冰冰的说了一句,我抬头一看,心里一下子冰了,“快蹲下!”我小声道,我们三人全都蹲下,一时间谁也不说话。
“看来齐磊说的是真的。”我道,要不然不可能这样。
曹府占地广阔,我们三跳上的这座房子也很高,站在上边往出动产,曹府里,只有内府灯火通明,远远传来歌舞丝竹之声,而内府外面,却能清楚的看到几队身着兵甲的士兵沉默的来来去去,好像是要把内府包围起来一样。
我们三人身倒是有引子证明我们是洛王身边的下人,但是这时候进去那无异于找死。
“海子,你留下来,找机会进去见洛王,然后告诉他,快点让他想办法,我和小翠出城去白天城。”我叹口气。
海子立刻瞪起眼睛,“不要,我和你们一起去,小翠留下来。”
“傻子、呆子!你身手最好,留下来小心进去,不容易被发现。否则我们万一没人接应怎么办?”
“你留下来!”海子倔强的对小翠道。
“小翠用毒厉害,比较有用,海子,别闹了,你留下来,自己小心,我和小翠走了,千万要小心!知道吗?”我不放心的嘱咐他。
“知道了。”海子不情不愿的道,我本想再嘱咐他几句,一想到这小子以前风里来雨里去,比这更大的事情都过来了,拍拍他,转身和小翠一起跳了下去。
“我们现在得去找马。”小翠道。
“找一家大点的旅社,他们肯定有马车出租的。”
好不容易敲开一家店,费了不少的钱才把马车弄到了手,死老板这生意倒是做的合算!
不过不怪石他怀疑,我和小翠一看就是女扮男装,大半夜里的敲门要买马,他怀疑也是应当,不过这银子花的我实在是肉痛!等着吧!我要在龙少爷身上加倍找回来!
太和城因为前段时间叛乱,所以才施行了宵禁,不过这段日子已经放松许多,但城门也就还只是开了一扇,便于凌晨城外的农民往城里送菜,幸好这样,否则我和小翠恐怕得去抢劫守兵。
“这么晚了,你们为何城?”守兵还是拦下我们。
懒得废话了,我抛一锭银子给他,“大哥,行个方便吧,请问白天城怎么走,家里出了事情,得赶快去找人。”
他眨眨眼,让了开来,指了方向,“家里人生病了去找巫医吗?东边,照直走,路途很远的,你们两个女娃……”
后面的话没跌清,我和小翠已经跑远了。
我们两人轻骑出发, 和谢安怀那浩大的车队自己不同,算上休息,大概只会比他们晚上两个时辰,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别那么紧张,我浑身上下都绷的那么死,骑马会累。”小翠对我道。
“你能陪我去真好。”我低声道,“如果是我一个人,我怕我做不来。”
“对自己有信心点。”小翠道,“你很强的。”
“谢谢。”我和她相视一笑,月光照亮了前方的路,我们两扬鞭催马,向着白天城而去。
天亮时,我们终于直到了白天城,因为房屋全都由白泥及竹子制成,由此得名,白蛮族喜白色,所居住的城池也是白色,虽说是城池,但城墙不高,不过城中一座高高白塔,高耸入云。
终于到了,我擦一把脸上的汗,觉得自己真是疲累极了。
马早就跑不动了,我和小翠全都下来走路,私下城门就在前方,自然不用狂奔。
“他怎么就没留一对信鸽给我?”我忍不住抱怨。
“那你也还是会自己赶过来。”小翠满不在意的道。
说的也是!我那里是会乖乖坐在家里的人?
“吃颗参丸,含在口里慢慢化掉。”小翠掏出一颗药丸给我,我摇摇手,“我刚才含了一颗了,不用了。”
她似乎有话想说,顿了下,慢慢的道:“这件事情你打算告诉他吗?”
“不。”我摇摇头,“这是我和齐磊之间的事情,是两个人而不是三个人的,错在我,我没有把话说清楚。”心中慕名的一阵烦躁,恋爱实在是一件麻烦的事情,我觉得自己没有以前那悠哉游哉了。
路上早有了行人,我和小翠都已经是饥肠辘辘又饿又累,路边有老农挑着担子,担子里铺了大张的荷叶,上面堆着水灵灵的鲜藕。
“老丈,麻烦来两支嫩藕。”我掏钱过去,“是干净的吧?”
老人放下担子喘气,捡了两支嫩藕递过来,“干净的,泥都洗下去了,还用井水过了一遍呢,解渴!”他狡猾的看着我们,“自己家里产的,三文钱一只,我这藕卖的好的呢!送到族长那里去呢!”
我和小翠对看一眼。
“再来两只。”我道,他扯了一小片荷叶,包了藕给我们,的确是新鲜的藕,是菜藕,新鲜甘美,很解渴,咬一口,咽下去才发现自己的嗓子都肿了。
小翠拿了藕喂马,我跟这老人搭讪,“这藕还送到族长家里去?”
“是啊,我一天送一次,我这藕好!新鲜!两担子还不够呢!今天还要摆宴呢,你瞧,前面走的是我儿子,”“儿子!你慢慢走!爹歇一歇!”他对着前面喊,前面一人远远答应了一声,他拿着巾子擦汗,“你们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我们来找人的,我家一亲戚住这里,都快四五年没见了,这不,我和我妹妹现在来看看。”我说谎不打草稿,真服了自己!
“哦!”他拉着长腔道。
“我们来的时候听说曹大人也来了?这宴会就是为了曹大人吧?”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挥挥手。
“不全是,还有朝廷里来的一帮人,还有他们,要不能要那么多菜吗?今天我们村子里菜都拿走了。”老人笑道。
“表哥不是曹大人手下的人吗,他也来了吧?”小翠问道。
“表哥很忙的,我们别去找他了。”
“怕什么,老丈,这族长住的地方怎么找?”小翠问道。
小翠啊!你若是生在21世纪!章子怡是誰?我根本就不会睁眼看她滴!我光看你!
“白塔旁边就是,来了别急着走吗,我们白蛮的城很好玩的,你们住下两天,新鲜的瓜果吃不完的。”老人喜滋滋的道。
我和小翠对视一眼。
“谢谢您了,老人家,您这担子,我们帮您运进城里吧。”
“啊!那好!那好!可省了力了!藕还吃不?”
从这老人的话来看,谢安怀肯定暂没什么事情,离晚上还是段时间,如果真的是要立刻下手,均需这么大张旗鼓的收购菜蔬,我的心略略放了下来,现在已经天亮,不知道海子那边如何了?龙少爷好歹比我经验丰富,希望他能想出点什么办法来,还有齐磊,不知道他醒了没有……
哎呀!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进城后我们先找个房间安顿一下,睡一会儿吧,不着急。”小翠道。
我点点头,还有大半天时间,人不是铁打的,不睡撑不住。
白天城虽然说是城,但是房屋大小基本统一,街上水洗了般的干净,没有太和城那么繁华热闹,来来去去的人多穿白衣,我第一次看到这么聚族而居的城市,虽然心里烦躁,但还是细细观察来去路径,争取都背下来。
白塔是白天城最高的建筑,很高,据说是白族巫女祭拜祖先的地方,巫女本人住在城外深山的寨子里,虽说离城池较远,但据说白天城发生之事,大小都逃不过她的眼去,不过前段时间曹齐和白蛮族闹僵,抢夺白菌,巫女一时间没有白菌续命,所以现在闭关静养,等待白菌再一次长出。
我实在是好奇那白菌到底是什么,白蘑菇?据说清洁无比,是清泉强滋润下的白石上长出的,生着吃下,可以让人神清气爽,清除人吃谷物肉食所带来的积实之气。
听着……有点像是治疗便秘……囧!
我和小翠一直把老人和他儿子的担子送到族长家门口,他谢了我们,自己进去了,我和小翠趁机看了看,这族长倒是好享受,官府正式确认了他的地位,出钱给他盖了座不小的府邸,大门里有白蛮族的人进进出出,有的还在互相撕骂,可能是去找族长解决争端的。
没有看到巡逻的士兵,也没看到守备的人。
曹齐和谢安怀带的人都去哪里了?全都在这宅子里?喝,真能装。
既来之则安之,天色已经明晰,我转身对小翠道:“我们找个地方歇一下吧,睡一觉起来再做打算。”
她点点头。
跑了一夜,真是累了。
白天城不比太和城,虽说干净,但是吃住都很简陋,我和小翠在族长住的白府前的一家小店晨要了个小房间,坐下来就要吃饭,店主笑眯眯端上一大盘香气腾腾的炖蘑菇和一盘糟肉,另外两碗青菜肉羹,我和小翠就着他们自家腌的酸咸菜,连吃了两大碗的粗糙米饭,这才缓过劲来。
房间很小,床却很大,很干净,店主送了两块毛巾和一大盆热水进来,我们两个擦了脸泡了脚,倒在床上,浑身骨头跟要散了似的。
“唔!我快死了!”我哼哼着趴在竹枕上。
小翠也脱了外衣,懒懒的道,“呸呸!童言无忌!”
“我不是童子,我是女子……”
睡了一个时辰,两个人勉强起来,小翠揉着眼睛问我,“现在怎么办?”
“先出去转转再想办法,这么待着反而想不出来。”我道。
出去转了一圈,发现族长的白府厦门已经牢牢的关上,几名士兵守在门口,虽然还是在说笑着的,但是上门来的族人却全都被他们好言劝了回去。
“今天不办事了吗?”一个人大声喊道。
守门的士兵也喊道:“今天有朝廷来的贵客啊!明个儿再来吧!”
再到那老丈送菜的后门,门虽然还开着,但是也已经有人把守。
闷哪!这叫人怎么办?跳墙进去?不行,这白府附近就是民居,光天化日的,不少人待在外面做针线,我和小翠要是这么跳进去,估计瞬间就得有不少大妈喊起来。
色诱?想都别想……钱?能贿赂几个?贿赂谁?
真想拿个手榴弹把这墙给飞了,那就真不用这么麻烦了!
对着那墙运气,小翠在身边道,“那怎么办,现在可怎么把消息传进去?”
我对着那墙发愣,突然一拍脑袋,小翠被我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傻啊!本来简单的问题被我弄得这么麻烦!”我轻轻的敲了下墙,“真是笨啊,为什么要偷着进去?大大方方进去不就好了?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情,至于对策吗,就让谢安怀去伤脑筋了,他们肯定是在晚上动手。”
“……那么我们刚才那么着急是为了什么?”
一下子豁然开朗,我和小翠都不着急了,旁边有家小店卖冰粉,我们两人走进去各自要了一碗,冰冰凉凉的透明的粉,这是用白蛮族特有的一种野生植物的根做的,浇上甜水,事先用井水拔凉过,我们两人稳中有降自呼噜了一碗,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暑气全消。
“跟我来!”我大大咧咧的交完钱,带着小翠去退了房,牵着马就来到那扇小门外。
守门的是白蛮族的人,两人有说有笑,见到我们过来,站起来道:“有事吗?”
我躬身行礼,“这位大哥,我是从太和城来的,想去找下我家大人。”
两人对视一眼,奇道:“谢大人的车马今天早上到的,怎么你们现在才来?”
我笑道:“这个,真是不方便说,不过我们有文书,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进去?”
“等下,找下二叔!”一个人对里面大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一个精干的人走了出来,看到我们,狐疑的打量了下,“什么人?”
我递上文书,这上面有洛王和谢安怀的亲笔和他们的私人印信,证明的确是他们的贴身人。
那人还是很奇怪的打量下我们,想了想,公平是进去了。
“你们来的真是时候,今晚我们要款待曹老爷子和谢大人,我看到厨房买了好多菜进来。”守门的人笑嘻嘻的道。
“怪不得大门关了,我们来了好久了,走的有点累,还去吃了碗冰粉。”我以更轻松的口气对他道。
“嗯,现在里面都在准备今晚的宴会呢。”另一个人点头道。
很好,看样子不是大张旗鼓的要下手,我更加安心了,那二叔进去不久便出来了,我一抬头,安丰很惊讶的看着,“小眉?”
“啊!安哥!”我娇滴滴的喊了一声,立刻扑了上去,“人家这么长时间没在,公子说了想我没?”
所有人都是一脸囧状,安丰好歹是谢安怀身边锻炼出来的,哈哈两声,勉强道:“那当然,公子当然是很想你的。”
“我就说吗!公子肯定想我!小翠!我们进去吧!”我对小翠招招手,和安丰一起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所以说我还是不够聪明,要是早能想破这这一点,节省多少时间!
身后传来嘀咕声,“看着样子穿男装啊,可是脸怎么不像男的像女的?”
“还很好看呢,你没听说 吗?中原的那些大官很多都这样……”
“哦,原来这个谢大人喜欢这一口。”
谢安怀的名声被华丽丽的破坏了……没关系,反正你人都是本姑娘的了,这点不名誉,我想你是有信心无视它的。
那个二叔不紧不慢的领着我们往里走,这府邸建得并无多少白蛮族的特色,倒是很像大户人家的宅院,来来去去的人却穿着极有特点的民族服饰,另一种风情。
谢安怀站在一间凉亭中间,和一个身着便服的人说着什么,安丰悄声对我道:“那就是曹齐曹大人。”
“大人,人来了。”
我和小翠躬身行礼,抬头看去,曹大人正低头看过来,他五十开外年纪,目光锐利 ,身材健硕,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相与的。
我娇滴滴的笑了下,“曹大人。”然后迅速的抛了个眉眼给谢安怀,“公子……”
谢安怀忍不住院眉毛微挑,我们两个独处的时候我也没这么肉麻的叫过他。
“你来了?”他微笑着道,“不是让你留在家里吗?车马劳碌的,不是说身子不好么?什么时候来的?”他温柔暧昧的道。
“公子一走我们就来了,来的太早了,还在府外的小店吃了饭睡了觉才进来。”我故意强调下时间,“齐少爷让我对您问好叫,洛王殿下那里我也没去打招呼,急急忙忙的赶到这儿来了。”
没想到我这辈子也有实践《天是红河岸》那招的时候,所以说,多看点书总不是坏事儿,可惜大行虽然开放,但也没到那程度,不能跳上谢安怀的膝盖抱他脖子,我觉得非常遗憾。
曹大人冷眼旁观,见我和谢安怀眉来眼去,这才道,“咳咳,既然这样,那么谢大人,老夫先走一步,晚上再见了。”
“曹大人慢走,晚上就不送了。”谢安怀礼貌的道。
曹大人缓步走出,他刚走的点,我刷的一下蹦上去抱住谢安怀,辛苦了一个晚上了,来点男色安慰一下自己!
安丰紧张的道:“小眉!下来!曹大人还没走远呢!”
我探出头来看了看,“怕什么,要的是这样。”
谢安怀好笑的问道,“快下来,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在……”
他猛然沉下脸,我还没瓜过来,他突然拉近我,“这是怎么回事?”
啊?我忍不住自己摸摸脖子,“怎么了?”
“被蚊子呆的吧,说起来我向上也很痒,晚上蚊虫太多了。”小翠随意的道,她摸摸自己的脖子,安丰急忙关心的道,“还好吧。”
她笑了,“还好。”
“对了,这个消息我想是真的,据说曹大人和白蛮族长要取你的性命。”我轻声道,“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我和小翠、海子立刻赶到洛王那里,不过洛王住的曹府内里已经被士兵乌黑了,现在海子在里,我想以他的身手,应该已经跟洛王联系上了,我和小翠在外面绕了一圈,貌似白蛮族没什么动静,但是这房子的大闹已经关上,所以我想是在内部搞动作,你笑什么?你还笑得出来?”我看谢安怀。
他的确在微笑,而且笑得很开心,丝毫不顾及安丰和小翠在,还亲了我一下。
“知道了,累了吧?去休息,剩下 的有我。”
真奇怪,我顿时觉得自己泄了气,支撑着我跑了一晚上的动力顿时化作了疲累,更奇怪的是我一点都不觉的沮丧!
“好吧,我想想我还有什么没告诉你的。”我道。
“我本来就在怀疑曹齐,不过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在这里动手,我死在这里可对他没什么好处,不知道族长知不知道这件事,他应该想到若是他真的得手了,那么白族可就背上乱杀臣子的罪名了。”谢安怀冷静的道,“你和小翠肯定都累了,去休息吧,如果真的是晚上动手,那么我们还有好一段时间呢。”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轻松,算了,剩下的交给你了。”我叹口气。
白蛮族为谢安怀准备的房间大面清洁,地台上铺了竹席和竹枕,被褥都是轻纱,我洗了个澡,服了一颗药丸,把幔帐放下来准备睡一小觉。
谢安怀说没问题,那么我相信他搞得定。
刚躺下,有脚步声,我懒懒的道,“你没去忙?”
“在忙之前,想先看看你。”谢安怀柔声道,“很累?”他坐下来,轻轻的握住我的手。
“还好。”我道。
所谓的苦累,不想说出来让他知道。
“齐磊对你怎么了。”谢安怀低声道,“我了解这个男人,如果没发生什么,你不可能只和小翠两个人前来,他要么不放你走,要么会一起来。”
这男人是什么变得?猜心游戏玩的这么熟练!
“这是我和齐磊之间的事情,不要担心了。”我对他道,谢安怀什么也没说,脸色却不好看,我拉拉他的袖子,他这才笑笑,俯下身来。
这才是我相那时的人,我想要的吻。
95
我和安丰站在谢安怀身后,冷眼看着这热闹纷呈的宴会,白蛮族对待客人热情豪爽,桌子上摆着不少的山珍野味,我看着谢安怀的筷子,不管它伸向那里我都有点不大自在。
谢安怀的一颗牙齿里面凿空过,里面填了据说可以解百毒的化血丹,他幼每日服食一点毒药,所以一般的毒药都奈何不了他,但我还是很担心。
到底曹齐打算怎么下手?我表面安闲的给谢安怀倒酒,心里却忐忑不安,白蛮族安排了不少美女在宴席上载歌载舞,几个长的风蛮漂亮清秀美丽的动不动就往英俊的朝廷大臣谢大人面前凑,每次都被我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族长和曹齐的岁数差不多,面有风霜之色,声音洪亮而热情,我以为他会对白蛮族两月前的叛乱而感到稍微不处在,后来发现我想的太多 ,他们根本不当一回事。
陪客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坐在一起,不像是来迎接朝廷大臣,倒像是大家一起凑趣说话的,席间气氛轻松愉快,热闹的很,只有曹齐曹大人表情微微诡异,虽然在笑,但是总有条眉毛一挑一挑的,看着诡异。
宴席间喝的酒都是当着大家的面从一个极大的酒缸里舀出来的,酒壶也都当面洗过,这是白蛮族的待客规矩,我觉得不错。
酒过三旬,我消消递过一张帕子给他,过了一会儿他不动声色的还给我,帕子已经湿漉漉的,浸满了他手掌运气排出来的酒水。
“谢大人!这酒菜味道怎么样?”那族长大笑着问道。
谢安怀举杯回敬,“多谢白大人,酒味香醇浓厚,菜品珍奇,就算在京城,也很少能喝到这么香的酒。”
“谢大人真是识货!这酒是我们白蛮款待贵客时才拿出来的好酒,酿的时候要放点白菌下去,吸掉杂质,出来的时候,就是香飘百里的好酒!”
“哦?”谢安怀笑道:“早就听闻白菌功效神奇,只是加了一点,就能让这酒如此香醇,不愧是珍品。”
“哈哈,我们早就为了谢大人准备了一盒,还请您收下。”族长拍拍手,我一抬头,好家伙,一个身姿态窈窕的大美女穿着白色蛮装,轻飘飘的端着一个盒子从外面走了过来。
我立刻想起了一个故事,一位刺客为了能够成功杀掉自己想杀的人,花了三年的功夫前去学习烤鱼的技术,等到学成了,他烤了一条鱼,然后将锋利的宝剑放到鱼腹中,作为一位厨师端上去,在为客人分鱼的时候,他下了手。
花了三年时间学烤鱼?要我顶多花一个月,人都死了你还要他吃个什么劲儿啊?
那美女走上前来,低下头把小朩盒呈上,柔柔的叫了声,“大人,请您收下。”
“这里面装的可是生长了一百年的白菌呢。”族长很有步骄傲的笑道,曹大人笑着点头,“一百看,当真了不起,大人,您要不要打开看看?”
我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谢安怀接过盒子,我盯着那美女笑着退到一边确定她没什么动作才把视线转到盒子上,谢安怀端详了下盒子,笑道:“是白云朩做的?白大人真是太客气了。”
“那里那里。”那族长更得意了,白云朩是极珍贵的木材,做成香末,有安神定魂之效,谢安怀轻轻一笑,突然手一转,对着曹大人找开了小盒。
电光火石一瞬间,不愧是武将出身,曹大人大叫一声,猛地向后一倒,嗖嗖几声,三支乌黑的小箭射到他跟前的朩桌上,牢牢的缀在木头里,看来是发力大、距离短的近身弓弩,箭上还有毒,为的就是开了小盒的人必死地疑。
打开盒子的同时,谢安怀猛地把面前的长几推倒,立刻的,窗外、门外跳进众多士兵,个个手上弯弓搭箭,对准厅内众人。
族长不愧是族长,他只愣了一下,接着便跳起来抽出佩刀,怒吼道:“曹齐!狗混蛋!想害我吗?”
“谁都别动!”放峖怀冷冷的道,他转向曹齐,“曹大人,很抱歉让您失望了,您带来的那些人,已经被我的人下了重药,一时醒不了,您意图在这里刺杀我然后嫁祸白蛮族,这个如意算盘,恐怕是难以如意了。”
族长大吼一声,“没想到你是这样人!我杀了你!”厅里的白蛮族的人都激动了起来,纷纷拔出刀来,士兵们立刻喝止,搭箭对准他们,一时间没人再敢乱动。
族长拍着胸口道:“我当你是朋友!朝廷派人来抢白菌的时候你还给我们出谋划策,你还娶了我们白蛮的女人!现在你害我!咱们不是朋友了!我杀你!你也可以杀我!”
这话听的我有点好笑,谢安怀对那些从太和城跟来的官员们道:“诸位不要慌张,我相信这只是曹大人一人的阴谋,只是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样这么做,此事需要从长计议,白大人。”他对族长点头道,“白蛮族些次确是无过,我会在奏章上奏明,现在我要带曹大人回太和城,曹大人带来的那些兵士和诸位官员,还请您暂时看管。”
“好!”族长大声的道,谢安怀微微一笑,“另外,现在已是深夜,白天城城门已关,为免意外,还请白大人送我们出城。”
族长愣了下,想了想才道,“好!”
马匹早就齐务,我翻身上马,看着身边老神在在的小翠,再看看旁边的谢安怀和车里的那位已经被绑成肉粽子的曹大人,心意里一时间有点回不弯来。
这就完了?我想象中的唇剑刀子舌……想象中的紧张气氛以及血腥场区面……这就没了?
“发什么呆?”谢安怀轻轻的拍拍我,“快走,我们不能在这里多待,怕白蛮族变卦,我们要尽快离开。”
“洛王还没有消息吗?”我问道。
“他需得镇守太和城,好作接应。”谢安怀简短的道,“跟在我身边。”
“出发。”他冷静的道。
队伍立刻出发了,族长带着我们前行, 一路上通行无阻,出了城,我轻轻的松了口气。
“时间仓促,没准备第二辆马车,能撑得住吗?”谢安怀关心的问我。
我抖抖马缰,“我一直期盼着和你一起骑马去那里玩……当然,不是和这么多人。”
谢安怀无声的笑了笑,突然凑上来吻了我一下,我险些从马上摔下去,定定神回头一看,至少两百双眼睛齐刷刷的转了过去,还不算后面的……
好吧,我承认我很高兴,不过……算了,回去再跟你算账。
和来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虽然也是疾行,但是和来时比,我放心许多,刚想转头去跟谢安怀说句话,他突然勒住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莫名的觉得皮肤紧绷起来,还未反应过来,一支火箭已经是射入我面前的地上,马惊了起来,安丰大叫了一声,“小心!有埋伏!”又是数十支火箭射下,有人落马,翻滚着在地上惨叫,剩下的人全都迅速的反应了过来,纷纷掏出武器回击,我也急忙拔出银刀。
一群黑衣人从路旁的山崖上扑了下来,首要目标都是打火把的兵士,局面混乱成一团,几个人当头冲上来,我心里一紧,想也没想的就挥刀招架。
完全的专业人士,刀刀锐利、力气极大,按了麻醉针先放倒一个,我手上拿的是银刀,算是护身利器,对方的却是长刀,双刃,一寸短一寸险,好在我的刀法是阿朩汉亲自训练出来的,除了力气小点,一时间还真吃不到亏,这帮黑衣人目标极明确,似乎就是是为了杀谢安怀,死了几个,其他的人又扑了上来。
耳边听到小翠一声,“喂!小心!”
我顿时捂住口鼻,小翠一扬手,好在是上风处,绿色的药粉让那几个人惨叫着退了几步躺倒。
突然一声巨响,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然是关着曹大人的那辆马车着了火,熊熊巨火,里面的人眼看是活不成了,马也惊了,蹦跳着冲出了道路。
已经有人赶上来围在我们身边,我喘喘气,听到安丰大叫,“公子!快走!”
“小眉,到我马上来。”谢安怀对我道,他脸色学生,刚才厮杀剧烈,我们两人一时都说不上话。
“两人一骑的话恐怕跑不远,一起!”我着急的道。
谢安怀点点头,他举剑杀退几人,后面的兵士冲了上来护卫,包围圈开了个口,我们两人一起冲了出去。
“小翠!”我回头大喊,她遥遥对我挥手,一扬袖子,又是几个人倒下,而安丰也已经冲到她身边,目前看来我们控制了局势?
几名黑衣人骑马追来,被安丰带人截住,只有一名追了上来,他射了一箭,箭从我们两头顶擦过,我浑身都是冷汗,几乎握不住缰绳。
谢安怀回头还了一箭,那人惨叫一声倒下,我和谢安怀扬鞭策马,一直狂奔而去。
“恐怕前面还有人,不能现在回去,我们得等到天亮。”谢安怀沉声道。
“好!”我答应了一声,往前一看突然发瑞他有点不对劲,“你怎么了?”
“我肩膀上中了一箭。”谢安怀若无事般的轻声道,他转过头,虽然在轻轻皱眉,但还是微笑着道。
什么!惊天大雷啊!我又是担心又是生气,“怎么不早说!快把马停下来!”
“马不能停,我们先离开大路上。”谢安怀低声道。
大概半个小时后,看到眼前的那栋小朩屋,我差点哭出来。
“还能撑得住吗?”我问谢安怀,他点点头,我们两人离开大路,一路顺着水声走,本来只想找个僻静的地方为他治一下,没想到竟然能发现这个小朩屋,简直谢天谢地!
“好像没有人。”我轻轻的推开小屋的门。
96
这朩屋简陋但结实,我站在门口借着月光打量屋内,一个做饭的小坑,一些简单的炊具,另一边则是一张毛皮铺就的大床还有被子。地上有简单的烛台,我松了口气,进去翻出一大截粗蜡来,擦火石点上,屋内顿时亮了许多。
屋内很干燥,我先去床边翻了下,毛皮下是干草,不潮湿,而且没有蝎子之类的毒虫,我跑出去,谢安怀已经把马系在树上,他的手在发抖。
“快点进来!我要给你看伤。”我对他道。
出去打了点水回来,屋后有朩柴点起火,屋内顿时暖意融融,夜晚的寒气消去不少。
“脱衣服!”我拿着银刀恶狠狠的威胁他,谢安怀笑了下,解开衣襟,慢慢地道:“ 我突然想到,自从你和我在一起后,似乎就没有什么省心的日子。”
“人生需要刺激。”我哼哼着道。
“也许可以不要这些,这不是我想和你一起的生活。”谢安怀道。
“神啊,这箭上有毒吗?”谢安怀的左肩上黑了一大片,那短箭插在他贴身的软甲上,但是来势力凶猛,还是划破了一点,但就是这样一点,也已经够可怕了。
“咬住。”我给他巾子,“就算有麻散也很疼。”
“动手吧。”谢安怀淡淡的道。
已经是轻车熟路,练武不小心的安丰、在突厥部落给巫医打下手、忘忧谷,这都是经验。
“我发现我能做好多事情。”我企图分散他注意力,“我不但能当小丫鬟,还能做菜、做生意、赚钱、会点武功、还能给人治伤,我真是厉害啊。”
“是啊。”谢安怀笑道。
流出来的血终于不黑了,我松了口气,将药粉均匀的洒要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布条缠起来,“好了,我的绷带一下子,你这样真的很让人想玩SM。”我叹气道。
“那是什么?”谢安怀饶有兴致的轻声问我。
“不要主餐解释,容易走火。”我警告他,这几十个小时的惊险已经让我够了。
就着烛光才发现自己很狼狈,赶快出去梳洗了下,回来朩屋,谢安怀对我拍手,“我来帮你梳头。”
“不知道安丰小翠他们怎样了……”我忧心忡忡的道,谢安怀手一停,笑道:“他们肯定没事,这些人是冲着我来,我们走了,安丰他们反而能施展开来,安丰有软甲、小翠善用毒,你不必担心。”
“嗯。”谢安怀梳头发的力道不错,奔波一晚,真是有点累了,头发用丝带扎起,我去坑边找寻东西。
“这里会不会很安全?”我从一个籐筐里找出一些粗米和腊肉,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不知道。”谢安怀气定神闲的道。
心理素质真好!
我忍不住啧啧两声,抽出银刀来,将腊肉切成细细的薄片,和找到的干菜、粗米一起煮粥,腊香阵阵,惹人食指大动。
小心的将粥盛到碗里,一抬头,谢安怀正盯着我看。
“看什么?”我把粥递给他。
“我好像看到了我们以后的生活,你我相伴江湖,看遍天下美食,偶尔在野外露宿,我听说在西域的沙洲,有天神的花园在那里,每年只开一次,一次只开三天,无边无际的鲜花绿草,开遍整个的沙漠,我想和你一起去看,或者,我们定居在江南,那里四季都是绿色,山水也极美你肯定喜欢。”谢安怀低声的道。
“西域的沙洲?”我愣了下,“好啊。”刚低头想把碗拿起来,突然反应过来,“你是在跟我求婚呢?”
谢安怀笑着点点送煤。
我环顾四周,“你看什么呢?”他问我。
“没想到我生平第二次被求婚竟然是在这种地方,有够另类。”我耸耸肩。
他一下子坐起来,“谁是第一次?齐磊?什么时候?”
我刮着锅底道:“我被带到西域的那次,说实施,他比你浪漫,他求婚背景可是在西域美丽的月夜和花树下,当然我没答应,才14啊。”
谢安怀脸上的上去想吃人,我警告他,“喂,这是我自我魅力的体现,是我自己的事情,你着急个什么劲儿!”
“……”
“伤还疼吗?”我问他,谢字怀摇摇头,“好多了,这毒不是很厉害,只是为了麻痹,太重的毒会把箭本身腐蚀。”他活动下手臂,“我的手已经可以动了。”
“我还以为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呢,吓死我了。”我叹口气,总算放心许多,虽然因为失血有些苍白,但是谢安怀脸上的紫气已经褪掉,明显好了不少。
喝完粥,外面只有蝉鸣,我们两像是一下子从厮杀中跳到了诡异的桃源里,“往里面去一点,我要躺下。”我位被子。
这被子还算干净,我松了口气,谢安怀半坐着,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蹬蹬腿,“告诉你,我要当大老婆。”
谢安怀直皱眉,“谁说让你当妾了?你以为沈家为什么认你当女儿?”
“很好,我告诉你,我不但要当大老婆,你要是敢偷腥,我就把你踹出去,孩子跟我,然后你还是得每年给我钱,然后也不能耽误我找第二春。”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某人咬牙道。
“其实我很不合算的。”我嘟囔着道,“这么多年都交待到你手里了,我想自己过几年。”
“你现在已经自己一个人过了。”谢安怀撩起我的一缕头发,轻声的道。
“这不一样。”我道,“对了!”我猛一拍被子,坐起来面对他,“求什么婚啊?你先把事情说明白!你可是当今宰相的得意儿子,贵妃的侄儿,你自己还是大官,你怎么和我云游江湖?”
谢安怀低声道,“我祖父曾经要求我在谢家列祖列宗面前跪下起誓,要我尽到做谢家子嗣的责任,我想,我祖父那时已经看出来我意在江湖而不是朝堂,他命我以我死去的母亲、以死去的云雀为誓,如果我不守誓,她们两人将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生永世无法安歇,所以,你恐怕还得等一阵子。”
“这是不可能的。”我毫不客气的指出,“她们的灵魂是她们的,这应该跟你没关系,我觉得她们恐怕早就转生去了呢,你的誓言可以不算数的。”
谢安怀点点头,“话是这么说。”他闭上眼睛,笑道:“可我当时还很小,我还是怕的。”
“再等等吧,再过一段时间,只要齐王登基,一切就都结束了,我们可以去西域、也可以去江南,甚至可以坐沈家的船一起去大食、波斯……”
“不错。”他自然而然的躺下来,我趴在谢安怀的身上,轻轻的吻下去,唔,这感觉真好,不自学的加深这个吻,我的头发好像和他的粘在一起,不过、管他的!
“我们这样做好像不太合适!”我猛的抬起头来,“不行!小翠他们……”
某人干脆的道,“你觉得他们会有事吗?她可是毒仙的弟子。”
对啊,那……继续……
“我会负责的,你还有什么话想说“我会负责珠,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我再次严肃的问他,穿越之神啊,难道我们终于要按照《天上人间穿越法则第XXOO号文件》来那啥了?
唔,在有了齐磊的那场不太愉快的肢体冲突后,也许和谢安怀的……能让我愉快点。
“我要开动啦?你的手还好吗?”我用力扯开他的那件里衣,想想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欢迎之至。”谢安怀轻声的道,轻巧的一翻身,我们两个的姿势就换了!
感觉好热……唔,不过……这个,怎么想笑?不过这个是我喜欢的人,感觉……很甜蜜,唔,我承认我是色女,不过、这吻实在是太舒服了,工半靠在粗枕上,轻轻的吹着谢安怀的脖子,某回应我更加热烈的吻……
“蜡烛……”我好不容易挤出这两个字。
他一挥手,蜡烛灭了,屋子黑了,气氛更加的暧昧香甜,我也更大胆了,都看不见了,当然方便我作案!
“想听什么呈?”谢安怀突然停下来,他扣着我的手,轻轻的问道。
“不知道,也许什么样都不该说。”我轻声道,“我只想记住现在的……”唔,情色之事,男女之欲,怎么能让你一人劳苦?嘿嘿,我当仁不让的吻上去。
“喂你!”我猛的一拳打在他身上,我自己都没这么细致热情的抚摸过我自己!
进展的好像快了点……不过我们都订婚了,我又不是封建老朽脑子……所以……希望不太痛,好热!热死我了!
你舔我脖子干什么!那里只有汗!我靠!你咬我!好吧,不太疼,我咬回来!
好像两个人的气息都乱了,不过乱的正好、就是应该乱吗……唔,幸好这里很黑,幸好这毛皮很软,我的皮肤虽然赤裸着,外交部也不会觉的被磨到,腰下垫着谢安怀的手臂,我们紧贴在一起,虽然谁也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不过这样不错,我想把他吞下去,我看他也这么想……
下一次,我要在我的房间,点上一支蜡烛,灯罩换成桃花色,白云水墨帐放下来,铺上云蚕丝的床单……床头要放一杯葡萄酒、还有夜光杯……
黑暗中,谢安怀咒骂了一声,难得听他骂人,我一惊,猛然从亲热中回神,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妈的!早不来晚不来!老娘要吃掉他了才来!煞风景啊!
谢安怀抓过外衣披上,无声的拿过箭,我缓了儿秒钟才能动,亲热的时候貌似男女都是脱衣专家,我现在只剩一件里衣,腰带在那里?
外面的脚步声听起来只有一个人的样子,而且不像习武之人,步伐虽然轻快但是没有警惕性,虽然手臂受了伤,但谢安怀还是稳稳的拉开了弓。
我看他是想杀人,嗯,的确,我也想干掉这人。
门开了,外面的人虎头虎脑的就往里面走,一抬头,他猛地大叫起来,谢安怀一放手,那支箭便凶险的斜斜擦过那人的脸旁,深深地刺入朩墙。
“朝风?”谢安怀轻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谢师叔?”那人愣了好一会儿才愕然出声,紧接着他就着外面的月光扫过屋子,我觉得他的眼睛瞪大了一倍!
可不可以杀人灭口啊!!!
97
回到太和城两天。
“她到底在嘀咕什么?”安丰问小翠。
小翠沉吟了下,“她只是在反复嘟囔四个字。”
“那四个字?”
“杀人灭口……”
“……她和公子发生了什么事吗?”
终于和龙少爷派来的人会合回到了太和城, 小翠和安丰都没事,我放下了一百二十个心,我们遭受袭击的时候,龙少爷也没闲着,努力周旋高度,连夜控制了太和城。
曹齐镇守戎州多年,他的死不是简单就可以撇清的,谢安怀一回到太和城就控制了曹府,他和龙少爷反复商议密谈,不同的人进进出出,威令重行,十分忙碌。
这一场惊心支魄对我来说是生平第一次,回城后几天,我看到谢安怀就跑,看到卢朝风就想磨牙。
卢朝风十二分歉意,其实他也没错,不过这所谓色仅知昏,我当时色心上脑,只想着如何要把谢安怀给办了,现在却只要一回想起来就恨不得刨个坑把自己埋了,谢安怀表面上不说什么,暗地里估计也不处在吧?
哎哎、所谓天时地利人和,我们两个倒是一点都没沾上。
谢安怀和龙少爷忙的天昏暗地,我也没闲着。
“你给我出来!出来!”小翠抓着我脚脖子把我从被子里拽了出来,“你要发霉了!出来沐浴一下然后去吃饭!大家都在等你呢!”
“我不去!”我嘀咕着,手脚并用的往被子里爬,“我还没睡够呢!你知道我昨晚睡得多晚吗?”“知道!”小翠拍拍桌子,“你这些草药特产什么的堆了一屋子,还不收起来吗?你房间都快变成仓库了!”
“曹大人的事情还没处理完,但是一处理完的话肯定要立刻上路的,我不趁现在多观察下,就没机会了。”我打着哈欠道。
“这是蜡?”小翠拿起一颗果子问道。
“嗯。”我点点头,“这蕉叶绿很难保存,虽然好吃,但是皮太薄,我涂了层蜡在上面,还有蜜饯、米糠、各种果子各种方法我都试了下,还有这个,先用蜡封上,再用盐泥包裹,这只是水果、还有肉脯、菜干……”
“你该不会是想带回京城吧?”小翠皱眉道。
“你说得对!我应该一种带一个实地操作一下,颠簸起来不一样的。”我如梦方醒。
“这东西会有买吗?”小翠动手升起竹帘,让阳光进来。
“奢侈品消费这东西……有钱人向来是喜欢的,我听流云说,当年有南越国进贡桑子酱,香气浓郁,味道香甜无比,皇上大为称赞,进贡完就只剩下船上吃剩的半缸,一小勺卖三千文,大户之家抢破了头,这笔财路要是开了,钱就大发了。”我道。
“很好,我想我们得再加一辆马车。”小翠轻快的道。
转移话题完全没有用,我被鞭打着叫了起来,被迫去吃饭。
“好……”我不太自在的打了个招呼。
“就等你们了,快点坐下。”龙少爷愤愤的道,“同在本王时间宝贵!”
“那干嘛还要一起吃饭?”
“当然是为了朝风了,这几天大家还没坐下一起吃顿饭呢,朝风,这里坐的都不是外人,你不要拘束。”谢安怀道。
卢朝风被我一看,立刻尴尬起来,耳朵红的像是刚被卤过似的,我也立刻回想起那晚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没来由的就想叉一整只鸡到他嘴里。
“朝风,敬眉儿一杯酒吧,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已然定亲了。”谢安怀拿起酒杯道。
卢朝风一愣,“师叔,你们交换过聘礼了?”
“她同时是玉家、突厥的、还有沈家的义女,光送礼就要花你大把银子了。”龙少爷一边吃一边嘿嘿道。
“很值得。”谢安怀笑道。
“那么……恭喜师叔了……还有……”卢朝风有点结巴。
心情突然坐了海盗船,上辈子我的人生规划里25之前都没有男性角色出现,怎么这辈子16、7的我就把自己嫁了?正是豆蔻年华呢,直接让我结子儿了?
回头得找某人谈谈,这关系发展的也太快了,您老人家二十出头,我这还没成年呢!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我咬牙问道。
卢朝风愣了下,断断续续的讲了起来,总的来说,就是他在师傅医仙亲切的影响下,追随者前辈的脚步游历天下磨练医术,来到了南疆,紧接着立刻被这里的种种神奇的蛊、蛇等以毒攻毒的治疗办法所吸引,去到部族里采药和学习,没想到人家族长的女儿口味奇特,看上了这中原小男生,他被逼婚,吓得逃走,因为想去研究白菌、所以在这里搭了个小朩屋
“青春啊。”我点点头,“找到自我了吗?”我问道。
“嗯?”小奶狗迷惑的摇摇耳朵。
“多亏了你在了,要不然公子的手臂也不能那么快好。”安丰叹了口气。
我忍!他手臂好的不能再好了!中毒了也一样能脱衣服!(我在说什么……)
敲门声,“进来。”我奋笔疾书,头也不抬的叫道。
“心情不好,这两天一直在躲我。”谢安怀坐下来。温柔的道:“在忙什么?”
“回去后我想开几条路专门运送珍奇食材,保存的好的话,运到京城,利润不少,从以前我就在想了,但是现在才下定决心。”我道。
“为什么样瑞才下决心?流云说你跟他商量过许多次这件事,本钱、人手之类都绰绰有余,但一直没敲定,现在反而又决定了?”
我反手将一只抱枕撇出,门晃了下,“没关上,我力气小,你来。”
“不用关门,有人来我自会听到。”谢安怀淡淡的道,“有话想对我说?”
“我不想那么快结婚。”我低着头整理纸张。
谢安怀沉默了一会儿,“好,不过我们先定下来好不好?礼物早就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我大吃一惊。
“你在忘忧谷养病的时候。”他轻描淡写的道。
心头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我无言的抬手摸摸他的脸,对他笑笑。
谢安怀摇摇头。
“你确定你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定亲?”我轻声道,“你家中、还有贵妃那边……狸猫换太子的故事是不是真的?我一直想问你。”
他沉默了一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我吃了一惊,“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吗?谢大人没告诉你吗?”
“也许我祖父知道、我父亲知道,我却不知,我死去的母亲是最怀疑这件事的,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去世了,我也曾暗中找过当年给我接生的产婆,她早已经去世,而为我姑母接生的医妇,也早就死了,姑母生产后,身边的人早已经换过了几拨,最早的人不是死就是逃,我得不到消息。”谢安怀轻声道。
“齐王身体不好,我希望这只是姑母的一个愿望而已,她想有个健康的皇子,而谢家也希望这样。”
“那么不管是真是假,你想当皇帝吗?”我问道,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我可受不了!
谢安怀笑着摇摇头。
“如果你不是的话,那些人为什么要袭击你呢?难道只是为了除掉你这位‘谢大人’?”我疑问的道。
“这些事情你不会爱听的。”谢安怀笑道,“还是不知道为好。”
“我想变得更强些。”我叹道,“这几条商路打开后,天一阁会从中受益的,食肆、酒楼本来就是消息最集中的地方。”
“你已经站在和我一样的位置上了。”谢安怀看着我道。
“我还需要修炼,等到我把自己修炼成千年不老美妖精吧。”我笑道。
“这次回京城,我们走水路回去。”谢安怀道。
“哦?那么我可以多装点东西走了,我想带些东西做实验。”我道,“怎么样,谢大人怕不怕有人说你受贿?”
“不怕。”谢安怀笑道,“在船上,我说不定还要看你的脸色呢。”
嗯?
98
人死灯灭,人走茶凉,曹齐对谢安怀的刺杀和对龙少爷的软禁,最后被说成了是他自己的谋逆行为,反正人也死了,连个囫囵巳首都么又,自然是最好的栽赃人选。
“他到底为什么刺杀你?还那么大张旗鼓的把你引到白莽族的地方去?”我问谢安怀。
“这些事在这里不方便查,曹齐经营这么多年,他突遭横死,人心不稳,不能再查下去,我会留下暗中查探,我们先回去再说。”谢安怀对我道。
“真不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忙的要死,根本就么又时间上街去玩,也没有美女、、白莽族的女子是不是真的很美?”龙少爷一脸期待的问谢安怀。
我哼了一声,这人真是半点皇家气质夜无,敢情龙子就是这样,我看还不如鱼子。
“我这次要带很多东西回去,船上能又地方把吧?”我问安丰。
安丰还每来得及回答,龙少爷笑道,“放心,放心,我的小眉儿,你就算把整个太和城买下来,也肯定又人能帮你搬回京城的。”
我故意来回扫视他的手臂,“哦哦,真看不出来,原来洛王殿下是项羽再世?真厉害,啧啧。”
龙少爷笑眯眯的道,“哎,每次听小眉这样说话,总觉得十分受用啊。”
哎,这人是个受虐狂。
我专心的去给自己剥果子吃,说真的,戎州气候湿润,水果种类繁多,更又些在别地吃爸爸道的极有滋味的野果,这些天我吃的不亦乐乎,差点不想回去了。
小翠坐在我身边做针线,我用小刀去果皮,自己吃一颗,喂她一颗,转头一瞧,谢安怀正微笑着看我,手腕一抖,扔一颗道他嘴里。
外面来了人,安丰出去了一下,进来犹豫的道:“小眉,有你一封信。”
“我的?谁给我的?”手上粘腻腻的,我檫檫手,“给我。”拆开看了。
叹口气,“我出去一下,小翠,你跟我来。”
“你确定你要跟他见面?”小翠漫不经心的道,“小心谢师叔生气。”
“都跟你说别这么叫他,显得我辈分很高似的。”我道,马车听下,我当先跳下去,差点把上来迎接的店伙吓了一跳。
“马上就要走了,我须得了结这件事,不要这样看我,你以为谢安怀不知道?”我对小翠道,转身进了这太和城最大的酒楼。
“柳小姐是吧?这边请,二楼雅间。”伙计极热心的招呼我,看我的眼神八卦的厉害。
一上了楼,突然发现眼前二楼安静的很,一个人都没有,伙计笑道:“今天齐公子包下了二楼,还有。”他犹豫的看下小翠,“齐公子吩咐过了,姑娘您肯定是带着人来的,要我们好吃好喝的招待您带来的人,这房间吗,只请柳姑娘一个人进去。”
“好,把你们的招牌菜全都上来,酒要青瓜酿,一壶就好。”小翠大大方方的道。
我瞪她,“点菜不要这么心安理得!”
“反正又人请客,而且你夜肯定不想我进去的。”小翠道,对我摆摆手,“去吧。”
伙计拉开门,我有点紧张,一抬眼,齐磊坐在矮桌旁,正看着窗外,转身见我近来,站起微笑道,“你来了。”
身后的门被关上了, 我突然觉得又点害怕,那天晚上的事情还是给我留下了点阴影。
“我来了。”我点点头,在矮桌的另一边坐下,桌上摆了几味小菜,戎州菜肴风味独特,甚少煮炖,喜欢烤炸,喜欢生食或者凉拌,风味独特。
“今天本来想全包下的,但是怕你不敢进来,所以就只包了二楼,想喝点什么吗?”齐磊看着我道,我抬头看他,他似乎瘦了些,眼神淡漠,他以往见道我的时候,总是笑笑的,现在、、、
“就要茶好了。”我点点头,把杯子递出去,他为我倒茶,气氛真诡异。
“你得对我说声抱歉。”我道。
齐磊突然一笑,“不。”
“我还在后悔我没有想道呢,你的镯子是阿木汉送的?呵,没想道最后是这东西妨碍了我。”齐磊道。
“镯子的确是阿木汉送的?但是改造却是毒仙和疯鲁班两位前辈,在我养伤的时候。”我道。“什么妨碍了你?你当时中邪了?呸呸!”
齐磊笑了起来,“很恨我吧?”他看看窗外,说笑般道:“你说,要是我在茶里放了迷药,再把你带回西域,会怎么样?”
“这茶里没有迷药,现在想绑架我也不那么容易,我现在很会逃跑,还有、、、、、谢安怀会找道我,把我带回去的。”
“那么有信心?”齐磊笑道。
“不是信心。”我想了一下,“不太一样,我毕竟很谢安怀相处了几年,我看着他、、、、、虽然不能说了解、不能说知根知底,但是我熟悉他,在我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那里,等道我需要的时候,一回头,他就在那里了。”我叹口气,“齐磊你不一样的。”
“也许是不一样,但是总是不甘心。”齐磊平静的道,“我尊敬谢安怀,也羡慕他,他又你,还又很多人在他身边,他的师傅、他的同门、他的朋友。”齐磊缓缓站了起来,突然猛的将一个茶杯摔道了地上,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突然门窗被撞开,好几个人冲了进来,我本能的把银刀抽了出来,其中一人叫道,“柳堂主,您没事吧?”
真新鲜的称呼!这些人是、、、、、
齐磊看着我笑道,“你瞧,他永远想着你,不过,不知道这样的生活适合你吗?被看的死死的?”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我看着他道。
“我只想告诉你我有些后悔当时么点你的穴,来日方长,我们后会有期。”齐磊突然笑了下,纵身跃出了窗户。
这年头谁都不爱从正门走,怪不得窗子这么大,也幸好现在的房子都不高,这要是在上海的那个什么几十层的旋转餐厅你还敢这么蹦达下去,跌不死你!
人走了,我的心情夜迅速的低落下去,领头那人恭敬的道,“柳堂主,您要回去了,啊?”
“谢安怀派你们来的?”我问道,这些人沉默着,那人点点头,从衣袋里翻出一快牌子向我递来,算是默认。
“请去把伙计叫来。”我轻声道,看了眼牌子,顺手抛还给他。
伙计来了,一脸的诚惶诚恐,“小姐,您吃的好吗?”他拿眼不停的扫来扫去,看着房间里多出来的人,缩头缩脑的。
“浪费食物不是可以被原谅的。”我指指桌上那一大堆没动过的菜,“麻烦帮我带走,我付食盒的钱。”
齐磊的事情就这样了结了?我看不,总又预感他还会再次出现,不过这场折腾下来,我本来想和他合作的事情微完全的泡汤,西域那片的线路只得先搁起,也许我应该去挖掘下海外珍味来掏空那些贵族们的腰包,京城里胡商外客无数,我还得多想些新鲜点子,势必与众不同才行。
只是偶尔午夜梦回,想到齐磊,心里会觉得很难受,在我的梦里,他不是那个心狠手辣,在西域南疆都又根基的成熟的男人,而只是一个在苍青色的天空下,在惨淡的月光下,坐在血泊里哭泣的小男孩。
“奢侈啊!富豪啊!”我指着那艘极大气的船对着小翠感叹,“看道没有,这就是皇家的威严哪!人民的血汗,民脂民膏。”当然后几个字我是用后槽牙发出来的。
龙少爷对我瞪眼睛,“你腹诽什么呢?这可是你们家的船!”
“我们家的船?”我哈哈大笑,“我们家那里又船?我那里来的家啊?我家可不在这儿。”
龙少爷翻个白眼,旁边的侍从急忙道:“王爷!需体面些!”
海子在离船几白米的地方就兴奋的不得了,眼下却突然僵硬了一般的站在那里,面色苍白的、死死的瞪着前方。
“海子,你怎么了?”我正想过去看看他,谢安怀却拉住我的手,“眉儿,你看谁来了?”
我转头一看,差点叫出声来。
“您怎么会在这儿?”
99
“死丫头,什么您?叫姐姐啊。”沈珊瑚笑道,她还是那么的美艳大气,穿了一件千素红缀金丝的长裙,腰间别了海刺,头发高高挽起,插了一根珊瑚珠钗,气势逼人。
“珊瑚姐姐!”我欢呼一声迎了上去,跳到她怀里,“哇啊啊,真人啊!”
“真人真人!谁是泥人儿?”沈珊瑚笑道,她拍拍我,“没想道我在这儿吧?”
“是么想道。”我点点头,海子的表情不太对劲,我刚想上去安抚他一下,沈珊瑚已经对海子道:“哟,笑家伙,你也在?过的好么?”
海子恨恨的瞪了沈珊瑚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大步的走过来对我道:“喂,我不坐这船。”
不坐这船的理由我自然明白,看看谢安怀,他理解的点点头,“海子,去坐副船吧。”
海子听完转身就组,背影绷的紧紧的,沈珊瑚一笑,“这孩子倒是像个人了,我记得他刚醒的时候,可让我想起小兽来着,现在看倒是不错,跟在你身边怎样?”她转头问我。
“不错。”我笑道。“海子是个心底纯善的孩子。”
“还是个孩子么?”沈珊瑚冷笑一声。
“上船吧,本王饿了。”龙少爷面无表情的道。
沈珊瑚一拍手,笑得极妩媚,“王爷,好久不见。”
龙少爷哼了一声,极大牌的道,“本王要上船了!”
沈珊瑚的这艘船仍然十分豪华,处处都布置的十分精到,轻纱飘飘,清风习习,酷热被一扫而光,小厅地上铺的是东海的玉丝席,小几上摆满了珍奇茶果,我坐下来就松了口气,舒服!
“去洗个澡。”沈珊瑚笑道,“跟我来,咱姐两聊聊。”
“这浴池够豪华。”我点点头,下一秒,我毫不犹豫的跳到池子里,“这是玉雕的池边吗?”
沈珊瑚懒懒的靠在玉枕上,笑道:“舒服吗?”
“舒服。”我流着口水看着眼前这大美人的身材,啊啊,浴衣下的身材前凸后翘,再看看我,哎,自我安慰,我还是少女呢。
“这次见到我,是不是很意外?”沈珊瑚笑道,“我这次也要进京。”
“那么四神船呢?”我问道,小翠穿着纱衣进来了,她默默的下了水,闭目养神,沈珊瑚对她笑笑,“当然是阿天在管着,这小子独当一面,我自然乐得轻松,说起来每年这段时间我都要进京,考考你,为什么?”
“哈,你难不倒我,你要进京送寿礼给皇上吧?”我得意的一拍手。
“自然难不倒你了,每年我们沈家都呀准备极珍贵的寿礼给皇帝老儿,而且每年都要家主前去祝寿,去年的寿礼是海龙珠和三船的珍奇货物,纪念的却真是有趣内廷竟然开了单子,要求我们按照单子上准备寿礼,知道都是些什么吗?”沈珊瑚手势优雅的拈了一颗红果放见口里,笑道。
“身为皇帝,富有四海,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他还想要什么?难不成要大食的美女、吐火罗的丝绸、、、、哎,不对这些他都能又,那么,皇上想要什么?”我猛地一拍水,“不会要我们的珊瑚姐姐吧?”
沈珊瑚呸的一声吐掉果核,转身猛的向我扑过来,“死丫头!我看你再敢胡说!”
“哎哎 我不敢了!不敢了!美女!饶了我吧!”我笑道:“那么到底是什么?”
“人有五感,一旦满足其中一样就会觉得饱足,满足肉欲,身体就会觉得疲惫,满足食欲,你不会想做别的,但是一旦过分的满足其中一样,就会打破平衡。”沈珊瑚幽幽的道。
“这话听起来像是天星通大人说的!”我发出质疑。
沈珊瑚的脸红了红,我抬起眼睛假装没看到,日久生情可一直是我最喜欢的词之一。
“那么、、、、可以告诉我了吗?”我看看像是睡了似的小翠很沈珊瑚身后那两个沉默的侍女。
“她们跟了我十五年。”沈珊瑚笑道,“不过你们还是出去吧。”
“是否要我出去?”小翠发出闷闷的声音,沈珊瑚失笑,“你小心闭过气去!那里又人这么泡汤的?那毛巾还是拿下来吧。”
“接着说我们的,到底名单是什么?”我提醒她。
“很简单,龙爪粉,琉璃角,胡里枝、、、、、、”沈珊瑚慢悠悠的报,我急忙打断她,“我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名字,告诉我它们都是用来做什么的?”
“简单说吧,龙爪粉,海外又大鹏,食龙为生,吞龙三年乃化,唯龙角、爪不化,吐于海中仙岛上,传说是可清去俗人心肺钟热毒,让人飞升的仙家散药,琉璃交,延寿神药、所有这些东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传说中的珍贵药品和补品,这一百年里,只有则天皇帝曾经得到过一位海外方士赠与的一小瓶龙爪粉,这么一小瓶,那瓶子就是价值连城的冷玉做的。”沈珊瑚比了一下,顺手拿过一杯酒,她眨眨眼睛,唇上一抹水色,妩媚艳丽的让人吃惊。
“听上去不错,那么龙爪粉效果如何?”
“据说则天皇帝在七十三岁高龄,突然黑发牙齿重生,回复了二十年青春,而这位海外方士说出了琉璃角以及其他十数种海外仙方。”沈珊瑚对我一笑。
“白菌、仙药。”我摸摸脸,“当今圣上怎么了?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沈珊瑚微笑道,她凑近过来,我闻了她头发散发出的阵阵清香。
“我会知道?”我发问。
“当然。”沈珊瑚撩起我的一撮头发,“你需得和我一起前去祝寿啊。”
“啊?”这个消息真是惊人,我楞了下,“去祝寿?拿什么身份去?”
“我们沈家三姑娘。”沈珊瑚笑道,“这次我特意绕道前来,就是为了以前给你扎一针,你可要摆摆清楚,我这次来,可夜是摆明了结亲的。”
“我和谢安怀?”我点点头,“很好,我三天前才跟他说我不想成亲来着。”
“名也得先摆下再说,京城里看好他的人不少,你小心被人抢了。”沈珊瑚笑道,小翠一把扯下毛巾,“说得对!”说完了,她又闭目养神去了。
“我真幸运,所以好事都被我摊上了,不过我先提醒你,我一年多以前亲眼见过当今皇帝,而且为他做过菜,得过他的龙‘看’。”我夸张的做个动作,“而且成王、韩王等人见过我, 我当时的身份可是谢安怀的贴身小丫鬟,怎么摇身一变变成了现在的沈家三小姐?”
沈珊瑚看看我,“不用担心,我会圆谎的。”
也对,这点手段也没有,怎么做沈家的家主?
“回道京城后,我要做更大的生意了。”我懒洋洋的道,侍女们点了香,这味道熏的我想睡。
“饮食之道,魅力无限,回报丰厚,我顶多再搞点副业,专心点吧,我要做得更大。”我道,呜,这红果真不错,滋味清甜,是樱桃的变种?
晚上烤个派来解谗吧,实在不行,煎饼配红果酱。
“很好,做得更大,我就喜欢你这点,生活不是为了男人,而是为了自己,我身边大多数姑娘,就算再能干,成亲生子后变得太多了。”沈珊瑚叹道,“虽然变得慈爱宽厚,但是她们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们了。”
“人总是会变的,说不定你成亲生子后也会变呢,变成个一天道晚说尿布的大妈。”我点头道,“么关系,自然就好,只要随时知道知道要什么,我夜不是只为了我自己,谢安怀现在可很我大又关系,想给他帮帮忙,至少、、、不给他添麻烦。”
小翠哼了一声,“真应该让你们听听我师傅是怎么说的。”
“愿闻其详!”我和沈珊瑚齐声道。
“毒,我心往已,无暇顾他。”
“、、、、、、、这是什么?”
“这是医仙师傅求亲时的回答。”
“就当我们什么也没听见吧。”
“总觉得医仙大人很可怜。”
100
经过两辈子的人生经验,我发现了一个真理,那就是,只要你又钱,管他什么地方什么朝代?只要小心点,爽的程度完全一致。
“感觉怎样?”小翠问我。
“人间极乐。”我哼哼道,泡完汤再檫上香膏,浑身轻飘飘的喝两口冰果子茶,再由蜂蜜色皮肤的异域胡姬微笑着给你做做按摩,感觉真不赖!
“说实话,和白天城的那一番劳碌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放松了全身,胡姬柔软的手轻柔的沿着我的腰线滑了下去,我突然一个机灵,“珊瑚姐,谢安怀那里你也让这些美女给他们按摩来着?”
“怎么可能?你放心享受你的,对了,你怎么还这么连名带姓的叫他?”沈珊瑚用簪子通过细蜜的头发,她脚下半跪着一个手脚灵便的侍女,正用羽毛蘸着香膏为她檫脚。
“我知道这样不太礼貌,但是我这么叫习惯了,不过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也有彼此的专门称呼,不过那是在耳边叫的,真叫出来,我怕你们心麻。”我在水晶盘子里挑出一颗甜瓜,幸福的咬了下去。
“什么?”小翠和沈珊瑚同时追问。
“死心吧,别想我会告诉你们!”我摆摆手。
晚饭的时候我重新见到了谢安怀和龙少爷他们,沈珊瑚开了个小型的宴会,菜肴非常的精美丰盛,船上的厨师手艺很高,菜做得十分细致,很有点江南船菜的感觉,小锅里沸腾着鲜汁儿,新鲜的生鱼片蘸着吃,鲜藕切片和凉瓜拌的十分入味,我最喜欢的是一道生焖活虾,碗里倒进活虾,洒进细糖焖着吃起来甜而鲜嫩,鸭肉豆腐羹做得尤其细到,豆腐和鹌鹑蛋清合了上锅快蒸了一会儿,任何用小勺挖了去煮,配了香菇和鸭骨鲜汤,十分鲜美。
饭后煮了茶来吃,龙少爷很惬意的坐在主位,叹息道:“做菜和合本王口味。”
“你没下厨吗?”谢安怀问我,我将莲子茶递给沈珊瑚,“没有,不过看到了很好的红果,可能会做点吧,看心情。”
“你现在还下厨?小眉,芝味鲜银子赚的不少,你还需要下厨吗?”龙少爷很吃惊的道。
“做菜是我的乐趣啊,为什么不下厨?”我反驳他,沈珊瑚笑了笑,看了龙少爷一眼,我注意到,开口问道,“珊瑚姐,你和王爷认识吗?”
龙少爷翻了个白眼,“我那里敢哪?”
沈珊瑚笑着放下茶杯,“我也确实不认识洛王殿下,不过我知道一个小贼,想当年他偷看无数,采花竟能采到了我沈家女儿们的头上,我那时正在沈家本宅休养,自然豪不客气的将这小贼抓住杖责叱问送到官府去,算是给了他点教训。”
“教训?不要说的采花那么难听!我只是送了那位姑娘一串手环,在她闺房里喝了一杯茶而已!”龙少爷气哼哼的道。
我们几人都绷紧了面皮,勉力克制自己不要狂笑,沈珊瑚毫不犹疑的顶回去。“喝茶?倒是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喝法,下了迷香,把人家姑娘弄的挨墙坐着,自己喝茶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这采花贼做得倒真是风雅。”
“本王就是风雅的采花贼!错!什么采花贼!本王是情圣!情圣!”龙少爷咆哮道。
“吵死了。”我嘀咕道。
“半点长进都没有啊,想当年某人在宴席上打破了琉璃盘,最后还是我出来圆场,真是、、、”沈珊瑚轻声的道,龙少爷一张面皮涨的通红,很是有点下不来台,谢安怀咳了一声,“沈家主,这件事情恐怕怪不到王爷身上,我和王爷走过,可是亲眼看到您不小心踩到了王爷的衣角。”
沈珊瑚和龙少爷同时把头撇了开去,神色不定。
好家伙,这是几辈子的冤孽啊?
“珊瑚姐,你和王爷早就在宫里见过吗?”我提出疑问,沈珊瑚把茶碗放下,笑道,“我做家主前,随先赴过几次宴,见过王爷几次,不过谢大人却只见过一次。”
“好一招金蝉脱壳。”我赞叹道。
“茶正好喝完了,来看看东西。”沈珊瑚拍拍手,外面进来几人,抬进一个箱子来,沈珊瑚从怀里掏出一枚钥匙,将锁开了,一掀箱子,我忍不住退了退。
“这是做什么?”我吃惊的看向珊瑚,箱子里分了好几层,每一层都铺了黑色的丝布,丝布上,华美的首饰整整齐齐的分类摆成一堆,我忍不住拿起一枚小巧的金不摇,做工真精美,金丝攒成一朵梅花图案,上面镶了一颗珊瑚珠,还有什么珍珠手串、红玉梳什么的,应有尽有。
“这是给你及 用的,我特地带来的,好看不好看?”沈珊瑚笑道,她眨眨眼睛,转向小翠,“这份礼下次在补给你。”
小翠难得的脸红了一下,摇摇头,我注意到安丰脸上颇有失望的神色,心里一动。
沈珊瑚锁上箱子,让人重新抬了出去,我们几人又聊了一会儿,谢安怀和龙少爷有事情要谈,沈珊瑚接到了飞鸽,小翠要回房整理自己从太和城买的“东西”,正好,我叫主安丰,准备和他谈谈。
“我说老哥,我看你最近很有些失魂落魄,怎么了?”我真心实意的问,咳,其实我也看出来了。
果然,安丰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那个,小眉,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我在这儿呢,你连自个儿妹子都信不过?”我拍拍胸。
安丰皱眉道:“这儿、、、、、不太好说。”
“哥,你喜欢小翠是吧?”我嘿嘿笑道,“我早看出来了。”
安丰吓了一跳,“你、、、、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看不出来?你天天盯着小翠,看完还脸红,不敢跟人家说话,天天长吁短叹的,谁看不出来?”我干脆的道,“既然喜欢,就应该表白心意啊,为什么不跟她说呢?”
安丰涨红了脸,“人家是赫赫有名的毒仙的弟子,我、、、、、我只是公子身边伺候的人,这,配不上吧?”
“什么配不上?你可是公子身边最亲近的心腹,芝味鲜幕后大老板兼柳舒眉柳堂主的大哥!芝位鲜开张的时候,我不也跟大哥你要了你私房钱一千两吗?芝味鲜现在这么赚钱,不也有你一份?老哥啊,你买房子娶媳妇的钱可尽够了!”我鼓励他。
“可是那一千两是大哥给你的钱,不算的啊。”安丰老老实实的道。
我差点跪下来,小翠我这大哥如此老实,真的是优秀老公的不二人选啊!脑子正琢磨着怎么跟小翠说起这事儿,安丰继续道,“小翠她、、、、、虽然不怎么爱说话,可是我就是很放吧下她,刚才看沈家主给你的及第礼我看她也很喜欢的样子,小眉,这个、、、、这个给你,帮我给她行吗?”
安丰从身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盒交给我,我打开来一看,忍不住为他喝彩,安丰虽然老实忠厚,但是心思细密,他这礼物是一个小小的硬玉钵,厚实沉重,我也想起来了,小错貌似有一次提起过,她用了多年的玉钵裂口,十分想再要一个小巧的,可惜一直找不到好的,这小玉钵虽然颜色半混半清,但样子极好,我这大哥是个有心人啊!
“你准备了多久了?”我问他,安丰迟疑了一下,“差不多三个月了。”
“、、、、、你还真能忍,早跟我说啊。”
“你那时候吧是在忙芝味鲜的事情吗?我就一直没和你提。”安丰笑道,“若是吧成,也不要紧,反正,我这条命是公子给的,这种事、、、、、”
“别这么说。”我制止他,“公子一定也会高兴的,相信我。”
安丰笑笑,他虽然是老师敦厚的长相,但在谢安怀身边多年,自然也有一股神武之气,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帮他达成心愿,其实据我暗中查看,小翠也并吧是对安丰毫无意思的,拿了小盒往小翠的房间走,我责备自己,怎么不早点提呢?哎,不应该为了事业忽视身边亲近之人的感情变化啊,我暗暗提醒自己,钱重要,我这大哥也很重要啊!若没了安丰,莫说钱,我现在人在那里还难说。
小翠的房门关着,我轻轻推了下,见插上了门,心知现在不方便进去,转身走开。
我和谢安怀的房间离得近,中间一个小小过厅,纱帐放了下来,谢安怀坐在窗边,就着烛光看书,他头发已经放了下来,我将纱门掩好,脱了鞋走上软塌,躺到他腿上,叹口气。_
“安丰和你说了么?求亲的事?”谢安怀低头看我。
“你也看出来了?呵呵,你觉得胜算怎样?”我玩着他的头发,仰头对他笑。
“不知道,女子心思最是难猜。”谢安怀笑道,我撇撇嘴,“那你为什么总明白我在想什么?”
谢安怀笑笑,我扯扯脱衣服,“及第啊,想看我 梳鬓的样子么?”
“也要你肯梳。”谢安怀淡淡的道,“你现在的样子也很好看。”
“回到京城?就要忙了吧。”我轻声道,“幸好我不晕船,回去我们慢点走,享受一下吧!”
耳边传来丝竹声,我起身看去,船经过的岸边凑巧正是勾栏之地,乐声阵阵,远处岸边泊着画舫,有女声在高声歌唱,抬头看,明月当空。
“让我记住这一刻吧。”我轻声道。
101
天气还是又点热,帘子都放了下来阻挡热气,玉盆里放了一大快冰,这才让人觉得好受了点,小翠很受不了热,她用小锤子耐心的敲了半天,敲下来一快用白纸包了按在额头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
“很热吗?”我头也不抬的问道。
“你摆弄了白天,到底算出什么了?”小翠答非所问。
“一个果子从南疆运道京城,如果还能皮色完好,不腐烂的话,运费至少一百二十两,我在算这笔帐。”我道。
“给你一块,你脖子上都有汗了。”小翠递过来一块冰,我接过来握在手心,顿时觉得舒服许多。
窗外的景色枯燥而乏味,两岸边么什么变化,沈珊瑚的这条船虽然奢华舒适,但是对我了爱说也还只是物质的享受,精神上的倒没什么多大帮助。
我闲着,谢安怀和龙少爷却么闲着,因为有沈珊瑚,所以谢安怀很放心的和龙少爷一起在房间里密谈,偶尔我送点点心进去,这两人相对着沉默着静坐,简直诡异。
我知道一点,京城里传来消息,长孙美人流产了,说道底,这个纸美人还是不适合怀孕,孩子好不容易成形了,天天数名医官医女轮流守着斟酌下药看护,皇上子嗣艰难,再多添一个都是好的,一天数次的,长孙美人店阁里的内官宫女催汤药催补品,弄的内宫鸡飞狗跳,谢贵妃稳坐自己的内阁,平心静气,纹丝不动。
我的生理知识很少,但是也大约知道一点,有些女子的骨盘天生窄小,不适合生育,在不发达的地方,甚至会发生婴儿活生生的被憋死在母体里的惨事。
长孙美人的孩子,最后还是得拿药催下来,要不然,这美人也得没命。
生育对任何女子来说都是大伤元气的事情,长孙美人的骨盘太过窄小,生了三天三夜,娇滴滴的纸片美人差点就断了气,孩子好不容易生下来,已经是死胎,她捡了条命回来,皇帝,哎,总叫皇帝也不太好,叫什么呢?年号为永明,那么就叫他明帝吧!
长孙美人这一番折腾,让明帝对她宠爱加倍,她生死关头走了一遭,竟然性格大变,病中无数补品流水价的吃下去,竟然胖了些,据说以前的那些小刁蛮和清高气也都收了起来,不时的撇撇娇,明帝留恋她的宫殿的时候明显的长了许多。
再然后,长孙美人被册封贵妃。
很好,很好,明帝对于女色并不十分看重,他皇后早逝,此后十几年便未立后,谢贵妃因为进宫早,所以霸了这个贵妃位子,一直是呼风唤雨,长孙家吃亏在嫡系的女儿太小,年龄小资历小压不住场子,但是,现在,哈,长孙美人晋位,此局长孙家胜出。
小姨当了黄妃,韩王立刻为之一震,我私下总觉得明帝这招玩的有趣,这下两家软硬件算是平衡了起来,看来是要唱大戏了。
宫廷政治不是我擅长的也不是我感兴趣的,对于我的新身份,沈珊瑚讲了个貌似很感人的故事给我。
“很简单,你是我父亲出海后抱回来的孩子,据说是我父亲恩人的女儿,襁褓中父母双亡,托孤于我父亲,不料在归途中遇到强盗,因为在混战中把你放到了行李下,结果被强盗抢走,然后你颠簸流离,好在得遇善人,竟然还阴差阳错的当了谢公子的小丫鬟,因为我父亲临终前曾经交代了你身上有某处标记,所以我以此找到你、、、、”
“停!”我放下小银勺,将装了丁香酒的瓶子放下,开始轻轻的搅拌起碗里的液体,“我身上么胎记。”
沈珊瑚拿起刀想了下,笑道:“那么想不想刺一个?腰上或者脚踝那里?如果你曾经卖身为奴的话,这很正常,则天皇帝身边的上官妃,她额头就有一枚梅花刺青,很好看的。”
“不要,老了的话会很难看,皮肤松弛的话, 你刺蜘蛛都变章鱼了,我就算画也不要刺,我怕疼。”
“不错,天竺又这种香料,回头我拿给你。”沈珊瑚将数根筷子递给我。
“这鹌鹑不塞肉?”她问。
“不用,单纯的享受鹌鹑的美味就好,不过玫瑰酒总是又点涩味,去了反而没有特点了,所以我用了丁香酒和黄片糖中和一下,味道就会更加的清醇芳香。”
我将鹌鹑肉架在棍子上,再将调好的玫瑰酒倒在瓦钵里的小碟子里,让鹌鹑肉不碰到酒,再蒙上一层细纱布,盖上盖子开始烧。
“我就做不到这些。”沈珊瑚感叹道,“以前吃过玫瑰乳鸽,不知道你用鹌鹑来代替,味道如何?”
“乳鸽和鹌鹑的话,会有细微的不同,不过鹌鹑熟后,酒会全部进到肉中,而碟子里就只剩下无味的清水,鹌鹑肉质细嫩,配上玫瑰酒的芳香那是再好不过。”
“你只做了六只?很好,看来是么我的份儿了?”沈珊瑚淡淡笑道,“小王爷和谢阁主这几天可没怎么闲着。”
“是呀,自己的男人自己心疼。”我大大方方的道,“以前我经常做这道菜供他小酌的,不过你放心,一会儿我会给你再做一份儿的,还又煎乳饼和木瓜酒!”
沈珊瑚点了下我的头,“好啊,我知道这道菜火候难,算了,我计较什么,我那里也一大堆事情呢,长孙妃的消息一传来,我就知道这船他们坐不长了,你不能跟着他们走,得跟着我,我这就去找谢阁主说去。”
我稍稍诧异了下,“为什么?”
沈珊瑚笑道:“简单的很,自然是沈家家主带着妹妹一起上京啊!总的给人留下这个话把是不?咱姐妹两个进京好好玩玩。”
说完,她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挨了我在灶台发楞。
又要分开了?哎,每次离开谢安怀都没什么好事,希望这次能例外、、、、、
三天后,谢安怀和龙少爷换走陆路回京,我和小翠留在船上,和沈珊瑚一起,走水路踩点进京,这次分开没什么外部阻力,不过我心里还是有点嘀咕。
“一路平安啊。”我对他挥挥手。谢安怀对我轻轻一笑,也轻轻挥了挥手。
原本以为这次分离会充满伤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有“解放啦”的兴奋。
不过我发现谢安怀又恢复了在船上给我写信的传统,这些信写得我看的脸红,最后决定还是照样原件保留一封不落,打算作为以后“威胁”他的证据,也许能威胁他给我做菜呢?
船渐渐开远,我檫了下眼睛,看看岸上,龙少爷对我远远的招了招手,谢安怀则安稳的看着我,我们两人对望直到互相看不清对方,我心里叹了口气。
再见啦,谢安怀,希望下次见面,我能站在跟你同样高的地方。
永明二十七年,明帝五十三岁寿辰前夕,江南沈家家主沈珊瑚携其妹沈舒眉进京贺寿。
102
“天师兄,你来了?找和海子说话吗?”我站起来,突然改口,有点不大习惯。
“不,我是来找你的,小眉,跟我出来下好吗?”他和气的道。
“好。”我答应了一声,跟着他出来,心里又点奇怪,他要对我说什么呢?
天星通背手站在走廊上,见我出来,转身笑道。
“你很问柳定了百年之约,作为师兄,没什么别的好表示心意的,我听说师兄师姐他们几个合起来送了你一套书,里面是他们多年心得所集,是不是?”
我大汗,原来那是送给我定亲礼物?当初医仙交给我时那么随便,我压根就没往这上面想,只是拿来压箱底,真是对不起这套书啊!
“我们同门之间感情不错,问柳还是第一个定亲的、、、、、”天星通看上去眼睛发亮,我急忙摇手道:“他只是送了礼、、、、、我们、、还没办呢。”
囧死我了!
天星通很潇洒的道:“这又什么关系,只是我的礼先送了,喏,这个你收下。”他掏出一个小木盒给我。
“是。”我双手接过,打开一看,却是一串普普通通的项链,坠子是银迭,不过天星通送的东西定不会这么简单,我拿出来仔细端详,却好象还是看不出什么古怪。
“问柳身为天安阁的阁主,鲁师兄又一向很疼爱你,你身上定有许多别又用途的精巧失物,不过这串项链也很有趣,串绳用一半丝串一半金线绞成,那半金丝抽出来拧成细绳,再加上这个、、、、”天星通拿过项链,将那坠子轻轻一分,银碟的翅膀立刻分为两半,翻过来,原来这两只翅膀便是两只小小的刀片,只不过刃藏的极好,看上去便知它锋利无比。
“蝶口里面轻轻一按,就能流出药汁,不过你要小心,这药汁腐蚀力极 强,只要一两滴,便能将铁具腐蚀透烂,再用这金丝绳一绞便能使其断裂。”天星通左看右看。
“我给来找个东西给你看下。”
“别别!”我吓得赶紧阻止,这一试说不定我的锅就没了。
“谢谢您了,不过天师兄,这东西用来逃狱什么的还算靠谱,我拿来,似乎又点派不上用场。”我小心翼翼的道。
脑子里灵光一闪,眼下突厥战事正紧,阿木汗还在被软禁,我拿来送他以备不时之需怎样?
天星通看着我,摇摇头,“其实,本来给你准备的礼物是东海紫贝灯,不过这次来见了你,我还是换了这个。”
“为什么?”我有点想要那个东海紫贝灯、、、、、
“因为你很快会有牢狱之灾。”天星通严肃的道。
“啊?”我吃了一惊,狐疑的看着他,“真的吗?”
牢狱之灾?为什么是牢狱之灾?我有点糊涂了,难道是芝味鲜出问题然后我这个幕后老板被揪出来了?
或者是我去劫狱救阿木汗,结果失手自己也掉里面了?
提醒我了,明天我得去检查一下冰库,万一硝石出了点问题,炸了半条街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知道你可能有点不信,但是我真的看出来了。”天星通很正经的道,“相信我吧。”
我怎么敢不相信您老人家呢?你连我穿越跑道谢安怀门口的事儿都算出来了、、、、、
“能不能破解?”我追问。
他摇摇头,“很难说,最近天象混乱,躁动不安,京城最近的地气也不稳,天不安则人命乱,我只是能看道你有这个兆头,其他的,就要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不会吧,我刚刚才从庙里回来啊!明照那个老家伙怎么半点没提?
“总之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我这次时候紧迫,三年前我在极北之地曾经找道过一枝百年雪莲,但是当时它尚未开花,我只能用红绳银拍将它抓住不让他逃跑,算一算,这次正好结果,我要去采它,时间上不赶不行了。”天星通叹口气。
我觉得我眼前站的是个神仙、、、、
“今晚我则要去同朋友一起喝酒,丫头,你的那道龙凤双酥做得不错,浇汁儿是绿色和红色,拿什么做的?”
“菠菜、豌豆打碎磨茸炸汁儿,红色是用梅子汁为主,再用米粉调和成的,怎样?我是照着周师兄给我的食谱做的。”
“不错,不过我更喜欢那道水果乳方,牛乳做的东西也能那么清甜合口,四四方方的一块儿,而且还缀了果子丁,很是芳美,也很好看,这也是食谱上的?”
“不是,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现在的乳酪大多用盐调味,我不太喜欢,就这么做了,您要是喜欢,我今天晚上的夜宵做乳酪蛋糕送到您那里去,味道很好哦,是异国点心。”我笑道。
天星通大感兴趣,“什么是蛋糕?糕?是用鸡蛋做的吗?”
“是的,鸡蛋、面粉、奶酪、牛油等做主料,奶香浓郁,口感细滑,不太甜、、、、、”我突然停住了嘴,天星通正听得有趣,“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再开家专卖异国点心的店倒是很赚钱,那我现在就去做?”我指着厨房的方向问道。
“那么、、、、、能多做一份吗?我想带给朋友。”天星通问道。
“当然可以。”我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您要去看珊瑚姐姐吗?”
他脸红了!他脸红了!
刚想开口嘲笑一下,突然听到大门口一阵喧哗,然后就是油人再大声的喊叫拍门:“ 海天一色”典故吗每那廉价的蓝色纱帘也配和我鲛纱帘相比?给我把帘子扯下来!”沈珊瑚吩咐一声,早有侍卫将那鲛纱帘扯下,递了过来,沈珊瑚一把扯过,扔到那两人面前道,“仔细看看,这是东海的鲛纱帘,十金一尺!海天帘?骗骗你和你主子的狗眼还差不多!”
“谁是狗眼?”
这声音冷的像冰,我回头一看,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我的眼睛没问题哦!
竟然是成王和洛王。
他们两人都是普通贵族子弟打扮,身边跟了几人,成王比我记忆中略略结实了些,形容却还是有些清瘦,眯着眼,不知道再像什么似的看过来。
我张开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龙少爷已经看道了我,他略略吃了一惊,想说什么,却是成王开了口。
“你?”他皱眉道,“这不是问柳的那个小丫鬟吗?”
沈珊瑚转身面对他们,微微一笑,“什么丫鬟?这是我江南沈家的二小姐。”
我打赌龙少爷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成王不知道,他凝神看了我一会儿,再看向沈珊瑚,再沈珊瑚深红色外衣和头上的那枚珊瑚钗上打了个转,微微一笑,“我道是谁?原来是沈家的大小姐。”
“难为您还记得我。”沈珊瑚笑道,微笑着轻施一礼。
那两个奴仆见主人来了,大声哼哼起来,龙少爷脸沉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沈珊瑚冷笑道:“没什么事,只是这两个刁奴才狗眼不够用,误认我这鲛纱帘是海天帘,教唆着主子送荔枝和红筏来,海来闹事说我和我小妹是青楼女子,王爷认为该打不该打?”
龙少爷满怀神情的道:“该打!”紧接着他似乎回过味来,这两个认是他和成王的奴才,但是荔枝却肯定是他和成王送的,那么、、、、、狗眼、、、、、
我只好再旁边打圆场,“海天帘不过是普通细纱而已,这鲛纱帘比海天帘颜色透彻明净,而且挂出来满室生凉,海天帘根本无法与之相比,远处看虽然颜色差不过,实际上差别大了去了,我姐姐两年没回京城,也不知道这看马球竟然出了这许多花样,所以被误认了,自然很生气。”
沈珊瑚冷笑道:“我两年不过京城,竟然被认当成了青楼女子,这两个奴才倒是好狗眼。”
成王和龙少爷的脸同时黑了。
那两认吓得脸上满是冷汗,沈家为明帝护御海疆,曾有“沈家在,则大行海市在”的民间俗语,沈珊瑚多年来颇蒙帝宠,不仅仅是因为沈家为内廷进贡无数财宝和珍奇食材的关系,沈家本身的实力也摆在那里,而他们两个惹怒了沈家的家主,这事虽然是两位王爷的主义,但是倒霉肯定是他们,也许还没倒霉那么简单。
成王冷着脸,龙少爷出来打圆场,“你们两个好眼力啊!还不给沈大小姐赔罪!”
那两人忙不迭的磕头赔礼,沈珊瑚笑道:“赔罪也就算了,只是这两人的嘴讨厌。”
唰的一声,沈家的侍卫便把海刺都掏了出来。
我喝道:“这里王爷家主都在,收起来!”
成王轻飘飘的道:“拉下去,掌嘴一百,杖五十。”
那两人被拉了下去,成王笑道:“不知沈家主可满意?”
沈珊瑚笑道:“怎敢当家主两字?王爷处事公断,珊瑚十分满意。”
我暗自吁了口气,还好沈珊瑚知机明理,要不然按照她的性子,这两人怕是早就被削了舌头,眼下双方把话撇开去,都不提那荔枝之事。
“还有半月才到父皇寿辰,沈家主却先到了。”成王笑道。“每年这时候都有传闻,说沈家大小姐花钱花的豪爽,今天却不知赌了多少?”
“我只是带了妹子过来玩玩,我没赌,我妹子倒是赢了些小钱。”沈珊瑚轻描淡写的道。
“妹子,快上来给两位王爷行礼。”她微微一笑。
“王爷,引见一下,这是我沈家的幺女,我小妹子,王爷应该见过她了吧?”
我硬着头皮上前施礼,“见过王爷。”
103
成王的眼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龙少爷微笑着道:“这就是沈家二小姐?藏得倒好啊, 三弟,你我曾经见过她呢,只不过那时她还是问柳的丫鬟。”
“既然是丫鬟,怎么又成了江南沈家的小姐?”成王慢悠悠的道。
沈珊瑚笑到:“这里面故事可多了,可惜今日赶时间,要不然真是能给两位王爷说说,倒也是一件奇闻,我这妹妹丢失多年,无意间找回,实在是我沈家的一件大大的喜事。”
成王刚想说什么,突然他身后一人走上一步,低声道:“王爷,时辰不早,该回去了。”我眼睛一扫,吓了一跳,这侍从一直不言不语,隐在成王身后,眼下一站出来,我却发现这人虽长的极平常,但是一双眼睛深而隐忍,像是内功极深。
我在谢安怀身边多年,见过很多天安阁中的高手,有长相猥琐黑瘦如农夫者,也有风度翩翩的贵公子,甚至有弱不禁风的大美人,但是眼前这人,一眼看上去就让人觉得浑身发凉,难道是错觉?
成王最后看了我一眼,淡淡的打完招呼便和龙少爷一起走了,沈珊瑚虽然余怒未消,但也不多待,只是小二们眼巴巴盼着的打赏没了。
上了马车,沈珊瑚坐定,她突然对我道:“我有个极好的主意。”
“什么?” _
“我先去做下,等成功了,我再告诉你。”沈珊瑚微笑道,她突然皱眉道:“成王身边的那个人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瘦高个子,四十几岁年纪的那个?感觉不大对,似乎武功很厉害。”我道。
“是的,可身上没有血腥气。”沈珊瑚沉吟道,“你看什么呢?”
“只是想看看到没有到药坊,小翠在家里研究丸药,要我带些回去给她。”
药坊里充满了香气,让人回想起自己在忘忧谷的日子,伙计问我想要什么,我报了,他包好给我,我拿了回到马车上,猛地想起了一件事。
“怎么了,什么东西忘了拿了?”沈珊瑚注意到。
“不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笑道。
真是的,我怎么会把这件事忘掉呢?
才过了两天,京城里大街小巷,突然开始有了新的八卦,酒楼茶肆,街头井边,数个版本的“海龙王临别托女”的故事产生了,海龙王是先帝给沈家的赞称,说得自然是江南沈家了,这故事说的有趣,沈老爷子海外探险,结果抱回恩人之女,发誓将其抚养成人,不料回途遇到海盗,婴儿给掠走,然后叽里呱啦。。。。。。最后沈珊瑚凭着一枚银镯认回这女孩,皆大欢喜。
“沈老爷子临终前热泪盈眶的拉着沈大小姐的手,上气不接下气的道。。。。。。”王夫人绘声绘色的边用软尺为我量手肘,一边说着最新版本,我憋笑憋的辛苦极了,差点噎着。
沈珊瑚在旁品茶,抬眼笑到:“有意思,真是一天一个样。”
王夫人笑道,“这件事本就是一番佳话吗,对了大小姐,您看这飞烟罗颜色轻飘的很,虽然染的好,但是需得压得住它,用茜素红和金丝缀上一个圈怎样?”
“那么首饰就用猫儿眼了,还有这海霞石,给我打最新鲜的式样,我这妹妹才16,怕她戴不住,弄的轻巧点。”
“是,那么石榴紧叶配这还霞石怎样?另外雕一枚簪子,攘这猫儿眼。”王夫人笑道。
“耳环用这两颗大珠。”沈珊瑚笑道,“小女孩家第一次进宫,需打扮的鲜亮些,可惜我的那些首饰都不配这飞烟罗,只能等你及笈再用了。”
王夫人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她一走,我蹦到沈珊瑚面前,“这些故事是怎么传出去的?”
沈珊瑚身边的人笑道,“哥几个出去喝酒,和京城里的伙计说起来这桩故事,自然就传出去了。”
有意思!这就是古代的制造典论了吧?
“是人就喜欢新鲜故事,我沈家家资丰厚,这些人编的离奇多了,什么我家里有龙角的,我沈家四神船出海时有蛟龙守着的,多了去了,这故事保准有人爱听,我担保,在寿宴开始前,定能传到皇上耳朵里。”沈珊瑚懒懒道。
哈哈,原来皇帝也爱八卦啊。
“谢谢。”我很不好意思的道、真是,实在是让沈珊瑚为我操心了。
这大美女眼睛一瞪,“少废话,乖乖回屋去,这么会赚钱又讨人喜欢的小妹子,谁不想要?你今天的药吃了没?去找小翠去!”
我乖乖的溜了,去吃我的药去。
说是药,其实是补剂,我至少得不间断的吃上三年才行,小翠面容憔悴,双眼灼灼的端了药给我,我趁热一点点的小口喝着。
“马球好玩吗?”小翠问道。
“今天赚了不少。”我叹口气,“真是,以前尽忙着芝味鲜的生意了,还真没去过这么好玩的地方,不过很吵,奇Qisuu.com书还有人把我们当成了青楼女子。”
“没被珊瑚姐打死吗?”小翠慢慢研着草药道。
“没有,那是王爷的手下,打了一顿,没想到那两个登徒子是成王和龙少爷,还好后来解决了。”我放下碗,长叹一口气,“小翠。”
“什么?”
“下次我们一起女扮男装去吃花酒吧!我早就想这么干了!”我兴奋的道,说真的,好多穿越小说里的女主都这么干过呢!做人应该紧跟潮流!
小翠无言的抬手威胁我,“小心谢师叔把你关起来!”
“男未婚女未嫁的,我才不怕。”我嘀咕道,猛的注意到她手里已经拿着那个小硬玉钵,不由的感觉愉快。
“你已经用上它了?”我笑道,哈,老哥,你有希望!相信我!
“是啊,用着不错。”小翠平静的道,我敏感的注意到她耳根子红了!
正想再追问,她却匆匆溜了!真是!
晚上洗完澡,刚点上一炉梅花香,就听到友人敲窗,第一个反应是抓起了手边的银刀,很快的,我又放了下来。
走过去开了窗,谢安怀站在窗外,他微笑着递过一棵花枝,花枝上系了一条绢带。
“这次的信,我亲自来送。”他轻声的道。
“写了什么?”我笑着接过来,啊,披了一身月色的英俊帅哥给我送花,风雅风雅!浪漫浪漫!
“这首诗我要收起来,不给别人看。”扫了一眼,我把绢带那在手里笑道,“以后作为威胁你的证据。”
“威胁什么?”谢安怀走进来,自然而然的坐下道,我伸手去解他的头发,两个人的时候,我爱看他把头发解下来的轻松摸样。
“以后再说,今天我去看了马球。”我倒茶给他,“很有意思,我还碰见了龙少爷呢。”
“我已经听说了。”谢安怀笑道,“而且,这两天街头的新传闻我也听说了。”
“啊哈,那个动人的故事,那么,有什么想法?”我伸手去点他的鼻子。
谢安怀抓过我的手,“听说沈二小姐也要去皇上的寿宴,二小姐要穿什么样的衣服?”
“飞烟罗,听说穿上去会像飞天一样的美。”我轻声道。
“我等着看,不过,这飞天只能落到我的怀里。”谢安怀笑道,“很多天没见,想我吗?”
“想是想,不过有信,所以不太寂寞。”我道,“你提醒我了,还记得在忘忧谷的时候,医仙给我的那个小箱子,你还记得吗?”
谢安怀微微皱眉,“记得,那是师兄给你的医书,他说你有天分,叫你随时修习的。”
“我那时手都软的很,只想看些有趣的书,那些费脑子的都不打算碰,所以连箱子都没有开就收起来了。”我叹口气。
谢安怀点头道:“以师兄的性子,说是医书,那就绝对不是别的。”
“对,不过我想那不是普通的医书。”我道,“也许我明天应该回趟家看看。”
“暂时先别回去了,沈二小姐,寿宴七天后就举办了,在次之前,你可需先去见见我祖父母。”谢安怀笑道。
这消息吓人一跳!我还没来地及回答,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沈珊瑚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下次别做不敲门的客人,要谈情说爱,也得大大方方的不是?我们沈家的姑娘见不得人吗?”
谢安怀微微一笑,高声道,“抱歉了,这几天事物繁忙,没能拜会主人家,是在下的不周到。”
“知道就好!”沈珊瑚哼了一声,大笑着离去了。
好吧,良宵苦短,虽然这成语用得有点不大合适,但是别浪费时间。
且浪漫一下吧!
104
“不要误会,我们什么也没发生。”我低声下气的道。
“她叫我们别误会。”沈珊瑚抬头对小翠笑道:“你误会了么?”
小翠摇头道:“没有。”
“可是你自己后来过来踹门叫他走的,那么点时间,我们也就说说哈。”我嘀咕道。
沈珊瑚笑道,“今天你要去拜见谢老爷子和夫人了,且与底气些,要是你被谢老爷子的气势压倒了,答应做妾,那可真是打我们沈家的脸,你也不用回来了。”
我点头道,“放心吧,我不会答应什么丧权辱国条约的。”
沈珊瑚笑笑,“谢阁主这番做法有些不合礼,应该由我先上门提亲才是。”
小翠想了想,“你真的不要迷魂香么?”
“我是去拜访,不是去抢劫啊!”
谢老爷子和夫人住在城外的清净的别宅,抚养长孙颐养天年,我坐在沈家的车马前去,半道上再与谢安怀会合。
安丰站在路边对我笑眯眯的招手,我跳下马车,扑上去:“老哥啊,我有个好消息给你!”
他咧开嘴笑道:“先别说这些,看你打扮的多好看,快进去,公子等着你呢。”
“好,等我得空了就告诉你。”我笑着上了车,谢安怀坐在小桌旁看书,见我上来,笑道:“紧张么?”
“有些。”我吸了口气。
郊外这一片全都是城内贵族的别宅,因此路修的好,谢家别宅在这附近算是头几分的了,我和谢安怀进了门,一个老人把我们引到内宅,说是老大人和夫人在观荷亭等着我们。
这亭子完全用竹子搭建,搭着浅清色的纱幔,亭子四角有风车车起水帘垂下,这是贵族之家常见的水亭,不过在这接见我,貌似有点不太正式。
亭子两边守着两个小丫鬟,见我们过去,急忙打起帘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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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烟罗,天青色,颜色极爽净,白蝉纱做披肩,双垂簪,发中插一颗大珠,石榴缕金叶攘海霞石的头饰。
“二小姐个子高,腰也细,穿上去真像仙子一样呀。”王夫人喜滋滋的道,
“二小姐,这头发给您梳好了,您自己照镜子看看。”
我小心的站起来,这么郑重其事的威装还是第一次穿,看看镜子,我愣了一下。
镜中人看上去清秀俏皮,微微眨眼,可不是我吗,就是身材差了点,不过王夫人手下的裁缝手巧,这身衣服穿在我身上,只显得我气质清雅,到没有多的凹显身材。
“不错。”沈珊瑚掏出一锭金子交到王夫人手上,“这衣服做得好,赏你的。”
王夫人道谢着下去了。
“晚宴申时末开始,酉时入席,教你的礼节都清楚了?”沈珊瑚问道,她也已经换了衣服,这身金霞绸做的衣服衬得她艳光四射。
“记住了。”我道。
小翠不能跟来,我们两人上了马车,朝宫里进发,沈珊瑚摆弄着手上的红玉镯子,笑道:“你心情不大好似的,谢老爷子那里吃亏了?怎么谢安怀没跟我说?”她直呼本名。
我摇摇头,“不是吃亏。”
谢老爷子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个子高大干瘦,精神熠熠,而老夫人比他年轻一轮,保养的极好,坐在那里,比谢夫人还像风雷菩萨,一看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灯。
“出身低贱。”谢老爷子笑道,“不是大家闺秀。”
“是,的确。”我笑眯眯的道,“不过汉高祖起于卑贱,陈平韩信等人出身市井,则天大帝也不是出身与高门大户之家,您曾经是一人之下的宰相,难道也会拘泥与这种以出身论贫贱的言论吗?我听说您对儒学十分精通呢。”
儒家不以出身论人,我这是在提醒他。
谢老爷子摸着胡子笑笑,“倒好一张利嘴。”
“多谢。”我客客气气的的道。
“我谢家嫡系不旺,问柳是我最器重的孙儿,当初让他学武,只是想强身健体学些自保的本事,没想到他受了江湖上的引诱,心思倒不往正事上用,江湖侠客,岂能尽用于仕途?实话说吧,沈二小姐,这门亲事,我十分反对,沈家富于财而不富于权,对我谢家,没什么好处。”
“如果要娶权力最大的,那就只有公主了,您肯吗?谢贵妃肯吗?”我笑问道。
谢老爷子沉默半天,笑道:“你在问柳身边多年,都知道什么?”
谢安怀安静的道:“祖父,您问的太多了。”
无论古今,嫁人是嫁他的社会关系,谢老爷子的意思明明白白,我的背景对谢家的作用不大,万一我似乎突厥王子的义妹的事情被翻出来,可能还会麻烦,他不喜欢这门亲事,可是谢安怀的立场很坚决。
“祖父,今天带她来,是为了让您看看您未来的孙儿媳妇,并不是来请您决定的。”谢安怀淡淡道。
谢老夫人突然说话了,“问柳,你一年前说的,就是这位姑娘?”
“是。”谢安怀道。
谢老夫人点点头,“若是平妻,不知道相公意下如何。”
谢老爷子沉吟道,“平妻的话,倒也可以,问柳,你倒是多宠爱谁些,不也一样么?”
我急了,“如果是平妻的话,我才不要嫁!”
。。。。。。。。。。。。。。。。。。。。。。。。。。。。。。。。。。。。。。。。。。。
大明宫,还是大明宫,为了明帝寿辰,长安张灯结彩,一片热闹喜气,东西两市的饭馆都赠送客人好酒好菜,举杯同呼“圣上万岁。”声可达天,诸国使节纷纷来贺,远远看去,虽然天还没全黑,但是内宫的烛光已经照亮了半边天。
高宗李治在麟德年间兴建了麟德殿,它是大明宫中最大的宫殿,是举行宴会的地方。
宫殿内点着手臂般粗的仁色巨烛,一片喜气洋洋,已经有不少人来了,三五一群
在一起寒暄说话,沈珊瑚带着我走进去,礼仪官喝了名,小宦官领着我们倒了我们的桌旁,离御座倒是挺近。
坐下抬眼望去,宫殿里大概可以容纳几百人,分成整齐的行列,方桌后是矮床,一张矮床大概可以坐两到三个人,方桌上早就已经摆好了多种精美吃食,看的人眼花缭乱。鱼干烩、金齑玉烩,生羊烩、飞鸾烩、红虬脯、菊香清风饭、无心炙……冷盘是用奶油和生血做的红罗丁,这是我顶讨厌的一道菜!点心有贵妃红和巨胜奴,其实是蜂蜜、羊油等和面粉做的精致烤饼。
五生盘,羊猪牛熊鹿五种肉丝生切和菜丝一起杂拌……白龙丝……其实就是鳜鱼丝,怎么听出这个名字来了,古人果然没有现代人有现实主义精神。
立刻的,就有人过来同沈珊瑚寒暄,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往我身上看,我起身站在一旁,大感窘迫,自然是因为那一段佳话了。
扫视一番,大厅里还有很多异族使者,打扮个都不同,我看的好奇心大起,一个个的辨认过来,东夷、大食、新罗、波斯……突厥……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他穿着突厥贵族服饰,大马金刀的坐在矮床上,正叉了一片羊肉送到嘴里。
阿木汉!他是来送贡品的?以突厥阿史那族二王子的身份?
我精神一震,刚想走上前去,突然停住脚,沈家的二小姐认识突厥的二王子,这可不太好说话,再看过去,阿木汗也注意到了我,他看上去也稍稍吃惊,打量了我下,对我一笑,轻轻点了点头,我心怀大慰,上一封信是在我陪谢安怀去太和城前送出去的,还随信带去好多东西给我那可爱的小侄子,这许久不见,这小棉花团肯定能走路了。
“沈家主。”一回头,谢安怀和龙少爷站在沈珊瑚面前,三人寒暄一阵,谢安怀看着我笑道:“沈二小姐可好?”
龙少爷笑道:“沈二小姐真是美丽,可曾定亲吗?真是羡慕某人啊。”他看一眼谢安怀。
沈珊瑚笑道:“只等某人上门提亲了。”
“这三天里不适合,且等三天吧。”谢安怀凝神看着我,我对他笑笑,“好看吗?”
“好看。”他点头笑道。
。。。。。。。。。。。。。。。。。。。。。。。。。。。。。。。。。。。
“祖父,请您不要反对我们的婚事。”谢安怀安然的道。
“从小你就极有主见,拜那人为师后便更是如此,你孝!而不顺。”谢老爷子叹息道。
“四下没有外人,丫鬟们也打发了,祖孙且说些体己话吧,紊流,你听了你祖父的话,便知道他为什么反对这桩婚事了,如果不是这样,也不失为一桩好亲事。”谢老夫人道。
“你可知谢家想要什么?”谢老爷子看了我一眼。
谢安怀淡淡的道:“父亲从未对我说起过,但是我大概清楚,祖父想让我代替成王么?”
“我先出去一下。”我对谢安怀道。
他抓住我的手,“不用,你是我未婚妻,留下来。”
“祖父,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您,我和成王殿下,到底那一位,才是真正的皇子?
我已经是第三次问您这个问题了,我想也是最后一次。”
谢安怀的手在微微的发抖。
。。。。。。。。。。。。。。。。。。。。。。。。。。。。。。。。。。
“定亲?沈家主也要定亲了么?”冷冰冰的声音,一回头,成王正走过来,每次一看他我就害怕,真不知道为什么。
沈珊瑚对他一礼,笑道,“成王殿下,定亲的不是我。”
“那是谁?”
“是我这小妹。”
成王看看我,“恭喜了,不知道沈家二小姐却是和谁定亲?”
谢安怀笑道:“我。”
“你?”成王诧异道。
。。。。。。。。。。。。。。。。。。。。。。。。。。。。。。。。。。。。。
“这个问题的答案,除了我、你父亲,这个世界上,再无第三个人真正知道,甚至连娘娘也不知道。”谢老爷子道。
“我曾经派人查过当年为我和成王接生的产婆,和我能想到的所有人,甚至已经卖掉的、死掉的母亲的丫鬟还有……”
“得到的答案永远模糊不清是吧?”谢老爷子笑了一声。
“就因为这个不知道,所以就算此事不成,皇上也不会对你痛下杀手,韩王无能,成王体弱,如果你真的是皇子……不管是与不是,我们谢家已经有了三分胜算。”
105
“既然真的有换子这一说,那么皇上肯定认为孩子已经被换过了,怎么能说是模糊不清呢。”我问道。
“我曾经派人在偏僻山村找到过当年伺候姑妈的一位宫女,姑妈生产完后,她因恶疾被逐出宫,找到她时,她认,当年伺候姑妈月子时,谢家曾经为姑妈送过一次补品,活野鸭三篓,鲜果十篓,食盒十层。”谢安怀轻声道。
谢老爷子微微一笑,“的确,宫禁森严,能把孩子带出,最合适的机会就是那次了,你找到当天守门检查的侍卫了么?”
“永明七年,月华门外馆阁失火,烧掉了十年间内宫进出的书薄,而当年的侍卫,因为永明六年醉酒误事致伤同僚,下狱病死。
“乳母当年曾经换过三人,最先一人被我找到,当年她以乳病被逐,找到她时已经死了数年,而第二人喂养皇子三月后因为不洁被逐,第三人现在成王府中,第二人找到时,我重金贿赂她,她只说她喂养皇子时,皇子啼哭许久不肯吃奶,左臂有一颗红点,似是烫伤。”
谢老夫人抓了一把松子,笑道:“相公,问柳做事,真是细到啊。”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发寒,世家高门的老夫人果真是不一样。
“我又找到当年伺候母亲的婢女,她说她伺候我母亲月子的时候,曾经因为我母亲受寒而为她艾炙,不小心将热艾炙掉到我的左臂上,所以会有烫伤。”
我放轻了呼吸。
“但是内宫有记录,因为天气炎热,进贡金糖冰山于贵妃寝宫,乳母抱了皇子在旁嬉戏玩耍,不料皇子探身取冰,左臂查入冰山玩戏,拔出后贵妃恐怕入了冰气,传了太医艾炙。”谢安怀淡淡的道,“祖父真是好苦心,我天安阁查来查去,结果竟然还是混沌不明,只是我不明白,这种事都做得机密,为何祖父要故意放出风声去?”
谢老爷子轻声道:“大好河山,不欲分羹于他人,谢家累世高门,战战兢兢于世眼下,却是不愿意再如此了。”
我忍不住道,“李家王朝稳如泰山,最后却被则天大帝轻轻松松拿了去,难道谢家也想效仿么?”
谢老爷子笑道:“倒不是效仿,高门世家,没谁不起过这样的心思,这天下如羹,能者皆可分食一碗,你出身卑贱,自然不懂的这些。”
我笑道:“的确如此,不过老人家却要知道,窃国一事,自古少有成功者,多是身败名裂,背地里被儒生文人唾骂千古的,就算成功,代价也大了去了,成王殿下虽然病弱,但毕竟是天家骨血,这社稷已经有一半是他的,只要登位,不也等于是谢家的天下?千秋万代圣世一统,总比现在暗地里鼓捣好吧?万一失败,那就是鸡飞蛋打一场空了。”
“是呀。”谢老夫人笑道,“这里面复杂情势,你可明白了?这只是内里的大事,表面上,还有无数细碎事情,不要以为谢家的媳妇是好当的。”
谢安怀皱眉,刚想说什么。
“我不会退缩。”我平静的道:“我要的是谢安怀这个人,这事情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不过我还要说,我反对这件事!我反对谢家这么干。”
“反对?妻以夫为天,如何反对?”谢老夫人笑道。
“妻以夫为天,那是普通女子,我虽然认识的朋友、关系,没几个不是借由安怀你来的,但是我有我自己的房子,我自己的生意,我自认离了你,可以活得下去。”我沉吟一下,“我可以自己开个小饭馆,当然,赡养费我是要的。”
谢安怀略略松了口气似的,忍不住微笑,“的确如此。”
谢老夫人又道:“现在说的好听,到时若是宫廷应酬,大宴小宴,一个应酬的不周到,可就有的好看了。”
“我的确讨厌这些,但是不代表我会逃避这些。” 我看看谢安怀,“你会永远让我过这样的生活吗?”
“不会。”谢安怀站起身来。“祖父,祖母,我不会让她过这样的生活。”
“那是什么样的生活?江南富翁?每日应酬你那些屠鸡杀狗的江湖朋友?每日抱着娇妻美妾睡到日上三竿?”谢老爷子冷笑道。
“义气每多屠狗辈,祖父,您从前因为边关之事受了您门下得意弟子的弹劾,最后却是您当年恩的小兵,今日的边关大将以援手,您当初不就总说这句话吗,江湖中人也不乏博学之士,我并不打算纳妾,所以,也不会睡到日上三竿。”谢安怀安静的道。
“不纳妾?男子少有不纳妾的,你把持的住?你以前不也有几红颜知己吗?”谢老夫人闲闲的道。
“我早已经断绝了那来往,祖母,早在很久以前。”谢安怀略略疲惫的道,甚至比我遇上眉儿时还早。”
我不用当终结者了。
“这话再说下去可就僵了,两位隐居于此,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芝味鲜这家酒楼?那是我的生意,两位可能认为经商不是什么高贵的职业,但是孙媳妇一片心意,到时候这东西来,还请二位长辈收下。”我笑盈盈的站起来,对着谢安怀道:“今天王大娘送首饰过来,我得早点回去才行。”
谢安怀点了点头,“那么,我们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望两位老人家。”
回程的马车上,我皱着眉思索,谢安怀看着我笑道:“有什么话想问吗?”
“既然反对我嫁给你,干嘛要在我面前说这些?”我疑惑的道,“似乎太放心了,都不怕我泄露出去吗?”
谢安怀笑道:“祖父和父亲已经知道反对无用,祖父也只是在对你抱怨而已,既然我就要的是你,那么这些话说给你听不算什么,你不是也早知道了吗?”
我笑笑,心中一阵甜蜜。
“说的是,老人家吗,当然想让你找个如花美眷,家里钱海了去的,背后有权一跺脚地抖三抖的,理解理解。”我笑道。
谢安怀难得的哈哈大笑,“你已经差不多了。”
时间快到了,赴宴的众人纷纷来到,找沈珊瑚说话的人越来越多,我冷眼旁观,大部分却是些贵族子弟,一个个都客客气气,有的眼中不乏爱慕之色,但是说话却很有分寸,沈珊瑚对他们倒是很冷漠。
“珊瑚姐,怎么找你说话的都是这些人?”我发出疑问。
龙少爷在旁直咧嘴,“想当年你珊瑚姐比你还年轻水灵的时候,跟着当年的家主来上寿,硬是喝倒了好几个,把个镇国大将军这多少年在外头历练的老人家喝的睡了三天!还借着酒劲儿跳了段剑舞,跳的不错!”
沈珊瑚叹息道:“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啊!”
这剑舞里面一定有猫腻,我打算以后再问,眼睛一转。
“王爷,洛王妃来了。”我提醒龙少爷。
洛王妃了条红罗金花裙,梳了高高的飞仙髻,戴了满头金饰,轻盈的走了进来,先立在殿门口,让一众人拜礼,接着满殿看了一圈,一看到洛王站在我们身边,脸刷的一下冷了下来。
“快过去。”我对龙少爷道,“你娘子生气了。”
龙少爷冷笑道:“你怕什么,她能对我怎样?”
我道:“这里可是公共场合,你总不想让她娘家亲戚和皇上看到你们两个不和的样子吧?做点礼貌的样子也好啊!”
龙少爷惊异的道:“小眉儿,你还没成亲吧?问柳,你有福了!”
我直呲牙花,“女人吗,对她好一点她就能对你更好,何况这还是你自己的亲老婆呢!不喜欢你谁吃醋啊!你还不过去?”
谢安怀皱眉道:“眉儿说得对,今天可是皇上寿宴,你不能跟她显出不和来。”
龙少爷过去了,我才松一口气,一转身,阿木汗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这位可是海上王沈家家主?”
沈珊瑚笑道:“是,您中原话说得真好。”
阿木汉笑道:“我母亲是是汉人,中原话我说得不错,”他端着酒杯转向我, “我这几日在驿馆也听说了一件新鲜事,沈家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恭喜恭喜,这在我们突厥,可是要杀羊来酬神的。”
“多谢。”我低头还礼,笑道。
“您这次是来京城贺寿的吗?”
“天子万年,的确是的。”阿木汉有模有样的行了个虚礼,“我的父亲阿史那王让我前来贺寿,我送上了我们阿史那族的贺礼,还为了我那在中原的义妹,我的妹夫心急要成亲,已经送过来丰盛的聘礼,我这次来,也是为了送成亲的贺礼,如果可以,还想看着她成亲完再回去。”
我转回身瞪谢安怀,这人手脚真快!
沈珊瑚正想说点什么,突然一阵云板声响,有宦官高声叫道:“皇上于甘露殿起驾!”
明帝要来了,诸人纷纷忙乱了起来,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阿木汗只来得及悄声问了我一句:“你头发还是染的么?”便也只好回座,众人一起静悄悄的等着,三位王爷的座位离着明帝的主位最近,我这才突然发现,成王旁边的位子是空着的。
“成王妃呢?”我问沈珊瑚。
她看了下,皱眉道,“不知道,去世了?”
等了一会儿,云板又是一响,宦官再次高唱道:“皇上驾到!”
众人急忙起立,跪拜,山呼万岁,山呼天子万年。
“平身。”明帝声音不大,宫乐及时的响了起来,大家纷纷回到座位上,气氛轻松了下来,我偷眼看去,谢贵妃和长孙美人,错,长孙贵妃分别坐在明帝两侧,身后又是一众后宫妃子,长孙贵妃的脸明显的丰润了起来,穿衣也明显艳媚了些,看来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在后宫,保持自己风格没必要,皇上喜欢是正经,皇上喜欢,火鸡装都行。
众人恭恭敬敬的听明帝说了场面话,便开宴了。
教坊这次估计是使足了力气,各色美女着五色绫罗,一支支的跳个不停,宫外天色也黑了下来,开始放了烟火,远远传来烟花爆竹之声,感觉和过年差不了多少,一片喜气。
上菜上的极整齐,正上了道双色春,竟是新鲜的豌豆和青菜蒸成的,汁似于是用几种汤味调和成的,我夹了一点到口中细品,酒是冰镇的长寿和万年酒,名目好听,后劲绵长,我一样吃一点,暗暗叫绝,宫廷御膳果然不错!刚刚又上了一碗冷蟾汤,说得这样,其实是碗蛤蜊肉糜汤,我正舀了勺到嘴边,沈珊瑚突然暗中踢了我一脚,我冷不防,一勺汤全洒了出来!我的裙子!“珊瑚,这就是传闻中你沈家的新女儿?”明帝的语气宽和如长辈,“抬起头让联看看。”
我急忙走到御桌前,跪下,抬头。
背后的汗都出来了,我能感觉到谢安怀和沈珊瑚无形的紧张。
“叫什么名字?”明帝温和的道,他胖了些,脸上明显的多出了不少横肉,气色却还不错。
“舒眉。”我回答道。
明帝点点头,看看我,突然皱眉道:“朕在哪里看过你么?”
106
龙少爷适时的笑道,“父皇,这是小眉啊,您还记得快两年前,在围场被明照大师的金刚鹏王袭击的那个小姑娘吗?”
“是她?”明帝恍然大悟,“朕记得!不过,她不是问柳身边的丫鬟吗?”他疑惑的看向谢贵妃,谢贵妃急忙道:“臣妾也记得她!不过怎么成了沈家的女儿了?这是怎么回事?”
龙少爷笑道:“哈,这个儿臣知道,珊瑚来京的时候碰到了我们,坐了一阵子她的船,穿上小眉给珊瑚端茶,就这么认出来的。”
“哦?说得详细些。”明帝来了兴致。
沈珊瑚站起跪拜道:“回皇上,京城里的传闻大致不错,眉儿是臣父恩人之女,临终托孤于沈家,但是中途遇到海盗,还在襁褓中的眉儿被抢走,但是臣父的恩人临终之时,有表记和暗记在眉儿身上,眉儿给臣端茶时,无意中发现的。”
“什么表记?”
“表记是眉儿手腕上的银镯,当年戴在她颈中,现在则戴在她手上,可喜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丢失,身上的暗记也符合,因此才重认回来。”
我听到了隐隐的咳嗽声,好像是阿木汉的。
“这倒是一件奇事!”明帝大笑数声。
“臣还有一件事要告诉皇上。”沈珊瑚笑道,明帝饶有兴致的问道:“何事?”
他正笑着,旁边却挨过一个面色惶急的宦官,手捧一封书信交给他,明帝一愣,随即接过打开,长孙贵妃瞪了那宦官一眼,正要开口说话,却只听一声响,然后叮叮咣咣的响了一片,我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金边深口盘滚到了我面前,还粘着糖汁儿呢。。。
谢贵妃和长孙贵妃离明帝最近,眼下都向后倒去,吓了一大跳,大殿里一阵死寂,明帝缓缓站起,表情由大笑变作大怒,看的我心里一惊,他沉声道:“念!”顺手将那封书信丢了下来。
宦官急忙上前捡起,轻轻吹尘,打开浏览下,清桑念道:“臣田净州拜奏,永明二十七年八月十一日。。。阿史那王阿但那酒醉猝死,大王子阿史那哈桑与三王子阿史那格鲁可汗,建牙帐于千泉,统西突厥十姓五咄陆、五弩失等部,反叛。。。反叛我大行。”
这话一念出来,满座俱惊。
话音刚落,阿木汉一口血猛喷出来,他撕心裂肺的大叫了一声:“父亲!”猛地当头倒下,他身边的两个扶桑使者吓了一跳,急忙扶了他起来,却已经是牙关紧闭,不省人事了。
“快叫太医!”韩王惊呼道。
我浑身冰凉,眼睁睁的看着一群人抬下了阿木汉,虽然心里清楚他倒下一半是心痛父亲去世,一般却可能是因为自己身份尴尬,因此只好晕倒解围,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阿木汉虽然好好的在这里,我的嫂嫂和侄儿却还在突厥啊!
大殿里静悄悄的,明帝沉着脸,慢慢开口道:“今日乃朕的寿辰,突厥作乱,很好,好一份大礼啊。”
沈珊瑚拉着我悄悄走回到座位上,我心里焦急,看向谢安怀,他正凝神思索,脸色却还平静,他身边谢夫人看到我,暗暗的飞了一个刀子眼给我,我无心再看,转回头来。
这一场宴会可算是倒了,明帝大喝一声,“罢宴!摆驾太极殿!”说完拂袖便走,谢丞相和另几位老成臣子急忙跟了上去。
谢贵妃苦笑道:“诸位大臣还请快去吧,我和诸位妹妹回内宫去。”
宴会竟然如此扫兴的结束了,大家也只好纷纷告辞,沈珊瑚带着我刚欲走,一个小宫女走过来道:“二位沈家姐姐慢走一步,贵妃娘娘请两位喝杯茶再走。”
我和沈珊瑚面面相歔,谢安怀过来轻声道:“去吧。”说完,他也匆匆走了,估计是和诸臣一起赶去了太极殿。
贵妃坐着肩典在前面走,我和沈珊瑚在后面跟着,外面的烟花爆竹声还在响个不停,宫内识趣,已经不放了,宫外的却还热闹的紧,有些讽刺。
“今天是八月十七,好快!从安西都护府到京城,竟只用了这几日功夫。”我悄声对沈珊瑚道,沈珊瑚笑道:“军情紧迫、形势一日三变,稍有延迟便出问题,这就和我们在海上一样,风暴来时,半点马虎也不行,下帆沉石,是在抢功夫,驿站里送公文,从150里到800里加急都有,跑死马也要送到的,所以才这么快。”
“当皇上真辛苦,好好的宴会就这么被打散了,我刚才还听那两个新罗人说,这次送的寿礼十分得意,要在大家面前好好的长长威风呢。”
“新罗人?”沈珊瑚冷笑一声,“新罗人和高丽人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贪婪狡诈、得寸进尺。”
“两位小姐莫要说话了。”肩典旁一个老成的宫女轻声道:“入了内宫了。”
长长的贵妃依仗队在内宫里穿行,天已经全黑,虽然各殿都点起了烛火,我还是看不大清内宫全貌,隐隐的只觉得大气壮美。
眼角一转,另一支队伍却也跟了上来,肩典上坐了长孙贵妃,她端端正正的坐着,斜眼看到我们,微微一笑,转过了头去。
两位贵妃在前,其余妃子便只能跟在后面,不知道何时,我突然发现,两支队伍竟像是竞走一样的快了起来,谢贵妃的表情看不清,但是侧脸看去,长孙贵妃的脸色却绷的紧紧的。
哎,何必呢?这也要争?
谢贵妃住的地方极豪奢,和我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大体一样,不过颜色明亮了些,宫女们迎着我们进去。
谢贵妃在红罗塌上坐下来,宫女端上一碗冰蜜汤,她接过便往塌旁的花盆里泼了一小半,看了一下,这才喝了下去。
她一口气喝完,见我一脸迷惑,不由笑道:“让你们见笑了,这是多年的老习惯了。”
沈珊瑚问道:“这花盆里的石头呈乳白,又有暗红斑点,是神仙石吗?”
谢贵妃点点头,“我多年前曾经被人暗算,生了成王后,有人送了碗补品给我,吃起来甜如蜂蜜,从此后我便月事不调再也无法受孕,问过太医才知道虎狼之药都甜如蜂蜜。”谢贵妃叹了一声,“那时候踌躇满志,哪里想到会受这般暗算?只能暗暗咬牙,只不过我从此便多了心眼,让我父亲找来神仙石,若是饮食里有古怪,神仙石便会变黑。
真神奇!我正心里感慨,宫女也恭恭敬敬的给我端了一小碗蜜汤,拿在手里冰冰凉凉,闻着,汤里似乎加了一勺橙酒,还有数颗去了核的糖浸樱桃上下沉浮,小冰块磕碰的叮叮当当,碗口镶了金边,用小银勺慢慢舀食,心头涌起一阵凉意,我们三人刚才宴上都吃了酒,身上发烧,眼下喝碗冰汤,都觉得十分惬意。
喝完了,谢贵妃把碗放到一边,宫女端了铜盆来为她净手,她舒口气,“好好的寿宴,变成了这样子,皇上今晚可能不回内宫了,可叹那么费心准备,结果却是这么个结尾。“
“的确很可惜。”沈珊瑚笑道。
谢贵妃一挥手,房间里除了那个老成的宫女,全都无声无息的退了干净,看在眼里真是有点惊人。
“今天你说还有一件事要告诉皇上,我就已经知道你要说什么了,现在不行。”谢贵妃平静的道,“现在还不行,眼下不是好时机。”
“您是说我和。。。”我犹豫着问道。
“皇上的脾气我再清楚不过了,好好的寿宴被搅成一团乱,这件事情是万不能罢休的,现在说这件事,只会碰壁,还是别触霉头,先等待些时候,我心里有数就行。”谢贵妃叹口气,伸出手摸摸太阳穴,一副疲惫的燕子,她满头金饰,发髻沉重的很。
那老成宫女急忙过来为她卸妆,取下金凤头和那几枚沉重的宝石簪子,谢贵妃松口气,自己取下一枚玉搔头拿在手里,幽幽的道:“皇上,最近也不这么上我这儿了,他最近都一个人独寝,大家也起不得。”
我和沈珊瑚都有些尴尬。
“你们去吧!我累了,芙蓉,送客。”
我们两人走出殿门,沈珊瑚悄声道,“你在想什么?”
我叹口气,“先回去吧,如果有可能,倒是想去见见我义兄阿木汉。”
107
沈珊瑚冷酷的道:“别想了,突厥作乱,他身份尴尬,定然被死死看管,万一你被发现和他往来,事情不会收拾,且等两天再说。”
“有道理。”我闷闷的道,窗外传来欢乐喧哗声,平民们自然不晓得刚才宫里的那一番风云变幻,宫外仍旧是一片歌舞升平。
“你把我送到芝味鲜吧,好几天没去了,我去看看。”我对沈珊瑚道,“回去了你对小翠说一声,就说我今晚要回自己那儿。”
沈珊瑚点点头,“我派人送你。”
“那里那么娇贵了,我自己去,芝味鲜是我自己的生意。”
“少废话,也不看看你满身的金银宝石,摆在明面上让人抢吗?要走也摘下来,另外,你回自己家有什么意思?这么多天没人在,肯定落灰了。”
我嘿嘿笑了一声,“就是想回去,想家了呀。”
在车里把头上的饰物和手腕上的镂空金镯子一股脑的摘了下来,我下了马车,挥挥手,看着马车走了。
街上人潮汹涌,来来去去,芝味鲜灯火通明,我站在街上仰头数数窗户,每间房都是亮的,不错,今晚财源广进!
“哟、、、您来了、、、、”门口处的小儿认得我,笑着带着我往里走,“您是想找人呢?还是想吃点什么?我不告诉厨房,小姐您点菜品品?”
“王掌柜呢?”我扫了一圈,似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众人都欢欢喜喜,吃的热闹。
“明儿个大理寺薛大人家里有宴,薛大人的母亲做起始大寿,因为喜欢吃南货和海鲜,还要做得烂烂的,王掌柜今天晚上就带着人过去了,今天是皇上大寿,没几处是空着的,您看,一楼可全满了,我累的够呛!”
我笑道:“亏不着你们,别忘了店规,节时一桌子一分归你们,三分归大师傅,做得好就有多钱拿,但要是敢贪心对点了便宜菜的客人不客气,给我小心。”
小儿摸摸鼻子,笑道:“那里敢呢?您说过的,点便宜菜的才要小心伺候呢,行家吃客,一吃就知道功夫,厨房也小心着呢,您这身衣服真好看,大家都往这里瞧,可别站在这儿了,我伺候您去雅间吧。”
“行。”我答应了一声,正准备走去屏风里面,身体一转,突然看到一人。
大厅内就这一桌孤单单的,一人面前摆了许多菜肴,正沉着脸喝酒,眼神空无一物,竟然是上次我看到的成王身边的那名让我印象深刻的侍卫。
“您看那一桌呢?”小儿机灵的道,他看了看,笑道:“哦,那位客人呀,点了一桌子好菜,自己一个人喝闷酒,真是不值当,那些菜那里吃得完?”
“他点了什么菜?”
“一个神仙煲,一个五色鲜货拼盘,一味贵妃酥饼、一味雪婴儿、还有一个蒸羊腿,好家伙,吃的完吗?还要了一探梨花酒,喝了一口就把师傅找了来,硬逼着要两蒸出锅,放了冰里镇一晚的,可巧卖完了,只能现换的玫瑰露。”小儿低声道。
“你提醒我了,去跟厨房说,我要一份玫瑰露蒸羊羔,再来四个清谈小菜,一份麦饭来,我带走,我现在上楼去查账,好了叫我。”
“得!”小儿快活的答应一声,跑去厨房,我隐再屏风后,再看了那人一眼,不料他猛地抬头看过来,我急忙闪开,心里暗自嘀咕,这人存在感真是奇强,当时却又如此隐避,成王给人的感觉怪怪的,身边的人也怪。
上到我自己那间雅室,我不在的时候没人敢进来,榻上一层薄灰,匆匆忙忙的写了一封信,我拉动铃绳,叫人进来。
“柳堂主来了?有吩咐吗?”很快的进来了人。
“流云堂主在那里?”
“去了江南。”
“那么就交给公孙堂主,就说这是我拜托他的事情,请他务必帮忙。”我拆了一块令牌,连信一起给他。
那人接了信还有犹豫,“您这次不送酒给公孙大人么?”
我哭笑不得,“这都什麽时候了?还送酒?快去送!回话就送到谢阁主那里!我最近都会在他那里。”
那人脸上露出笑意来,“知道了!”转身跑走了。
我又待了一会儿,查了帐,去了厨房转转,骂醒了又打呼噜睡觉的酒厨子,这才等到了那几味小菜,带着坐了芝味鲜的牛车,慢慢的回家。
这一晚劳心的很,一桌子好菜,才吃了几筷子就被迫停嘴,简直是苦刑,后面的好菜好酒肯定无穷无尽,可惜没吃到,全部浪费掉了,恐怕御厨更伤心吧?
车外拥挤,满大街的欢笑吵闹,我在车里昏昏欲睡,有时车子一动,我猛地惊醒,伸手去摸摸食盒,还温着,再探头出去一看,竟然才走了这么点路!
磨磨蹭蹭的终于回到谢安怀住的宅子,磨杀人也!
“这次回来真不容易!”我直奔软塌,倒了一杯茶就喝,安丰把食盒搬进来,忍不住笑,“这都是什么好东西?”
“芝味鲜的小菜而已,你饿不饿,吃不吃?”我问他。
安丰笑着一缩脖子,“才不要,你和公子早早就进宫赴宴去了,我和别人一起出去吃饭,现在还饱着呢!”
“和谁?小翠?”我来了兴趣,安丰摸摸头,笑了两声,“是呀。”便飞一般的逃走了。
“今天总算有件好事。”我将筷子递给谢安怀。“我还以为你很晚才会回来。”
“几位重臣武将留下了。”谢安怀道。
“累了?”谢安怀将酒倒好,关心的看着我,“气色不太好。”
“怎麽会好?”我叹息道。
玫瑰露蒸羊羔,肉味极细嫩,几乎入口即化,厨子知道我的口味,小菜也做得极嫩,我和谢安怀相对而坐,吃了几口,两人同时抬头。
“你说。”还是异口同声。
“我刚才给了东方堂主一封信,请他帮我一个忙,突厥内乱,大王子称王,那个人我见过,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我担心阿木汉的妻子和孩子,所以请东方堂主帮我找一下,如果、、、、、、”我咬咬牙,不敢再说下去。
谢安怀抬起头,“齐磊也在西域吧?他比起你更近一点,我相信他会暗地里援救,你不要太担心。”
“他离得是近,可是阿木汉还在京城啊,这仗一打,他肯定吃亏,不过皇帝要面子,应该不会动他。”我叹口气。
谢安怀忍不住笑:“你怎么知道皇上不会动他?”
“很简单吗,皇上可要这个‘仁君’的称号。”我冷笑道。
“晚上睡在这儿?”谢安怀问我,他神情安然,似乎这是个十分简单的问题,我脑子里一下子着了把火,眼前顿时出现那个小木屋、、、小木屋、、、、
“想什么呢?你屋子很久没打扫过了吧?怎么住人?还是住在你以前在我这儿的房间里,东西都给你留着呢。”谢安怀有点狡猾的笑道,“想歪了?”
我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是!”
“不过我得换身衣服,睡衣都在房间里。”我沉吟道,猛地想到一件事,“你跟我来!”
“什么?”谢安怀虽然疑惑,也还是跟着我出来,我跳出围墙,进到自己房间,径直找到那个小盒子,拿起来才松了口气。
“这就是我一直想让你看的,医仙大人给我的东西。”我对他笑道。
“你说过的那些医书?”谢安怀点起一只蜡烛,拿到灯下细看,“里面有五本册子,很厚重。”
“所以我才拿过来就塞到箱子里了,那时候人还虚着呢,那里有力气看这个?”我也拿起一本,“字好小。”
谢安怀匆匆翻完几本,拿在手里微笑起来,“眉儿。”他笑着抬头看我,“明日,你该去信感谢师兄师姐。”
“啊?”
“这五本书,两本是我二师兄,也就是医仙和我大师姐毒仙合写的,而后三本,则是我三师兄写给你的,这里面,记载了医道、食和毒的关系,详详细细,是他们这么多年来的心得所在,还有我三师兄收集的各色食谱、药膳、和毒谱,这五本书如果流传到江湖上去,可必有一番乱子了。”
原来这么珍贵!我却一直拿来压箱底!惭愧呀惭愧!
108章
“气,人赖之活也,能者与天地通,去体内浊气,便可飞升,食材种种,有顺气者,有乱气者。”
“食,人之本性也,口腹之欲、天性也,无可制之。”
“医食不可分,如魂体不可分也,分则死,合则活。”
“小心眼睛。”谢安怀一把挡住我的额头,“你凑得太近了,没觉得烫吗?”
“啊!”我抬起头来,这才发现我离蜡烛太近了。”
“这么好看?”谢安怀坐在案前问我,他摊开了一纸卷,正提笔欲写。
“不是好看,是很有用。写的很口语化,看起来很顺。”我长叹一口气,将书暂时放下,“我原先只知道医食同源,食补也很重要,但是这么详细的解释,我还是第一次看。”
谢安怀笑道:“我看我大师姐也写了不少心得在里面,你学了,杀人能否易如反掌?”
“你说的有点吓人,不过我觉得毒仙写的没你说那么便捷,杀人易如反掌?不见得?这里面写的法子,都是慢慢制人与死地而人不觉的,世人都知道绿豆和狗肉不可同食,这样一道菜摆出来自然没有人下筷子去吃,但是若是欢乐和绿豆相同属性的食材去配了绿豆,做成菜谱,也有如此杀伤力,用食物杀人不必药物,没有那么快的。”
我翻翻书,脑子里突然映出明帝的那张脸来。
“说起来,你有没有觉得皇上的气色不如以前了?”我问道。“胖了许多,说话声音也不那么清朗有力,隐隐的能听到痰音。”
“贪食、痰火,还是这些老调子,太医院每天都会请脉,也只说些不着痛痒的话,但是实际上怎么样,我想皇上自己清楚。”
“我想他自己肯定最清楚,要不然能去要白菌吗?而且向沈家要了如此之多的海上仙方,肯定是体内部出了问题,对了,谢贵妃还告诉我和珊瑚姐姐,说是皇上最近都要一人独寝。”
谢安怀定笔凝神思索了一会儿,“父亲只说皇上最近往贵妃寝宫去少了,贵妃送去的菜肴倒是都收下的,不过如果是出了问题,那么独寝就可以解释了,皇上不想然人发现。”
“眼下情况这么难办。我能理解,不过保密真的能抱住吗?宫里那里没有耳目?那么大力气的找各地的珍惜食材,明眼人早就看出来了。”我嘀咕道。
“这倒不一定,皇上自登基起,就一直令地方进贡珍惜食材,倒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谢安怀笑道,他将写好的信裁下,装到了信封里。
“今天晚上最好的消息就是安丰和小翠一起出去了。”我叹口气,“坦白说,你觉得这两人能成吗?”
“安丰心思细腻,老实忠厚,小翠虽然少言寡语,但是心底绝不坏,否则也不可能被我大师姐收入门下,毕竟学毒术要看人,这两个人、、、、、”谢安怀微微一笑,“说合适也很合适。”
“没错,安丰是个好哥哥,也一定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他跟我说过他想早成家的,我能理解。”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西城的小家伙和他妈妈怎么样了,如果没了、、、、”
突然胸口一阵堵,我拍拍自己,说不下去了。
谢安怀把我拉入怀中,轻轻的道:“没关系,他们会没事的。”
本来高高兴兴的一个日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准备的好好的,去参加个大型宴会,结果这么一个消息,义兄晕倒了,嫂子和小侄儿都生死未卜,真是、、、、、
索性埋在谢安怀的怀里大哭一场,谢安怀紧紧地抱着我,轻叹道:“傻丫头,别哭了,政事本就残酷异常,你不是说过吗,阿木汉的妻子也是部族首领的女儿,突厥女子行事果敢,这么大的转折,她定有打算,料定阿史那哈桑也不敢拿她怎样。”
我闷闷的道:“话是这么说,不过连自己的亲兄弟,甚至是亲生父亲都下手,这样的人,很难想象他会、放过自己弟弟的亲眷,哭不是办法,我不哭了。”我从他怀里坐起来,“眼下要关心的是别的事,我想见见阿木汉。”
“很难,突厥叛乱,他会呗严密看管。”谢安怀道。
“那么只传一句话。”我咬咬牙道,“‘我会尽力’就这么一句就行。”
谢安怀默然无语,他侧头轻轻的吻了我一下,“不要太着急了,这话我保证传到。”
“这件事本来是不用麻烦你的,是我要求太过了。”我仰头看他。
谢安怀淡淡笑道:“不会,你而是就事我的事,只不过沈家主本来想趁机提起我们的婚事,眼下只能延后一阵了,委屈你了。”
“这种事委屈的好像不是我。”我疑惑的道,“我倒是觉得,如果能举行那种只有亲朋好友参加的婚礼才不错,我亲手下厨炒几个菜什么的,要不然办个太大的,我在里面乘乘坐着,你在外面应酬的累得要命,很不值,除非是为了礼钱。”
谢安怀沉默半天,“我想我们不缺这点礼钱。”
“怎么就要嫁人了,太早了点。”我嘀咕道。
谢安怀笑道:“很早吗?大行律例,13岁已是嫁龄了。”
“嫁的太早和太晚都没有好处,上辈子我觉得27岁嫁人、30岁生孩子最好,再看看这辈子。”我叹口气。
“不是说好不再提这些的吗?”谢安怀道。
“哦,对不起。”我有点歉意。
“眉儿,我、、、、、一直想告诉你一件事。”谢安怀平静的道。
什么?“现在我们之间巳经是很亲密的姿势,我躺在他的腿上,谢安怀则靠着软榻。
“你先坐起来。”谢安怀的口气轻缓而严肃。
我立刻坐了起来,一定是有什么大事。
“要说,什么?”我正襟危坐,“说吧。”
谢安怀轻轻握住我的手, “眉儿,这件事,我们三人都觉得还是由我来告诉你比较好。”
我立刻紧张了起来,“什么事?”
谢安怀低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抬起了头,轾声道:“你中毒后,太师姐、、、、因为怕你留下什么病根,所以帮你详细的看了一下,我们、、、日后可能不能有孩子了。”
这个消息是一把细细的匕首,一下子刺中了我的心脏,我呆呆的坐在那里感爱自己的血液跳动,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差点就哭出来了。
“怎么非得挑现在?”我带着哭腔道,“为什么是今天晚上告诉我?”
谢安怀苦笑道:“还是让烦心事集中在一天来吧,别的时候,我实在是张不开口。”
我愣了一会儿,走过去把窗子打开,再坐回来,“你不介意。”
“是的,我们可以像师兄他们那样,领养几个无主的孤儿,不也很好吗?”谢安怀温柔的道。
我抬起头来着他的脸,心里说不清的滋味。
“我大哥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小侄儿很聪明,谢家后嗣不用我们操心。”他紧张的看着我,“不要想太多。”
“很多人都不能接受这个,你接受了。”我苦笑道。
“因为这不是最要紧的事情,我只要有你就够了,师傅每年都会去杨州的长明寺,为了点一盏长明灯,人生苦短,红颜易老、英雄难存,我们所要做的是把握身边的人,而不是在她走了以后再去追思,我们认识的时间巳径足够我们互相了解,拜师傅所赐,我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谢安怀叹道。
“你的祖父祖母、还有你父亲,应该知通这件事。”我扰豫的道。
“然后他们会激烈的反对,让我娶别人,让我纳妾,还是让这些事情晚点再来烦吧,至少也等到我们成亲后再说。”谢安怀不容拒绝的道。
“你这么平静,让我好像也轻松许多。”我呐呐的道。
谢安怀苦笑道:“那是因为在此之前,我巳径有了很多时间来想这件事,不管怎么想,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们绝不能分开。”
抬起头看着他,眼前的男人明白什么是自己想要的、想得到的,我也明白,我选择的他,是个可以把一辈子放到他手里的人。
“今天晚上我想和你一起睡,就像以前在踏上的时候,一人一副辅盖,要不然,我怕我会睡不着。”我道。
谢安怀似乎松了一口气,他看着我,眼中有笑意,“好,没问题。”
109章
“想什么呢?”小翠问我,“补药给你,趁热喝吧。”
“谢谢。”我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白碗里棕黑色的汤汁泛着热气,突熊觉得反胃,如果我没有被下毒,我就不用天天喝汤药、我的头发也不会褪色、我也不用卧病在床那么久,还有孩子、、、、、、、
如果我现在还是健康的呢?那会有什么不一样?我想像不出来。
谢安怀回了谢府,因为就在今天,王太傅上书进言,请明帝立韩王为太子,他是朝廷老臣,说话极有分量,但是一直保持中立,这次破天荒的打破了平衡,更难得的是明帝竟然一反常态的没有说什么,让众臣纷纷揣测上意,要求立太子的奏章和进言雪花似的飞到了明帝的面前,请立韩王和成王的各占一半,还有蛙人则请立洛王、也就是龙少爷,他洋洋得意的对我道:“我若是当了皇帝,小眉儿愿不愿意给我当皇后啊?”
“不愿意,一辈子关在那个地方跟一群士人钩心斗角,你先杀了我吧!”我闷闷不乐的道。
龙少爷眨眨艰,轻声的对海子道:“她怎么啦?心情不好?往常我说这话的时候,她应该说要‘把我毒死再篡位’才是她啊。”
“我那里有那么恶毒!”我怒了。
海子想了想,“也许是谢公子走了,她看不到他,不高兴了。”
“不是,没有他,我也挺开心的。”我淡淡的道。
龙少爷看看我,没作声,座一会儿便告辞走了,成王被立太子的可能性不高,谢家上下都为此着急,谢安怀连夜被叫回谢府商议,他走了,我松了一口气
既然寿宴被拦阻,沈珊瑚在京城也不便多待,沈家无数事情等着她决断,她这休假可要华丽丽的结束了。
“完全没玩到,所有能陪我玩的人都忙去了。”她面无表情的斜倚梁柱,看着手下人忙碌的收拾东西,“怎么样?芝味鲜的生意忙不忙?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花酒?”
“眼下和突厥的战事正热呢,京城里贵族子弟都收敛了,你倒好!自己撞上去吗?”我着她。
“只要扮了男装就行,再呆几天,请秋园的早桂就能开了吧?,要不然,我们去那里吃花酒?”
“没心情。”表懒洋洋的道。
沈珊瑚看了我一眼,“你们出去一会儿。”她谴开手下人,对我道:“你这两天是怎么了?无精打采的,生病了?怀孕了?”
我差点给她跪下。
“谁怀孕了? 还没上床那来的怀孕
“那你没精打采的干什么?你平时都活蹦乱跳的,现在这么蔫,肯定是出了事,说出来吧,是不是跟突厥打仗坏了你的财路? 你的芝味鲜不是有好几名突厥厨子吗?怎么,被找麻烦了?还是货运不来了?”
“都不是。”我摇摇头,“珊瑚姐,我开店的时候,你送了两万两黄金给我,本来早就该还给你了,不过最近我有些打算,所一再等些日子可以吗?”
“我不是早说了那钱是给你的嫁妆了吗,还还給我干什么?”沈珊瑚奇道,“怎么,你有什么打算?竟然要用到这么多?”
“你那两万两黄金其实我一直没动,本身谢安怀当时以天安阁的名义给了我三万两,其实我只去用了一万,买下芝味鲜、重建、诸般准备、人手、尤其是运输各地的食材耗费的多,还买下了一座庄园提供芝味鲜的菜蔬,打理什么的都需要钱,用的都是那一万两,现在想还给他,也还给你,不过一些钱还在周转,剩余的都是土地房产上面花掉了,所以你能不能等等?”我问沈珊瑚。
“再敢说还钱我就撕你的嘴!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沈珊瑚紧张的问道,“你们拌嘴了?”
“不,他很好,是我的问题,是我最近有点累了,所以有点没信心。”我举手道。
“谢安怀可是连求亲的礼物都送到我们沈家去了!你可想清楚,谢安怀这个人,我沈珊瑚很看好他!这可是个好男人!你到底对什么没有信心?”沈珊瑚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我想了想,“一切吧。”
“无理取闹。”沈珊瑚摇摇头。
也许,不过所有人都会有心情沮丧的时候,我也不例外,自从越,我自问已经调动了所有的热情来适应生活,就连中毒卧床休养的时候我也很少沮丧,可为什么我现在累了?
谢安怀真的不介意吗?
他说等到一切完结,将要和我一起退隐江湖,他能这么轻松的抽身而退吗?那是他的父亲、祖父、祖母、家人,他能看着他们陷身于那些争斗而不管吗?
我还要等多久?
我讨厌自己每天想着这些问题,越想越难受,这简直就是恶性循环,越想越是郁闷。
难道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好的男朋友自己还这么挑三拣四,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啊?那么有病就得怡病。
我就这样郁闷着做出了一个决定,去找明熙大师。
这老和尚说话禅来禅去的,说不定能开导开导我,就算是讨杯茶喝也好啊!他那禅房里的气氛着实不错的!回来的时候我再去看看新出了什么小说,希望这次能拿到几本满意的,上次拿回来的那本什么《杂说妖怪录》看的我头疼。
更头疼的是阿木汉妻儿的消息还是没有,而阿木汉则还是被禁闭着。
我就这么继续郁闷着来到了天和寺。
“请问小师父,明熙大师在吗?”我客气的问一个小和尚。
“女主主稍等,贫僧为您通报一下。”小和尚稚气的道
我耐心的等着,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请您跟我来,主持在呢。”
来蹭茶不是光明的行为,我自己也带了点自己熏的香果茶,果香浓郁,虽说可能少了点茶香,但是滋味不错,我阴险的让芝味鲜的伙计们为所有女客都上这种茶并且可以自由选择果味,嘿嘿,卖的不错。
啧啧,如此佛门圣地我还在想钱,真是不敬啊不敬,不过我真的觉得只有数钱的时候才会觉得很快乐、、、、、、、
“施主,您请进去吧,主持在里面呢。”小和尚对我行了一礼,自己转身走了。
“明熙大师,您在吗?”我敲敲门。
“阿弥陀佛,贫僧此时却有不方便处,施主请明、、、、、、”明熙大师的声音怎么听起来不对劲儿?
“不用明天见,今天便见吧!”门出然被打开,我一抬头,吓得一口气没上来,噎在那里了!
“嗝!您怎么在这里?我、、、、嗝!”我忙忙的拍胸,怎么又噎著了?都是这人给我吓的!
成王笑的像逮住耗子的猫一般, “请进,沈二小姐。”
“我不用了,改天再来拜访,王爷您慢慢、、、嗝!”我正在那里!这嗝打的真不是时候!
“既来之,则安之,这话您没听过吗?”成王笑着走了出来,做了个请的动作。
“请吧”
明熙大师沉着脸坐在茶炉边,他身边坐着成王的那个冰着脸的侍卫,只有两人,奇怪,成王休弱,这天还有点热呢,不怕中了暑气?
“原来沈二小姐和大师是茶友?”成王神态自然的拿过我手上的小包,打开来一看,对明熙笑问道,我看着只觉得他笑的难受。
“我只是来大师送茶的,茶竟然送到了,我自然就回去、、、、、、、、”成王看了我一眼,我只好呐呐的住嘴了,成王打开那小木盒,闻了一闻,“这是什茶?”
“用果子熏的果茶,这是橙皮茶和荔杜茶。”我回答道。
“闻着不错,不知道尝起来怎样?煮来尝尝吧。”成王道,把小木盒还给了我。
help me!我看向明熙大师,他像是入定般,坐在那里纹丝不动,我吱咬牙,笑道:“请王爷稍等。”
生火、煮茶,待到橙香满窒,我也差不多快疯了。
这侍卫到底是什么人?大咧咧的坐在那里,完全没有侍卫的样子。
“请问,您是、、、、、、、、”我要分茶给他。
“我姓复,叫复山。
“那人道,伸手接过茶碗,“多谢。”
这人绝对不是侍卫,虽然穿的是侍卫的服色,我点点头。
“听说城里的那家叫芝味鲜的酒楼,也卖这种果子茶,沈二小姐是在那里买的吗?”成王放下茶碗,笑着问我。
他的长相实在是属于那种刻薄的俊美,一笑越发显得冷嗖嗖的,我只好点点头
“是。”
“可是我听说芝味鲜的酒楼的幕后老板,是位还未出阁的妙龄女子,这和沈二小姐,有什么关系吗?”
明熙猛的睁开了眼睛。
110章
“成王殿下,今日您待得巳径够久了的,马上就到了贫僧的参禅时刻,两位还是请回吧。”明熙站起来,对我们两人各实一礼,明摆着是要我们走了。
“啊,可是我、、、、、、”我并不想回啊,还没单独和明熙说几句话呢,虽然茶也喝完了。
“即然这样,那我们走吧,沈二小姐,可不能耽误大师清修啊,”成王将茶碗放下,笑咪咪的对我道。
我站起来,眼巴巴的看着明熙,“大师,小女子还有几句话想问、、、、
“阿弥陀佛,贫僧今日要参哑禅,两位施主请快回吧。”说完,明熙走到门前,做了个请的姿势,这还能说什么,我乖乖走出门击,还不死心,转头道:“大师我真的、、、、”
砰!好悬撞到我的脸!
老秃驴!回参禅了不起吗!!
“沈二小姐,这边请吧。”成王笑道,我也假笑回道小女子还想四处看看,可能还有去殿上参拜下求只钱也说不定,王爷日理万机,还是先回去吧”
成王笑了一声,我那里有什么忙事?竟然沈二小姐有这个闲趣儿,本王少不得也要配下才是”
“那么、、、、麻烦王爷了。”我暗骂自己,下个套儿却把自己给栽了!
“沈二小姐原本是我表兄身边的小丫鬟吧?先下却成了沈家二小姐,前阵子听母妃说,似乎还有成我表?这什么变的奇怪啊。”成王叹道,我们两人慢慢走在走廊上,那叫复山的侍卫默默跟在身后。
“是,小女子也这么觉得,可见世上的事情就这么奇怪,缘分兜兜转转,就这么安排的,对了,王爷,这天气还热,您这大中午的陪着小女子逛庙,就不怕过了暑
气?”我笑道。
成王停住脚步,我们正来到走廊转弯处,廊外一大丛红花正开的鲜艳,寺里的僧人、还特地在花上搭了个小凉棚,防太阳晒坏了花。
“寺庙本是清净守心之处,但是这么娇艳的花开在这里,这不是扰人清修吗?你说是不是?沈二小姐?”威王笑着指了指花,他人本来就瘦削而阴美,手更是青白如玉,数条青筋蜿蜓在手上,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伸手过去,“啪”的一声干脆的掰下开得最大、最艳的那朵红花,拿在手里转了两转,笑着递过来。
“这种花还是应该铲除才是,你说呢?沈二小姐?”
我愣了一秒,只好伸出手去接过,“王爷真会说笑,也许这花栽在这里,是为了助人清修的呢?”
“哦?说来听听。”成王笑道。
“出家人面大皆空,再美丽的花也会凋谢,再好看的瓷器也会被打碎,人会死、物会崩坏,在寒冷的冬天,看到在夏天开的那么美的花竟然枝叶凋零,应该会触景伤情,转而联想到更多的佛理吧?殿下,小女子胡说,您别在意。”我回答道。
“那里,说得很不错。”成王点点头,脸上突然显出阴阴的笑来。
“本王记得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那年本王摘了母妃的牡丹花,那人就这么对我说了一番、、、、然后父皇和母妃夸赞了他,还斥责我几句,那是本王八岁时候的事情。”
“王爷记性真好啊,那么久以前的事情还记得住。”我赞了一声。
成王冷笑道:“你应该说本王是记仇、那么久以前的一点小事都还记得,你猜那个被夸赞的人是谁?”
“王爷让小女子猜?那必定是我认识的人了。”我苦笑道,“可是谢公子吗?”
“正是问柳,你猜的不错。”成王笑道。
“是。”我小心应道,心里暗自嘀咕,成王和谢安怀是亲表兄弟,谢家积攒多年,还不就是为了让他登基,按理说这两人的关系应该很好才是,为什么我从来没看过谢安怀和成王有像跟龙少爷那么亲热过?
还有这成王的性格,似乎也太古怪偏执了点。
成王正欲开口说什么,那个叫复山的侍卫开口了,“王爷,时间不早了,您该回去了。”
“哦?”成王探身看看太阳,“的确,那么,沈二小姐,这次不便陪你了,本王先走了。”
“是,王爷慢走。”我装出一副天真善良无害的表情,恭送这位大神离去。
松了口气,这王爷可没龙少爷那么好伺候,让人紧张的出了一身的汗。
“既来之则安之,说了要去求签的,那么还是去拜一拜,求一根吧?
信步来到大殿,大中午的,人挺少,佛前只跪了几个人,我找了一个空蒲团跪下,这才心里里嘀咕起来。
许什么愿呢?说点什么?感谢佛祖让我穿越?哎,佛祖怎么可能管这些?
金身佛像,我看来看去,心里冷笑一声,罢了,不求了,还是去摇一根签吧。
学着别人摇了一根,拿到解签处。
解签的桌子后坐了位居士样的老者,留着头发,穿了僧衣,倚在桌上半打瞌畦,我掏出五文钱来放在桌子上,将签文递过去,老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接过来看了一眼,抬起头来看看我,便转身去拿对应的签文。
“姑娘,你的签是空签。”老将签文递给我,“喏,什么都没有,大概老天爷真的不想对你说点什么吧?”
空签?我接过签文,打开一着,果然,什么也没写,也好,大概老天爷真的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吧!
或许是说不出什么、、、、、、、
回去再找明熙?--,算了,我才不去讨这个嫌。
来的时候没叫马车等我,正好可以顺路慢慢走回去,阳光巳径不那么热了,很好很好,回去时,顺路去北市吃琬小吃吧!
很快我就发现自己傻了,这两年我不做丫鬟做了老板,有点养尊处优的意思,再加上中毒后身体不好,身边这帮人都一个个宠着我,出来进去不是马车就是牛车的,鲜少走路,脚丫子娇惯了好些。
再加上这天和寺建的也远了点,走了半天,我站在一棵大树下喘气,哎,离我的小吃还有半小时路程,口袋里还有三两碎银两,眼下一条康庄大道,他奶奶的就是一辆车也没有!
别怀疑,不是出租车,而是一般的给人花钱坐的的青莲牛车,跑的稳价钱低,不过眼下怎么一辆也没有?难道大中午都回来吃饭了?
渴死我了!好想痛痛快快的喝上一太碗冰蜜汤,不要放青红丝、也别放樱桃和糖梅子,就是酸酸的、冰冰的、又甜滋滋的,那甜还带点新鲜的味道。
还有饿、、、、、、饿死我了!
拿了一颗丸药放在嘴里,眼下饿了血行快,说不定这丸药还能发挥点效果,嘴里有了东西人就有了饱足感,我拿巾子铺到一块石头上,打算坐一会儿再走。
远远的一辆马车快速的跑来,我瞪着它驶进到我面前停下,车帘一掀,谢安怀居高临下,看着我叹气。
“你出来怎么身旁连个人都不带?”
“小翠最近忙着制药,海子去洛王家里玩儿,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我呐呐的回答了一句,拿了巾子,借着他的手跳上了车
车里的铜盆放了一大块冰,怪不得那么凉快,我咕嘟咕嘟的喝完一大杯茶,这才觉得缓过气来。
“既然小翠和海子都不在,那么别人呢,你至少也坐车过来,要不是回去听车夫告诉了我,我还真不如道你这么能,要走着回去!”
谢安怀有点生气。“这么远的路,这时候又没什人在,万一遇到登徙子怎么办?”
“很多人都走着回去的,而且我带了小翠给我的药粉,没事儿的。”我低声下气的回答道,没办法,我理亏吗。
谢安怀看着我,叹了口气,“饿了吗?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啊,去北市吧,我想去吃那里的粉鱼儿。”我倚在车壁上笑道,有车坐的感觉真好啊!
“好。”谢安怀冲外面交待了一声,回过头来,他沉默了一下,开口道:“眉儿,你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怎A么这么问?”我看他。
谢安怀看着我道:“今天沈家主来找我,她说你很没安全感,我最近的举动让你不安心吗?”
我想了想,点点头,“有些”
“为了什么?”谢安怀问道。
“是担心。”我看着他,“你那天晚上告诉我,我们以后不能有孩子了,我就开始胡思乱想,我担心你不能完成诺言,和我一是退隐江湖,担心你出事,担心了就睡不着,睡不着就更开始胡思乱想,安怀,你真的能全身而连吗?”
“我尽全力。”谢安怀叹道,“你应该相信我啊,傻丫头。”
“我最近心情不好,想什么都没信心,其实我自己很清楚我在钻牛角尖,但是我很难控制自己不胡思乱想。”我叹口气,“我得去吃点甜的东西让自己开心点。”
“不愉性的话,告诉我,要不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实在难办。”谢安怀无奈的道。
“那你不高兴呢?你也得告诉我啊。”我道。
谢安怀太笑,“好,我会的。”他笑着摇头,“别老胡思乱想了,沈家主说女子成亲前总会胡乱猜测,难道你也是这样?”
“她说得也对,那是人之常情。”我点点头。“她还说什么了?”
“你真的要听”谢安怀犹豫了一下。
“要听。”
“她建议我赶快生米煮成熟饭,说只要这一关了你就再也不会胡思乱想、、、、、、”谢安怀看着我,很识相的停住了话头。
马车里传来了咆哮声,吓的车夫和马儿都是一哆嗦
“沈珊瑚!看我回去给你好看!”
111章
“老板,来一琬糖透粉鱼儿,你吃不吃?”我同谢安怀。
“我用过了。”谢安怀笑着看着我,“很馋?”
“嗯,真的有点,好久没吃到了,你再来一琬吧,陪我尝尝。”我转头嘱咐老板,“再来碗桂花糖丸子。”
“知道啦!马上就来!”老板笑哈哈的道。
老板娘是位五个多岁的大妈,小摊上没别的客上,她坐在那里边洗琬边笑道:“真有趣,还真没见过把马车叫走了自己下来吃摊子的人见,你们是没点亲的小夫妻吧?”
“是。”谢安怀笑道,“大娘,糖透粉鱼儿冰吗?她不能吃太冰的东西。”
“粉鱼儿不凉就不爽口了!”我抗议道。
“我们家的粉鱼儿是放在井水里凉的,正好,今天是用绿豆糯迷粉做的,保准你们喜欢。”午后人少,摊子就坐了我们两人。
绿豆糯米粉糊透过漏勺下到热水锅里,活想是一尾尾话动的小鱼儿,汤汁里放了红片糖、姜粉儿和腌乌梅丝,口感极好,冰冰凉凉的,这是只有天气热才有的吃食,老板很快的端了上来,我一口气喝了半琬,这才觉得心满意足,抬起头来,谢安怀却在看着我出神。
“怎人了,你的丸子不好吃吗?”我问道。
“不,只是很久都没有和你在一起这么吃饭了。”谢安怀舀了一个丸子给我,“也别吃的太多,糯米伤胃。”
“嗯。”我点点头,舀了丸子到嘴里。
这应该是去年腌的桂花糖,清甜,香味很正,口里满是桂花的香甜气,眨眨眼,面前还坐了个大帅哥,又喂了我一颗丸子吃。
心情一下子变的大好起来,那些担忧、烦恼全都飞到九霄云外,我笑眯咪的把剩下的半碗粉鱼儿一扫而光,只觉得浑身清爽的像是沈澡后又打了粉,腋窝那里特别擦了两下,两腋生风啊!
我的快乐来的真简单啊!
“你午体时间过了没?是不是得回去了?”我看着太阳,他们这些官员每天朝廷管顿饭,有些品级高的,甚至能回家吃顿饭睡个午觉再回宫。
“这个你不用担心,自然有人替我担待。”谢安怀笑道,“吃完了我们走一会儿再回去吧,买点东西,顺便消食。”
午后太阳烈,小贩们也多半精神不振,有的巳径趴这摊子上打起了瞌睡,来了人身旁的人帮着叫一声,这才昏昏欲睡的起来招呼。
走了一会儿,看中了一串风铃,五个白色的瓷风铃小巧可爱,上面挨个画着蓝色的小鱼,绳子是用蓝色的粗麻绳打的,看上去粗朴可爱。
“姑娘,这个做起来好不容易的,你要是喜欢,四十文卖你了。“小贩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道。
“四十文?”我拿着这串风铃瞪大了眼睛,“卖家!我看这铃铛烧得好才拿起来看看,你怎么一张口就要四十文?三十五文!否则我不要了!”
“三十八文!”小贩严肃的道。
“三十五文!剩下五文我可以买一包五香老蚕豆!”我毫不相让。
我得到了最终胜利,谢安怀憋着笑付了钱,他还真的去买了包五香老蚕豆!
“你想送给海子还是送给自己?”谢安怀打开荷叶包,自己拈了颗蚕豆吃了,又喂了我一颗。
卤的很入味吗,我嚼着豆子回答道:“连给海子,看,这么多小鱼儿呢,挂在海子的床边,挺好玩的。”
谢安怀笑道:“我可听说风铃招鬼啊。”
。。, “嗯、、、、反正挂在海子的床边啊…、、”我底气不足的道,“他喜欢大海吗,天天在池子里泡着,看到海景图就两眼放光,只喜欢用海盐做的菜,这臭小子,海盐那人贵、、、、、”
“没错,挑完了吧?时候不早了,你每天都要午睡养气的。”谢安怀道,“找一辆车,我们回家吧。”
“好。”我对他笑笑。
古代和现代社会的一个大不同,就是人的定位问题,啊,说得太高深了,简单点,现代社会大家谁都有手机,想找谁,拨个号码就行,方便快捷的很,但是古代呢?没有手机没有电环,想找谁可真就是麻烦的很。
这不,我和谢安怀刚从牛车上下来,大门洞开,我还没站稳小翠就扑上来,“快走!快走!”
“哎!哎!车钱!”那车夫急了。
守在门口的天安阁的人急忙上来付账,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巳经被小翠拉着跑了,手里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你倒是要拉我去那儿?”我急了,这小妞儿八百辈子没这人激动过。
“天师叔来了。”小翠激动之余言语依然简洁,“要带海子走!”
嗯?
说话问经到了内堂,小翠拉我进去,一股香风扑鼻而来,一抬头,榻上坐了两人正在对弈,旁边点起了香妒,不知道是什么香,味道邪媚。
“东方堂主?天星通大人?”我又惊又喜,这两人都是好久不见。
“吃你一子。”天星通将黑子拿下一板,笑着抬起头来,“别来无恙?小眉?呦,看着可更漂亮了!恭喜你和问柳了。”他还是一副懒懒的样子,穿了一件墨色的外衣,胡子看上去三四天没理了。
“多谢,别来无恙,您怎么来了?”
东方堂主端过一碗茶,仍是胖胖的发福模样,“天大人这次前来,是为了替誊老阁主传个口信儿。”
千手谛听有信儿7我正要问,谢安怀走了进来,“师兄,你来了?东方兄,久违了。”
东方堂主站起来, “见过阁主。”
天星通还是坐着,他看看谢安怀,大笑两声道:“师弟、恭喜了!”
“多谢。”谢安怀笑着坐了下来,“师兄,这次为什么来了京城?”
天星通脸色变的严肃起来,“这次回来,是为了传一句师傅的话,师弟,你仔细听了。”
“是。”谢安怀正襟危坐。
“小柳树帮家里人可以,但是不许把天安阁给我牵扯进来,用可以,分清楚怎么用,小心全身而退,别忘了当初向师傅我许诺过的话,说到就要做到!”天星通一口气说完,听得人满头无水。
“说完了?”我奇怪的问,“我怎么听不懂?”
天星通大笑道:“师傅说话就是这样,我来给你解释一下,主要的意思,还是让问柳自己小心,别牵扯大过连累天安阁的多年基业,但是师傅知道问柳做事有分寸,所以还是放心的,至于那句什么承诺,我们这些人入门时,每个人都向师傅许了一个诺,当然,问柳的那个我不知道。”
“师兄的那个我也不知道啊。”谢安怀闲闲的道。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谢安怀抬头道:“我已经接到了口信,可用回复?”
天星通连连摆手,“不用,今年轮到周食当值,师傅也不知道起了什么兴头,带着他去了南疆海岛,还建了座大木屋,我去的时候正带了一帮黑猴子样的小毛孩们捡贝壳,说是要铺到屋子里,差点也让我做了苦力,吓得我逃回来了,不过吃的不错”他辞舔嘴唇,意犹未尽。
“吃什么了?快说快说。”我两眼放光。
“就是些新鲜海产,海上捞出来的盲鱼和扇贝,生一堆火直接扔到里面去,等到拿出来,用草叶子包着将皮去掉,壳掰开,撒上海盐,鲜美无比啊!”天星通啧啧的点头。
我听得心里跳舞,哎哎,千手谛听选老家体真是会享受!星光下的小木层,贝壳铺地加新鲜的海鲜,哎哎,我也想啊!
“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儿。”谢安怀已径代替天星通拿起了白子,和东方古堂主下了起来,侍童端了新茶点上来,天星通幸了一班羊脂饼,咬了一口又放回去,平静的对我道:“小眉,其实我这次来,不但是为了给师傅传话,还为了带海子走。”
小翠发出了一点声音,
我愣雇那里半天,这才道:“海子自己愿意吗?”
天星通摇摇头,“我还没问过他,不过当初说好海子只在你身边两年,眼下是时候了。”
我犹豫了一下。
海子当年被抓住后,天星通向沈珊瑚手个要了他,给他疗伤,后来我在谷中休养时,海子也被送到谷中,等利他伤好,脾气倔的没法说,他从小在渔村长大,村中人对他极不好,说话只会最简单的高丽话,天星通陪了他半年,一点点的教了他中原话。
海子为什人听天星通的话?我一直不大明白,杀了等同于自己养父母的大鱼,海子就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但是沈珊瑚说得明白。
“这小海奴是被大鱼养大的,在海上生话这许,早就明白天鱼吃小鱼的道理,他没被人抚养过,脑子里没有报仇一说,他只觉得惟我们,但他不会报仇。”
我似懂非懂,在忘忱谷时,谷中人各有各的事情,钻研医道练针等事,只有我们两个闲人作伴最多,想当初,我经常坐在木椅上哂太阳,看着海子潜到小湖里玩,偶尔抓一条鱼上来扔到我的的腿上逗我开心,天星通走了,我继续教他说话,他听懂了但是说得不多,皮肤逐渐褪去死皮,变得颜色浅了些,等到我能走动了,偶尔下厨做几道鱼菜,他却皱眉不吃,只抓了活鱼生啃,吃没饭倒是拉肚子、、、、、、、、
想到这儿,我叹口气,“天大人。”
“你已经和问柳定下鸳盟,应该叫我一声师兄吧。”天星通笑道,我脸红了下。
“是,天师兄,我知道你是为了海子好,不过,你要带他去哪里呢?”我问道。
“我一直想收一个与众不同的徒弟。”天星通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并未专精武艺,而海子又不识字,但是我所学的乃是天道,发乎于自然,你不觉得海子是最合适学习的人吗?”
我想了想,默默的点了点头。
晚上,我去到海子的屋里,他的屋里摆满了贝壳等物,墙上是我找人刷的蓝染色,一层层的加深,余泡灯里点起红烛,看着像是深海的世界,海子躺在吊床上。,正拿了鱼骨吹小曲,抑扬顿挫的,有腔有调的。
我敲敲门,拿了风铃走进去,海子露出个微笑来,“给我的”
我点点头。给他挂起来,挂完后,我做到吊床旁边。笑道“海子,你要和天星通大人一起走了。”
他点点头头:“嗯。”
我喉头竟然有点哽咽,“那么,海子会想我吗?”
海子奇忙的看着我,“当然不想了,想的话,我就回来看你,对了,这串风铃,我带不走的,放到你床边吧。”
我的感伤一下子被这小子弄的烟消云散,“我可不挂!”
他大大咧咧的道:“那么,就挂在我床头好啦!”他跳起来,将风铃挂起来,挂好后,他推了推,风铃发出动听的声音。
“喏,你也别想我,万一想我的话,就到我这里来看看就好了,你推推它,风会告诉我的。”海子点点头。
我挠着下巴狐疑,“真的?”
天星通推门走进,笑道:“当然是真的。”
112
“天师兄,你来了?找海子说话吗?”我站起来,突然改口,有点不太习惯。
“不,我是来找你的,小眉,跟我出来下好吗?”他和气的道。
“好。”我答应了一声,跟着他出来,心里有点奇怪,他要对我说什么呢?
天星通背手站在走廊上,见我出来,转身笑道。
“你和问柳定了百年之约,作为师兄,没什么别的好表示心意的,我听说师兄师姐他们几人合起来送了你一套书,里面是他们多年心得所集,是不是?”
我大汗,原来那是送给我的定亲礼物?当初医仙交给我时那么随随便便,我压根就没往这上面想,只是拿来压箱底,真是对不起这套书啊!
“我们同门之间感情不错,问柳还是第一个定亲的、、、、、”天星通看上去眼睛发亮,我急忙摆手道:“他只是送了礼、、我们、、还没办呢。”
恶死我了
天星通很潇洒的道:“这有什么关系,只是我的礼要先送了,喏,这个你收下。”
他掏出一个小木盒给我。
“是。”我双手接过,打开一着,却是一串普普通通的项链,坠子壬银蝶,不过天星通送的东西定不会这么简单,我拿出来仔细端详,却好像还是看不出什么古怪。
“问柳身为天安阁的阁主,鲁师兄又一向很疼爱你,你身上定有许多别有用途的精巧饰物,不过这串项链也很有趣,串绳用一半丝绳一半金线绞成,那半金线抽出来拧成细绳,再加上这个、、、、”天星通拿过项链,将那坠子轻轻一分,银碟的翅膀立刻分为两半,翻过来,原来这两只翅膀便是两只小小的刀片,只不过刀刃藏的极好,看上去便知它锋利无比好,看上去便知道它锋利无比。
“蝶口里面轻轻一按,就能流出药汁,不过你千万小心,这汁汁腐蚀力极强,只要一两滴,便能将铁具腐蚀透烂,再用这金丝绳一绞便能使其断裂。”天星通左看右看。
“我来找个东西给你试一下。”
“别别!”我吓得赶快阻止,这一试说不定我的锅就没了。
“谢谢您了,不过天师兄,这东西用来逃狱什么的还算靠谱,我拿末,似乎有点派不上用场。”我小一心翼翼的道。
脑子里灵光一闪,眼下突厥战事事正紧,阿木汉还在被软禁,我拿来送他以备不时之需怎样?
天星通看着我,摇摇头,“其实,本来给你准备的礼物是东海紫贝灯,不过这次来见了你,我还是换了这个。”
“为什么?”我有点想要那个东海紫贝灯
“因为你很快会有牢狱之灾。”天星通严肃的道。
“啊?”我吃了一惊,狐疑的看着他,“真的吗?”
牢狱之灾?为什么是牢狱之灾呢?我有点糊涂了,难道是芝味鲜出问题然后我这个幕后老板被掀出来了?
或者是我去劫狱救阿木汉,结果失手自己也掉里面了?
提醒我了,明天我就得去检查一下冰库,万一硝石出了点什么问题,炸了半条街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知道你可能有点不信,但是我真的看出来了。”天星通很正经的道,“相信我吧。”
我怎么敢不相信你老人家呢?您连我穿越跑到谢安怀家门口的事儿都算出来了、、、、、、、、
“能不能破解?”我追问。
他摇摇头,“很难说,最近天象混乱,躁动不安,京城最近的地气也不稳,天不安则人命乱,我只是能看到你有这个兆头,其它的,就要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不会吧,我刚刚才从庙里回来啊!明熙那个老家伙怎么半点没提?
“总之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我这次时间紧迫,三年前我在极北之地曾经找到过一枝百年雪参,但是当时它尚未开花,我只能用红绳银牌将它抓住不让它逃跑,算一算,这次正好结果,我要去采它,时间上不赶不行了。“天星通叹口气。
我觉得我眼前站的是个神仙、、、、、
今晚我刚要去同朋友一起喝酒,丫头,你的那道龙凤双酥做得不错,浇汁儿是绿色和红色的,拿什么做的?”
“菠菜、豌豆打碎茸榨汁儿,红色是用梅子汁为主,再用米粉调和成的,怎样?我是找照着周师兄给我的食谱做的。”
“不错,不过我更喜欢那道水果乳方,牛乳做的东西也能那么清甜合口,四四方方的一快儿,而且还缀了果子丁,很是芳美,也很好看,这也是食谱上的?”
“不时,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现在的乳酪太多用盐调味,我不太喜欢,就这么做了,您要是喜欢,我今天晚上的夜霄做乳酪蛋糕送到您那里去,味道很舒哦,是异国点心。”我笑道。
天星通大感兴趣,“什么是蛋糕?糕?是用鸡蛋做的吗?”
“是的,鸡蛋、面粉、奶酪、牛油等做主料,奶香浓郁,口感细滑,不太甜、、、、”我突然停住了嘴,天星通正听得有趣,“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再开家专卖异国点心的店倒是很赚钱,那我现在就去做?”我指着厨房的方向问道。
“那么、、、、能多做一份吗?我想带给朋友。”天星通问道。
“当然可以。”我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您要去着珊瑚姐姐吗?”
他脸红了!他脸红了!
刚想开口嘲笑一下,突熊听到大门口一阵喧哗,然后就是有人在大声的喊叫拍门开门!开门!我知道你们都在!”
哎哟!死家伙!那里像个王爷的样子
“你不去开门吗?”天星通大松了一口气,“小师弟来了。”
他的声音够大的,我奔过去开门,安丰也跟了过来,门一开,龙少爷气急败坏的冲了进来,险此把我冲了个翅趔趄。
“哎,小眉?”龙少爷贬贬眼睛,“吓着你了?问柳他们呢?”
“在亭子里喝酒呢、、”人呢?话还没说完,龙少爷早就跑远了
“请去那边歇息吧。”我对着龙少爷带来的随从道,他只骑了匹马,带了个小童谢安怀宅第的人急忙带了人马过去,安丰关上了门。
“洛王殿下怎么 了?”他奇怪的问我。
“谁知道,难道和他老婆又拌嘴了?”我也奇怪呢。
“小眉!!小眉!你快过来!”龙少爷的声音响的简直让人怀疑他用了内力。
连小翠都出来了,“怎么了?小师叔怎么叫的这么响?”
快步走过去,亭子里,谢安怀、东方堂主、后赶来的流云,三人一起看着龙少爷咕嘟咕嘟的捧着酒壶喝了个底朝天,然后气恨恨的道:“根本就不够烈!”
“您要是再不说发生什么,我就要失礼了.”谢安怀笑道,“到底怎么了?”
别叫我王爷,当个王爷还不如当个卖汤饼的呢。”龙少爷气急败坏的坐下,“先说我的事情吧,父皇说了,要我去前方督战突厥,大后日启程。”
“计么?什么时侯下的旨意?”谢安怀皱眉问道。
“就在刚才!今晚照例是我们三人服侍父皇用膳,父皇说的很随意似的,但明显的已经是口谕了。”龙少爷喘口气,着到我,立刻蹦起来,“还有哪还有哪!小眉小眉小眉儿!”
“您喊什么!到底是什么事!”我被他嚎的脑子都大了!
“问柳!用膳完后喝茶的时候,成王向父皇请求,求取沈家二小姐为妃!”
“哦,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没反应过来。
安丰大吼一声,“妹子!你傻啦?你现在不就是沈家二小姐吗?”
轰隆隆!这声雷可不轻!我脑子一热,扑上去一把抓住龙少爷的衣襟,“你确定?
不是别的什么沈家?朝廷几千官员,还有别的沈家吧?不是我吧!!!”
天星通咳了一声,“注意仪态,弟妹。”
“还弟娃呢,再下去我就成王妃了!”我放手怒道。
龙少爷气道:“就是你!”他转句谢安怀,“问柳,我这件事情还好说,父皇派我去督战,我完争能接受,但是成王明明知道你和小眉的事情,为什么还这么提?难道娘娘就没提醒过他吗?”
天星通在一旁坐下来,奇道: “问柳,成王是你的亲表兄,你们谢家费心力就是为了他。他为何还要这么拆你的台?”
师兄,您大概是不知道者里面的事儿,成王和你这师弟,那一个是龙种还不知道呢,我心里道,只觉得浑身的火蹭的一下子窜了上来,小宇宙濒临爆发阶段。
“皇上呢?皇上怎么说?”谢安怀脸色平淡,但是我看到他攥紧了酒杯。
“还好当时贵妃在。”龙少爷松了一口气,“父皇用膳一向是要贵妃在旁服侍的,贵妃急忙说问柳你早就和沈家主定了和小眉的亲事,聘礼都送了,还说那天宴会上,本来沈家主是要说的,但是因为中途打断所以就没报告这个消息,还说了、、、、、、”他有点犹豫。
“说什么?”松了—口气,我接着问道。
“贵妃说她明熙照大师算过,明熙大师说你的八字比问柳还凶,但是和问柳的加起来,两个正好克在一起,双生双克,竟然就如同死水重活,所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
龙少爷小心翼翼的看着我们。
众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小崔也难得的芙的厉害,谢安怀也淡淡做笑起来,我站在那里,只觉得嘴角一阵阵抽动,浑身上下刚惊出来的汗不知道怎么收回去了。
感谢明照大声和谢贵妃的真诚帮助!我以后绝对不管大师您叫老秃驴了,今天上午您给我吃的闭门羹我也咽了!。
不过一下子变成了八字凶人,内心里还真有点不对味儿,我扣谢安怀这下可真是转正了,一对凶人转到皇上面前去了。
“先别高兴的太早,你们是没着贵妃说完后成王的那张脸!还有,父皇对贵妃说了,这件婚事很有趣,想要见见小眉你,叫贵妃安排一下,改日请沈家姐没进宫,小眉儿,你可得做好准备。”龙少爷脸微微的红了,藐似是酒上头了。
我叹口气,“只要不是嫁给成王,就算让我去闯龙潭虎穴我也愿意。”
“大后日启程,时间够赶的了。”成王也叹口气,“父皇说明日朝堂之上宣布,恐怕来为我辞行的人少不得,小眉儿,这宴会可就交给芝味鲜了,我后日摆宴。”
“没问题,这可是桩便宜生意!”我笑道。
113
“东方堂主,我给您的信,您收到了吗?”找个个空子,我请东方堂主出来,悄声问道。
东方堂主摇摇头,“战事正紧,边关把的极严,可喜突厥还不紧盐茶等商队,但是都是私下里交易,若是被大行这边发现便要严惩,也进不到突厥境内深处,没有可靠的消息。”
我心里顿时一抽,“真的一点消息也没有吗?”
“也有,但不知真假,这次突厥大举进犯,两军对持,边关把的死紧,突厥军中传说,阿史那哈桑夺位那天晚上,杀的弟弟格鲁帐篷里满是血,就连还在襁褓中的孩子都被斩草除根,阿木汉人在京城,帐篷里空虚无人,所以竟然没有消息,但是阿木汉的岳父因为反对阿史那哈桑,已经被杀,头颅挂在了天柱上,所以,我想......”他停住不说了
"我明白了,谢谢...”我艰难的道,东方堂主摇头叹息一声,“我会派人继续盯着的。”说完,他对我点点头,转身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呆站了好半天,这才回到屋子里。
天星通本来打算搭沈家的顺风船走,但是因为皇上金口玉牙的说要单独见见我们姐妹两个,只能等着了,急的他坐立不安。
第二天一大早,该上朝的上朝,该睡觉的睡觉,天还没亮,我搭了谢安怀的顺风车来到芝味鲜的门口,临下车时,谢安怀抓住了我的手。
“怎么了?”我好奇的看他。
谢安怀笑道:“没什么”他松开手,“不要太累,药丸带了?记得随时吃。”
“知道了”我侧头亲亲他,“你也去吧。”
他还了我一个悠长甜蜜的早安吻,很好,新的一天,美好的开始!
刚刚在自己房间里坐定,王掌柜便来敲门,他犹豫着进来,先把这几日的账本拿给我,犹犹豫豫的好半天才道:“大掌柜,昨日有人找您。”
“什么样的人?”我抬头问道。
“他没说,只是交给我一样东西,说如果你想见他,便在楼外的酒旗杆上挂上这个,他自己来见您。”王掌柜从袖中掏出一条白色织物给我。
我接过,抖开来,是一条西域姑娘们常用飞丝长巾,大而长方,可以当做腰带,汗巾,用途多多,按照自己的喜好绣了花样,在西域里几乎是人手一条。
这一条白丝巾上面只绣了一朵红色的格桑花,娇艳欲滴。
我拿着看了看,“王掌柜,帮我挂上它吧,再去准备几样小菜,我要和这人喝一杯。”
“是”王掌柜满头雾水的拿着丝巾出去了。
我吸口气,心里隐隐的觉得期待。
不一刻,伙计送来了小菜和酒,昨晚的灶刚开封,小菜只是一些冷肉,煮豆之类,菜刚上来,外面便传来了声音。
“公子,您请进。”
我急忙站起身来,门开了,齐磊大步走了进来,他看到我,停住脚步,对我笑笑。
他明显的憔悴了很多,看上去瘦了不少,我刚刚张口想问,齐磊扫了一眼桌上,坐下来给自己倒酒,利索的一饮而尽,这才开口道。
“我把阿木汗的妻儿带出来了。”
我小腿一软,整个人跟抽了筋似得的松了口气,急忙坐下道:“人在那里?”
“在我京城的别宅里。”齐磊平静的说,“昨天晚上到的,孩子发热,一直都没有好,做晚半夜拉肚子,我去请医师,忙了一晚上,你身边的那个叫小翠的的女孩儿是医仙的弟子吧,能不能请她来给孩子看看?”
“没问题。”我立刻找了张纸写了封信,打铃叫人送到家里去。
“你们是怎么出来的?详细说说。”我对他说。
齐磊几口吃下半盘冷肉,看看桌上笑道:“我早餐还没吃,你这儿有没有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二方,灶上开火了没有,粥应该是昨晚上闷得吧,各样端一碗来,还有点心也拿来,再随便什么热东西送点来!”我奔出去一口气说完,小二答应一声,噔噔噔的下楼了。
我重新做到齐磊面前,他已经吃下桌上大半东西了,我要给他倒酒,他摆摆手,”不要,你这就软绵绵的,本来就没睡,喝了更困。”
“有西域的烧酒,热辣辣的很够劲,给你来一份?”我问道。
小二端了一托盘满满的吃食上来,他顺手拿了碗五子粥,一口气喝下,这才道,“不喝酒了,直接跟你说。”他顿了顿,等小二出去。
“阿木汗的身边你是知道的,他母亲是老王身边的汉人女奴,身份血统上差了一截,这次派他来贺寿,阿木汗临走前就通知我,他的妻儿得拜托我照顾。
“哈桑这个人下手狠毒!变故就一晚上,因为阿木汗不再,所以先去对付的是格鲁的帐篷,那边也不是吃素的,杀红了眼,萨伊娜不愧是突厥的女子,她拿了一件皮毛将小阿木都一裹,找了匹马就连夜跑到了我哪里,我和阿木汗的交情阿历那哈很清楚,所以我半刻也没敢停,即可带着她们来中原了。”齐磊咬了一大口肉酥饼,咕噜咕噜的又喝了一碗粥下去。
“那小子既然霸了王位,就应该知趣,我想他为了打仗应该已经焦头烂额,应该不会再找人追来。”
“还好,如果萨伊娜和小阿木都有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去跟阿木汗说,现在他被软禁,看的死死的,好歹有一句好消息给他了。”我叹息道,“阿木都怎么样了?医师怎么说?”
“小孩子,颠簸加吓着了,才两岁,就算弟子厚也得生病,我还是不放心,萨伊娜我看也是在强撑。”齐磊冷静的道
“既然来了就一切好办,你们到我那里去吧,我自己的家,什么都齐备,小翠的药也都备齐。”我道:“眼下天还没亮呢,要不然趁现在过去?”
“不不去你哪儿。”齐磊放下筷子,淡淡道。“我就算是在西域也知道京城里的事情,谢家长孙家斗个不停,你那里牵一连二,不会安全。”
也对,我身边的麻烦不也是一个接一个吗,我叹口气,点点头:“你等我一会,今明两天要办场大宴会,我要吩咐一声,等小翠回来了,我们和你一起去。”
齐磊点点头,大大咧咧的往后一仰,手一伸,拽过一个靠枕,闭着眼笑道:“我就在这儿睡一会,你去忙你的吧。”
好家伙,头一歪,睡着了!可能是真累了,我看看他还没脱的鞋子,心里不是滋味,拿了件薄被给他盖上。
“真不错,有人给盖被子。”齐磊懒洋洋的笑道。
“一路辛苦了”我轻轻道,“睡一会吧。”
“恩”齐磊轻哼一声,闭上了眼睛。
小翠从家里到这儿来,怎么也得半个小时的功夫,我将账本拿到手里,正想翻翻,王掌柜在外面轻声道:“大掌柜,宫里头来人了!”
什么?我愣了愣,马上走出去,王掌柜一脸的狐疑,“您要见?我把人带到这里来?”
“不,我不好出头露面,将人带到云掌柜的房间,我隐在屏风后面”我道
一会儿,流云领着人进来,笑道:“孙大人,这里便是在下的屋子,我家大掌柜,身份所限,不好抛头露面,她在屏风后跟您说话,还请您别见怪。”
一把非雌非雄的声音响起,“时间紧迫,我哪里会在意这个?只是有事相求。”
我笑道,“孙大人别客气,只是您是内宫的大人,不知道我们这小生意帮得上什么忙?”
“哎,说起来惭愧,昨夜御膳房不小心走了水,烧了几间房,可恼的是这几间屋子里堆得全是才进上来,还没来得及搬到内库去的干鲜海货,烟熏了一遍,皇上吃了可不得要了我们的脑袋?少不了几天补空子,可是皇上的御膳需要些珍贵食材,这可等不得,芝味鲜现在的名头满京城谁不知道?据说各种珍稀食材,有的竟然比宫里还全,只好厚着脸皮请大掌柜能帮个忙,银钱上,不敢亏待。”
我笑道,“这是哪里的话?能为皇上尽力,这是多少年难得的福气?只是不知道孙大人要什么货?尽可以去仓库和地库里找,您看一圈,让人记下来便好了,我派人送去。”
孙内官呵呵笑道:“我也不是个不是数的人,芝味鲜这么大的酒楼,每日货要用掉多少,我心里清楚。只是内廷调度大概还需要5天,明晚又有宴,我尽量可着数拿,大掌柜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介意呢?”我笑道,“流云,请孙大人去库房吧,时间不等人,好些食材需要慢慢调理呢。”
“多谢掌柜,关于银钱,断少不了,还请掌柜放心”孙大人的嗓子笑起来真是让人听着不舒服。
流云道:“大人,请您跟我来。”这两人一出去,我站起来直运气,说是银子少不了,谁知到?或许就是张空头支票,不过总不能拒绝,否则有事麻烦。
看来酒楼也不能开得太大,麻烦的事情就来了,官府看着你像快肥肉,好在背后是天安阁,也好在名头出来了,只不过我不能抛头露面,总是要麻烦流云,实在不便。
可是让我天天在这里盯着又不太可能。
叹口气,叫了王掌柜进来。
“王掌柜,这两天可接了什么宴席没有?”
他想了想,“只有四天后,周祭酒家里女儿出嫁,有一桌私宴,您有吩咐吗?”
“今天洛王府上会有人跟咱们订酒席,时间很紧,还好是晚宴,洛王白日从皇宫领宴,晚上自家私宴,但是规格不小,俺最好的规格,您看着办吧(奇*书*网*.*整*理*提*供),库里的东西还够用吗?”
“常用的食材倒是不缺,昨天刚送了一批货进来,只是些珍惜食材,刚才孙内官要走一批,留下的,洛王府拜宴,剩下的只能撑五天。”王掌柜想了想,“要催一下了。”
“您多费心了”我笑道。
王掌柜摇头笑道,“哪里话,您不再,我就是办个大掌柜,比以前多了一半钱,做的也舒心。”
“那也得是您这么好的人,有您在,我一百二十个放心。”我笑道。东方堂主推荐的人果然不错。
“大掌柜,您家里人来了。”小伙计过来报告道。
我迎出去,小翠带了个药箱慢慢上了楼来,问道:“谁病了?”
“我的那个小侄儿,跟我来。”不方便多说,我带着小翠来到我房间外,还没进门呢,就听见齐磊的咳嗽声。
“你怎么了,渴了?”我急忙进去倒水给他。
齐磊坐起,接过来,两三口喝光,脸上显露出疲惫的表情,“刚才喝了几口酒就睡,口干。”
小翠走进来,“是你啊!真是没想到。”她仔细的看看齐磊,眉毛皱了起来。
“你生病了?”
114
我吃了一惊,齐磊却无所谓似的打了个哈欠,笑道:“换了你,带着一个两岁的孩子和一个女人,一路从西域跋涉到京城,又两天没有睡好觉,你也会看上去一脸病容的,小丫头。”他转头去拿了一碗水来,大口喝下。
“小翠,给他把脉。”我坚决的道。
齐磊皱眉道:“我不需要,阿朩都那孩子昨晚闹腾了一夜,他才是你要看的人。”
“看看最好。”我道,“我相信小翠,别逼着我们对你施麻药让你接受诊脉,我……我来了,什么事?王掌柜?”
王掌柜道:“您不回到云掌柜的房间里去吗?孙大人已经挑完了货,说要回来谢谢您呢。”
“我马上过去。”我应了一声,转头对小翠道:“交给你了。”
孙内官嘴上说可着数来,实际上库存近一半的食材去,我看得心疼的要命,他笑盈盈的写了张欠条,画了印,交代我们自己去宫里领钱,我看了一眼心里略略放松,这孙内官倒是很会做人,给出了高一倍的价钱,如果真能兑现,倒真是一笔好生意。
寒暄许久,送走了他,我转回去,齐磊和小翠各自坐在一边,齐磊在闭目养神,小翠则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似的。
“好了?”我疑惑的问道。“怎么样?”
小翠平静的道,“累着了,就算是铁骨头也不能这么奔波劳累,好在你有武功底子,不过回去要照着药方开药,喝上三副,每天再喝一碗五神汤。”
“给我的方子倒是有了,医师大人麻烦跟我走一趟,家里还有两上病人呢。”齐磊站起来,吸了口气,笑道,“走吧,天刚好大亮了。”
我走过去打开窗子,天色澄明,街道上已经满是行人,小贩们已经忙碌着开始摆摊了。
“你的别宅里没有突厥厨子吧?我要不要带一个过去?”我转头问齐磊。
“没有。”齐磊笑道,“不过我宅子里有人很会做焖烧羊头,滋味也很不错,萨伊娜现在估计也没有胃口吃饭了,省得麻烦。”
“希望这次的拜访别像上次那么令人失望。”小翠嘀咕了一句。
我一下子就想起太和城那晚和齐磊之间的纠缠,僵在那里了,该死,小翠未免太口无遮拦了。
齐磊咳了一声,“阿朩汉是我们共同的朋友。”
他抬头看着我,我看了他一眼,他说得对,阿朩汉是我们共同的朋友。
没什么好尴尬的了,眼下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他在京城的别宅不大,但是很整洁,萨伊娜换了汉装,看到我,高兴的扑过来,用突厥话说个不停。
她瘦了,风尘仆仆,而且很憔悴,小阿朩都倒还是胖乎乎的,大概是因为闹腾了一整晚,盖着被子睡得正香,小腿无意识的蹬着,睡得一脸的天真可爱。
“这小家伙底子很壮的,看着就知道没什么事。”小翠笑笑,“准备点紫苏和红糖、杏仁和生姜,稳中有降三分,熬给他当水喝就行了,熬点牛乳米粥,我再给他薰薰药气。”
“萨伊娜,你看着瘦了。”我翻译完小翠的话,齐磊出去安排,我上下看看萨伊娜,觉得有些心酸,上次见到她时,她是幸福的妻子和母亲,她是五迷牙部落首领的女儿,草原上有名的美人,阿朩汉和很多突厥好汉一起比武,最后娶了她,她也是娇生惯养的草原上的公主,却能单身一人带了孩子逃走,很不容易。
“我一直想跟你说件事情。”萨伊娜眨眨眼睛,叹了口气,“我一直在想,我见到了阿朩汉,跟他怎么说呢?我是抱着你的儿子逃出来了,可你的弟兄们呢、你的帐篷里的人呢?还有阿黛苏她们……”她说不下去了,扑到我身上痛哭起来,为了怕惊醒阿朩都,她连声音都放的极低。
她也才十九岁,我轻轻的拍拍她,想起阿黛苏,忍不住也想流泪。
这边厢,洛王去前线督阵的消息一出,长孙家和谢家都松了一口大气,眼下借着这个机会,正好能松松精神,磨磨牙齿,等着下一回合出其不意的咬死对方。
“我是那个被抛出去的啊!”龙少爷躺在软榻上,悲愤的高呼道。
“这话要是被别人听见,您就死定了。”我警告他,“我来给您念念今晚的菜吧,玫瑰旋鸭子、全羊烧、鹿尾酱……”
“我不要听了!”龙少爷嚷道,“我想吃小眉你曾经做过的那个鸡蛋……蛋什么来着?还有那个樱桃乳糖!”
“鸡蛋布丁?没问题,今天晚上准备了几十种口味呢,本来您的美丽王妃点名要天花毕罗糖山,你知道,就是那个西域抓饭,里面有很多香料和果脯的那个,外面用金糖盖上,啊,我们芝味鲜的新菜式!很芳香甜美的一道菜!”我兴致勃勃的道。
“听上去很腻人,这也就是她的喜好了。”龙少爷苦笑道,“别告诉我真的有这道菜,我和问柳从小就讨厌香料特别多的菜肴。”
“就算想做也不能做了。”我报以苦笑,“天花毕罗糖山需要很异味香料,现在全京城缺货,尤其是白子葡萄干和金花扁豆,还有红繁花,好多香料都缺了,没有这几样,香气就出不来。”
“全京城都缺货?为了什么?为了跟突帮打仗?很好,我会结束这一切的。”他懒懒的道。
“可是让人高兴的是牛乳和鸡子儿都对缺,樱桃乳糖?更没问题了,我对我自己的配方相当的有信心,我准备了二十多种呢,各种水果口味的都有,还有各种小巧食盒,每位大人都能拿回家一份儿,我相信过不久我的软糖将会卖的更好啦,我打算再开一家店。”我笑道。
在古代开蛋糕让卖芝士蛋糕和水果蛋糕,我准备再发一笔。
“你得利,我却破财?这群朝廷老鬼们,心里不知道怎么盼着我走呢,竟然还敢来吃吃喝喝蹭本王的宴席,要我说,一人上一碗老咸菜、一碗糠饭、糠七米三,饿他们几顿!吃着比什么都香!”龙少爷恶狠狠的道。
“你好像吃过?”我打趣他。
“没错。”谢安怀笑着走进来,“想当年他曾经在某处失了手,被当地的刺史抓了起来,招待他的便是这一顿便饭。”
“您没把那个刺史……”我提出疑问。
“没有,这种事情本王才不干!”龙少爷很严肃的道。
谢安怀懒懒的道,“别忘了最后是我劫狱救您出来的,您还跟我讨论了一下糠饭到底怎么做才能不位伤嗓子。”
“你到底这么早来干什么!”龙少爷一跃而起,十分气愤的道。
“启禀王爷,在下来为您私下践行。”谢安怀笑道,“倒是您,和沈家二小姐在一起,说些什么呢?”
“无关风月!谁也没拿你未婚妻怎么样,你以为我是成王吗?跟我说话的是芝味鲜的女掌柜!”龙少爷没好气的哼哼道。
谢安怀轻轻的将两个青瓷小罐的封纸依次拍开,一股浓烈的酒香顿时飘了出来。
“好吧,接下来是师兄弟两个人的时间。”我笑笑,“我应该走了。”
龙少爷嘀咕道:“问柳,我就喜欢小眉这一点。”
“喜欢也不行,她是我的了。”谢安怀很果断的道,“杯子在哪里?”
我轻轻的带上了门。
宴会开始了,洛王府上高朋满座, 一片竹声响,热闹的不得了,皇上赐的十道菜摆在最醒目处,龙少爷一脸严肃的和众人说着客套话,不进偷空瞟一眼场地中央的美丽舞姬。
我尽量不动生色的四处看看,仔细观察这些朝廷大臣们对菜品的反应……唔……我发现孙太傅喜欢吃鸭头……长孙大人好像不太喜欢鸡蛋布丁,他拿了个香蕉口味的。
职业病呀职业病!
沈珊瑚扫了桌上一眼,轻声对我道,“你听说了吧。”
“是,什么?”我放下手里的筷子。
“成王向你求亲的事情啊!”沈珊瑚笑道,“小妹,你还挺招人爱的。”
“如果可以,招谁我也不想招他。”我无力的笑道,“这个人心里肯定有病,我觉得他有点说不出来的古怪。”
“那里古怪?”沈珊瑚看一眼成王,成王和韩王坐在上位,他敏锐的发觉沈珊瑚的视线,举起酒杯,远远的敬了一下。
“看到他我就想哆嗦。”我很没志气的道。
沈珊瑚瞪我,“别那么没用,不过我能理解你。”她拿着酒杯,若有所思的笑道,“我也不喜欢他,不过你最好做好准备,洛王一走,过几天我们可能就要进宫。”她看我一眼,“如果你不是这么招人爱,也许我们还不会这么麻烦。”
“我看不一定,我想谢安怀是最大原因。”我摸着下巴道。
“他怎么可能是?他们是表兄弟。”沈珊瑚笑道,“谢贵妃的儿子和侄子,同样是谢家的后代,没什么深仇大恨吧?站在一个营里,没什么利益冲突。”
这可不一定,我心道,这里面的花花肠子,肯定多了去了。
115
洛王走了,带着我们的无限……无限……
反正他走了!
他一走,顿时觉得耳边清静许多,真奇怪,他也不是天天都来我这儿啊?
阿朩汉虽然还被软禁,但已经松懈许多,我和齐磊分析了一下原因,觉得可能是朝廷想在干掉现在的突厥王--阿朩汉的那个老哥阿史那哈桑后,再扶阿朩汉登上王位,因此现在对他越来越客气,我传话进去也变得容易了。
萨伊娜将阿朩都脖子上的那个小骨头项链给了我作为信物,这块小骨头微微泛蓝,是队朩汉亲手射下来的老鹰脖子上取下来的。
我亲手将项链包在一块胡饼内送了进去,被送回来后,项链换成了一个银戒指,戒指上精巧的刻了一枚精巧的狼头。
萨伊娜又哭女笑,“这是他手上的!”
齐磊松了口气,“不错。”
“现在朝廷虽然还在软禁他,但已经松懈很多了,你别太担心,他已经知道你们来了。”我安慰萨伊娜。
萨伊娜点点头,阿朩都咕噜噜的转着小眼睛,挣扎着从我怀里奔向他妈妈,齐磊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亲了阿朩都一口,将他还给了萨伊娜。
萨伊娜得了好消息,抱着阿朩都进屋午睡。
房间里只剩了我们两人,齐磊懒懒的躺到了榻上,双手抱头,笑道:“你现在还敢和我单处一室?”
我没好气的道:“你要是敢对我乱来,小心我请你吃迷药,小翠给我配了新的药粉。”
齐磊干笑两声,看着天花板,想了想道:“看来暂时没事了,眼下对阿朩汉来说,说不定是个最好的机会。”
“他那个老哥有那么容易被对付吗?就算他被大行的军队干掉了,阿朩汉能不能回去顺利上位也还难说,你认为别人很愿意他回去?”我给自己拿了块桂花糖饼。
“是啊,一定会有人拿他的汉人血统做文章,但是突厥人拿刀子说话,这个倒不必你替他操心,突厥人肯定不能胜的。”齐磊翻了身,很惬意的道。
“哦,说来听听。”我很感兴趣。
“突厥人只适合在草原上过活,中原地大物博,他们根本吞不下,突厥的兵再强,抵不上中原的人多,看看史书,充其量是安抚和亲罢了,我不信他阿史那哈桑真的能打下汉人的江山,我有种预感,阿朩汉最终会是那片草原上的主人。”齐磊轻笑道。
“你在西域待久了,说话越来越像是巫医了。”我嘲笑他。
齐磊笑了笑,没再说话。
“你对权谋之事很不擅长,阿朩汉被关进去这么久,你空有银子却无法施展。”齐磊笑道:“谢安怀从不跟你说这些吗?”
“是我从来不听他说,阿朩汉的事情一直都是麻烦他来的,我也不愿意这样,阿朩汉毕竟是我的义兄。”我叹口气。
“你已经是天安阁的堂主,这种事情,吩咐手下去做不也很简单?”
“不,不一样。”我突然觉得自己无需说这么多,“你来了不就好了?以后也要多请你帮忙了。”
齐磊笑了一声,“很乐意,不过……”
他话未完,一佣仆匆匆进屋,“主人,外面有客人来方,说是来接这位姑娘的。”
“接我的?”我奇道,转头看齐磊,我道:“除了小翠,我没跟任何人说这宅子的地点啊?”
齐磊冷笑一声,翻身坐起,“定是谢安怀谢兄了,看来是不放心你待在我这里。”
果然,门口停的是谢安怀的那辆马车,车帘掀开,谢安怀穿了便装,对着齐磊微微一拱手,笑道:“齐兄,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了,谢兄。”齐磊轻松的笑道,“太和城一别,谢兄毁了我在南疆的大半基业,真是好手笔啊。”
我听不下去了,“你们两个够了吧?”
“没够。”齐磊和谢安怀同时道。
我干脆的对齐磊道:“我改日再来。”
齐磊眯起眼睛笑道:“好。”
我跳上马车,对齐磊点了下头,安丰很识趣的道:“走了!”车夫扬鞭催打,马车走动了起来。
谢安怀放下车帘,车内顿时暗了下来,我坐下来,松了口气,看着谢安怀道:“你毁了齐磊在南疆的大半基业?”
谢安怀侧头看,平静的道:“他有胆子敢动你,难道就没胆子让我报复吗?”
嗯……真难以说清眼下我的感受。
“这么说我成了祸水了。”我靠着谢安怀小声嘀咕道,虽然齐磊活该,但是这代价是不是大了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说出来你别生气。”谢安怀苦笑道,“我在你身边安排了人,因为我不太放心,成王还有……”
“还有齐磊。”我代替他答了,“他家里还有萨伊娜和阿朩都在呢,眼下我们之间是单纯的盟友关系,阿朩汉是我共同的朋友,你派人跟着我……我怎么没发现?”
“他们都是天安阁中的好手,有件事告诉你。”谢安怀笑笑,“今日沈家主派人知会我,后日带你进宫参加皇上。。”
我猛地从他的怀里坐起来,差点磕到谢安怀的下巴,我抓住他的衣领问道,“真的?”
“真的,由姑母出面邀请你们二人进宫,而且,我和成王也可能会去。”谢安怀轻松的道。
“真不想去。”我重重的倒回他怀里,谢安怀轻哼了一声,“你重了。”
“是啊。”我沮丧的道:“我也这么觉得,我以前的脸像半月,现在却好像个大饼。”
谢安怀哈哈大笑,“那里有?我觉得还是半月。”
“肉长在我自己身上,阁下!”我瞪了他一眼,“我要暂时歇一歇,药经和食经我已经看完了,按照上面的菜式我一样样的做下来,就算每道菜只尝一口我也得胖了。”
何况我吃的还不只一口。
“我看不用,你每日按照那食谱做菜,大家不知道多高兴,你没发现最近家里客人很多?昨天你琢磨了一天,做了十二道菜,最后一道飞龙入海差点让流云和安丰打起来。”谢安怀笑道。
“原来这帮人是为了这才来的,我还以为他们是找你的!好吧,现在我知道了,反正新菜我也练的差不多了,我要逐客!”我咬着牙道。
“其实不用,你可以让他们试吃,你现在看到那里了?”谢安怀问道。
“最后一本,毒膳。”我闷闷的道。
谢安怀安静了一下,“看得好快,不过,师姐给你排水沟书,难道是为了方便你以后用毒膳杀我?”
“嗯…… 想她没有恶意。”我沉吟半响,“也许她只想给我们来点乐子,就像她经常炮制毒膳送给医仙品尝那样。”
“说到这几本书,我想起一事,最近江湖有个传闻。”谢安怀道,我低头拿了小几上的食盒,打开来找松子糖吃,咬着问,“怎么了?什么传闻?”
“最近江湖传闻,忘忧谷的六仙合写了一套书,上面记载了他们多年的心得。”谢安怀苦笑道。
“忘忧谷六仙?嗯,医仙、毒仙、剑仙、食神、疯鲁班、天星通……”我扳着手指头数着,“没错,六仙,哇,好厉害,他们合写书?这可真是一件武林盛事啊!”我啧啧赞叹,“我那套书上也只有三位的心得,这套竟然是六位一直写!你和龙少爷不写吗?”我提出疑问。
龙少爷可能会贡献自己的采花十八法。
谢安怀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想怎么措辞,“事实上,这件武林盛事是假的。”
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了,“假的?那么这传闻……”
谢安怀无奈的道:“这传闻说,忘忧谷六仙写成后,便会找寻一个合适之才,将这套书传给他,所以最近江湖中,各大门派中的青年子弟都蠢蠢欲动,想得这套书,不少人还日夜守在忘忧谷外,只盼能得到六仙青眼相加。”
“青眼?别是毒眼吧,我记得毒仙最讨厌有人打搅忘忧谷的清净。”我笑道,在忘忧谷养病期间,没少见那些毛毛躁躁的武林人士被弄得鼻青脸肿的。
“最主要的是,是谁放出了这消息。”谢安怀轻声道:“眼下传的沸沸扬扬,江湖人心动荡,就连天安阁的人都抓不到消息的源头,我让暗卫跟着你,也是因为担心这一点,怕就怕万一二字。”
我不觉得自己有可抓的价值啊,我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那么千手谛听师傅呢?他知道这件事吗?”
“不清楚,消息还没传回来。”谢安怀道,“天师兄最近有此地忍耐不住了,他心心念念的那棵百年雪参结果时期在即,他打算不坐沈家的顺风船,自己从陆路走,海子也暂时留下。”
我欢呼一声,“太好啦!”
谢安怀笑道:“我啊,就是喜欢大家都在一起。”
我坐起来将食盒放回去,转头道:“这有什么不好?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珍惜每一个相聚的日子,这不是很好吗?”
谢安怀重新把我拉回怀里,轻声道:“你说的不错。”
后日早上,我正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的睡得正香,突然觉得身上一轻,接着便有一股掌风袭来,不偏不倚,正好打中了本姑娘的尊臀!
“哎呀!”我大叫一声,抬起头来,迷迷糊糊的四处张望了下,沈珊瑚穿着纱衣站在床边,哭笑不得的看着我,“你这丫头!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昨晚真不应该让你喝酒!”
房间里还有几名沈珊瑚的侍女在闻言都笑了起来。
我坐起身来,把头发挽到胸前,这才想起来,为了入宫晋见方便,我昨夜昨在沈珊瑚这里,还和沈珊瑚一起联床夜话,说到兴奋处,沈珊瑚还找来了酒,我酒力差了沈珊瑚许多,到后来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下的都记不得了!
怪不得这么口渴!
“糟糕。”我跳起来,“现在什么时候了?”
“二小姐别慌,眼下时候还早,只不过要入宫,少得沐浴净身……像二小姐这样满口浊气可不行。”一个侍女笑道,“我去拿鸡舌香来。”
沈珊瑚坐在软凳上,头发披在身后,侍女细心的为她通发,她看着铜镜笑道出:“小眉,别慌,一会儿拿绿豆汤给你濑口,这酒气就没了。”
我坐到床边,用手轻轻的拨动珠帘,“我可真不想入宫。”
“你以为我想?别慌,没什么的。”沈珊瑚笑道。
入个宫果然是大事,连沈珊瑚这么潇洒不拘的女子都很重视,沐浴、熏香、穿上极正式华美的衣裙,我还被逼化了妆。
“上次也只是描眉而已,怎么这次要画?”我问道。
沈珊瑚拍拍我的脸,手上拿着胭脂笔笑道,“傻丫头,上次你与御座离得远,这次可不同,自己要化的庄重些,我知道你不爱什么乌金妆、檀色唇什么的,我也不喜欢,我给我画得好看些。”
沈珊瑚巧施妙手,给我画了个淡妆,她轻轻的给我上了一层香而细腻的紫金粉,又用绿黛为我描了长眉,额中一点鹅黄,胭脂上得淡淡的,镜中人看上去艳丽许多,但是清纯未失,不错不错。
“ 我流汗会不会把粉打湿?”我很没底气的问道。
沈珊瑚笑道:“不会,如果打湿了,我就把这粉丢给那卖我粉的波斯胡去,这紫金粉要三钱银子一两呢!”
嗯……自从认识我以来,沈珊瑚在我身上破费了不少啊!
上次进宫时,天色半黑,看的不清楚,这次白日进宫,我在心里暗暗感叹,怪不得人人想做皇帝,单只看皇上的居所,便知道这万万人之上的感觉是多么的让人向往了。
“九天闾阖开宫殿,万国衣裳拜冕族。”我低声念道。
沈珊瑚闭着眼睛,笑道:“你看宫殿的屋顶,像不像张开双翼的天鸟?我每次看到,都会想起海上的大鹏。”
“的确。”我由衷叹道,“我们到那里了?”
“马上便到丹凤门了,过了这道门,就是内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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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一说想见你,我也松口气。”谢贵妃皱眉道,“问柳已经不少了,可是一一直没有娶妻,身边连个女孩子也没有,以前母亲说他在乡下收了你这个小丫鬟,我还高兴来着,没想到今天小丫鬟成了我的侄媳妇。”她叹了口气,轻轻的按摩着太阳穴。
沈珊瑚把手里的茶碗放下,笑道:“所以可见天下的姻缘都有红线牵着的,娘娘,这不是挺让人高兴的吗?”
谢贵妃笑道:“你倒是很会说话。”
我们坐在宫殿外的一间凉亭内,亭子里铺了茶座,凉亭旁水波荡漾,初秋的燥热去了许多。
“皇上驾到!”外面有人拖了长腔喊道。
谢贵妃急忙领着我们迎驾,明帝笑道:“不用多礼,起来吧。”
我心里嘀咕着爬起来,这跪拜礼我还真是怎么也行不惯,我们三人站起来,我一抬头,一愣,谢安怀正站在明帝身边还礼,他穿了紫色朝服,越发显得丰神俊朗,他对我淡淡一笑,还得我心中一跳。
“问柳也跟着皇上一起来了?”谢贵妃笑道,“倒也便宜。”
“是啊。”明帝笑道,“爱妃,你这里有汤没?朕有些口渴。”
“是,臣妾备了紫苏饮和七七宝茶。”谢贵妃笑道。
“珊瑚,你可好就没来看朕,过来过来。”明帝一边端了银碗一边笑道,口气总和的像是长辈对小辈说话。
“是。”沈珊瑚笑着拉着我上前,“皇上,您看看我这小妹子。”
“朕见过她两次了,很漂亮的孩子,真是有趣,我还以为问柳的八字就够凶的了,你一个小丫头怎么比他还凶?问柳,你以后要小心了。”明帝哈哈笑道。
谢安怀笑道:“微臣铭记在心。”
明帝离我很近,我闻到一股轻微的口臭味,心中纳罕。
众人坐下,明帝和沈珊瑚说起话来,我小心的观察明帝脸色,越看越觉得他有些问题,明帝的身材并无什么变化,但是手和脖子都明显的浮肿了起来,眼睛中微微的有血丝,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也许知道休息不好.......
说笑一阵,有内侍上来道:“皇上,狮子犬醒了。”
“哦?抱来抱来!”明帝笑道。
狮子犬?我听得有趣,谢贵妃对我和沈珊瑚道:“这是几天前高昌国进贡的珍兽,说它是百兽之王,这个小东西,放进狮园里倒真的不害怕,连狮子看了它也会跑掉呢,大概知道皇上是圣龙天子,对皇上亲热的很呢。”
哦?我兴趣高涨起来,只见一个内侍抱了一个草蓝匆匆走进磕头,“皇上,狮子犬来了。”
在那里?
那内侍一揭篮子上蒙着的布,一个小肉团跳了出来,错了,是一只小狗跳了出来。
我一脸的黑线,这不就是金毛的北京哈巴狗吗,不过更肥了些,这小家伙只有我前臂那么大小,吃的肥滚滚的,摇头晃脑的颠颠的跑向明帝,明帝笑道:“坐下!”
狮子犬急忙刹住脚,打了两个滚坐下,呜呜的像素撒娇。
这不就是一只哈巴狗吗,汗啊!什么时候哈巴狗也能吓退狮子了?我怀疑是狮子不屑跟它纠缠把...........
“真是有趣。”沈珊瑚笑道。
狮子犬在桌子旁转了两圈,口里急得呜呜直叫。
“皇上,这小家伙像是饿了,要不要把它抱进殿阁里去,喂饱了再抱出来?臣妾这里有上好的新鲜牛肉。”谢贵妃笑道。
明帝点了点头,内侍急忙上来抱了它进宫殿里去。
狮子犬前脚刚走,有人来报,“成王殿下来了。”
成王也穿紫衣,但是本身皮肤青白,容貌艳丽,这身衣服穿着便显得阴美而不是俊朗,我在心中暗暗嘀咕,男子长的如此阴美,感觉真是怪怪的。
“皇儿来了?”明帝招呼一声。
成王给明帝和谢贵妃行礼完毕,笑道:“是,儿臣听说沈珊瑚姐姐来访,因此特来拜会。”
说完,他大大方方的坐到谢安怀身边。
明帝和谢贵妃的脸上都出现了了然的神色,明帝看看我,笑道:“叫小眉是吧?今年多大了?”
“还有四个月便满17了。”我恭敬的道。
“正好吗。”明帝笑道,“可惜你八字过凶,否则还真的想让你做朕的儿媳妇,以前朕的韩王向珊瑚求过婚,可惜没成。”
“皇上,那是小孩子游戏之言,怎么可以当真呢?”沈珊瑚笑道,“成王爷是龙子,我们沈家的女儿怎么配得上?您真是说笑了,说起来,谢二公子和我家小妹才是天缘,两人本就是早有情意,要不是谢二公子,我还真找不回这个妹妹,这难道不巧吗?”
明帝拍腿哈哈大笑起来,“没错!只能说是天缘啊!问柳,你祖父和父亲同意这门亲事了吗?”他问谢安怀。
谢安怀笑道:“回皇上,京城谁不知道谢家谢二郎被批了孤鸾之命?若是祖父和父亲不同意这门婚事,只恐怕微臣再成不得亲了。”
谢贵妃笑了起来,“皇上,这倒是实话。”
说笑了一阵,凉亭外有人报道:“皇上,边关急奏来了。”
“哦?真是讨厌,朕只不过刚刚松了一口气,也罢!问柳你跟朕过来,成王留下罢,多陪陪你母亲,朕先走一步了。”
“皇上慢走。”我和沈珊瑚同时道。
谢安怀看了我一眼,我对他笑笑,他点点头,随明帝一起走了,我一转头,正看到成王盯着我看,他的眼睛是冷冰冰的丹凤眼,看的人心里无端的哆嗦。
剩下我们四人,茶已经喝过,宫女端了冰镇的果子上来,成王拿了一颗冰荔枝放在手里看了看,正想拔皮,谢贵妃忙道:“这些东西冰凉凉的,你吃了恐怕不舒服。”她对宫女道:“拿些温果子来。”
成王脸色有些不好看,我笑道:“娘娘说的对,一颗荔枝三把火,这时候的荔枝已经不当令,是人为育出来的,吃了无益,王爷还是不吃比较好。”
谢贵妃笑道:“没错,就是这个道理,虽然难得,但是对身体无益便不应该吃,这东西珍贵,眼下快进秋天了,也就我和长孙妹妹那里能有这么一盘子,过几天也就没有了。”
成王看着我笑道:“真可惜,我自幼最喜欢吃荔枝,可惜身体所限,不能吃的太多,可有什么好法子吗?”
“有啊,如果您真的喜欢吃,可以做蜜饯荔枝和荔枝酒,新鲜的荔枝不去壳,拿蜂蜜直接泡了做蜜饯,荔枝酒的话,只要选上好的米酒,将新鲜的荔枝泡进去就行,荔枝好吃但是容易上火,带着荔枝壳一起泡便没事了,那是下火的。”我笑道。
“有趣,荔枝肉上火而荔枝壳去火,相生相克?本王从未听说过呢。”成王将那颗荔枝拔开,壳扔进茶碗,自己吃掉了荔枝,吐出核来笑道:“母亲,这下总行了吧?儿臣和了这荔枝壳泡茶不就行了?”
谢贵妃佯怒道:“随你罢了!”
沈珊瑚笑道:“王爷真是风趣。”
“娘娘,是不是预备摆点心了?”一名小宫女上来问道。
“不急,刚才也吃了些,我们走动走动再用。”谢贵妃吩咐道,她转头对沈珊瑚笑道:“你是多年在海上的,我这里有一株凤凰花,据说还是海外仙山的异种呢,你来帮我看看。”
“求之不得。”沈珊瑚笑道,她们起身走向花园,我也站起来想跟去,成王笑道:“母亲,您的那株宝贝花不是最怕人气的吗?我和沈二小姐就不去了,在这里等你们便好。”
“也好。”谢贵妃犹豫一下,“花圃里湿热,你们不用去了,你小心别吃太多冷果子。”
“是。”成王笑道,他转向我:“这池子里有异种的五色鲤鱼,沈二小姐和我去看看?”
“嗯,好。”我不得不答应,谢贵妃带着沈珊瑚走了,我不情不愿的跟着成王来到亭子里。
身旁的宫女端上两盘米屑,成王抓了一把撒到池子里,引得游鱼挤挤的争食,“你们下去吧。”
“王爷,小眉也想喂鱼呢。”我着急了,我可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盘子留下,你们下去吧。”成王道。
眼下就我们两人站在这观鱼亭中,成王笑道:“沈二小姐今日打扮的可比平日精心啊。”
“多谢王爷夸奖。”我客气的道。
成王刚要开口,远处突然响起怒吠声,我和成王同时转身看去,原来是几名端了食盘的宫女要进殿,正遇上那驯兽内侍抱了那头狮子犬出来,不知为何,那狮子犬突然对其中一位宫女汪汪大叫了起来,它猛然地从那内侍怀中挣脱,跳下地来对着那宫女就是一阵狂吼。
狮子犬的名字果然不是白叫的,小小的身体竟然能发出那么大的声音!那宫女被吓的手一松,食盘掉到了地上,里面端着的食物洒了一地,狮子犬叫的更大声了。
“糟啦!”那内侍喊了起来,“狮子犬最讨厌人身上有高丽香!它发狂啦!”
这小东西虽然小,发起狂来却很吓人,它对着那宫女露出牙齿,记下就撕碎了她衣服的下摆,宫女吓得大叫起来,几名内侍急忙上来捉它,但谁也不敢下手,狮子犬毕竟是皇上的宠兽。
“哼,畜生。”成王低声的道。
那狮子犬突然不咬那宫女了,它闪过内侍,突然转身朝着我们跑来,一路叫的声嘶力竭,声音大的刺耳。
“王爷,您身上熏了高丽香?”我急道,说实话,这么个小东西不要命似的冲过来,我还真有点害怕。
“没有,我身上没有高丽香,只不过昨晚我宠幸的是高丽舞姬。”成王面无表情道。
嗯........
我迅速取下自己肩上的披帛,在尾端打了个结,这东西就等于长围巾,眼下当做软鞭吧!
说话间狮子犬已经冲到了近前,呲着牙打算扑上来,刚才那一派天真娇憨眼下全变做疯狂吼叫。
“去!”我运力挥出披帛,披帛的尾端甩到了狮子犬的脸上,它哀叫一声,退后两步,定定神,又打算扑上来,这下对着成王叫的更狠,看样子简直像是要拼命般,我总不能当着成王的面前放麻醉针吧!这么个小东西应该也咬不死人.........
“王爷小心呀!”那几个内侍喊叫着跑进,那狮子犬却已经扑了上来,我刚想作势栏一下,成王一闪身,抬手猛劈在了那狮子犬的鼻子上,再出一脚,狮子犬被他踢的往后飞了出去,掉在了草丛里,打了个滚,爬了起来起,呜呜的开始叫,一脸的沮丧。
你一个王爷.........跟只小狗较什么劲啊?我心道。
“小妹,没事吧?”沈珊瑚和谢贵妃也被引了出来,她远远的问我,我遥遥头。
走进殿阁,谢贵妃气的够呛,对着那身上有高丽香的宫女怒斥道:“明明知道狮子犬不喜欢高丽香,为什么不躲开?皇上为了狮子犬,下令宫中不得点高丽香,你明知故犯吗?若是惹得狮子犬发了狂伤了王爷,我看你怎么赔罪!”
“娘娘息怒,这衣服没有熏过香,但是以前奴婢蒙娘娘赏赐过高丽香,不舍得用所以拿来压了箱底,这衣服是今早从箱子里取出穿上的,可能就这样沾上了味道,奴婢不是存心的!”那宫女恳求道。
“没事,母亲,反正这小东西也没伤了我,反而是儿臣,我只怕伤到它了。”成王笑道。
谢贵妃皱眉道:“高昌国进贡狮子犬的时候,特意的说着不是普通的玩兽,而是能分辨忠奸的神兽,现在看来,什么神兽?那里有神兽怕高丽香的道理!”
沈珊瑚在一旁笑道:“这神兽能分辨忠奸,其实也不错,从前房公说过,彼高丽者,边夷贱类,不是待以仁义,不可责以常理,我们在海上,也经常遇到高丽海盗,这神兽对高丽香敏感,似乎确实神兽了。”
“说的是,高丽人出尔反尔,行为乖张狡诈,最近我大行与突厥战事正紧,高丽人又蠢蠢欲动,皇上那么烦心也不是没有道理。”谢贵妃叹了口气,“驯兽内侍,狮子犬没事吗”
“是,娘娘,这小东西被王爷训了,眼下乖起来了。”那内侍低声道,果然,他怀中的狮子犬安静了下来,小东西弱撅撅的吐着舌头,看着可怜兮兮的。
“你这小东西倒是会骗人。”谢贵妃笑道,“皇儿没事便好了,你把它抱回去吧。”
“是。”那内侍看来成王一眼,很小心的应了一声,退下去了。
我心中一动。
“好累,老老实实的说话陪笑真是累!”一上车,沈珊瑚便把头上最重的钗子拔下来,“谢贵妃的那株凤凰花倒是的确不错,只不过她看护的太过小心了,凤凰花凤凰花,凤凰这种神兽怎么会惧怕风雷雨电?凤凰花也是如此,如不许人靠近要人看的时候小心呵气,实在是惯的那花娇弱了,怎么能长的好?你怎么了,累了?”沈珊瑚注意到我有些心不在焉。
“没事,对了,我要回自己那里去。”我道。
回到家里,小翠迎上来问我,“怎么样,皇宫好玩吗?”
“很气派,但是不好玩,他回来了没?”我问小翠。
“没有,你去那边问问?”小翠指着墙的那一侧。
“有人吗?”我走到墙边问道。
“是!柳堂主有什么吩咐?”墙那侧有人高声应答。
住得近就是好呀!
“谢阁主回来的话,麻烦告诉我一声。”我道。
“是,请您放心。”
但那晚谢安怀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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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对谢安怀说了偷听谈话的事,他思索了一会儿,笑道:“你的怀疑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我还是会找人去查查这件事,好让你彻底放心。”
“不用了,”我随意的挥挥手,“反正我已经自己解决了自己的疑问,成王又不是威胁人物,你还是集中精力做别的吧,对了,皇上怎么样了?”
“已经清醒了,太医用了清热下火的药,也施了针,突厥进犯以来,皇上便没好好休息过,过于劳心了,至于狮子犬,也没有再追究,只是罚了几个人。”谢安怀笑道。
“这样就好。”我笑了笑。
“今晚的月亮很好。”谢安怀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海子和小翠都睡了吧?”
屋子里的气氛好像一下子轻松了起来,我走过去,谢安怀低下头,温柔的把我揽在怀里,“我们两人很久没有这么轻松的说话了。”
“是啊,说的不是朝中的政事就是芝味鲜的事情,最近我们真的不轻松。”我戳戳他的胸膛,“我去做两样小菜,我们好好的赏赏月怎样?”
“不要了,你前段时间没日没夜的练习周师兄给你的菜谱,还做的不够吗?”谢安怀把我搂紧,轻声道:“安丰肯定去找小翠了,海子应该也睡了,眼下就我们两人,我们就这样待一会儿好了。”
“好。”我偎在他怀里,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别提多舒服了,这段日子以来,少有如眼下这般轻松的时候,现在能靠在他怀里舒舒服服的眯眼睡会儿,真不错。
“再忍耐一段时间吧,今天父亲等人进宫,皇上亲口说,不久之后便要立太子,不管成王能否登上这太子之位,这事总算能告一段落了。”谢安怀轻声道。
“这时候就别说这些了,你要是再说,我就在你耳朵边背食谱。”我提醒他。
“好。”谢安怀笑道。
“你坐下来。”我推着他坐下,谢安怀笑道》“你想干什么?”
“欣赏一下,谁叫你长的好看。”我伸手将谢安怀的发簪取下
我就爱看他头发放下来的模样。
谢安怀懒懒的坐在窗边,半敞胸怀,月光映在他脸上,让人有变身为狼女是冲动。
怎办?我心中上演了一出天人交战。
眼看天时地利人和。一切正好,我要不要下手将他吃掉呢?但是出于女孩子的矜持,这样做似乎还有点不妥,不过美色当前,不吃的话实在是委屈自己,但是吃了我就要负起责任、、、、、
真难办,我突然生气起来,你说我没事找这么帅的男人干嘛?没事看着流口水的吗?当然要吃啊!不然保质期都过了。
今晚的月亮真是好啊,十五的月亮圆啊圆,圆的我都变身了。
千手谛听也不在,安丰去找小翠了?很好,这对小情人儿肯定正忙着说话,不会来打扰的,安丰从不干这种事,海子已经睡了?更好。
“咳、、、、”我咳了一声,“你、、、、、、”
谢安怀微笑着看着我,“干什么,柳大人?”
把衣服脱掉、、、、、、、我浑身上下直冒热气,把这句话冲到嘴边了,就是说不出来。
“今天晚上我全听你的,说吧,要我做什么?”谢安怀很狡猾的笑道,“什么都行。”
啧啧,这话咳发挥余地太大了!这人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眼下我只需顺着这毛,一路摸上去。
“那么,把你的外衣脱了。”我轻声道。
谢安怀丝毫没惊讶,他用手轻轻的摩挲着衣扣,慢慢的解开再脱下,利落的将衣服甩了出去,“然后呢?”
“你真脱啊!”我惊了。
谢安怀很无辜的看我,“不是你让我脱的吗?”
我脑子里砰的一声, 某根弦断了!转身冲出厨房,我拿来一壶酒,倒了两杯,“你喝一杯。”
“你呢?”谢安怀问道。
“你喝。”我笑眯眯的看他,谢安怀痛快的喝了一杯,我倚在阮枕上,笑道:“谢美人,把你的丝衫脱了吧。”
“是。”谢安怀微微一笑,抬手脱去自己的那件长丝衫,他动作缓慢 ,修长的手指轻轻的解开丝带、、、、、
咕噜,我猥琐的咽了口口水,看着眼前这一副春色无双的美男子脱衣图,心里一股邪火直往上窜,再加上这小酒浇着,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让我把谢安怀给办了!
办了他!小样的,这么优惠我!
不过得有点情调,不着急,这菜就在嘴边,还能跑了不成!
“帮我吧头发解了吧。”我指指头上的发环,谢安怀来到我身后,帮我轻轻的吧头发解下,在我耳边轻轻的吹了口气。
“混账!”我一把推倒他,“谢隔主,你是在诱惑我吗?”
“你才发现么?柳堂主?”
这是我们之间的新称呼。
小样的!办了你,我猛的扑了上去,两人就这样吻到了一起,谢安怀伸出手,把我拉的更近,他借力一翻身,我们两个便换了上下!
报告组织,天雷勾动地火啦!
不知道吻了多久,突然谢安怀抬起了头,低声喝道:“安丰!”
啊?我脑子还迷迷糊糊的转头一看,我的天!安丰和小翠站在门口,很惊讶的、、、、、在看?!
这人丢大发了!我急忙翻身坐起,猛然意识到,我和谢安怀眼下都是衣衫不整,头发散乱,一副暧昧春暖的样子,咳全被他们看饱了!
安丰结结巴巴的眨了眨眼,看看我又看看谢安怀,小翠最先反应过来,她红着脸将安丰往后一拉,一脚踹上了门。
“对不起啦!公子,小眉!你们继续!继续!”安丰磕磕巴巴的喊道。
天哪!他这么大的嗓门,谢安怀宅第那边肯定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安丰啊!你存心想毁了我么?
这是第二次了吧?第二次了!我和谢安怀的好事被打扰!
我们两人互相看看,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刚培养起来的那点感觉顿时荡然无存。
“我有点性急了。”谢安怀笑道,“很晚了,你睡吧。”
“不继续了?”我俏皮的问,谢安怀笑道:“你还有心情吗?”
“没了。”我哀叹道,“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吧,再来一次这样的尴尬事情,我可受不了了!”
第二天,安丰十分尴尬的来找我,摸摸头,欲言又止,我急忙找个借口躲开了他,哎哎,现在看到他就尴尬。
时间很快的过去,入了秋,天气变得冷了起来,房间里生起了熏笼,芝味鲜也生了几次地龙,前线传来了好消息,我们的洛王殿下率领着大行的战士们,取得了对突厥的几次比较大的胜利,这消息让京城一片欢呼鼓舞,听说明帝连饭都多吃了几碗。
不消说,阿木汗的待遇更上了一层楼,这最让我高兴,齐磊和我齐心协力。让萨伊娜装成突厥厨娘见了阿木汗好几次,萨伊娜眼见着也高兴起来。
我终于将毒膳的部分也看完了,那几本书已经能烂熟于心,我再一次的被自己的好学精神所感动了!
沈珊瑚回了沈家,临走前对我千叮咛万嘱咐,明年春天时我正好满17岁,她还要过来,为我办及笄礼。
我的蛋糕店也开张了,生意之好让我都吓了一跳,女人都爱甜食,秋天到了,蛋糕保存期更长,每日银子哗哗的往我口袋里流,京城大户人家的女眷,都争着来买,俨然成了时尚,我很得意。
还有一件喜事,不过不算在我头上。
成王要续娶正妃了,当然对象不是我,而是朝中一位中立派老臣的女儿,这门亲事让谢贵妃好歹放下了心,据说又容光焕发了起来。
照目前的形势来看,成王估计是太子最有力的人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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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娶亲,我总替龙少爷不值,他在前方带领将士们性哭打仗(真的有辛苦么?),后方自己的弟弟张张罗罗的要做快活新郎,这事想想挺郁闷的。
成王成亲,最高兴的莫过于谢贵妃,儿子好不容易健壮了,又要娶妃,娶的还是重臣的女儿,喜上加喜,因此她对明帝撒了个小娇,明帝一高兴,传旨要内廷风光大办,吩咐的事务中,有几项甚至有点越制,但眼下谢贵妃亲手抚养长大的洛王在前线捷报频传,成王又身体大好了,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这风往那边吹,朝臣们也很明白,因此也没有说什么
中秋已经过了,再晚日子便不太适合,内廷忙得焦头烂额,心里少不得要嘀咕几声,认为这成王殿下实在是急了点,难道府上就这么缺位正妃当家做主吗?
当然,内廷想是,都是我猜的。
本来成王娶亲和我没有关系,但是树大招风,谁叫咱的芝味鲜名气大了呢?自从上次那位孙内侍来挪借过食材,很多大户人家摆宴,都会来芝味鲜商量着高价买些市面上见不到的稀缺食材。毕竟芝味鲜的货运的快,食材新鲜,时常有让人惊喜的异味珍馐。
嘿嘿,也不看看我的靠山!我身后可有沈家的海路和天安阁的陆路撑着呐!
双路合并!再加上银子!这就是我制胜的法宝!
成王府喜筵,谢贵妃非要亲自看过菜单才算数,她一气点了不少大菜,急得成王府的管事急急忙忙的找到芝味鲜,商量着买了不少食材。
“呵,都是大菜。”我看着菜单,一项项的念道。
“总共二十四盏菜,还要四样山水拼盘,第三盏就是镂金龙凤蟹,还有八仙盘,王母饭,仙人炙,野花汤饼,金粟饼,蜜饯荔枝冷蟾,白龙丝......这几味倒很平常,其他几道菜虽然麻烦,但也不是弄不到,这些南方的水产果子我们都有,就是价钱贵了点,不过这时鲜拼盘倒是有点难度,眼下入秋,拼盘里的几味新鲜蔬菜找起来有点难度,不过芝味鲜有自己的暖室,里面的蔬菜种类还是很全的。”我笑道。
屏风外,王府的刘管事笑道:“大掌柜这句话说出来,我就放心了。听说就算是寒冬腊月,芝味鲜也能点得到蔬菜,难不成您是神仙下凡么?”
我和流云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流云笑道:“刘管事说话真是风趣,这么说,专门在温泉搭暖洞,给皇上种新鲜菜的内侍们也都是神仙吗?何况芝味鲜才开了不久。这话说的太满了!未免有点抬高我们了”
刘管事笑道“这话只在两位面前抱怨一下。温泉宫的暖洞一工就那么几间,只能保证皇上和后宫的几位娘娘的量,宫里别人就算想吃还没有呢,可就这还有断顿的时候呢,幸好还没有到冬天,到了冬天,杀头也凑不齐这十几样蔬菜呀,只能来您这里分点了。”
流云笑道:“要是我们的大掌柜是神仙,那我们就去做神仙的生意了,芝味鲜的庄子里也有温泉水,暖室不用烧柴,又派了不少人工看护照料,花的心思不比宫里少,无非是为了赚钱罢了”
他的话不错,不过我们的暖室自然比宫里的要好上几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疯鲁班设计出来的地下传热管道,那里是宫里比得上的?想到这里,我有点小得意。成王府上的喜事在即,前方也传来了喜讯,当今皇上第三子洛王殿下,率领将士又打了一场胜仗,惹得京城里人人喜气洋洋
“这样是否可以说大局以定了?应该过不久就能凯旋归来了吧?”我问谢安怀。
他刚接到一封信,正准备打开,闻言笑道:“战局千变万化,这可不一定,不过最近观天司上奏,说最近从天象上来看,今年突厥恐怕有大雪灾,突厥人以游猎为生,最怕的就是雪灾,秋天一归,草场枯衰,这场丈就能见分晓了。”他突然笑了一声。
我奇道:“怎么了?”
“竟然忘了跟你说,你记得朝风吧?我二师兄的嫡传大弟子。”
“家里开点心铺的那个可爱的小大夫?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他怎么了?”我很有兴趣的问道。
“他背了个小药箱,千里迢迢去了突厥,每天来回在阵前两边跑,即治突厥人又治大行的将士,最有趣的是两方将官都不阻止他,只是任他来去。”谢安怀笑道。
我楞了一下,脑子里出现一副有趣的画面,羞涩的卢朝风背着药箱,气喘吁吁的来回突厥和大行的营帐,忙的脸上都是汗。
这画面非常有喜感。
“果然有趣,那么,还有什么新消息吗?”我问谢安怀
“还有一条”谢安怀低头读信,皱眉道,“查到忘忧谷六仙要找传人的谣言的源头了”
“谁?”我兴致勃勃
谢安怀叹息一声,“鲁班师兄。”
“你开玩笑吧?”我诧异的伸手拿过那封信,也看了起来。
古代的谣言传的一点都不比现代慢,鲁班大叔和几名江湖人士喝酒时,无意间很得意的说起他师兄师姐等人在合写一部书,里面记载了多年心得,为的是送人,巴拉巴拉巴拉,醉酒后的话便这么传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就传成了眼下的这个版本.
“鲁班大叔没有把我姓谁名谁给说出去吧?”我急道
谢安怀皱眉道,“信上写的不清楚,我会再叫人好好问问,师兄最近正在五华山帮江湖名宿梧桐长老安装机关,送信不便。大概要几天后才能知道,你那几本书放在哪里?”
“柜子里。和我的家当躺在一起。”我很甜蜜的道。
“那没问题了,你一向对自己的钱物很看重”谢安怀笑道
“我这是珍惜自己的血汗!”我抗议道。
话音刚落,就听到海子的喊声从隔壁传来。“你是谁?放下!”
我和谢安怀对视一眼,同时冲了出去,但谢安怀比我更快,我刚一冲到院里,谢安怀宅第里的许多人手也已经冲了出来。
我翻墙跳入自己家的院子,院子里已经有了一大堆人。点了火折子,分头查找角落和屋子里的四角,一个个杀气腾腾。
谢安怀站在我的卧室里,正和海子说话。
这是怎么回事?我站在房门口,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屋子很乱,很多东西被凌乱的摊在地上。我的被褥被人掀开,露出了下面的地台,明显的,有人翻开地台,翻看了我放在里面的箱子。
冲到箱子边,我快速检查了一下,送了一口气,银子什么都没有少,这人显然志不在钱。
“眉儿,今晚到我那里去睡。”谢安怀语气严肃的对我道,“来人肯定是冲着那几本书来的,我记得你说书放在柜子里,怎样,他拿走了吗?”
“没有。”我定定神,“那几本书昨晚之前还在箱子里,但是我昨晚临睡前拿出来翻了翻。然后就顺手放到书架上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床头打了个小书柜。里面的书放的有点乱,但眼下要庆幸这乱,那几本书上面放了一本志怪小说,旁边一本摊开的画册又将他们遮住了大半,那人可定没有想到我把那几本珍贵的“忘忧谷诸仙多年的心得”随便的放在床头。
谢安怀伸手拿起那几本书,送了一口气,笑道:“来人把这几本书想的很重。大概没有想到你会放在这里。”
“肯定不是普通的贼了”我环顾四周,“花瓶什么的,这些大东西都被挪动了地方,没有力气和手段,肯定会弄出声音的,这人轻功一定很好,海子,你是怎么发现他的?”
海子看上去没受伤,他伸出手来,手心里躺者一支手指大小的铁箭。箭头十分锋利。
“这个没毒吧?你没有事吧?看清楚他什么样子了吗?”我一口气问下来。
海子摇摇头,“他动作很快,我一喊他就知道不好了,就翻墙跑掉了 ,我快,他更快。”
我苦笑不得,海子动作极快,他看到那人,竟然有点兴奋了。
我看向谢安怀,“我想你不用派人去五华山了。这人肯定已经知道这几本书在我手上了。”
谢安怀皱起眉,轻声道:“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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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来偷书的人,既然知道书在我这里,那么他还知道多少?
谢安怀希望我暂时不要再去芝味鲜,我只好再去麻烦流云,真是对不起他,好端端的天安阁的堂主变成了我芝味鲜的替身大掌柜,一个月大概有十天都得耽误在我这里,连去吃花酒的时间都没有了,这是他的原话。
这回就连我自己的家也变得不安全了,天星通成功的等到了那棵雪参结果,兴奋以极,语无伦次的写了封信表达了自己的兴奋心情后,也表示自己会在江湖上帮忙查一下,看看那天都有那些人听到了鲁班大叔的话。
这样真能查出来么?纯粹是大海捞针啊,难道还一个个的问过去吗?都这么久了,我在心里嘀咕,不过天星通在信里还提到了他对我的担心,我这才猛然想起,还有牢狱之灾在等着我呐!
“牢狱之灾?”谢安怀的表情阴沉的可怕,“你怎么没早告诉我?”
“天师兄说他已经告诉你了!”我惊道,“他没告诉你吗?”
“没有。”谢安怀咬牙道,“你最近最好别出去,芝味鲜也是,齐磊那里也是,我会多派人手过来保护你。”
“可是我想回家,就在隔壁呢。”我懊恼的道。
“海子的听觉和身手都比别人强上许多,他就在房间里,却在那人几乎翻遍你物品后才听到声音,你还敢大意?”谢安怀低声道,他低头看书,看了两眼,伸手把书合上,平静的道:“有时候真希望你能变成一个天儿,让我能踹在口袋里随身带着。”
天儿?那是民间的布娃娃,小孩子小时候都有一个,说是能让它来承担孩子的病痛灾难,谢安怀想让我变成那个?有意思。
“为什么不希望我变成扫晴娘?”我和他开玩笑,“你把我随身带着,我还能替你扫掉乌云,让你不会遇到雨呢。”
“别开玩笑。”谢安怀看着我,低声的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天师兄说的话,很少不应验。”
天星通如果真的能铁口直断我也就罢了,但是……
我心里也有点害怕,但还是强笑道:“我可不怕,就算我有了牢狱之灾,你也肯定会把我救出去的,我相信你。”
“嗯。”谢安怀平静的道:“这是当然的。”
“但是成王的喜宴怎么办?珊瑚姐不在,但是京城里都知道沈家二小姐没回去,而是住在沈家的别宅,我也接到了一张请柬,要不要托病?”我问道。
谢安怀笑道:“这个倒不用,你和我一起来,我们是未婚夫妻的事情,满京城都知道,一起出现怕什么,到时候你需要和我一起进宫的。”
唔,大行的民风有时候很保守,但大多时候还是很开放的。
情势所迫,我只好在谢安怀的宅子里过上了舒适的懒虫生活,对我的这种生活,宅第里的诸多侍卫倒都很高兴,因为在每天不能出门的情况下,我不得不变着花样的做各种好吃的,并且尝试了很多以前我嫌麻烦的菜式,自己吃不掉,只能便宜他们。
有一次听到两名侍卫说悄悄话。
“柳堂主在这里可真好啊,分堂的兄弟都眼热呢。”
“是啊,大家就眼巴巴的等着,等她一出来,小手一挥‘进去帮我解决吧,别浪费!’,哈哈,我最喜欢听这句话!”
“我也是!真希望柳堂主一直在这里住下去啊!”
“是啊是啊。”
两人低声谈笑着离去,我从树屋上跳下来只觉得哭笑不得。
生活过得郁闷透了,我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家,就在隔壁,想回去还得被人陪着去,说实在的,真需要那么警惕吗?
暂时别回去了,小翠在房子附近布下了几个机关,里面放上毒粉,这要是不小心踩上……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待着吧!
哎哎。
眼看成王娶亲那天就来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天家婚礼的准备工作和民间也差不多,只是更加烦琐罢了,我在乡下的时候也曾参加过几次婚礼,但都很简单,这次能亲眼看到皇家娶妇,有点小期待。
这天下午我和谢安怀一起进宫,宫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谢贵妃笑的十分甜蜜。
其实新娘子不会迎到宫里来,只是成王来听诏,奉旨前去“亲迎”自己的新娘,并且拜谢父皇母妃。
“我觉得很有趣。”我悄悄的对谢安怀道。
他笑问道:“什么有趣。”
“回去跟你说。”我继续看热闹。
作催妆诗的人让我大为意外,竟然是马文才!我略微听说他这一年来春风得意,颇蒙帝宠,但是没想到宠到这个地步,连婚礼的重头戏——告知女方迎亲的催妆诗都由他来作!
“竟然是他啊。”我低声道。
实在是对马文才没有好感,经过太和城那次,龙少爷一直怀疑他有问题,这人八面玲珑,最近娶了长孙家的女儿,更是少年得意了。
谢安怀低声笑道:“马大人今非昔比,你现在见到他,也要招呼一声了。"
我笑了一声,“马大人如今青年显贵,肯定不会记得我了。”
谢安怀笑道:“提起这个,我还没跟你算帐呢,你当年送他一根法烛,他却心心念念的记到现在,你沈家二小姐的身份没出来时,他过来跟我寒暄时总是有意无意的问起你,他之所以对你当年的那根法烛还记得清楚,既是为了显得他有知遇之恩,也是对你起了心思,你若还是我身边的小丫鬟,他定会向我讨你,也必会宣扬成一番佳话。”
真的?我撇撇嘴,低声道:“我桃花真旺。”
“世家千金贵,出嫁帝王家。天母亲调粉,日兄怜赐花。催铺百子帐,待障七香车。借问妆成未,东方欲晓霞。”马文才高声唱道。
众人纷纷喝起彩来,明帝笑道:“甚好!”
礼官笑道:“启禀皇上,吉时已到。”
成王上来行礼,他穿了大红色的礼服,衣边上镶了黑色的滚边,越发显得他面白唇红,俊美的可以,甚至将一般女子都比了下去。
谢贵妃笑得泪光盈盈,我看着颇为感慨,心里也忍不住酸了一会儿。
成王对明帝和谢贵妃行完礼,便要起身去迎亲了,我们却还要耽搁一会儿,恭贺皇上和谢贵妃完后,再直接赶去成王府。
“心里想什么呢?”坐在车上,谢安怀笑问道:“难道在想新娘的模样吗?”
“在家里闷得久了,出来看什么都有趣。”我笑道。
“还有更有趣的呢。”谢安怀笑道。
我是谢安怀的未婚妻,和成王算是沾上了点关系,少不得要被请去应个景儿,帮着去迎接新娘和意思意思的帮忙一下,这点倒是古今皆同,可恨谢安怀站在我身边不远处,却只含笑看着我帮着张罗,气的我直瞪他。
一时间新娘车马来到,成王府的仆人们在地上洒了五谷,铺了红毯,放了马鞍,成王也骑马绕着车转了三圈,放完鞭炮,我和其他几位未婚的女孩子和几位宫中的老成宫女在车马前等候新娘下车。
其实这工作也应该让洛王妃,了就是龙少爷的正妃来做,但是她告了病假,我不用和她照面,心里还真松了口气。
新娘手拿一柄五罗彩凤团扇,遮着脸,在搀扶下慢慢的下了车,我在侧面看了一下,心里一动,她化了梅花妆,姿态娴静优美,穿着青色礼服,镶了红色滚边,腰间挂了白玉凤凰,梳了高髻,头上插了九枚金凤钿钗,凤口里叼着珍珠流苏,衬得她雍容华贵。
我在心里赞了一声,成王艳福不浅!
跨鞍,进府来到堂上,拜雁、拜了圣旨,成王和新娘面前设了席,两人入席,有人端了金盘上来放在他们二人中间,金盘昊放了一块烤肉,烤的不错,顔色很正……我在心里发表意见。
这两人同时拿起筷子,尝了一小口,又有人端上一对剖开的……金匏瓜?啧啧,乡下人结婚时用的是真匏瓜,不愧是皇帝家啊,有钱!
这金匏瓜合起来就是一对,里面盛了喜酒,两人又各自喝了一口,好了!我松了一口气,合巹之礼算是成了,新娘也真辛苦,一直拿着扇子,她手不酸吗?
合巹之礼完了,接下来气氛就活跃多了,新房虽大,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宗亲中未成婚的人才和司仪伴娘宫女等人才能进去,倒也更能亲热一点。
成王的伴郎是宗亲里的快活青年,新娘和成王坐进百子帐,还没坐稳呢,他就当先抓起一把五色同心花果往帐子里抛去,害得司仪吓了一跳,成王也不生气,只是笑着瞪了他了眼,接下来就乱了套,伴娘宫女和新房里的诸多未婚男女都纷纷上前,抢了一把就往帐子里扔,我看的好笑,一个个都没准头,砸到身上的都有,这是不是有点疼啊?
“你小心你那时也得被这么扔。”谢安怀笑着对我道。
“我不怕!我人缘好!"我底气很足!
一时间床上满是喜果,司仪过来剪了两人的头发,结了环给伴娘收好,这结发也完事了,我突然觉得腿酸起来,从下午到傍晚,我几乎没机会坐下。
那伴郎还嫌不够热闹,拿了杯酒,笑盈盈的开始念起诗来,一会儿夸新娘的美貌,一会儿夸伴娘的美貌,一会儿闹着要所有房中的未婚女子都喝一杯酒,惹得男伴郎们都纷纷起哄起来,亏了他,房里的气氛高涨“不少。
”王爷,您该作却扇诗了。”司仪笑道。
“不知道要作几首才能让王妃把扇子放下来呢。” 一名宫女笑道。
韩王笑道:“弟弟,你哥哥我当年可是作了五首才成的,就看弟妹今天能不能心疼你了。”
韩王妃嗔怪道:“看你胡说!谁叫你当年作的不好呢!我心疼你也拉不下面子啊!”
这句话说得大家哄然大笑起来,我趁乱对谢安怀低声道:“一会儿我们回去的时候,我想顺路去齐磊那里看看,你能陪着我去吗?”
“怎么突然想去那里了?”谢安怀低声问道。
“阿木都这孩子最近有点咳嗽,听说附近有一些小孩子开始流行咳嗽,我有点担心,想过去看看。”我道,“实在不行的话,我还带了那个。”
“那个?”谢安怀问道,成王已经开始朗声赋诗,我趁机低声道:“千手谛听师傅送给我的礼物——皮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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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谢安怀点点头,成王的却扇诗已经念完,他文采不错,众人不错,众人纷纷叫起好来,韩王妃笑道:“新娘子,老二的诗做得这么好,你还不放下扇子吗?”
新娘缓缓的把扇子放了下来,她粉面桃腮,十分娇艳,伴郎赋诗赞美起来,谢安怀看我一眼,我会意,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他们还要闹很久,我们可以先走了,一会儿还有宴席,你不想留下来?”谢安怀笑道。
“那是我自己开的酒楼,吃起来很有意思吗?天不早了,再过一会儿小阿木都要睡觉了。”我道。
“走吧。”谢安怀对我道,我们两人刚转到大厅,就听见身后有人叫道:“问柳,别走啊!”
回头一看,竟然是韩王追了过来,他大笑道:“你表弟今日成亲,你却先出了洞房,这怎么行?给我回来!”说着,他伸手来拽谢安怀。
谢安怀被他拽住,笑道:“殿下,臣没有想走,只是出来透透气罢了。”
“那就快回来。”韩王笑道,他语音刚落,从洞房里追出一群人,纷纷围到谢安怀身边,几个人看着都微有酒意了。
“问柳,你真是不给面子。”那个最活跃的宗亲伴郎醉醺醺的笑道:“来来来,回来,还得你去挡酒呢,那些女伴可都不是好惹的。”
韩王笑道:“给我把他抓回去!他想和美人先走呢!”
我哭笑不得的站在那里,看着谢安怀被这些人推推搡搡,就要把他带回洞房里去,谢安怀空有一身武功,对这帮人也是无法,只能苦笑着对我摇摇头。
那伴郎还不知足,他大笑着对我道:“别走别走,下一对就是你们了,来来来,叫伴娘们来!把沈二小姐推到洞房里去。”
我慌得急忙脚下抹油——溜之乎也!乖乖个隆冬!这份儿闹我可受不起,还是让谢安怀代替我吧!
王府中,满是前来道贺的官员和宗亲的家眷,仆人们忙得要命,那边大厅里摆了宴,已经有人来请入席,我站着等了一会儿,谢安怀还不见出来,想来是糟了“毒手”只能自己走了出来。
还是自己去吧,成王府离齐磊的宅子很近,才隔了三条街,而且眼下又不是深夜,应该没什么危险。
我刚想出外厅找安丰,后连有人叫了一声,“沈二小姐。”
一回头,竟是马文才。
“马大人。”我含笑对他点了点头。
“不敢当。”马文才也含笑向我行礼,这半年来他居移气,养移体,比上回见他,可又是一番气质了。
“上次见到时,沈二小姐还不是沈二小姐,在下一听到您成了、、、、、、、”
“抱歉!”我急忙打断他,我可没时间和他客套,
“马大人,我还有事,抱歉了,先走一步。”说完我对他抱歉的笑笑,转身走了。
安丰正在外厅无聊的打哈欠,我走过去,轻轻的拍拍他的肩,笑道:“老哥,咱们先走。”
“啊。”他很奇怪的问道:“公子呢?”
“被缠住了。”我坏坏的笑道,“咱们先走吧,我要去齐磊那里看阿木都。”
“你一个人走?”安丰问道,“这样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笑道,“等他的话,恐怕要到深夜了,走吧,齐磊的宅子离这里很近呢。”
于是,我跟王府打了招呼,自己一个人上了马车。
说是一个人没气势身边还有好几个天安阁的武功高手扮成谢府的家仆随同。
“快点。”安丰吩咐车夫一声,自己进到车里来,我看他呐呐了半天,脸红着,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说,我心里早就明白了。
“老哥,你想说你和小翠的事情?”我问他。
安丰的脸从晚霞变成了煮熟的大虾,他挠挠头,“是啊,就是这件事。”
“很好!”我喜滋滋的道:“说吧,老哥,聘礼钱,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把事情定下了?”
“没有没有!没定呢,我们就是天天在一起来着,但是也没有多少时间,你清楚,我还是跟在工资的身边多。”
“你可急死我了!”我无奈的说:“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小翠肯定对你有好感,举个例子,她的药房连我都不能进,你一来就可以直接进去跟她聊天,这样你还不明白?老哥,这是你终身幸福啊,别在当闷葫芦了!”
安丰急道:“不是、、、、不是没说!只不过我是公子身边的人,她又是忘忧谷六仙之一的弟子,她还要跟医仙学习医术呢,以后肯定是要回忘忧谷的我们两个、、、可能吗?”
“你又来了!”我急道,“怎么说来说去还是这套?换点新鲜的行不行?没错,小翠只是医仙派来帮忙照顾我的,但也没不准她定亲成婚啊?忘忧谷六仙?那都是跟谢安怀平辈论交的师兄师姐!谢安怀开口求个请不就得了!哎,你气死我了。”我一头扑倒在软垫上,急得想撒泼。
安丰不好意思的呵呵了两声,我抬头瞪他,“你还敢笑!我都要快急死了你还敢笑?”
他道:“我看你着急,觉得我自己也没用,平时和弟兄们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的,见到小翠,也不知道为什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呵,真纯情,我刚想开口,突然,安丰的脸沉了下来,他唰的抽出剑来,一把抓住我道,“小眉,别动。”
我的武功比安丰弱上很多,耳力也是,他一说,我这才察觉外面不对。
有人在大声呵斥,“谁!”
突然两声惨叫,马车突然停下来,安丰猛地抽出剑来劈开门帘,刚欲冲出去,却楞在了那里。
“你是谁?”安丰厉声问道。
车外站了一个黑衣人,他用黑布包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手拿一柄短刀,手起刀落将车外挂着的灯笼全部劈落,四周顿时暗了下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车外有好几名天安阁的侍卫,怎么现在一点声音也没有?我立刻推开车窗,只看了一眼心就凉了。
那几人都躺在地上,看不清伤势,安丰低声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那人不答,安丰一剑刺去,他轻轻松松的挡开,猛地反手刺出,安丰身在马车,长剑施展不开,这招勉强避了过去。
那人又是一刀刺进来,我抓起小几仍了过去,他微微侧头,安丰趁机又是一剑,这人不慌不忙的避开,站在车外,仍是冷冷的看着我们。
我心里太急,他堵在车外,车窗又小,安丰无法出去和他面对面的拼斗,最该死的是我今天进宫,因此身上没带银刀和毒粉,镯子!对啊!还有镯子!
我一按机关,麻醉针射到他身上,那人哼了一声,却丝毫没有要被麻到的意思,我心里一惊,这麻醉针上的麻药是毒仙当年特别为我调配的,一头牛都能被放倒了,这人却混若无事!
远处传来烟花爆竹声响,成王府方向放起了烟花,半个天空都被映的透红,我们这里却是万分诡异,这条街平日来往的车辆人马也不少,今日成王成婚设了路障,竟然没人发现这里出了事情!
烟花一放,那黑衣人冷笑一声,又是一刀刺进,安丰挥剑一档,那人的另一只手里突然又出现一把短刀,他猛力一刺,这把刀便刺进了安丰的身体!!!
我被班风护在身后,眼看着他刺中安丰,我大叫一声,脑子里空白一片,本能的将茶壶向那人仍去,他挥刀一档,我趁机将手镯里的那颗珠子掰了下来,塞到安丰的嘴里。
那人闷声道:“给我出来!”他伸手过来抓我,安丰一脚踢过去,他一扬眉,又是一刀要劈下来,我扑过去挡在安丰身前,他冷笑一声,一把抓住我的手,用力把我往车外拽。
安丰勉力叫道:“放开她!”他又拿起剑来,我急的叫道:“安丰!住口!”
他要是死了,我怎么跟谢安怀交代!怎么跟小翠交代?怎么跟我自己交代!
那人手劲极大,他一把把我拽到车下,我那点武功想跟他打简直是笑话,他勒住我的脖子,用一块布蒙住我的口鼻,我拼命的挣扎,看着车里直想哭。
那人加重了力道,我喊不出声,只觉得自己吸入了刺鼻的气体,一口气上不来,我昏了过去。
我恨我自己,恨得要命,如果我不是那么托大,安丰就不会被刺,那几名跟着我的侍卫也就没事了。
觉得嗓子里苦苦的,我流着眼泪醒过来,一口气倒不过来,坐起身拼命咳嗽起来。
“你醒啦?”一把衰老的声音传来,我吓得浑身以哆嗦,猛然想起自己被劫的事情来,转头一看,我身旁站了个小孩子,正翻着白眼,冷冰冰的看着我。
我吓得大叫一声往后缩去,“你是谁?”
那小孩转身,伸手打着了火折子,走过去点上了几根蜡烛,眼前亮了起来,定定神,我朝四周看去。
这是一间极大的石室,布置的极豪华,床和座椅、屏风等物都是上等货,若不是石室,几乎会让人怀疑这是宫中嫔妃的房间。
那小孩子陆续点起几根蜡烛,石室里越来越亮,我这才发现,石室的门口竟然镶了铁栅门,这石室竟是间牢房。
“你别想逃了。”那小孩子转过身来,他原来是个侏儒!他脸上满是皱纹,一只眼似乎是瞎的,白白的往上翻,他诡异的笑笑,“你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待着吧,主人晚上过来看你。”
我楞了一会儿,低声道,“你的主人是谁?”
“你马上就能知道了,别多问我,我不喜欢漂亮的小姑娘。”他冷冷的道,“你睡了一天了,睡得够了吧?我端饭进来给你吃。”
他转身走到石室门口,从铁栅门下面的小洞口钻了出去,他一走,我急忙下床,跑到门口查看,那洞口十分狭窄,我是完全钻不出去,只能供那侏儒出入。
我在石室里四处探看,越看心越凉,除了铁门,这石室完全无别的出口,甚至连窗子都没有,我伸出手在墙壁上按了按,凉的我赶快把手缩了回来。
伸出手才发现我的银镯不见了,我急忙查看身上,还好,衣服都没动,不过我口袋里的小东西和装了人皮面具的小盒都不见了,头上的发钗也被摘了下来。
“别摸了,都被我拿走啦!”那侏儒断了食盘钻进来,细声细气的道。
他把食盘放到小几上,叫道:“吃饭了!快过来吃饭!”
我这才觉得自己有些饿了,走过去坐下,那侏儒把碟子上的盖子一一取下,又给我倒了杯茶。
“谢谢。”我低声道。
他看了我一眼,“不用说谢,主人要我把你照顾得好好的,我就这么做,嘿嘿。主人不让我这么做,我第一个杀了你来吃。”
我哆嗦一下,只好拿起筷子,突然觉得手指一痛,低头看去,手指上满是干掉的血迹,似乎被刀划过似的,一道很粗糙的伤口。
想了想,我想起来了,这是在掰龙口里的珠子时被划伤的。
我从怀里抽出一块汗巾,将手指包了起来,看看食盘,五道菜、一碗汤和一大碗米饭,菜品很好。
给囚犯还要吃得这么好吗?我奇怪的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尝了尝,味道也很好。
“你手指受伤啦?我一会儿去找药来,主人吩咐了,要你好好的,那家伙也讨厌,把你扔在这里就走了,提都没提。”
勉强吃了几口,我惦记安丰等人,实在是吃不下,只能放下筷子喝茶。
“这里是哪里?”我放下茶杯,忍不住问侏儒。
那侏儒翻着白眼,笑道:“你问这是哪里?这里是十八层地狱啊!”
他细细的笑着,露出一口黄牙来。
123
被这侏儒一说,我心里一阵恶心,放下筷子,再没了胃口。
侏儒也不理我,将盘碗收好便钻了出去,我走到铁栅门前往外看,面前却只有一条通道,走上几步就是个转弯,弯道那头有微微的光亮。
视线内只有这一条通道,我心急如焚,看不到那边也听不到声音,就算能出这个房间,通道对面到底有多少人,是个什么地方,我不清楚的话,万一又被捉了回来可怎么办?
原来我的牢狱之灾是应在这儿了?我忍不住摸摸脖上的项链,感谢天星通,竟然这么 有预见性的提前送了我一副逃狱利器。
还好我随身带着它。
心里焦躁不安,我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越转越觉得气闷。
到底那侏儒口中的主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抓我?抓我的目的是什么?为了那几本书?会杀人灭口么?
想起安丰和那几名不知死活的侍卫,我心里又恨又悔。
这石室很大,布置的也极为奢华,但是幔帐有股轻微的霉味,似乎是放了很久后才洗过似的,心下纳闷,我四处查看起来。
金丝蔷薇琉璃屏风,紫色纱帐,被褥却都是新的,摸上去也是上等丝绸所制,枕头的四角上镶了明珠。
烛台也是金质的,我四处看了一圈,实在想不通那“主人”为什么用这么好的房间来关我。
屏风前的长案上放了文房四宝,我走过去拿起一支笔来细看,竟然是玉管的,纸张也是宫中内造的。
梳妆台上摆了一套象牙八宝妆盒,打开一看,差点晃花了眼睛,我拿起一副金镯,心里暗自奇怪,这房间以前到底是谁的?
“你不带上吗?”
我吓了一跳,放下金镯回过身来,不由得目瞪口呆,半天才问出一句话,“怎么是你?”
成王笑道:“很意外吗?”
他穿了一身家常衣服,很随意似的抱着手臂,笑道:“你看的很专心吗,开了门你都没反应。”
那侏儒捧着茶盘走进来,笑道:“那是因为小的在门上刷了油,所以开门才没声音的,这房间 已经几十年没有开过了,小的花了一个月的工夫才打点好呢”
“很好,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成王对他笑笑,那侏儒笑得脸都皱了起来,连连的鞠躬退下了。
成王微笑着转过头来,见我仍是一脸吃惊的瞪着他,笑道:“很意外?”
“很意外。”我定定神,轻声到,“没想到……是您。”
“是我。”成王很随意的看看四周,笑道:“不请我坐下么?”
我愣了一下,“请坐。”
那侏儒端来的茶点都极精致,两个小小的玉碗里盛着淡茶,我喝了一口,只觉得自己浑身发抖。
“这里是则天皇帝修建的地宫,你现在住的地方,就是则天皇帝以前为自己修建的寝宫,布置的不错吧?已经几十年了,为了你我才特意命人收拾的。”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我听起来却觉得浑身发凉,只好沉默不语。
成王笑道:“你没有想问我的事情么?问吧,我不会生气的。”
“那么,恭贺殿下新婚”我低声道,“这个玩笑,您开的太大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成王悠闲的靠在软塌上,笑着看着我,“小眉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三弟喜欢这么叫你。你是喜欢我叫你小眉儿呢?还是像谢安怀那样叫你眉儿?”
我强笑道:“您叫什么都行,不过我是喜欢别人叫我小眉,显得亲切。”
“哦?你希望我叫你亲切点?”成王笑道:“好,那我就叫你小眉。”他拍了拍手。
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我看了他一眼,本能的跳起来,成王笑道:“你不用这么紧张,小眉,他可是把你请到我这儿的功臣呢。”
那黑衣人走近,摘下蒙面的黑布,我冷笑到,“我就知道是你。”
那叫复山的侍卫还是一副死人脸,他淡淡的道:“沈二小姐,得罪了。”
我冷笑道:“复大人武功真是不错啊。”
复山笑道:“承蒙夸奖,在下的武功都是杂学,不很精纯。”
我只觉得心像油煎一样的难受,咬牙问道:“昨晚你将我带来时,车里的那人怎么样了?你没有……”
成王笑道:“复山,告诉沈小姐,你昨晚在带她来我这儿时,是否再给那人补上一刀?”
“回王爷,没有,那人被属下伤得极重,就算不补上一刀,恐怕也活不了了。”他冷淡的道。
我抄起桌上的茶壶就朝他砸了过去,他轻轻松松的一挡,说道:“沈小姐出手干净利落,只是力道差了些。
成王笑道:“你不该说沈小姐,她原本姓柳的。””
“那么,柳小姐,失礼了。”复山僵硬的道.
我气的浑身发抖,又恨自己又恨他们,说话的声音都直发抖,“你们两个!变态!混帐!混帐!混帐!去死吧!去死!!”
这两人一点都不生气,成王眯起眼睛笑道:“生气了?我劝你省省力气,你被复山掠走后,不到半个时辰车就被找到了。安丰能否撑到那个时候,可很难说。”
“谢安怀是你的表兄,整个谢家为的都是你以后能成为太子,成为皇帝,你和谢安怀又什么过不去的?你把我绑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冲他大吼。
复山伸出手来,似乎是想强迫我冷静下来,我恶狠狠的瞪他一眼,自己坐了下来,只觉得喉头一阵阵发涩,眼泪马上就要流出来,只好侧头瞪着地上,拼命的喘气。
“谢家是为了我?不一定吧?”成王被我这一闹,似乎失去了兴趣,他打了个哈欠,笑道:“大婚然后又是父皇母后赐宴,连日来就没好好睡过,小眉,你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别想跑,这铁栅门可是我为了你特意换的,我知道你精通刀术,但是这里可没有刀,钥匙没有,你的镯子被老刘收了起来,你可别想打晕老刘逃跑,老刘的功夫要比你厉害的多了。”
老刘?那个侏儒吗?
“这么说,王爷想把我长长远远的关起来?永远不放我出去?”我问道,心里有点害怕。
成王站起身来,笑道:“不一定,也许放也许不放,也许把你送给老刘当点心,他最喜欢年轻鲜嫩的小姑娘,他年轻时是御厨房的厨子,平生最喜欢烹调人肉。”
我浑身一哆嗦,成王看在眼里,笑得越发开心,他轻轻的抖抖手,笑道:“你就这几天轻闲日子可过了,小眉。”他突然靠近一步,我吓得往后一缩。
“等过了这几天,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你先好好将养吧,别生病了。”他很温柔的道,他顺手指着书架上的那一排书道:“我知道你喜欢看杂书,这里什么抖有,箱子里有几十套的衣服,老刘会给你送最好的点心和水果,你只要开口就行。”
“多谢王爷了。”我冷笑道,你想养肥我再杀么?
“那么再见了。”成王笑道,他刚转身欲走,突然又转回来道:“忘了告诉你,今日问柳没有来上朝”
说完,他带着复山转身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呆站在原地。
地宫是没有白天黑夜的,也就是说,我关在这里,不知道时间。
我原本想用数数来确定时间,但立刻就放弃了,这样就会让我自己发疯。
那个叫老刘的侏儒,话不是很多,他说话阴阳怪气,语气残忍刻薄,难得兴致高了能答我两句。
他似乎一个人在地宫很久了,但仍然对外面的事情了如指掌,成王自那天来过以后便没有再来,我耐着性子慢慢的跟老刘搭话,着才勉强知道了一点这地宫的情形。
据他说,这地宫是则天大帝晚年所建,传说武则天晚年由于儿子和侄子谁当太子的事情而焦躁不安,性格变得暴躁多疑,因此秘密修建了这座地宫,原是为了不备之需,但这地宫刚建好,武则天便去世了,史册上记载他是“梦中猝崩”,而这地宫的建造和存在又是极秘密的,因此地宫的存在便不再被后人知晓,却不知道成王是如何找到地宫并且把我关进来的。
“听说……你不愿意吃老刘做的饭菜?”成王将一个食盒放在长案上,语气轻松的对我说。
我冷眼看着他,自从他说了那句老刘喜欢烹调人以后,我怎么看那些菜抖像是人肉做的,菜色再好我也吃不下,只能扒几口白饭吃些水果就完事,再加上心情焦躁,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憔悴了不少。
“我特地为你带来了芝味鲜的菜,你尝尝吧,芝味鲜的厨师们食你一手教出来的,味道不会差”成王很温柔的道。
我冷笑道:“王爷说笑了,小眉的手艺哪里又那么好。”
“你不长长么?我听说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菜。”他笑道。
被他那双眼睛一看,我只得拿起筷子,往食盒里看了一眼,四样小菜,都是我平常爱吃的,我挟了一筷,慢慢咀嚼起来。
“这道清炒三丝怎么样?”成王转着手上的珊瑚珠子,笑问道。
“菜选的新鲜,切的好,火候正好,口感不涩,用的油是芝麻油,很香但不夺天然风味,是芝味鲜平常的水准”我低声道。
成王笑道:“是吗,那我以后常给你带好了。”
被他看着我实在吃不下去,我慢吞吞的说:“王爷知道我爱吃杀什么,难道谢安怀身边油王爷的心腹么?”
成王笑道:“自然是有的。”
谢安怀再怎么猜,大概也不会猜到自己的亲表弟再身边安插了人手吧。
“王爷最近听说什么消息么?我再这里闷的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看看四周。
成王含笑点头,“消息吗,听说了一些。”他声音忽然放低,笑眯眯的道:“但是,我不想告诉你。”
我心里气恨交加,但表面上却只能假装冷静,恨不得一把刀再手扑上去捅死他!
“其实你不用在意老刘的,他端给你的饭都是御膳房做的,你只要放心吃就是,他是喜欢烹调人肉,但是他平常可是不做菜的,他杀一个人,冻在冰窟里,一天吃一点点就够了”
我喉头一紧,强忍着没让自己吐出来,笑道:“老刘在宫中的面子这么大么?我吃的菜几本都是火候菜,就算是炖菜,装盘的器皿都热的烫手,老刘能让御膳房单给他做菜?”
“老刘在宫中的体面可不小呢,他是先帝亲口封赏过的,宫里人都给他三分面子”,让他伺候你,你应该觉得喜欢。”成王笑道。
“先帝封赏一个爱吃人肉的内侍?”我反唇相讥。
成王笑道:“你认为老刘天生就是侏儒么?他是被人强行灌了毒药,这才骨头收缩成了今日的样子,他当年也是偏偏少年呢。”
“他被谁灌了药”我皱眉道,谁这么恨他,竟然把一个好端端的人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成王只笑不答,他今日穿了件黑色的丝绸外衣,金色银边,衣服上有着秀丽的宝石色暗文,配上他那稍显阴柔的脸,怎么看怎么诡异。
“已经四天了,你也应该习惯这里了,那么,你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来探你,顺便求你一件事。”
124
成王一句话,弄得我一晚上没睡好。眼下已经是深秋了,因为是地宫,所以房间里格外阴冷,老刘给我生了一个熏笼,他力气极大,搬运起东西来很轻松,我看在心里暗暗纳罕,不知道他的武功是在被下毒前就的有呢?还是在下毒后练的?如果是后者,那么实属不易。
“你看我干什么?老刘阴阳怪气的问道,他看我一眼,继续探身进熏笼里拿出剩炭来,他身形矮小,这样取很费力,我忍不住道:“我来吧。”
他瞪我一眼,“不用”
知道他是变态,我也不生气,只是看他那五岁孩童一般的身高和萎缩的手脚,实在难以想象他武功能比我更高。
我问道:“您在这地宫多久了?”
他眼皮也不抬的道:“差不多有三十年了。”
“那您是怎么拿到地宫的钥匙的?成王殿下说连当今皇上都不知道。”
老刘哼了一声,他将新炭加好,直起身来道:“我也不是那么容易才得到的,这话说起来长了。”
他能回答我这一句,已经说明他今天心情极好,我抓紧时机问道:“您能跟我说说以?我很想听听。”
他哼了一声,将装剩炭的簸箕抖了一抖道:“有什么好说的。”
我道:“成王殿下说您有一身好武艺,您能露一手给我看看吗?我只会点不成器的刀术,所以很想看看您的功夫。”
“不成器?”他沙哑的笑了一声,“你以为主子为什么要我把你头上的发簪给拔下来?我听说你的刀术很好。”
“可是成王殿下也说您的武功很好。”我笑道。
老刘笑了一声,伸出手来,从簸箕中拿出一块剩炭,轻轻松松的往长案上一拍,一声闷响,那块剩炭便被缀进了木头里。
我心跳了一下,笑道:“您内力很精纯。”
他冷哼一声,脸上微微的抽动,“练起来可很难,我的功夫是复山大人教的,身体里的骨头和筋都抽到了一起,一般的功夫都不能练,都是那个贱人害我的,等着!我看怎么收拾你!”老刘的脸慢慢的抽搐起来,他低声嘀咕着拿起簸箕,转身钻了出去。
还是什么也没问出来,我有些气馁。
这地宫只有老刘一人,那通道那边似乎是他的房间?因为我只要来到铁栅门前一喊,他很快就能出现在我面前,阴沉的问道:“什么事?”
如果想要逃出去,就必须经过他那关,他内力精纯,但是我如果拼死一搏,倒也不是没有胜算。
我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脑子里慢慢地想着。
我已经在这石室待到了第五天,指望谢安怀来救我?我想他根本就无从下手,也根本就不会想到是成王做的,甚至根本想不到我竟然身在则天大帝的地宫里
简直是……想哭又想笑,好吧,更多的可能是哭,武则天?哈,这还真是穿越大定律,我的人生能不能消停点!!
复山这个死人脸跟成王到底是什么关系?成王许了他什么?他肯定的不是贴身侍卫那么简单了,安丰的开功是谢安怀亲授,还曾受过千手谛听的亲自指点,在江湖上也是一流的,可在复山手下却走不到几招。
就算是再杂再邪门的功夫,也得有来头有师承有门派吧?江湖上不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有吧?复山的武功到底出自何处?这么厉害!
能从一本《道德经》里看出武学秘笈,那是小说里的内容,张三丰他老人家创太极功还借鉴了少林武学的内容呢,复山那死人脸看上去才四十多岁左右,除非他和千手谛听一样,是百年难得的变态。
成王抓我的理由还很难说,是为了那几本书?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那个来偷书的人就是复山。
因为讨厌谢安怀,不让他好过?谢安怀和成王远没有和龙少爷那样来的亲热,成王言语中对谢安怀的恨意很深,我已经在他手中,他说话也不那么避讳了。
已经四天过去,眼看第五天也要过去,他到底想对我怎么样?或煎或炸或煮,我不希望自己老是被这么烤着!
正煎熬呢,外面传来脚步声,我抬头望去,只听钥匙声响,门被推开,成王笑盈盈的走了进来,他看上去心情极好,脸上凭空多出几分喜色。
“王爷今天心情倒好。”我讽刺道。
复山跟着他进来,他提了一个大食盒,默不作声的走到长案前,开始摆放碗筷。
“小眉,你睡得怎么样?”成王笑问道,他坐到上位,指了指旁边,“来,坐下。”
我只得坐过去,看着复山摆了许多碗碟出来,末了还拿出一壶酒,给我和成王各自倒了一杯。
“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成王笑道,他对复山道:“你可以下去了。”
他走了出去,石室里只剩我们两人,成王拿起玉杯,笑道“你在想什么?”
我低声道:“我在想,如果我现在能出手制住王爷,再运送威胁复山和老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成王笑道:“你尽可以试一试,不过你要制住我,也需要一番力气。”
“听说王爷最近得到海上仙方,因此身体大好了,恭喜!”我敷衍着点点头,突然发现他穿了一身家常衣服,不由问道。“您进宫也只穿这样一身衣服吗?”
成王一愣,看看身上,笑道:“不,我不是从宫中来的,这地宫虽然在皇宫下面,可是通道却不只有一条,我府中到这地宫另有一条地道,我是从那里过来的。”原来如此。
成王笑道:“来喝一杯吧。”
我只得拿起酒杯,浅浅的抿了一口,成王笑道:“全部喝光。”
我只好喝光,问道:“殿下有什么事情要庆祝吗?”
“是啊,所以我今天心情很好。”成王笑道,“我听说你问老刘武功?”
“是,因为很好奇。”我看着满桌子的菜,低声答道。
“老刘最早是御膳房的小太监,因为他识字,后来去了上书房伺候,专门伺候先帝笔墨,他二十四岁的时候,有一天不小心冲撞了来书房见驾的一位妃子,不小心打碎了这位妃子为了计皇上欢心,千方百计找来的一件玉器,这位妃子本就处在失宠边缘,被他这么一冲撞,满腔怒气加怨气,一股邪火上来,当天晚上就给他灌了毒药,扔到了冷宫。”成王口气轻松的道。
“那他一身武功是怎么来的?先帝的封赏呢?”我奇道。
成王笑道:“老刘当年办事得力,是先帝很喜欢的能干内侍,他被妃子下毒,先帝也很可惜他,念在他多年勤恳的份上,给了他内侍总管的傣禄,叫他去冷宫里过活,否则他这样一个侏儒,怎么在宫外活下去?至于武功,那是复山教他的,复山本是江湖名宿的儿子,家庭被灭,所以被父亲的好友秘密的送到天下间最安全的冷宫里,伪装成小内侍成长,他们两人便是在冷宫遇见的。”
“冷宫?那他的一身邪门功夫是哪里来的?”我诧异,“难道是他们两人一起修炼的?”
“冷宫的日子难熬的很,这也不奇怪,武功是复山父亲的老友教的,他每年来冷宫一次,教他武功,岁月无聊,复山竟然成了一流的高手。“成王笑道,他仰头再喝完一杯酒,笑道:“老刘无意间发现的地宫钥匙,他藏了它这么多年,直到遇上了我,这才心甘情愿意的交了出来。”
“殿下许了他们什么好处吗?”我问道。
成王挟了一筷鸭肉酥,笑道:“我今天真是心情好了,索性全说给你吧,老刘的愿望是,在我事成之后,得到当年把他害成现在这样的那位妃子,然后折磨她,给她灌下毒药、鞭打她,最后杀了她,把她煮来吃了……”
恶!!我终于忍不住,冲到痰盂旁边,大吐特吐起来。
成王走过来,装作好心的帮我拍拍背,笑道:“小眉,我吓到你了?”
我急忙闪开,拿出自己的巾子擦了擦嘴,强忍恶心的道:“是,不过老想得到先帝的妃子,除非您做了皇上才能这么干,否则根本不可能,但是有谢家在,您登位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何必暗中施这些手段?”
“那可不一定。”成王笑道。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把我拽出了石室,我又惊又怒,但只能妨碍着跟着他走。
通道那边竟然是间极大的大厅,里面只简单的有一张软榻,老刘坐在软榻上,见我们出来,急忙跳下来道:“王爷,您带她去那里么?”
“是的。”成王笑道:“我们马上回来。”
他要带我去哪里?我被他拽着,只能小跑跟着他,心中又是着急又是害怕。
地宫的墙上都挂了灰色的、成人手臂粗细的巨烛,它们缓慢而沉闷的燃烧着,发出一股鱼油的特殊气味。
“这是用东海巨鱼身上的油脂做的蜡烛,可以这样一直燃烧二十年。”成王很轻松的道。
这符合物理学原理吗?我皱眉道:“王爷,你可以放开我吗?我想自己走。”
成王头也不回的笑道:“不行,我喜欢这样。”
转过弯,我眼前突然一亮,面前竟然是一间极大的厨房,数张长桌,水槽、架子,靠墙的是阶梯式的石槽,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材。
“这是厨房。”成王笑道,他把我拉到长桌前,“这些食具都是最好的,你看怎样?”
我只得草草扫了几眼,强笑道:“很好。”
成王笑得很开心,“不错,那么从明天开始,你就要做菜了。”
“给谁做?”我愣了下,“给您吗?”
成王摇摇头,他的脸上突然显出了一点偏执的笑容,“明日开始就是寒露了,按照惯例,我和韩王、洛王的府中,都应该按照三餐进贡补品给父皇了,我要你做的就是这个。”
我略定定神,“这个我听说过,早膳、晚膳、加中午一顿点心,对吗”
“不错。”成王笑着一挥手,“这里有最齐全的食材了,我想你会做得很开心的。”
“王爷府中自有好厨子,应该不用我吧?”我皱眉道:“难道您把我抓到这儿就是为了让我做菜?”
成王笑道:“我这么一番准备,你以为我只想让你做普通的菜吗?”他闲闲的一指,“那边的架子上有你需要的所有药材。”
不好的预压,我问道:“药材?您要我做药膳?”
成王摇摇头,笑道,“药膳食?怎么可能,我要你做毒膳。”他平静的笑着,补充一句,“能杀人的毒膳,你听懂了吗?”
125
毒膳?
我目瞪口呆,“您要我把进贡给皇上的补品做成毒膳?”
成王拿起一柄剔筋小刀,饶有兴致的仔细查看,口中道:“没错,毒膳,御膳房中管理极严,从采购到装盘都有专人检查,更别提试毒官等人了,因为某些理由,我要你做的毒膳,一定要一个月以上才能发挥作用,我会提前一天给你御膳房明日要做的菜品,也会特别为你标出我父皇喜欢的菜来,你就按照这个,给我做出一桌好菜来,明白吗?”
“我不做。”我憋着气道。
成王一笑,把那柄小刀放下,接着道:“因为才做好后就要送到皇宫里,怕菜冷掉父皇不爱,因此我们兄弟三人一般只进贡文火菜和汤菜,我们三人的贡菜各成一桌,供父皇自己取用,贡菜进宫后,要由专门的人手来检查,检查菜品是否和呈报的单子符合材料是否一样,专人尝毒,最后送到父皇的桌上去。”
“殿下等不及了?”我看着一把菜刀,心里暗暗琢磨。
“倒不是着急,只不过最近天时地利人和,我再不动手,有些说不过去了。”成王笑道,“我的好弟弟洛王殿下打了个打胜仗,突厥大败,阿史那哈桑被刺死,眼下他们共同推荐了使者,来请你的义兄阿木汗回去当突厥的大可汗。”
“真的?”我心里怦怦直跳,等了这么久,阿木汗终于熬出头了,太好了!不过成王连阿木汗是我义兄的事情都知道,这消息实在是够灵通的。
“最近回纥进贡了一名美女,父皇有些冷落后宫,一心在她身上,不过我看我那哥哥也对她心动得很。”成王笑道,“小眉,放下。”
我只得将刀放下,“王爷的耳目真灵便。”
成王笑道:“你应该知道,我从小就修习千手啼听的心决呢?”
“是。”我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剔骨小刀,“但是我听说那心决只是助您强健心脉的。”
“没错,心脉强健后,便可强筋骨,筋骨强健后,便可修习武功,我装了这么多年病秧子,早装的够了。”
“您在谢贵妃面前也装?”我皱眉道,这人的心计也太深了。
成王笑道:“你在这地宫里,可能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谢安坏出京城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成王似乎很得意,他笑道:“你失踪之后他便称病没来上朝,昨天他连夜出了京城,奔赴江南了。”
“他去江南干什么?我关在这该死的地宫里、、、、”我恍然大悟,“你把他引出去了?”
成王笑道:“正是如此,我做的不错吧?”
“可怜谢贵妃养了这么多年儿子,竟然是条白眼狼。”我冷笑道。
成王笑道:“你做是不做?”
“不做。”我硬着头皮答道,我也怕死,但是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打死也不干!更何况那明帝对我还算亲切,要我害他?不行!
“不做是么?”成王慢慢的道,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突然回身,一个耳光打下来,我闪身一躲,他抓了个空。
我掉头就跑,没跑几步,一头撞在一人身上,身后有人抓住我的头发,猛地把我拖了回去,疼得我大叫一声。
“殿下,需要帮忙吗?”复山看着我,冷淡的问道,“小的就在外面,您喊一声就成了”
成王笑道:“你出去吧,他也就轻功强了点,若是连他都收拾不了,我成什么了。”
去你的!
成王把我拽回来,压倒在地上,语气很轻快的道:“我再问你一次,到底做不做?”
贝塔抓着手臂,形成了一个极暧昧的姿势,我怒道:“为什么非要我来?你要是这么能干这么手眼通天,找不到别人吗?天下的厨子死绝了?”
“实话跟你说吧,本来我只想把你抓来,关到这地宫里慢慢的逗着我那表兄玩,关到我登基为帝那天,我会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你进宫做我的妃子,我实在是很想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那一定很有趣。”
“既然只想关着我,那还让我做毒膳干什么”我气道。
“这不是很好玩吗?让谢安怀最重要的未婚妻,去做让他亲身父亲慢慢死去的毒膳,这多好玩。”成王一首按着我,一手掰过我的脸,“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
他竟然知道了?那么一切都能解释了,他为什么和谢安怀不亲热,为什么提起谢安怀他的眼里就恢复起一层恨意。
“知道,你们两个人中有一个是真正的龙种,但不知道是你还是他。”我冷笑道:“真是有趣,连谢贵妃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谁说她不知道?”成王手上再一加力,我惨叫一声,骨头差点被他按断,“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恨他?我12岁的时候就听到了!她一脸见鬼似的表情,追问我外祖父,我和谢安怀,到底那个才是她的亲生儿子。”
“那谢宰相说了?”我问道。
“我没听到,因为我的伴读发现了我,我没有听到下半段,但从小到大,我是看着母妃怎么疼爱他的,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从小到大,你身边所有人对你寸步不离,医官每天来请平安脉,大家都战战兢兢的生怕我活不长,父皇赐宴,诸国使节都在,殿阁外面吹起大风,韩王竟然讽刺我,说是风也能吹走我!还有那些人!“成王天生羸弱,成王不能成年,成王能同房么、、、、我听够了!”
他大吼一声,手却松了开来,我坐了起来,一时间哑口无言。
这么说谢贵妃也发现了?谢宰相那只老狐狸,这场如意算盘虽然打的好,但出于母亲的本能,谢安坏的母亲和谢贵妃却都发现了不对。
“谢贵妃不知道,群殴亲耳听到谢宰相说过,他说除了他自己和他父亲,谁也不知道你们两人谁才是真正的龙子,真的,谢安怀查了这么多年,他也什么都没查出来,能找到内情的人几乎都死了。”我低声道。
成王太阳穴上暴起了青筋,他咬紧牙关,低声道:“这不是都一样吗?”
我们两人相对无语,静坐了许久,成王平静下来,他站起身,笑道:“不做的话,我会把你的头砍下来,放在檀木盒子里,送给我亲爱的表兄当礼物,我说到做到。”
我冷笑道:“王爷的礼物倒真别致,我想谢安怀收到这份礼物,肯定要感谢王爷圣德无疆。”
“今天晚上我会再来一趟,补品从明天开始送,你今晚之前要写一张清单出来,我把复山留在这里,他会看着你,这是明天御膳房要做的御膳单子。”成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扔在我面前。
复山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留在这里看着他,他做完后,把他送回去再锁起来。”说完,成王快步走出了厨房。
我从地上爬起来,气定神闲的拍拍身上的土,心中反而坦然了许多,左右是个死,逃出去就是我赚了,毒膳要做就做,但是我要想个法子,怎么让毒膳能够缓解下作用,最好是在毒膳发挥作用前,我已经逃出去了。
复山径直坐到地上盘腿打坐起来,我也走到另一边的软榻坐下,歇一歇吧,刚才又累又吓,可真是够呛。
做一个月的毒膳吗?想想就让人觉得难受。
我得想个法子、、、、、、
“如果那天我拿到了忘忧谷六仙的那几本书,也许殿下就不会一时兴起,把你带到这儿来。”复山突然开口道。
“这不一定。”我懒得看他,走到药柜前,一个个的查看起小抽屉来。
桂皮,薄荷、白术、当归、、、这些是什么?我细细查辩着,口中道:“从这地宫的布置来看,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就完成了,恐怕成王一直在打我的主意吧?”
这话我自己都觉得别捏。
复山道:“这话倒是。”
“成王肯定有皇上这段时间以来的脉案吧?我要看,不给我看的话,这毒膳我做不了。”我很不客气的道。
“在这里。”复山把一小盒甩到桌上,我走过去打开来,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卷轴,摊开来看,这卷轴大概只有一指长,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小字。
我心里明白了。
明帝的脉案被太医署严密看管,有专人定点查点翻检,抄这卷轴的人,必定被成王买通,然后用这可随身携带的小卷轴,抄下了这三个月以来明帝的所有脉案。
字太小了,写得很紧凑,我凑着烛光细看。
三位医官分早晚,轮流为明帝把脉,达成共识再轮流主笔写好脉案,呈交太医署。
我毫不客气的未自己抓了一大把的果仁,给自己倒了一杯牛乳,边看边吃起来。
从这三个月的脉案来看,明帝似乎有多痰之症,医官每日进杏子酪,后期更用了二陈汤,桂苓甘术汤,三仙丹,这都是除痰的汤药和丸剂。
从脉案上可以看出,明帝还有夜不思寐、大便呆滞、脚底疼痛浮肿等症。
最近几天的一例脉案是:脉右浮取铉大,重按实而有力,左则沉伏不现,气怠血瘀,寒痰凝聚。
我费劲的琢磨了半天,也才看懂了最后两句话。
痰症吗?应该还有气虚,脉案上写了,医官关照御膳房,每日煮一锅糯米饭,乘饭未熟时,专取上面的一层糯米浆,连粥皮一起盛在玉碗中进贡。
不错,糯米汤,补气化食,有的时候比人参还补人,人参吃多了会热死,这东西喝多了,顶多多跑几趟厕所。
气虚、多痰吗?明帝喜欢吃油腻、味道重的食物,他食量惊人,贪食的后果就是脾脏的虚弱,这些损害一点一滴,逐年逐月的积累起来,只欠一个契机,就会凶狠的发作。
小字看的眼睛疼,我站起来,去过那张写着明日御膳房菜单的那张纸,细细的看了起来。
一边看,我的心里一边打鼓。
谢安怀,你亲口说过你会来救我,我在这边努力,你也千万要加油啊!
126
不会死人,只会中毒、、、、、、
还有蜂蜜和青葱,葱管里灌上了蜂蜜,蜂蜜会裂开,葱和蜂蜜一起吃,会让人腹痛得想死,但是被狗咬伤后,蜂蜜和葱揉在一起,却是治疗伤口的良药。
真是奇妙的关系。
“忘了告诉你。”复山突然开口道,“王爷准备了一个人。”
“恩?”我有点发愣,“怎么?”
“王爷会把你每天做的菜,按时按量的喂给那个人,那个人的体质和皇上差不多,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似乎有一块冰块溜进我的衣领,我抖了一下,“真的?”
他不说话,直流我一个人在那里发愣。
从地窖里取出一只收拾干净的鹅,我叹了口气,开始把。
欲做毒膳,先要攻其元气,再衰其脾脏、破其血脉、使其气衰腹泻,最后、、、、、我拿起菜刀,将这只鹅想象成复山和成王,猛地斩了下去。
鹅肉味甘,性平,入脾、肺经,有益气补虚、和胃止渴之功,对于脾脏虚弱、气虚的明帝来说,自然是最好不过的补药。
瓷罐注入水,加入切好洗净的鹅肉,将玉竹、沙参和山药用细布包好同放入里面,细细的焖煮。
那边煮着汤,这边厢,我将选好的小鸡蛋按个放入碗中,心里放慌。
一个月的期限,我还能撑多久?
…………………………
长安城,某民家。
一个样貌平常的小贩走进了大门,直接奔往内室。
“公子,没有消息。”他进了门,对桌后的人道。
谢安怀转过身,“玉家也没有消息吗?”
“没有,柳堂主像完全消失了一样,完全没有消息。”那人低声道。
阴影处还坐着一人,他咳了一声,问道:“完全查不到的话,那么是不是和我们想的一样,小眉完全没有出城,只是被关了起来。”
谢安怀冷哼一声,“她如果不是为了到你那里去,也许也不会出事。”
“这话真是冤枉我了。”那人站起来,走到光下,他的脸上也有浓浓的疲倦之色,面色发白,“我发誓,这绝对不是我干的。”
谢安怀伸手去拿酒壶,他的脸上出现了焦躁的神情,“该死,没了!”
“你我两人从他失踪那天起就开始顶着了,你靠酒,我靠茶,该死我的茶也没了。”齐磊对窗外喊道,“再煮一壶滚滚的茶来!椒盐多放一点!”
外面有人答应一声,齐磊道:“你查了朝廷里的人吗?比如说你们谢家的死对头,长孙家、韩王等人,哦,不消说你肯定是查了,没有结果吧?那么成王呢?你查了没有?”
“成王?”谢安怀皱眉道,“他没理由绑架小眉。”
“这可难说,因为他是你表弟?因为他是你姑母的儿子?成王为什么就不能绑架小眉?你忘了他曾经打过小眉的注意?”
“你说得对。”谢安怀沉默半晌,“小眉也曾经提醒我注意过他,她失踪后我派人查探过,成王最近新婚,出入作息都很平常,没有什么不对。”
“不是江湖,不是朝廷,那么是谁?”齐磊抬起头,困倦的道:“谢兄,我可是在是挺不住了,抱歉,我要去小歇一下。”
“请去东房吧。”谢安怀道,“我再等等消息。”
“你也别强撑了。”齐磊道,“万一你倒下了,事情更不好办。”
谢安怀苦笑一下,“我不是强撑,只是一想到他不在身边,就怎么也无法睡着。”
………………………………
我将鹅肉盛道银碗里,盖上盖子,轻轻的放到一边,转身继续捞鸡蛋。
“你做好了?”成王走进厨房,“很辛苦吧,可别累着了。”
“还好。”我沉着脸,将鸡蛋一个个的捞了出来,锅里滚着黑色的汁液,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气,成王笑道,“好香,这是什么?”
“茶叶蛋,我选了小鸡蛋,配了三种茶叶,用盐炒过后发酵两个时辰,再加调料煮成的,我在碗里留了些汤汁,这样鸡蛋在汤汁里滚着,不但能更入味,也不会让鸡蛋变得太干而无法下咽。”我道。
成王看看桌上,“你只准备了两样?”
“太多反而达不到效果,循序渐进是最好的,鹅肉和鸡蛋同吃,会损伤人的元气,头五天我要准备损伤元气的食物,这是为之后的毒膳做准备。”我道。“鹅肉和鸡蛋不能同吃,但是大部分的人都不会在意,我特意在鹅肉米雪粥熬好的时候,加入了调好的蛋液,茶叶蛋的汤汁里也加了鹅肉高汤,就算只吃其中的一样,也会有效果。”我憋着气道。
“这也算是毒膳吗?”成王笑道:“我意味你会加入很多药材。”
“药材只是辅助,光用食物已经足可以杀人,毒仙那几本书上的毒膳,最快也要三个月到半年才能发作,不然就是加入了药材可以是吃的人立即暴死的,我又不是专门研究毒膳的,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没好气的道。
我撒谎了,毒仙在那几本书里详细的介绍了毒膳的做法,包括发作时间,配菜的选择等等,写得十分详细。
我不能照着书上的内容来做,那样的话,明帝必死无疑了。
茶叶蛋堆在小热炉里,我将汁浇了上去,“皇上的胃口很好,如果这些他全部吃完的话,那么肯定会起作用。”
“我相信你的手艺。”成王笑道,“复山,你来把托盘端走,小眉,我来送你回去。”
“不用,我还要准备中午的那顿点心。”我道。
成王看了我一眼,笑道:“很好,反正这里和你的房间是相通的,地宫道路复杂,没有指引,你根本就逃不出去。”
他和复山走了出去,我松了一大口气,这第一关总算是过了。
我的实现落到了角落处的一筐芋头上。
芋头和山药的黏液对皮肤敏感的人来说是灾难,不小心碰到,皮肤会变得又红又肿。
皮肤敏感,眼睛就更敏感,我看向药柜,成王把药材准备的这么齐全,我不用都说不过去。
既然说是药膳,人参是跑不了的,人参是补气圣品,明帝气虚多痰,大便呆滞,医官们开了人参作为处方,这很合适。
成王准备的药材里,包括了许多高丽进贡的人参,我很比客气的拿来大用特用,一点也不手软。
人参和萝卜一同吃,会使体内的气息沉滞,这时候的萝卜滋味最好,我选了许多新鲜的萝卜,将他们捣成泥,再挤出一大盆的汁水,尝一尝,味道和我想的一样,非常的清甜可口。
将水参放入萝卜汁里熬煮一会儿,捞出来用清水洗净,切成细丝,合了数种青菜,细细调味,拌成可口的凉菜。
锅里倒入萝卜汁,加入浓浓的野蜂蜜,将切好的人参放下来慢慢熬煮。
我开始做酥皮,面粉加开水、砂糖、菜油和发粉,慢慢地搓成酥皮,准备好一些莲蓉,等到人参蜜饯完成,用酥皮将他和莲蓉包好,再刷上一层蜂蜜烘烤一次,那蜂蜜里当然也调了点萝卜汁。
最后是人参粥,人参、白米、蜂栗子、红豆、黑豆,加上两碗水和一碗萝卜汁,白米粥加进萝卜丝,煮的久了,吃的时候再加上一勺糖,你只会觉得米粥更加的清香可口,却吃不出来萝卜的味道,因此这几样菜里,将会没有萝卜的气味,但是却已经加入大量的萝卜了,和人参互相冲撞,起到滞气的作用。
我相信明帝的身体还能撑一段时间,几十年的胡吃海喝都顶住了,这一个月没道理顶不住吧?
现代科学说海鲜不可和维C一起吃,但是谢贵妃最拿手的用蟹肉和橙肉精心烹煮而成的橙酿蟹,明帝一次能吃二十多个,这种搭配肯定不合理。
我也相信成王的心狠手辣和聪明,他肯定不会只把希望寄托在我这几顿毒膳上,他让我来做毒膳,大概折磨我的意思更多。
将围裙摘下,我走了出去,这甬道很长,尽头就是软禁我的哪个房间,可是其余的通道在哪里?
老刘坐在软榻上打鼾,听到我走近,他警惕的挣开眼睛,问道:“你要回去?我给你开门。”
“中午的点心已经做好了,就在桌上,我要回去睡一觉。”我道,偷眼看看四周,奇怪,真的什么门都没有,成王是从哪里出入的?
“快进去!“老刘叫了起来,我不死心的最后看了一眼,不情愿的走进了房间,老刘咔嚓一声关上铁栅门,将钥匙在我面前晃了晃,得意的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我默默的抬起头来,这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死
127
剥好核桃,碾成粉末,选新鲜的鸭腿,做一道核桃酱烩鸭腿,肉香浓可口,但是会使人脾脏受害。
当归火锅,当归、山药、麦冬和鲫鱼熬汤底、加入白菜、芹菜、鱼丸、鹿肉、猪肉、蛤蜊,味道浓郁,秋冬进补正是再好不过,不过我这火锅汤底互相冲克,食之有害无益。
太极粥,一半白、一半绿,白的是牛乳片糖粥,绿的是菠菜芝麻粥,紫铜锅里,两样粥品互相辉映,看上去很有食欲,可惜牛乳和菠菜不能同食。
烩兔肉,用芹菜做成酱汁使其增添香味,但会让人气血衰亏。
还有茯苓包子、四神馒头、清风酥、海鲜菊花锅,一道道经过暗中“调理”的药膳被端到了明帝的桌上。
毒膳做到了第四天,我在这地宫里也已经待了十天。
都说寻人的黄金时间是失踪后的48小时,我现在已经放弃了等人来救的念头,只是天天鼓捣这些“毒膳”。
明帝食量宽宏,胃口奇大,很多平常人你吃了要上吐下泻的东西,他老人家吃了却半点事情都没有,因此试毒官对于食材搭配上不是很注意,成王就是钻了这个空子,才光明正大的把这些毒膳端到了明帝的面前。
他忙着,我也没闲着,厨房里经常只有我一个人在忙忙碌碌,老刘总是在打瞌睡,但是耳朵却警醒的很,我再放轻脚步,他也能察觉。
羊踯躅9克、荣莉花根3克、当归30克、菖蒲0.9克,水煎服一碗服下,曼陀罗花1斤、生草乌、香白芷、当归、川芎各4钱,南天星1钱,九味药煎服。
以上这两味都是麻药的方子,我闲来无事也会翻翻小翠的医书,这两味药记得很清楚。
但做出来我怎么用呢?难道要掰着老刘的嘴给他灌药?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腿短,动作灵活加上怪力,搞不好吃亏的还是我。
还是得朝别的地方想办法。
老刘除了在地宫里待着,平日里也会去外面走动,自从我开始进厨房以来,我便不用他端饭给我,他在地宫的时间也更长了。
我的房间外肯定有机关,闭着气在铁门前窃听许久,只听到过两次老刘出去,他嘿的一声,似乎跳了起来,掰动了什么东西,然后咔嚓一声轻响,一切归于沉寂,这时候我再喊人,没有半点回应,因此我敢肯定,那大厅里定有出去外面的机关,关键是怎么对付老刘。
还有成王和复山,这两人脚步都极轻,来的时间也不规律,希望我人品好,出去的时候别碰到他们。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我转身看去,成王走了进来。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我怎么不想台电脑呢?
“小眉,你那天做的人参蜜饯不错,御膳房仿照着做了,但父皇说不如你的好吃,你再多做些吧。”他很悠闲的坐下来,随手从小几上的栗子筐里拿出一颗栗子,笑道:“怎么,你躺在软榻上剥栗子?”
“是啊。”我冷淡的道,这人轻轻松松的让我多做一些“加料”的人参蜜饯给自己的父亲,也真是极品了。
“你还在等谢安怀来救你吗?”成王抛着栗子玩,笑道:“我劝你还是死心吧,他根本不会想到你在这里。”
我深吸了口气,笑道:“王爷,我有些问题想问您。”
“你问吧。”成王姿态优雅的斜倚着软榻,他面容俊秀,穿了一身深紫色的便服,看上去犹如画中人。
“我曾经亲口听谢贵妃说过,说她怀孕的时候曾经受过惊吓,所以您生下来便有些病弱,这个传闻,您也听说过吧?”
“嗯。”成王哼了一声。
“谢贵妃受惊差点流产,这可是被宫中几百双眼睛看到了,但是谢安怀的身体却很好。”我拿了几棵洗好的萝卜,开始慢吞吞的切了起来。
“你想说什么?”成王盯着那颗栗子,冷淡的道。
“我觉得换子只是一个借口而已,谢老爷子和谢宰相那么精心的布置,故意把所有的事情都搞得暧昧不清,就是为了以后……”我提心吊胆的看了成王一眼,“就是为了以后能有个借口,宫廷守卫森严,谢贵妃当年恩宠正盛,她产子是皇宫里的一件大事,多少双眼睛盯着,能那么容易的把婴儿换走吗?”
成王冷笑道:“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我大着胆子道:“没错,我觉得你们从头到尾就没有被换过,谢老爷子当年定是担心谢贵妃无法顺利生产,又怕您无法成人,为了谢家以后的地位,才想到了换子这个说法,但是你们两个都听到了……”
“闭嘴。”成王冷冷的道。
我不说话了,专心致志的捣我的萝卜泥,一下、两下、三下,咚咚咚,声音在石室里回荡。
捣了半天,偷眼往后看了一眼,哎?成王是什么时候走的?
松了口气,谢家搞的这是什么作孽的勾当啊?谢安怀无心仕途,厌倦朝廷中的权力争夺,成王呢,简直就是变态了。
“王爷要我告诉你,那个吃你做的毒膳的人,已经开始脱发了。”复山幽灵般的出现,冷淡的道。
“这么快?”我奇道。
复山皱眉,“你想要多慢?”
“没有,我第一次做,所以……”我含糊的挥了挥手,“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突然出现?你吓了我一跳。”
复山转身走了,我站在那里,心下诧异,不会吧,这么快就见效?才四天,未免太快了点。
不过明帝身为万乘至尊,身体略微不适就会有医官来精心调理,对症下药,和我的毒膳相互冲突,对身体上的影响还真的很难估算。
要是按照毒仙的手段,她会把对方因为身体不适所服的药、对方平素饮用的水质、爱吃的食物、甚至房事的频率也会细细的考虑在内,手段比我高明了何止数倍。
被成王当作试验品的那人,肯定得不到明帝那样的起居条件,发作的自然快。
我拿了蜡烛,走到地窖里,环视四周,地宫本就比外面要寒冷许多,这地窖里不知道堆了多少寒冰,更是冷的彻骨,我哆哆嗦嗦的走到海鲜水产那边,举着蜡烛找寻我要的东西。
贝类全都被结结实实的冻在冰块里,我踮着脚找了半天,心里早把成王和谢家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都骂了个狗血淋头,混账,要不是他们钩心斗角,本姑娘能落到这个下场?谢安怀,你等着我回去叫你跪搓板!
我拿了锤子,锤了一大块冰下来,放到篮子里提了上去。
这海贝极大,一个能有我两个手掌宽,贝壳黑的发亮,冻在冰里,看上去黑漆漆的,它的肉味极鲜美,撒上海盐简单烤一烤就是极好的下酒菜,但是它的肉上带着极强的毒素,必须要完整的摘除,挑掉肉里的血丝,否则不但会腥的无法入口,而且人会被它毒的手足麻痹,重的甚至会丢掉性命。
我以前就吃过它的亏,在乡下时,本家送来很多已经收拾干净的海贝,我好死不死的偏偏挑中了几个没有弄干净的海贝,烤好后尝味,立刻瘫倒在地,让安丰照顾了我好几天,谢安怀看着我手脚麻痹的躺在床上,脸都青了。
美往往伴随着毒,海贝河豚虽然味道至美但也至毒,夹竹桃好看,也是要人命的,毒蘑菇好看,你敢吃么?
废话!我看着那块冰冷笑,哼哼,这道美味可不是用来伺候皇上的。
转眼又过去了三天,这三天中成王一直没再出现,我有点着急,难道我上次的话刺激他了?糟糕,打乱了他平时来我这里的规律,万一我逃走时正撞上他心血来潮的来访,那就糟了。
站在灶台边打了个哈欠,我无奈的伸了下懒腰,许久没有干这么琐碎而繁重的体力活,身体很不给面子的疲倦了起来。
刚端过瓷碗喝了一口汤,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心里一喜,回头一看,正是成王走了进来。
“你在喝什么?”成王笑道。
“觉得身体不太舒服,给自己熬了点白参汤,补气的,王爷要不要来点?”我道。
“不用了。”成王的心情看上去极好,他走到锅边,刚想揭开锅盖,我急忙阻拦道:“请您别动!那里面熬了贝毒。”
“贝毒?那是做什么用的?”成王抬头问道,我道:“和牛油一起炼煮以后,凝成小块的油膏,每次做菜前用它刷一下锅子,会让人神志不清手足麻痹,我用的量很少,但会使皇上头痛晕眩,所以您最好别闻。”
“不错,你很费心。”成王点了点头,他站在那里,盯着火上的锅子,静了一会儿,笑道:“洛王回来了。”
我心里一跳,龙少爷回来了?
“这次我军大胜突厥,他算是大功臣,父皇一定会为他摆宴,私宴。”成王笑道,“等到宴会完了,你的毒膳也就不用做了。”
“王爷要在宴会是那个篡位?”我冷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的毒膳不用做了。”
“做还是要做的,你可以做给谢安怀尝。”成王轻描淡写的道,他笑着看看四周,“这地宫挺好的,我想他也一定会喜欢,你说是吧?”
说完,他大笑三声,得意的走出了厨房,留我一个人呆站在桌边,心里气的直冒火。
跟这个死变态还啰嗦什么?我走到锅子旁边,看看火候,暗自下了决心。
后天就是我逃跑的日子!
128
第二天,成王没有来,来的是复山。
他的脸上难得的松弛了些,对我道:“你今日只用做一味汤呈上去便可以。”
我正在调糯米糊,闻言愣了下,“怎么,只要一味汤?我还准备了烧燕和飞龙汤呢。”
复山笑道:“皇上今日起身时便招了太医,是头痛,不思饮食只想喝些汤品,除了飞龙汤,其他的可以倒掉了。”
“成王殿下进宫伺候去了?”明帝身体不适,儿子自然要过去请安的。“那宴会还办不办了?”我追问道。
“宴会还是要办的,你今日可以偷空休息一下,反正殿下大事将近,也不用到你这几样菜了。”复山轻蔑的一笑,端走飞龙汤,转身走了。
还真不把人放在眼里!
晚上,我盘腿坐在床上,看着烛台发愣。
成王想要篡位?他怎么篡?当满朝文武和长孙家都是死人吗?要想篡位,肯定要掌握兵权吧?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半点风声也不漏?成王不靠谢家,那还有什么人可以放心的?但如果谢家知道,那么谢安怀也肯定知道……
对了,成王说谢安怀离开了长安,不过这话我只信一半,眼下是成王在暗,谢安怀在明,情势很不利。
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到成王这个变态手里,我和衣睡下,很平静的想。
嗯?我怎么这么镇定?敢情是练出来了?屈指算算,穿越、被绑架到西域、在海上遇到了大鱼和海战,星夜骑马去白天城找谢安怀,这些事情加起来,就算我胆子再小也被练大了。
行啊,人就是要胆子大才能活得好啊!我要还是祖国光辉的大学生,估计现在还在为选课而烦恼呢,哪里有这般阅历?可惜人才简历上不能写我擅长毒膳、刀法,曾经被绑架,至多能写一句本人心理素质极强。
穿越真是锻炼人啊!我胡思乱想着,沉沉的睡过去了。
老刘已经懒得帮我拿饭,厨房里还有很多食材,他阴沉着脸把我放出房间,似乎觉得这样很便宜了我。
锅热好了,米糊也已经调好,我小心的将米纸从锅里揭下来,对光照了一下,很好,半乳白色,手感薄韧,正好符合我的需求。
那东西被包的好好的放在盒子里,周围塞了几块冰块,所以一直都是半凝固的状态。
我用勺子将那块微蓝色的膏体挪到裁好的米纸上去,细心的包成小块,这才满意的松了口气。
一、二、三、我吸了口气,用力的将灶台上的那口紫铜锅掀到了地上,同时尖叫了一声,立刻趴到地上,捂住自己的小腿,做痛苦状。
果然,老刘一扭一扭的快步跑来,站在厨房门口嚷道:“什么事?”
“这还看不出来吗?我烫着了!”我龇牙咧嘴的指了指自己还在冒烟的裙摆,那时我刚才用热汤先扑过的。
老刘看看地上,那紫铜锅倒在地上,汤水泼了一地,尚自散发着热气,汤里还泡着两块手巾,那是用来垫锅子的。
“让我看看伤,我好取药来。”他冷声冷气的道:“能不能站起来?不能站起来就糟了。”
“反正毒膳也就做到昨天为止,你主子还没说要杀了我呢!能不能扶我起来?”我咬牙道。
老刘啐了一口,小心翼翼的走过来,一手扶住桌子,一手过来拉我,粗声道:“讨人厌的小娘们,快站起来!”
他话音未落,我看的准,手一扬,把那块米纸小包猛地扔到了他的喉咙里,老刘一愣,本能的往后一张,我逼上去,用力一合他的下巴,一拳击在他头上,老刘脚下一滑,仰天摔倒在地。
这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我立刻拿起预先放在手边的木杵,紧张的看着他,怕他爬起来发难,但是很快的,我知道我成功了。
老刘躺在地上,矮小的身体突然抽搐起来,他本来就暗色的皮肤变得青黑起来,喉咙里发出了可怕的咕噜的声音,他怒目瞪着我,起身欲扑,但很快便倒了下去,闭目不动了。 ^
我松了口气,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为这一瞬,我不知道下了多少力气!
那小块的油膏是我用贝毒和牛油煮后冷凝而成的,加了一点附子汤,能让毒素发挥的更快,那薄薄的米纸入口即化,用它来包裹贝毒,是为了让贝毒不会被我掌心的温度融化,也不会让我的皮肤直接接触到它,否则被麻倒的就是我了。
老刘是侏儒,我比他高上半个身子,若不是假装锅子翻倒被烫伤蹲下,想将毒油膏扔到他嘴里,肯定会被他预先察觉。
我擦了擦冷汗,看看老刘,他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看来一时半会是醒不了了。
这个老变态!活该!
时间紧迫,一刻也耽误不得,我用力将他拖到那边的大厅里,身上的衣服都被汗透了。
铁栅门的钥匙在老刘的内袋里,我找出来,进到房间里,把梳妆盒里的首饰捡了几样好拿的,连同我早先备下的几块干饼和水梨一起打包,这宫殿等于森林,得有点干粮才行!
梳妆盒是象牙的……算了,等出去后敲诈谢安怀好了。
真可悲,我依然不改这小农作风的习气,不过被关了这么久,这些算是赔偿金了,哼!
蹲下来,我尽量让自己和老刘同高。
老刘似乎每次都需要跳起来才能掰动机关,我只有这样才能和他的视线一致。
乱拍乱看了一阵,我满头冷汗,毫无收获,突然发现软榻的把柄处很奇怪,平常人家的都不会像这个一样突出。
试着抬身抓住把柄,可以动!我大喜,抓着用力往下一按!
咔嚓!天籁般的声音!软榻对面的石墙应声开了一道石门出来!
我急忙把老刘抱到房间了的床上,将帐子放下,将门锁上,这才走了出去。
还是一条地道,只不过更大更宽了些,地上铺着白色的石砖,上面有着精细的雕花。
地道不长,尽头处仍是一间小厅,里面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两扇石门。
地宫的结构我不太清楚,但想必这两道门中,肯定有一扇通向成王府了。
左边这扇石门的斧凿痕还很新,恐怕是成王新开凿出来的,赌他一赌!我掏出从首饰盒里找出的项链,合着我带在身上的布条,将门把牢牢的绑了起来,这大概能拖延点时间。
转身走另一道门,地道里有鱼油照明,并不黑暗,只是空气冰寒刺骨,我穿的衣服不多,因此格外难受。
跑了不久,面前出现了一阶石梯,天花板处有块石板,石板四周有金线似的白条,我走过谢安怀派人挖造的地道,心里清楚,石板外面必是地宫的出口。
听了一会儿,外面没有声音。
我弓起背,用力一顶,石板被掀开,我探出头来,迅速的打量了下四周。
可以了,不是成王的房间,我跳了出来,将石板合上。
这房间必定是老刘的,因为所有家具用器都极矮小,房间很朴素,有种诡异的油腥味儿。
我迅速的四处翻找起来,老刘把从我身上翻找出来的东西竟然就随随便便的放在了床头的小篮子里,他托大了些,大概以为没有人会进他的房间吧?
我将那装了人皮面具的小盒拿起,打开来,人皮面具还是好好的,只是被人动过,叠的反了,但是皮上的清油还在!
松了口气,我迅速的为自己易容。
真幸运,我对找到这盒子只报了三分希望。
老刘的屋子里没有镜子,我对着水盆仔细的描眉涂唇,很好,易容后的脸平淡无奇,可男可女,正是普通小内侍一样的面容特点,只差了一身衣服。
外面静悄悄的,我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洞,看了出去。
老刘住的原来是个小院落,和外面隔了开来,院子里冷冷清清,没有很好的收拾,只有三间房子,看来是专给老刘一人建的。
的确,有先帝要厚待他的口谕在,他自住一个院子,倒也没人敢管他。
因为身材所限,老刘的衣服都极短小,但也有两套长的,估计是还没来得及改制,我捡了一套差不多的穿了起来,把头发梳成内侍的模样,将东西仔细收好,这才走了出去。
院子外便是冷宫了吧?房屋虽然也很大气,但能看出有很久没有修葺过了,我出了院子,低着头慢慢的走,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女子坐在栏杆处晒太阳,面色平静呆滞,我提心吊胆的从她们身边走过,这两人连眼皮也没抬起来一下。
心中难受,这冷宫和关我的地宫一样,只是我逃了出来,她们却还要在这里过完下半生。
我没有腰牌,内侍们的身上都会有一枚腰牌,上面写着各自所属的殿阁,还会印上面容特征,比如“身长面黄,嘴底三分处有痣”等。
没有腰牌,我就算中途不被拦下来,也肯定进不去谢贵妃的殿阁,在这宫里,眼下也只能求助于她了。
要跟她说实话吗?
成王和谢安怀,她想选哪一个?
不,不能对她说实话,我不能说我是被成王绑架的,谢贵妃定想不到成王对谢安怀的恨意是如此之深,没有了儿子,娘家有再大的权利也没用,谢贵妃只可能选择成王,我不能说实话,就说自己是被韩王的人掳走的吧!
这个行为有点卑鄙……不过眼下只能这么办了。
冷宫门口有两个年轻内侍把守,见到我,两人同时吃了一惊,还未开口,已经被我放倒在地,切,复山那死人脸我对付起来困难,你们这两碟小菜还不轻松?
把他们摆成午睡的样子,我匆忙走出冷宫。
冷宫外是一条普通的宫道,路上无人,我低着头快步走着,刚转弯,膝盖上突然撞到一个软绵绵的活物,吓了我一跳。
定定神低头一看,我差点笑出声,原来是只小小的乳豹,这小东西被我撞的晕了头,摸着脑袋趴在那里,眯着眼睛哼哼着。
“哎呦!我的小祖宗!您可别走丢了啊!”乳豹后面传来招呼声,我急忙闪到一边,心中一动,这声音在哪里听过?
两名内侍急急忙忙的从后面赶过来,打头的那名中年内侍俯身将乳豹抱了起来,放到身后小内侍的篮子里,松了口气,“这小东西今天可活泼过头了。”
那小内侍道:“您今天才喂了它半饱,这是自然的。”
“还不是为了要皇上喂它,让皇上高兴吗!否则它吃饱了便要睡,那怎么行?”那中年内侍道,他身材健壮,浓眉阔口,皮肤黝黑,不似一般宫中内侍。
我认出他了,那日我偷听芝味鲜里那几名内侍说话,那几人一口一个刘大哥,可不是这人的声音?
普通内侍说话声音尖细温软,但是那日刘内侍的声音却和普通人差不多,让我印象很深。
可不就是他!
“王大哥!”我开口叫住他。
王内侍一愣,回身道:“这叫法真新鲜,您是那处的?早前见过么?”
“是见过,我在芝味鲜听过您说话,您真人我却无缘见过。”我笑道,“能借一步和您说话吗?”
王内侍疑惑的看着我,笑道:“芝味鲜是我们哥几个常去聚会吃酒的地方,但是没见过您啊?有何事?”
“白死还是不白死,咱们走着瞧,一个位子两人抢,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到时候再想法儿罢。”我走上前几步,低声的学了一遍,笑道:“怎样,您记起来了吗?”
129
刘内侍大张了口,死死的瞪着我,半天才道:“你想干什么?”
“还请借一步说话。”我看了一眼那小内侍,刘内侍醒悟过来,他急忙走远几步,我跟上去,他低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威胁您,实际上、、、、、、我刚刚从成王爷那里逃出来。”我低声道,“我知道老王是冤死的,那件事不是谢贵妃干的,而是成王下的手。”
“你等等,等等!”老刘的额上满是黄豆大的汗珠,“你是谁?被成王殿下关起来?你不是内侍么?”
“我是沈二小姐,谢宰相二公子的未婚妻,芝味鲜是我开的,所以才听到了诸位的谈话。”我道。
刘内侍退后一步,瞪眼瞧着我,“但是你这副样子、、、、、”
“我易容扮作内侍,但是我没有腰牌,我想出宫,不,没时间了,我想去找洛王殿下,实在不行,就是谢贵妃娘娘也可以。”
刘内侍大张着口,上上下下的看着我,许久,他像是下了决心一般,眼神变的坚定起来,转头对那小内侍道:
“小二子,把你身上的腰牌给我,你去你三大爷那里,天如果黑了我还没回来找你,你就让你三大爷带你出宫,出了宫就别回兽园去了,逃吧,我在钱行里还存了八十两银子,你、、、、、”刘内侍呆了一呆。
那小内侍愣在了那里,“二叔,您说什么呢!”
刘内侍接着道:“不,你现在就去找你三大爷,让他带你出宫!你去老王婆子那里,如果第二天我还不去找你,你再逃!”
小内侍看看我又看看刘内侍,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二叔、、、、”
人家都已经嘱咐后事了,我怎能不表态?
“麻烦您拿这枚玉佩和这封信去芝味鲜,把这两样东西交给二掌柜流云,就说是帮一位刘小姐传话,他一定会见你,也会保护你,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给刘大哥添麻烦的。”
包里的那些首饰没敢抓给他,武帝留下的那些首饰价钱都极高,人性多变,只能以后在补偿他了。
那枚玉佩是安丰找来送我的,晶莹剔透,样式典雅,我不是很喜欢佩戴首饰,这一件却是我心爱之物,常常佩戴,那封信在我逃出来前就已经写好,没想到在这里遇上这两人,能这样送出去。
天助我也!
那小内侍又是疑惑又是害怕,他带着哭腔道:“二叔,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我害怕!”
刘内侍低声喝道:“没出息的!别哭!只不过是以防万一嘱咐你两句!别底下没了东西,就真跟娘们似的尿唧唧的!快把腰牌给我!”
我大囧!
小内侍委委屈屈的解下了身上的腰牌,递给我,转头轻声道:“二叔,你可千万要来找我啊!”
刘内侍夺过他手上的篮子,笑道:“废话!快去!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宫里头的事儿就这么古怪。”
小内侍转身跑走,我道:“腰牌给了我,他呢?”
“这你不用担心,他三叔是御膳房采买的人,带他出去很容易 。”刘内侍道。
乳豹从篮子里探出头来,哼哼着挣扎着要用爪子抓人,刘内侍将篮子的盖子盖紧,对我道:“边走边说吧,把腰牌挂好,路还很长,足够说话的了。”
为了表示诚意,我觉得还是我先说比较好。
“很抱歉那天偷听诸位的说话,我看到成王踢死狮子犬,因此起了疑心,那天我去芝味鲜查看生意,正好看到了公众的车辆,又听伙计说是兽苑的几位大人,心想你们会不会知道点什么,所以就偷听见了几位的说话、、、、、、”
“停!”那刘内侍沉着脸,低声道:“我对你们这些人的事情没兴趣!我只知道老王死得冤!他是我多年的老弟兄了,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内侍的那条贱命在王爷的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再贱也是人命啊!”刘内侍用力的吸吸鼻子,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我在心里叹息一声,最近这半年来我长住京城,没少跟内侍打交道,他们身体残疾,又从小受的是卑屈的教育,得了权后往往自卑自大,性格偏激,刘内侍这种心胸宽厚的直性子的人不多,也难怪他一直在兽苑里,不得出头。
“听我也听不懂,我也不想懂,成王爷要倒霉了,我就开心快活!”他擦擦眼角,低声道:“皇上喜欢逗弄乳兽,老王死了,那边为了狮子犬一时间鸡飞狗跳,大家都不敢出头,这才叫我护着小东西来,这一定是天意!”
“我不用见驾,只是想见到洛王殿下,没有腰牌我不能进内殿,只是这点麻烦。”我撩起那腰牌细看,我和那小内侍身材相若,少年内侍们往往相貌清秀,身形未足,所以腰牌上大多不刻形貌,只写名姓名。
“洛王殿下在哪里我不知道,我只能带你进内殿。”老刘低声道,远远有人走过来,他把篮子递到我怀里,斥责道:“该死的,拿着!”
我把头低下,默默地跟从,暂时松了口气。
离冷宫已经远了,成王就算在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在追来吧?我毕竟易容了,等等,那两个看守冷宫的内侍!他们看到了我,还有,成王或复山有没有查看过我的皮面具?
心有提起来了。
……………………
“小眉被掠走了,你们怎么这么晚才送信来?”龙少爷气哼哼的道。
“你远在边关,告诉你也只是多了一个人发急而已,有什么用?”齐磊很不客气的道,他半躺在软踏上,神情疲倦。
“她失踪了这十多天,你们一点消息也没查出来么?”龙少爷发急道。
“完全没有。”谢安怀低声道。
龙少爷看他一眼,想说什么,但还是要摇头,苦笑道:“掳走她的那人倒真厉害,不过小眉肯定不会乖乖就范,我们在这里愁成这样,说不定他早就逃出来了。”
“是啊,如果乖乖听话那也不是他了。”齐磊搓着双手道,嘴角边出现一抹笑意。
“今夜长明宫夜宴,我要回府去了,否则被人看在眼里,不知道又要说出什么来。”龙少爷站起身来,苦笑道:“一胜了突厥,到我这洛王府里问安的人多了十倍!看在某些人眼里,我也成了一块好肉了,问柳,你不会谢府么?”
“我在这里方便些。”谢安怀皱眉道,“你先回去吧,别忘了我拜托你的事。”
“好”龙少爷答应一声,“不过我觉得心里没底,老二的手段有那么大么?我看是怀疑错了,长孙家的人还靠谱,但要是老二干的,我不太信,谢家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他吗?”
“一般人都这么想,但是恨人哪里需要理由啊。”齐磊很斯文的笑道。
“公子!”外面有人大叫着冲了进来,“来了!来信了!”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跳了起来,谢安怀站起来,一把抢过信,打开来,刚要本能的去抓药汁,转眼松了口气,坐下看了起来。
“倒是很机灵,这信么用药汁炼煮过,算是节约了一天的时间。”龙少爷凑上来草草的扫了一眼。
“果然如此!”谢安怀将手上的信拍在桌上,低声道:“你们看。”
信上画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头像,画者乃是丹青妙手,头像栩栩如生,连那副僵硬刻板的样子也画得活灵活现,画像旁是十数行小字。
“竟然是他!早在二十年前他不就退出江湖了吗竟然在老二身边做侍卫!”龙少爷一脸的吃惊,“老二身边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高手了?”
“该死,我竟然一直没有发现这点。”谢安怀的脸色沉得可怕,“这个人是在十二年前进到宫廷里的,成王十二岁时出宫建府,他也被分配到成王府里,这两年才成了成王身边的贴身护卫,你我在江湖闯荡时,他找就已经消失了,没想到进了宫!”
齐磊拿过那张纸,看了一遍,笑道:“这不是千手鬼江山吗?他也曾偷过我们家的内功心法,但是头走后又送了回来,还在本子上写了大大的几个字,‘此等伤心毁脉之法,不学也罢’,我家老爷子被气得差点厥过去。”
“哎哎哎!别欺负我年轻,这个千手鬼是谁?问柳,我可没继承天安阁,你知道我顶讨厌江湖中的那些老典故!”
“你不是讨厌老典故,你是讨厌江湖规矩。”谢安怀重拿过那张纸,“这人是千手鬼江山,来历不明,出道的时候武功已然精绝,他和师傅同辈,名号里也有千手两字,那是因为他从踏入江湖那天开始,就不停的盗窃江湖诸派珍藏的武学秘籍,而且从不失手,这让他一直被众人追杀,但是他盗亦有道,从不把自己到来的武学秘籍泄露在外,所以各派对他也毫无办法,后来也渐渐放心了。”
“乖乖!盗了那么多密集,他都练么?”龙少爷摸着下巴到,“武学之道,说起来是百变不离其中,但是那么多家的内功心法外家招式,他一个人吞的了么?”
“谁知道,但这人的武功极强是没错,十年前打师兄轮值,服侍师傅云游,曾亲眼见过师傅和此人交手,他则在旁侍立观战,师兄对我说过,此人内力高深,出手古怪,师傅和他大战一场,因为两人各自都有牵挂,所以打成平手,否则还真不知道谁的武功更强。”谢安怀低头看看,“跟着眉儿的都是我亲自从天安阁中选处的好手,但临死之状诧异安静,大概是瞬间被杀,安丰的过师傅的真传,也伤的不轻,至今昏迷不醒,如果是此人出手,那就没错,看来眉儿大概真在他手里。”
“如果真是老二,我倒是松了一口气,我只怕是长孙家派人干的。”龙少爷苦笑道。
“那可不见得。”谢安怀将那封信仍道火盆里,语气平静的道:“如果是长孙家,他们抓了眉儿,至少会通知谢家,通知我,眉儿对他们来说很重要,不会轻易伤害,但是、、、、、”
齐磊的脸色很不好看,“最怕的就是成王这样,她和你关系相近,他自信你根本想不到他身上去,所以他就能对小眉、、、、、”
龙少爷低声道:“我立刻进贡,肉食有消息,老办法告诉我。”
他风一般的冲了出去,房门上的布帘子啪的一声摔了下来,屋里剩下的两人都是一愣。
“肯定是他干的了,你想怎么办?”齐磊看这着谢安怀。
谢安怀应了一声,从内袋中掏出一枚令牌,看了一眼,转身道:“来人!”
………………………………
“皇上正午睡呢。”内宫总管很傲气的道,“去偏厅等着去吧。”
好家伙,一句话
就把我们打发了,我忐忑不安的随着刘内侍来到偏厅,说是偏厅,说是偏厅,其实是给内侍们歇脚准备茶水的一个小房间,宫里四处点了地龙,房间里热乎乎的刘内侍将篮子往熏笼上一放,自己脱掉鞋,沉着脸爬了上去,拽过一个软垫就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房间里只有一架熏笼,一排长炕,我也坐了下来,轻轻的吸了口气,心中暗叫不好,这盘逃脱花了我不少心神力气,恐怕老病根又要发作。
强打精神,我走到茶炉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这茶是只供明帝身边的内侍享用的,茶叶不错,茶煮的浓浓的,加了大把的薄荷青盐核桃芝麻等物,我倒了两碗,端了一碗给刘内侍,赔笑道:“刘大哥,喝完茶吧。”
刘内侍哼了一声,他看看门外,接过碗,轻声道:“我也只能带你到这里了,你该不会想去见皇上吧?”
“怎么可能?”我连连摆手,“我没这打算。”
去见明帝?然后对他说:“皇上,您的二儿子打算把你杀了,您这几天不是留了鼻血,小腿疼痛,心口难过吗,甚至还大把的脱发么?那就是我干的,不,是成王殿下让我干的,今晚他就要篡位了!”
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样危险,成王存意反叛,狭长肯定凄惨,我被成王掠走,还知道武帝留下了地宫,还做了毒膳,想想都知道我死定了,成王身后是谢家,我这样做对谢家没好处,对谢安坏也没好处。
哎哎,,我毕竟是谢家没过门的媳妇,好歹给我那老公公一点面子好了。
眼下重要的是找到了龙少爷了,只有告诉他是最安全的了,我喝了一大碗的热茶,这才松了口气。
刘内侍突然跳下炕来,我吓了一跳,急忙跟了出去,只见他来到廊上,抓住一个走过的小内侍,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难道叫我们两个在这里空着肚子在驾前失宜不成?不管什么,好歹也送点来啊。”
那小内侍答应着去了,过了一会儿,送来一大桶饭,五样小菜,一大碗肉羹来,刘内侍给自己盛了碗饭,伸手吧那碗肉羹端到我面前来,说道:“热得烫手呢,你快吃吧。”
我心里有点感动,两人对坐闷头吃饭,刘内侍扒了半碗饭,低声道:“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皇上醒了可能要和乳豹逗着玩一会儿,我照例是要上去伺候得,你自去找洛王殿下吧,若是被盘问起来,就说是你是去回话的,洛王以前曾经想我讨要过金毛小犬,眼下兽苑新生一只,你就说自己是去会话的。”
“洛王要金毛小犬?”哎,我记得我好像也说过想要只小狗来养养的,好,总算是有了借口了。
门帘挑起,一个内侍走了进来,见我们两人在吃饭,羡慕的道:“哟,这不是刘老哥么?今儿个还你来了?”
刘内饰急忙站起来,笑道:“人手不够呢,来来,吃点东西?”
“不了,站了半天了,就想歇歇腿脚,喝完热茶,不饿,你们吃你们吃。”那内侍坐到熏笼边,笑道:“这孩子看着眼生,是新来的?”
“嗯,教教他举止进退,今晚有宴席是不是?”刘内侍随口问道。
我埋头喝肉羹,但是把耳朵竖了起来。
“是啊,再有半个时辰三位殿下就该来了,嘿,大家伙儿专等着洛王殿下呢,他老人家打败了突厥,心情肯定很好。上次进宫的时候赏了不少金叶子,可惜没轮到我这一班,这次轮到咱们发财了。”
老人家……我一口肉羹差点没喷出来。
“对了,王爷找我要过金毛小犬,小、、、小二子,王爷来的时候我可能进去伺候了,你去告诉王爷一声,就说给他预备好了。”
“是。”我答应一声,心头暗喜。
不知道那封信送没送到?离晚宴大概只有不到三个时辰了。
130
少年忐忑不安的被引到院子里,因为害怕和无名的激动,他浑身发抖。
他被客客气气的引进了屋子里,一走进去.立刻有两人站了起采。
这两人都很年轻,气质都很俊朗出众,那个子较高的蓝衣青年温和的道:“小哥,听说你有信要送给我?天气很冷,请这边坐吧。”
他指了下火炉,少年心情紧张,也不坐,只是急忙从怀中掏出信和玉佩来,虽然天冷,但信的封皮被他的体温和汗水打得半湿。
青年接过玉佩和信,先看了眼玉佩,眼神瞬时变了,他将玉佩递给身后的那白衣青年,自己则拆开了信,皱眉看了起来。
他先松了口气,脸上出现了一点微笑,紧接着脸色沉了下采,神色越来越凝重,最后还出现了类似杀气似的表情。
“果然如此。”他冷笑着将信交给那白衣青年,转身对少年道:“小哥,这信是怎么到你手里的,你能详细的说说吗?”
这个人果然不是一般人呢,少年结结巴巴的,好不容易将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一个样貌普通的小内侍,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让自己的师傅解下自己的腰牌,没来由的将自己赶出了宫,还叫自己来送一封古怪的信,奇怪的是大家又都好像很看重这封信。
青年仔仔细细的追问那小内侍的相貌,少年拼命的回想,奇怪,却一点也想不起来,那人的相貌实在是太平常了。
“千手谛听的东西可真不错,这次可救了命了。” 那白衣青年眯起眼睛,轻声笑道。
“多谢了。”那蓝衣青年听完他讲的,点头笑道:“这位小哥,我向你保证,你师傅会很快来接你.在此之前,麻烦在敝处待上两天,想要什么,请随便开口。”
少年这才发现身后站了那芝味鲜的二掌柜,他神情激动,低声道:“公子,她还好吗?”
蓝衣青年脸色平静,点了点头,他看着地上,右手轻轻敲着桌面,白衣青年将书信扔在火盆里烧掉,笑道:“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我在宫中可没有根基,好几天没回家了,我需要回去看看,萨伊娜和阿木都还在我那里呢。”
“我会派人叫你。”蓝衣青年淡淡的道,他将玉佩放入怀中,对着少年一笑,和白衣青年一起,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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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因为有了精神压力,所以并不“食饱而思困”,反而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老实坐着!没见过市面的小兔崽子!”刘内侍骂我。
那喝茶歇息的内侍笑道:“都这样,咱们不也这么过来的么?”
我老老实实的坐在炕沿上,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眼下我一个人在这儿,那小内侍也不知道将信送出去了没有,成王或者复山若是心血来潮,到地宫里看看,发现老刘中毒,我人也没了,不知道会有什么举动?
不,谋反可是一项体力和智力上都小号极大的话动,成王不会把宝贵的精力分给我的,哼哼,我暂时是安全的。
眼下只盼着龙少爷快点进宫,我忍不住往窗外看了看,殿阁外站着侍卫,但不知他们是否是成王的手下?
“今天当班里怎么没有陈侍卫?”刘内侍说要解手,出去转了一圈又回来,问道。
“请假回老家去啦!说是家里有人病了。”那内侍不在意的道。
“老刘,大总管叫我来告诉你一声,皇上醒了,现在正在汤浴呢,谢贵妃伺候,不洗个半个时辰不能完事儿,你自己心里掂量着,别误了事。”有人从外面探头进来,嘱咐道。
“知道了。”刘内侍答应一声。“几位殿下还没进宫么?”
“没有,估计洛王殿下要来的最晚了,听说洛王府刚才叫了太医,好像是王妃突然急病,洛王殿下要晚世进宫,大概宴前才能来呢。”
啊?我一下于急了。这可怎么办?”
“皇上沐浴完后就要叫茶点了,这是我的差事,我出去看看。”那内侍站起来走了出去,他一出去,刘内侍急忙走了过来。
“现在怎么办?”他问道。
“一不做二不休,只能凉拌了,他怎么还要晚进宫?”我急道,“刘大哥,您的那位、、侄子、、现在应该到了芝味鲜了吧?”
他皱眉想了想,“早该到了。”
如果一切顺利,那么谢安怀等人应该已经看到我的那封信了,别急别急,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我咬着手指,急切的思索,该死,,洛王妃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急病?
“成王殿下是不是要、、、、、、洛王殿下不采,眼下你怎么办?”刘内侍轻声问道。
是啊,我怎么办?眼下我连中能告诉的人都没有,谢贵妃的话,就算我告诉了她也没用,明帝?别扯了,那整个谢家都完了。
屋子里很暖,但我却觉得手指尖都是凉的。
我低声道,“如果成王真的谋逆的话,我不能插手不管,当然我也管不了,但我不能这么干坐着、、、、、、、、”
我和刘内侍都沉默了起来。
外面突然亮了起来。
“怎么了?着火了?”我问道。
“没事,到了掌灯的时候了,各殿阁的主屋都点上灯了。”刘内侍轻声道。
脑子很乱,索性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清冷爽净,我深深的吸了—口,凝神看着外面。
永明宫的地势很高,站在这里,几乎可以看到整个皇城。
这个世界没有电,没有霓虹灯,但是有蜡烛、有油灯,是真正的万家灯火。
云彩巳经变成了黑紫色,星星已经布满了天空,和着地下的光点,远远看出去,也是一番景致。
这个世界没有机器,这么巍峨豪华的宫殿,这样大的城市,是人造的呢。
我倚在柱子旁边,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当这个“王”,肯定感觉不错。
当“王”啊,身为穿越人,我干脆篡位自己当女皇好了,然后让谢安怀当我的正宫、、、、给个什么称号呢?
哎哎,现在那里有心情想这世!现在要想的是怎么进入大殿。
正殿已经点起了灯,明帝已经起身半个时辰了,由谢贵妃服侍他入浴,唔,就算再怎么洗,时间也快到了。
“喂!小二子!”
我一回头,两个内侍焦急的低声叫道,“快来快来!你师傅不知道怎么了?”
师傅?刘内侍?我吃了一惊,急忙跟着他们跑进去,只见刘内侍倒在地上,捂着肚子不停的呻吟,脸上布满了黄豆大的汗珠,看上去十分痛苦。
“师傅,您怎么了?”也就几分钟的功夫,怎么人一下子这样了?我抢上前去扶他起来,身边已经围了几名内侍,都搓着手,一脸的紧张。
“这可怎么办,皇上马上就要沐浴完毕了,马上就要上茶点了,这时候照例是要抱乳兽过去大殿伺候的,医官!今天值班的大殿医官来了没?”一名内侍焦急的道。
“哎呦、、、疼死我了!”刘内侍看上去真是疼得很了,身体都抽搐了起来,内侍们都急得团团转,好不客易盼到了一名医官,他匆匆把脉,还未说是怎么回事,外面又进来一人,急道: “兽苑的刘老大在那里?皇上在穿衣啦!要准备去殿上了!”
“糟糕!”另一名内侍道,“刘老大突然肚子疼,看,医官大人在给他诊治呢!”
“叫我徒弟去好了!”刘内侍有气无力的呻吟道,“这孩子此我聪明,礼节也是知道的、、、、哎呦、、、叫他去!”
众人你说我说,没有办法,刘内侍疼得脸都扭曲了,总不能叫这个样子的他去御前伺候吧?商量了半天,最后只能是我上去了。
我心里怦评直跳,咬牙答应了下来,刘内侍有气无力的从内袋中掏出一小盒东西递给我,“这个是肉脂,你把它涂到手指头上,喂着乳兽玩,它自然就听你的话了,快去吧!小心些!别给我丢人!’
他这句话别人只以为是叮嘱,我却知道是另有含义,抱起乳兽,我跟着内侍总管走去大殿。
内侍的身体受过摧残,所以走路不快,内侍总管嘴里嘀嘀咕咕的,很不放心的唠
叨着将我引向正殿。
“二春?”侍卫翻来覆去的看着我的腰牌,“这人没见过。”
“他是兽苑来的新人手,老刘带来的,不会有错的,叫他进去罢!”那内侍总管不耐烦的道,那侍卫不敢再啰嗦,沉着脸放我进去了。
“真是新人,不懂的着脸色,谁家的?我带进的人也要查么?”内侍总管很不高告的嘟囔道。
“新人?”我问道。
“是啊,这两天老能看见新面孔,好几个呢.到了,跟我进去,皇上现在在偏厅吃茶和看奏折,你跟我到屏风后面去,不许出声,带着这小家伙等着,皇上什么时候吩咐了,你再出来伺候,放宽心,我们这些当上差的当年和你师傅都是一起进宫的,老兄弟了,肯定照应的你好好的,你也给你师傅长点脸,听到没?”
“知道了。”我低声下气的道。
偏厅小而精致,暖烘烘的,明帝坐在软垫上,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他用的是一个白玉碗,碗里盛了雪花色的茶汤.边喝茶边看着奏折,很惬意的样子。
“看什么看?”内侍总管推了我一把,轻声道:“乳兽醒了没?把它弄醒。”
乳豹睡的昏头昏脑的,被我几下子摸醒,歪歪扭扭的从篮子里爬起采,闻到我手指上的油香味,立刻精神起来,呜呜叫着来舔我。
“是小家伙在外面吗?今天来的是谁?”明帝问道。
“回皇上,今天来的是兽苑里刚出生的乳豹,小家伙才出生三个月。”内侍总管笑道,推了我一把。
我抱着篮子,小心的将乳豹送到明帝面前。
“乳膏。”明帝对我伸出手。
还好我反应快,急忙将刘内侍给我的装油脂的小盒递了上去。
明帝很熟练的蘸了点油脂,逗着小乳豹玩了起来,他摸摸它的肚皮,又摸摸它的嘴里,似乎在看它是否长出了獠牙。
“还很小呢。”明帝抚摸着乳豹,若有所思的低声道,“这么小就喜欢肉的香味儿,等到大了,有了牙,会不会连你的父亲也吃了呢?果然是禽兽呢。”
哎?这话里面有文章!
“皇上,成王殿下来了。”内侍总管轻声道。
明帝咳了一声,“叫他进来。”
131
乳豹在明帝的抚模下,舒服的小声哼哼着,看着明帝没有放这小东西走的意思,我站在旁边不免尴尬,只得低声道:“皇上,微臣先告退了。”
成王巳经缓步走了进来,我头也不取抬,对着成王行了礼,就退到了屏风后面。
父子两个不咸不淡的说了会儿话,成王坐下来,自有人上去给他倒了新茶。
“父皇身体还好么?”成王问道。
“还好。”明帝道。
提醒我了!刚才太紧张,竟然忘了观察明帝的气色,不过从声音听起采,只是精神差了些,痰音也有点。
心里突生罪恶感,我都干了什么啊,好吧,等到一切解决,我去死皮赖脸的求千手谛听看看,至少得把明帝的身体调理回我做毒膳前的状态吧?
父子两个沉默了一会儿,谢贵妃来了,她伺候明帝沐浴完毕,自己回殿阁去换了衣服,这才返了回来。
有谢贵妃笑话盈盈的说笑,气氛立刻活泼了起来,成王也伸手过去逗弄那乳豹,不知怎的,乳豹却不太喜欢他的抚摸,谢贵妃叫道:“来人!将乳膏拿过来 !”
内侍总管猛推了我一把,“小子,快上去!”
我不情不愿的走过去,跪着将小盒递了上去,成王看也没看我,随意蘸了点在手上,伸出手笑道:“父皇,您还真是喜欢这些幼兽呢。”
“哈哈,是啊。”明帝笑了笑,他轻轻的将乳豹推向成王,但是乳豹摇着头,还是爬回了明帝的膝盖底下,拼命的拱着.只将屁股对着成王。
“父皇,看来它不喜欢儿臣呢。”成王笑道,“想是儿臣刚从外面进来,手冷,它不喜欢。”
哼,谁喜欢你这个变态!
谢贵妃刚来了不久,长孙贵妃和韩王便来了,几个人说说笑笑,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倒还很和谐。
“三殿下怎么还不来?”长孙贵妃问道,“咱们可都全齐了。”
谢贵妃道:“听说是明珠病倒了,所以要晚些进宫。”
“哦。”长孙贵妃笑了一声。
我坐在屏风后面,心痒痒的不行,等到龙少爷一来,估计成王的大戏就要开场了,古装宫廷戏也看得多了,宫廷政变的时候,内侍们没有几个不倒霉的,我需得见机行事!
“皇上,洛王殿下已经进宫了,臣赶着过来禀告,您要现在移驾吗?”有内侍进来禀告。
“好。”明帝道,“来人,把这小东西带着一起走。”
我急忙上前,将乳豹抱起来,低眉顺眼的站在一边,明帝起身想要站起来,身体却剧烈的摇晃了一下,韩王和成王急忙伸手搀扶。
这一众人说笑着往正殿走,我跟在最后。
“父皇,请恕儿臣来迟。”龙少爷的声音!我太喜过望,抬头看去,只见龙少爷行完礼,站起身来走到成王身前,陪着明帝一起走,连看也没看后面。
糟糕,他人是来了!可是看眼下的情况,我无法跟他说话啊!
“你来的倒真是晚。”韩王笑道,“弟妹没事吧?别是有喜了?”
龙少爷笑道,“没事,只是突然头晕胸闷罢了,太医说没什么。本来我在朋友家里叙话,他丢了一件极珍稀的宝贝,正着急呢,可喜又找了回来,我正替他高兴,就被府里的人找回去了。”
“哦,是什么宝贝?”韩王笑道。
“是一尊等身高的玉美人,前些时候家里来了强盗,把这玉美人偷了,还伤了几名家丁,死了几人,连总管都被伤了,可喜活了,我这朋友急得吃不下睡不着,四处也找不到这玉美人的下落,全家都闹翻了。”龙少爷大声笑道。
谢贵妃笑道:“真是没王法了,难道没报官么?”
“那些强盗手段高明,竟然丝毫蛛丝马迹都没留下,不过这两天刚有了好消息,强盗找到了,这玉美人也眼看就要回来了,我这朋友欣喜若狂,我也替他高兴呢。”龙少爷笑道。
我听着,心里一动,龙少爷分明是话中有话,难道他知道了我易容和混进来的事情么?这些话是对我说的?算算时间,如果那小内侍的信送的快,谢安怀他们从知道这信到进宫,时间绰绰有余!
暗松了一口气。
谢贵妃似乎对龙少爷十分关心,问这问那,显得十分慈爱。
龙少爷自幼丧母,虽然生母身份低微,但是明帝子嗣稀少,所以他也很受重视,被谢贵妃收养,和成王一起长大。
龙少爷这个人,表面上喜欢女色(算是表面么),他虽然喜欢女色,喜欢开玩笑,随和亲切,但有时候嘴也很紧,我偶尔问一些谢安怀小时候的事情,他有问必答,但若是说到他自己,他便只说些十二三岁以后的事情,再问从前,他却总是笑着敷衍过去。
我转而去问谢安怀,谢安怀也只是微笑不语,我虽然好奇,但也再不追问了。
后来想想,一个失去生母,又没有外戚支持的小皇子,虽然指给了贵妃抚养,但是贵妃本身就有个孱弱的亲生儿子,大家看顾成王还不够,对他的照顿大概很有水分。
本来谢贵妃已经有了成王需要操心,龙少爷应该由宫中其他的无子嗣的妃嫔抚养,但最后由谢贵妃来做养母,想必也是谢家的一片苦心,成王身体不好,如果有什么万一,至少还有龙少爷这个棋子可抓,甚至以后成王与韩王争位,龙少爷也可以是一条臂膀。
越想越觉得恶心、、、、、、、、
正殿已经烛火通明,音炉里点着玫瑰香,香气醉人,皇家教坊里的人早已经严阵以待,明帝等人一进去,便奏起乐来,一只红尾彩鹦哥儿待在金架子上,呱呱太叫:“皇上来啦!娘娘们来啦!王爷们来啦!大家小心伺候着呀!”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给我。”明帝四下找寻,内侍总管急忙从我怀中抱走乳豹,交到明帝手里,明帝等人入席坐下,我和其他内侍则被撵到外面伺候。
虽说是家族小聚,但毕竟是皇家私宴,规格一点都不小。我拎着篮子和内侍们一起站在外头,眼睁睁的看着一众人抬着食盒过来,心里着急。
虽然是家族聚餐,但也是分桌而食,成王若是大喇喇的在菜里下毒,他自己没事,其他人可就惨了。
“怎么不往里面端?”我诧异道,那抬了食盒的内侍们过正殿而不入,直接把食盒抬进了偏殿。
“先要试毒啊!”一内侍瞪了我一眼,“这孩子那儿来的?”
“他是老刘那儿的,第一次来,不请楚。”另一人笑道。
试毒啊,我心里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紧张了起来,论起成王心思之慎密,手法之变态,区区一个试毒能阻止得了他,那不可能。
成王如果一举成功,谢家不会有事,谢贵妃也不会有事,但是龙少爷和谢安怀可就非死不可了。
但如果不成功,成王完了,谢家也完了、、、、、
我站在外面想得出神,偏殿里试毒完毕,早把菜送了进去,只听正殿里舞乐阵阵,伴着说笑声,鹦鹉的呱呱叫声,还有传出来的那阵阵香气,跟待在外面走廊,腿脚阵阵发冷的众内侍一对比,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小二子!快进来,把乳兽抱出去!”内侍总管慌慌张张的走出来叫我。
我急忙跟着他走进去,殿里一片温情笑语,教坊在奏一支极欢快的曲子,谢贵妃为明帝倒酒,长孙贵妃为明帝布菜,三个儿子面上都是笑容,真是温馨。
乳豹被明帝放在了膝盖上,也没闲着,正拼命的拿头撞长案。
“小家伙,别闹了。”明帝笑着斥责一声,他顺手拿起酒杯,凑到乳豹鼻子面前。
雕花金杯里的是玫瑰酒,芳美清澈,香气扑鼻,乳豹被这香气吸引,伸出舌头来,明帝便将那杯酒喂给了乳豹。
谢贵妃笑道:“皇上,别让这小东西喝醉了,看它把您的衣服都抓皱了。”
明帝笑道:“朕看着它便开心,韩王小时候也被朕这么抱在怀里喂过酒,也是这玫瑰酒啊。”
韩王笑道:“父皇,您把我当成豹子了么?”
众人大笑起来,那乳豹尝到了玫瑰酒的香味,伸着爪子继续索要,明帝又喂了它一杯,乳豹喝了,突然从明帝的膝头跳起,跃到长案前。
“驯兽使!这小东西喝多了,快抱走它!”谢贵妃咯咯的娇笑道。
“是。”我低声答应着,刚直起身来,突然长孙贵妃发出一声惊呼,我们几人的视线自然而然的顺着看了过去。
那乳豹不知为什么,突然发狂了起来,它在原地疯狂的打着滚儿,抱着头四处翻滚,从喉咙里发出一些咕噜声,最后四肢瘫地,软倒在了地上。
“快去看看!’明帝对我大吼。
我急忙奔过去,抱起乳豹查看,这小东西浑身温热,还有鼻息,口鼻出一股浓浓的玫瑰酒味道。
“回禀皇上,这小家伙只是醉了。”我哭笑不得的掐着嗓子道。
明帝一愣,率先大笑起来,他这一笑,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刚起来的紧张气氛顿时一扫而光。
龙少爷笑道:“父皇您也真是的,这么一头小东西,竟然连喂了两杯酒,自然是经不起的。”
他对我偏偏头,“还不把乳兽抱进去!”
我和他视线对视,龙少爷笑着看着我,点了点头。
心里有点明白了,我俯身行礼,退了下去,才低头退了两步,就听到前面传来几声响,愕然抬头,先映入眼帘的却是几只金杯,其中一只还滚到了我眼前不远处,玫瑰酒洒了一地,空气里满是香气。
哎?
殿里立刻响起了“哎呦!哎呦!”的声音,间杂着乐器掉下的磕碰声,我抱着乳豹愕然四顿,发现众人倒了一半!
这是怎么了!!
谢贵妃惊叫起来,“来人!来人!”
她和长孙贵妃相继倒在了明帝的身上,半点都动弹不得,明帝半倚软枕,脸上青筋暴起,怒吼道:“怎么回事?来人!来人!”
殿里的呻吟声不绝,外殿却是静悄悄的毫无声息,我抱着乳兽傻站着一会儿,猛地反应过来,也急忙装着软倒的样子趴了下去,哎呦哎呦的呻吟了几声,顺势滚到了小屏风的后面。
从屏风的缝隙里看出去,我暗暗心惊,殿内眼下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众人纷纷软倒在地,都是惊慌失措,往席上看,出乎我的意料,竟然连成王都倒在了那里!
怎么连他也、、、、、、、
成王皱起眉,脸色青的吓人,韩王大呼殿外的侍卫,而龙少爷则正好朝我这里看过来,我们两人视线交会,他对我轻轻摇了摇头,我心下明白,他已经认出我了。 ;@qS#7SRB
看来那封信送到了!心里一喜,险些笑出来。
长孙贵妃和谢贵妃都在轻声哀叫,众人看来都是手足麻痹软倒,倒没有什么太碍,只是全都动弹不得,明帝怒道:“都给我静下来!”
他一发话,立刻静了下来,明帝提高嗓门,高声叫道:“来人!殿外可有人么?”
“来了!”殿外传来一声答应,众人都期盼的看过去,只见殿门徐徐开了,走进来的,正是穿了侍卫服色的复山。
我心下清楚,要开始了。
132
跟着复山进来的还有十几个人,都是侍卫打扮,衣襟上还有滴滴点点的血迹。
这些人一进来,便有几人直奔向倒下的教坊众人,将乐器捡起,熟练的演奏起来。
一人凑到复山面前道:“大人,要杀掉这些内侍和宫女吗?”
“这些人能做个见证,不杀。”复山笑道,他看看那些软倒在地的太监宫女,脸上的笑容莫名的诡异,“他们以后还要伺候我呢。”
“你是成王的贴身侍卫!你想干什么?”谢贵妃花容失色,吓的脸都白了。
我趴在地上,缩了缩身体,心里也十分奇怪,复山是成王的贴身侍卫,怎么……
“四十二年了,我第一次大大方方的站到这里。”复山似乎很有感触似的,他四处看了看,笑道:“虽然在这之前,这宫里所有的地方我都逛遍了。”
“你是谁?有什么企图?”韩王大叫道。
成王冷着脸看着他,面色铁青,但是什么话也没说。
复山一笑,旁边一人拿过一个小杯,倒了点酒,随便抽了一块巾子,往酒杯里一蘸便递给他,复山拿过巾子,用力擦了擦自己的脸侧,扔下巾子,双手从脖颈底下,慢慢的撕下一张死皮来。
殿阁里一片惊呼,这些内侍宫娥们那里见过人皮面具这种东西,我倒吸一口冷气,复山原来也是易容的么?
面具下的那张脸和脖子完全不是一个颜色,易容的时间久了,脸上惨白,但是剑眉星目,很一副英俊洒脱的形象,和先前的那张死人脸大为迥异。
明帝突然叫了出来,“你!”
复山笑道:“怎样,我和某人很像是么?”
从我这个角度,扭断了脖子也只能看到明帝半张脸,为了不扭断脖子,我只得低下头去,仔细倾听他们说话。
谢贵妃也叫了起来,她那一声惊呼刚叫出来就缩回了嗓子眼里,长孙贵妃叫道:“姐姐,你怎么了?他到底是谁?”
谢贵妃冷冷的说道:“妹妹,这个人比你还大十几岁,你当然不认识他,但我知道他是谁了。”
“母亲,他是谁?”龙少爷问道。
谢贵妃道:“你们都还年轻,不认得这个人,其实我也不认得他,但是我认识他父亲,他是……昌平侯的儿子。”
“昌平侯?”韩王恍然大悟,他现在的姿势十分古怪滑稽,整个人仰天躺倒在软枕上,头却高高抬起,但是眼下大家都瘫在那里,所以谁也顾不上嘲笑谁了。
昌平侯是?我急急的回忆起来,记忆中,武三思登位后,等到武帝一死便急忙铲除了李氏一脉,昌平侯似乎就是武则天的第四个儿子李旦,也就是本来历史上的睿宗,被老婆女儿毒死的那个倒霉皇帝后来的谥号……而复山是昌平侯的儿子?
那么算起来,复山和明帝是同辈。
“你说你是昌平侯的儿子,有证据吗?”龙少爷很不屑的道。
好我的王爷!您也不看看眼下是什么情况!好歹也装的害怕点吧?
“他跟在我身边多年,恐怕也不是白待的,总会有些手段,原来如此,复山……复山?光复江山?光复你李家的江山?”成王冷笑一声,“原来是我看走眼了。”
明帝冷冷的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还当了成王的贴身侍卫?倒真厉害。”
复山哈哈笑道:“活下来还不简单么?武媚娘这贱人盗了我李家的江山,你以为朝廷里没有不甘心的人么?只是隐忍罢了!我被当进的长孙宰相救了出来,送到民间,暗中教养长大的。”
还在江湖上偷了很多武功典籍,我心道,怀中的乳豹睡得香甜甜的,小东西用爪子洗洗脸,蹭到我怀里继续睡觉,抱着它像是抱了一个小火炉。
哭笑不得,眼下就它最惬意!
“我们武家已经坐了四十年的江山,你以为是这么容易拿得回去的?”明帝道,“四十年,再怎么想回复李家的江山,也已经晚了,想的人都已经死了,现在是我们武家的天下。”
“你倒是很有信心。”复山笑道,“杀了你们,哦,眼下唯一有子嗣的就是韩王吧?当然,你们死了以后,那两个孩子也活不过今晚,我敢肯定。”
韩王额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狗贼!你敢动我儿子!”
心里有点感动,韩王对自己的儿子不错嘛,但是从眼下的情形来看,你自己都是人家砧板上的鱼肉了,你儿子还能不被做成鱼羹么?
复山笑而不答,缓缓的从腰间抽出刀来。
内侍总管哆哆嗦嗦的爬到明帝的面前,用身体挡住了他,这还真有点困难,明帝的体格可比他壮硕多了。
谢贵妃和长孙贵妃都吓得浑身发抖,但两人不约而同的互握住双手,共同用身体挡着明帝。
“都给我让开!”明帝大吼道,“身为天子,让女人和内侍帮我挡刀吗?都给我让开!”
“皇上!老臣……老臣不能……”内侍总管涕泪交流,“我侍奉皇上三十年了,我……我不能!”
他这番话一说出来,我身体一抖,一股热血直冲向脑门。
人家都这么说了,还能袖手旁观么?这内侍总管比一般人硬气多了!不行,我咬牙想道,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杀吧?只是银刀眼下不在我手上,没有武器。
X的,这宫殿里足有十几个人,肯定都是武功好手,如果龙少爷没倒下的话,倒还能拼上一拼,但是现在……
那几个演奏乐器的人看也不看复山这边,只是一心一意的吹弹,眼下正弹着一曲“盛世朝天”,节奏欢快华丽,和眼下殿阁中的气氛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复山拿着刀,正要逼近,成王突然道:“等一下,我有件事想问你。”
复山停住脚步,转头笑道:“王爷请说,念在半师之份,我最后一个来请王爷上路。”
成王缓缓的说道:“说起这半师之份,那年你来到我府中,说要教我武功,当时我问你的那句话,你回答的是真心话吗?”
复山笑道:“我回答殿下什么了?事隔多年,在下记不清了。”
成王冷笑道:“这就好办了”
似乎就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眼睁睁的看着复山的脸上出现了极怒的神色,他扔下手里的刀,返身一扬手,他身后不远处一人惨叫一声,软倒在地。
我这才看清,原来那人手中拿了一枚小小的吹箭,刚才他用那吹箭吹出一枚小箭,正射到复山的肩膀上。
成王笑道:“师傅,别客气,请坐!”
他话一出口,复山猛地坐倒,怒道:“原来你还藏了一手。”
成王笑道:“这是当然,师傅您心思细密,等这皇位等了几十年,却还是算漏了一点,刚才我父皇不是说了么,已经四十年啦!想要恢复李家江山的老臣们早就死光了,师傅您身边的这些人,可不像您这么傻。”
一人走到复山身边,似乎不也接近似的,也从怀中掏出一副吹箭,又往复山身上射了两枚小箭,复山大叫道:“哈!原来我是为你做了嫁衣裳!”
成王笑道:“这可不见得,我还不是险些为师傅您做了嫁衣裳么?别担心,师傅教授了我这十几年的武功,又曾为我大大的出过力,死后一定为您风光大葬,就葬在皇陵那里如何?只可惜不能立碑,棺材倒一定是要最好的。”
满殿人又惊又疑,谢贵妃叫道:“达儿,快点叫人来,把这罪人拿下!”
“母亲,不着急。”成王笑道,一名侍卫上前,递给他一张卷轴。“父皇,还请您把您的玉玺赐儿臣一用。”
“那上面写了什么?”明帝怒道。“这人不算,你也反了么?”
“儿臣不敢,只是这李家罪臣余孽,意图犯上作乱,刺杀父皇和两位皇兄皇弟,在要来刺杀儿臣时,被人拼死拦下,父皇见此贼子伏诛,临终前拼了最后一口气,写了这幅奏章,要唯一活着的儿臣继位。”成王将那奏章展开来,笑道:“您看,儿臣想得很周到,让人特意写的杂乱了些,父皇您只需将玉玺……”
长孙贵妃尖叫道:“成王!你疯了!你要造反!”
“谁说我要造反,本王只是奉了父皇临终遗命,承继江山罢了。”成王笑吟吟的拿着那卷轴放到明帝面前,“父皇,您只消告诉儿臣您的玉玺在那里就好了,若是不说,莫怪儿臣无礼了。”
韩王吓的大叫起来,众人也纷纷哭叫起来,谁都听得出来,复山刚才没对这些内侍宫娥起杀心,成王倒是打算灭口了。
“不肖子!”明帝气的直抖!“弑父弑兄,你这皇位倒是做得稳当!你生的好儿子!”他转头对着谢贵妃,破口大骂。
谢贵妃满脸是泪,哽咽着道:“臣妾也不知道……生的好儿子,倒真是好儿子!”
成王冷笑道:“母亲不用这么说,我是不是您生的,您自己心里明白。”
明帝一愣,刚要张口,成王已经举起刀来!
我猛地闭上眼睛。
咣当!
“通儿!”明帝惊呼。
哎?龙少爷!我急忙张开眼睛,情形已经变了,龙少爷手拿一柄软剑,对着成王冷笑道:“二哥,还有我呢。”
“你怎么……你内力应该全失了才对!”成王皱眉道。
“要是不知道您今天要造反,我的确应该内力全失任您被害宰割了,这麻毒可真够厉害的,若是没有准备,连我都要被毒倒几个时辰,动弹不得,不过好在事前接到了消息,所以我预先在腰里藏了这把软剑,还服下了一颗大还丹,足可以保我十二个时辰百毒不侵了,您在酒里和香炉里同时下了毒么?两相融合就成了麻毒,这是江湖上常用的下三滥法子,我可真替您觉得丢脸。”
“谁告诉你的?”成王冷笑道,“算了,你一个人,我这里可有十几个,你的人一时半会儿也进不来吧?时间绰绰有余了。”
“那可不一定,我在这里也有帮手啊。”龙少爷微笑道。
复山大叫道:“这话说得没错!洛王,你尽管上好了,你是千手谛听那老东西的嫡传弟子,武功肯定不差,哈哈,尽管打吧,他的武功都是我教的,破绽在那里,我最清楚!你只要用上十分内力就可以啦!哈哈!”
龙少爷喊道:“众侍卫快去护驾!护驾人以护驾有功,十倍论赏!”
成王怒道:“还不给我动手!杀了他们!”
明帝怒道:“放下刀剑者!百倍论赏!朕绝不追究!”
那些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不决,那奏乐的几名侍卫也停下了。
内侍总管尖叫道:“皇上金口玉言!你们还等什么?三王爷不是说了么?外面已经知道你们造反了,不趁这个时候将功赎罪,难道要等着被抓起来,罪诛九族吗?”
龙少爷环顾四周,怒道:“还不护驾!”
他这一喊震的我耳朵嗡嗡直响,原来是用上了内力,众人都被吓得一抖,那只红尾彩鹦哥被这一叫,下得跳起来扑哧翅膀,高声叫道:“护驾!护驾!”
133
只有两人跳到了明帝的面前,其他人却还是不动,只看着成王,等他的命令。
成王笑道:“三弟,你估计错了一点,我既然敢逼宫,身边人只是精挑细选过的,这些人都是光身一人,何来诛九族之说?这两个人敢去护驾,恐怕是心有牵挂了吧?十几个人对三个人,你认为有胜算么?”
他这么一说,那两个人立刻犹豫了起来。
外面突然传来嘶喊拼杀之声,众人都是一愣,龙少爷笑道:“只怕这是护驾的人来了,二皇兄,你布在外面的人能守得几时?
成王笑道:“这可不见得。”他突然刺过来,龙少爷急忙挥剑格挡,两人斗在一处,剩下的几人拿着刀剑,便冲着明帝和谢贵妃等人杀来。
长孙贵妃和谢贵妃大声尖叫,那几名侍卫似乎都不敢对明帝下手似的,都争先朝韩王冲了过去。
那两个临阵倒戈的侍卫似乎是铁了心不跟成王干了,急忙冲上去保护,十几个人对两个人,真正对阵动手的没几个人,一人左右看看,提着剑直奔长孙贵妃去了,长孙贵妃吓得尖叫:“姐姐!姐姐!快救我!”
写贵妃吓得直只喊:“住手!住手!”
她是成王的母亲,那几个人倒真是有些投鼠忌器,一时间踌躇起来。
我急忙爬起来,好在是屏风后,一时也没人注意我,左看右看,X的,一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古代人从小受得就是君为天的教育,潜移默化,心中都把弑君当成了大逆不道,明帝长相威严,虽说现在委顿在地,但也余威尚在,他怒目瞪着这几名侍卫,再加上谢贵妃死死的扑在他身上护住了他,一时间到真不好下手。
龙少爷和成王真斗得厉害,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成王的武功,只觉得和他这人一样,阴风阵阵,出招往往出人意料,阴损有余,阳厚不如,是不分高下立见生死的杀招。
相比之下,龙少爷便比较吃力了,我记得他和我一样,都专攻轻功,当然我理解,他是为了在“采花”被发现的时候可以全身而退,但是现在看来,他可就大大吃亏了。
复山躺在地上,嘴却不闲着,指点来指点去,每每指出成王招数上的破绽,气的成王脸色都变了。
“给我杀了他!”成王大叫道,几名侍卫急忙赶来,刀剑齐下,等到他们退开的时候,复山已经浑身是血,但仍微笑着看着他们两人争斗。
称王冷笑道:“不下杀手?哼,倒是有情义。”
复山冷笑:“有你这好徒儿,为师当然死的快了,这些人是我一手教导出来的,倒是比你强些。”
成王一剑下去,龙少爷退开,疼的直皱眉,成王笑道:“自然比我强,所以师傅您一时半刻的死不了。”
复山冷笑一声,闭口不言了。
宫外的厮杀声更大,一名内侍悄悄的爬近门口,被侍卫发现,一刀下去结果了性命。
我鞭长莫及。记得差点跳起来。
成王和龙少爷拼斗已经到了白热化,两人身上都是血花四溅,保护韩王的那两名侍卫寡不敌众,双双被杀,韩王眼看着那两人死在他面前,吓得大叫起来,情势紧急,我随手抄起腰牌扔了出去,那人完全没料到这个方向会有东西扔来,急忙闪身躲过。
我藏不住了。
跳了出去,我冲道明帝面前挡住了他,没有武器,我只好一把抄起了桌上的金酒瓶,哎,这东沉甸甸的,感觉倒是有了点底气。
“这个小内侍怎么没昏?”一人惊道。
昏你大爷的,本姑娘自从被毒仙以毒攻毒的调理过身子骨,寻常小毒能奈我何!再说这只是麻药!
那些侍卫惊疑不定的看着我,对这个本来应该被麻翻在地的小内侍,还能爬起来,还能抄起酒瓶跟他们对峙的古怪状况,以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听听外面的声音,你们还不放下刀剑?否则外面人马冲杀进来,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没听见皇上刚才的赦令吗?”我虎着脸吓人。
那几名侍卫根本理都不理我,一人上前,当头砍了下来,我把酒瓶的盖子掰开,将酒往他脸上迅速一泼,他没躲开,脸上身上满是酒液,气的大叫一声,又是一刀砍下来。
我将酒瓶往上一举格住刀,抬脚一提。那人完全没想到我竟然会点武功,急忙闪躲,更加生气,下一刀就用上了十成力,我吓得闪身一躲,那人一刀下来,明帝面前的那张长案立刻被分做了两半。
明帝大叫道:“朕腰中有短剑!”
我抢过去夺过剑来,但金瓶却不敢丢,有两名侍卫已经扑过来要杀他。
耳边突然传来成王的大叫声,众人都吃了一惊,抬头看去,不知道为什么,成王突然握着手臂躺倒在地,他的四肢不停的抽搐,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本已经没有声音的复山这时却哈哈大笑起来,“好徒儿,你算计我,我也在算计你啊!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停练千手蹄听给你的心决?你的身体本来就不能练武,你学我的武功,等于自找死路!哈哈哈!”
龙少爷怒道:“你为了你自己,不惜利用我二哥?你明知道他天生体弱,还让他练你的武功?你的武功都不是正统内家一路,你这样会害死他!”
复山笑道:“呵呵,是啊,武家的子孙,最后一个都别留下,一个个都去死吧!去死!”他的脸诡异的扭曲起来,笑了一阵,不动了。
他遭成王背叛,剩下这最后一口气,竟然就是为了看成王落败,眼下这口气散了,人也死了。
谢贵妃尖叫起来,成王挣扎着要站起来,手脚却使不上劲,最后只能瘫在地上,可怕的抽搐着,头发散乱,看着吓人。
成王这一倒,那些侍卫顿时慌了手脚,几人抢上前想要扶起他来,急急得叫道:“王爷!王爷!”
与此同时,殿门也被撞开,许多人一起冲了进来,我眼尖,抢在头里的不就是谢安怀吗!还有其他几名军官。
得救了!
韩王吓得涕泪交流,不停的大喘气,这些人一冲进来,那几名要刺杀他的侍卫立刻被围住擒获格杀,他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谢安怀自然不知道我易容成何种模样,他一进来,便和身后冲进来的武将一道,忙着擒获那些反叛的侍卫、上前保护明帝等人。
眼看大势已去,那些侍卫倒也硬气,几乎都在自己被抓住前自尽,尸体纷纷被拖了出去,看得我浑身直哆嗦。
早有医官上前来为明帝诊治,哆哆嗦嗦的道:“皇上,这是、、、、是、、、请让臣用金针未皇上通畅血脉,皇上才能站的起来、、、、”
“快些!”明帝对他怒吼道。
我悄悄的把刀放下,站到一边,却看见龙少爷奔到成王跟前,俯身想要把他抱起来。
“滚开!”成王怒斥道,他颤抖着躺在地上,并不服输,只是冷笑,反手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猛地插入了正想扶他起来的一名侍卫的心口。
“王爷!”那侍卫大叫一声,仰天躺倒,死有不甘。
“一群蠢材!若是早动了手,恐怕眼下已经成事了。”成王冷笑道,他突然一仰头,吐出几口鲜血,浑身抽搐的更厉害了。
“别看,退下去!”龙少爷对着那些呆呆站在那里的禁卫军怒道,成王这副样子,被人看到,有失皇家体面。
适才宴会变故,龙少爷一人独抗大局,眼下身上血迹斑斑,他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好色样子,眉宇间自有一番威严,禁卫军带着软倒的内饰宫女等人退了出去,只留下几名高级官员,还有两名正满头大汗的为明帝等人诊治的医官在,偏殿已经无人。
谢安怀提了一壶茶水,一下子浇灭了炭盆和香炉,其余几人也推开了窗子,殿外的冷风猛地扑进来,我正好站在冷风头里,顿时觉得寒风刺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才抬头,就看到谢安怀关切的盯着我看,他欲言又止,别过了头去。
“来人,赶快给这个逆子诊治!”明帝怒吼道。“这个逆子竟然想弑父!把他给我抓起来!救活!朕要亲自审问他!”
成王躺在地上,勉力撑起上身,笑道:“父皇,不用你操心,我就要死了。”
“不!!!!”谢贵妃尖叫起来,她刚才便一直想要过去成王身边,听到这句话,吓得魂飞魄散,“成王!我的成王!你不会死的!好孩子!你给你父皇认错、、、、成王、、、、”
成王吐了一口血出来,表情古怪的笑道:“没想到复山教我的竟然是这样的武功,怪不得他严禁我使用内力,这就好比回光返照一般,拿十个月的辛苦,换一天的荣华富贵,哈哈,若是我早知道、、、、”
他看了一眼复山原先陈尸的地方,苦笑道:“真是号师傅啊。”
“我的成王!我的成王!”谢贵妃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三滚两爬的抢到成王身边,也不顾什么仪态,抱着成王,哭着叫他,伸出手去为他擦去口边的血迹。
“哭什么哭!此等逆子!叫他死了好了!”明帝大吼道,但是眼圈也红了。
殿里一片安静,众人看着谢贵妃抱着成王哭泣,以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来人!快来人!给我的成王看看!太医!医官都在那里?快点过来!”谢贵妃哭叫着道。
一名太医急忙上前,刚要俯身察看成王的伤势,成王恶狠狠的瞪着他,轻声道:“不行了,气脉已经断了。”
谢贵妃大哭起来。
“母亲,你怪我么?”成王微笑道。
谢贵妃哽咽道:“傻孩子!为什么要造反,有母亲和舅舅在、、、、、你担心什么,为什么要造反,还要学这样邪门的功夫,还瞒着母亲、、、、你才刚娶亲、、、、、这是为什么!”她哭叫道。
成王轻声道:“我好恨,母亲,您不要对我太好,我、、、、、我可能不是您的孩子,我听到了,小时候,我听到了您和舅舅的说话,您质问舅舅,问我是不是您的亲生儿子、、、”
成王声音虽小,但是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明帝以巴掌打翻了太医的针盒,怒道:“什么!!”
我环顾四周,除了我和谢安怀,众人无不惊讶莫名。
成王断断续续的道:“我听到了,您问舅舅为什么要换子,您说舅母、、、、身体羸弱,生下来的孩子也不会很健康、、、您还说、、、两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都是难产,您生产完后一直昏睡,舅舅是不是在这个时候吓得手、、、、”
所有人都听着他往下说,谢安怀盯着成王,脸上的表情我看不清。
冷风把殿中的灯火吹得摇曳不定,谢贵妃抱着成王,哭得越发的悲惨,她抽抽噎噎的道:“傻孩子,傻孩子,你在胡说什么啊,你是我生的啊!你是我生的、、、、、你就为了这个、、、我的天哪,那时候你才、、、、你才几岁啊?不是,你听我说,你听我说,那场谈话的前一天晚上,你舅母,也就是问柳的母亲来找我、、、、她跪在我面前,拼命的磕头,说你舅舅和你外公把你和问柳换了,问柳才是真正的、、、、真正的皇子,才是我的儿子。”
成王苦笑道:“母亲,这是真的么?”
我立刻看向明帝,他的脸上惊疑不定,看看成王又看看谢安怀,眉毛紧紧的皱了起来。
“你舅母说完后,我也呆住了,的确,你和问柳相差不到12个时辰,我那时候受了当时的长孙皇后的暗算,被逼的早产,你舅母身体则从来不好,你和问柳那时候都差点没活下来,但是你更凶险些、、、、我被她问的起了疑心,第二天就召你舅舅入宫,遣开所有人问他,你舅舅没有承认你们两人是否被换了,他说的含含糊糊,当我还不明白么?该死的,他们是怕你当时活不下来,想用这个当以后的棋子,亏他们想得出来,我父亲,我哥哥,天杀的、、、、”谢贵妃说的又快又急。
“我昏了头,竟然答应了下来,他走后,那晚你睡着了,我坐到你面前看你,是你、、、、没错、、、生你的时候,我抱着你,知道看清你是什么模样才放的手,没有谁会认错自己的儿子、、、、真的、、、、”
“可是舅母、、、、为什么、、、、”成王断断续续的问道。
“她和我不一样,你舅母天生疑心重,她和我不一样,她本来就心思细密,生产完后就更是如此了,傻孩子,宫里要换出去一个婴儿那里那么容易!你那是身体羸弱,天天好几位太医轮换着守着你,你父皇也天天过来看视你,我那时得宠,更是无数妃嫔过来探视,如果你被人换了,哪里不会泄露出来、、、、、”谢贵妃抱着成王,哭得泣不成声。
成王笑道:“原来如此,我是母亲生的?哈哈,我一直很恨他,母亲,我一直觉得您对他很好、、、、、好的跟我一样、、、、我恨外公、恨舅舅,恨谢家、我好恨,母亲和父皇一对我好,我就在想,如果知道了我不是母亲生的,父皇和母亲还会爱我么?我好恨,如果那天我没有听到、、、、如果、、、我想那个人一定是看出来了,所以他才不收我当徒弟。不让我学武功,只教了我一套心决、、、”
“不是、、、不是、、、、“谢贵妃哭泣着道,”你那时候身体很弱,是我不叫他收你的,问柳很小就没了娘,当姑姑的总要看顾他些,你这傻孩子、、、、”她抱着成王的头,哭得越发的凄惨。
“做子女的先父母而去,此乃不孝,更别提我要弑父弑君、、、、”成王努力的抬起头来,看着明帝,“我在地狱里,也安心了,我是父皇母后的儿子、、、母亲,洛王对您也很孝顺,不要再为我哭了、、、、我只会让您担心、、、、”
明帝沉声道:“你安心去吧,达儿。”
成王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个怪异的微笑,他慢慢的砖头,看向谢安怀,努力的抽动了一下五官,似乎要做出一个讥讽似的笑容一样。
“我是、、、、你不是、、、、“他轻声的笑道,眼睛慢慢地闭上,耳朵和鼻孔里都流出了黑色的鲜血。
谢贵妃大叫一声,接着便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她苦的肝肠寸断,我听得心酸,忍不住也泪流满面。
明帝低头叹气,哽咽道:“逆子!死得好!死得好!“他狠狠的叹气,突然抚着心口,脸色也变了。
龙少爷抢先注意到,他急忙招呼太医上前为明帝诊治,又有人来请谢贵妃放手,众人乱成一团。
我走去屏风后,找到那只乳豹,这小东西,竟然还在睡,不知道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么?
一滴泪水掉到了乳豹的鼻子上,这小家伙拱拱脑袋接着睡,我擦了下脸上的泪水,心情很复杂。
转身,谢安怀站在我身后,他面色凝重,却对我笑了笑:“你得先回家去了,我暂时还走不开。”
我轻声道:“好,我现在只想回家。”
谢贵妃头发散乱,抱着成王的尸体哀哀哭泣,满殿的人都来劝她,但她一个个的骂走,就是不放。
明帝被人搀了起来,坐着肩栾离去,韩王哎呦哎呦的叫着,也被人抬着送走了,已经有朝官等人进宫,,正围着龙少爷叽叽喳喳,那份忠心耿耿的焦急神态,论谁都觉得若要是在生死关头,他们肯定是要以死护驾的。
谢安怀轻声道:“我找人送你先回去。”
“安丰没事吧。”
“没事,他现在在静处修养,小翠陪着他。”
我浑身一松劲儿,顿时觉得疲乏无比。
“我能带上它么?”我给他看怀里的乳豹。
谢安怀点点头,“他挥手招来一人,吩咐道:“带柳堂主回去。”
那人神色不变,答应一声,在前为我领路,一路上通行无阻,等到出了宫,门外早有车马在等待,守在车前的竟然是流云。
“小眉!是你么?快把面具摘了吧!”流云看上去很兴奋。
“我进去再摘好了。”我疲倦的道,坐进车里。流云也进来,离的我远远地,笑道:“啊,可算找到你了!”
我笑笑,“有吃的么?我好饿。”
“有!那食盒里面什么没有?这儿还给你热着汤呢。”流云快手快脚的给我倒了一碗,我接过来,碗里的汤冒着热气,鸡汤上的油已经被吸走,一口气喝了大半碗,这才觉得腹内空空,奇怪,早先已经吃过饭了的。
“宫里、、、、嗯,你带回来一只小豹子?”流云饶有兴趣的逗弄起那只乳豹来。
“那个小内侍怎么样了?”我问道。
“一直哭哭啼啼的,不停的问他的那个数数怎么样了,哎,头大,我最不擅长应付孩子了,放心,有人好好的照顾他呢。”流云抓抓头,他看看我,起身坐到车外去了。
我的房子里一直无人,需要清扫,所以便回到了谢安怀那里,热水澡已经齐备,我好好的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倒头睡下。
这一觉睡得香甜无比。
134
再有意识的时候,只觉得口干舌燥,睁开眼.看到有人坐在帐外。
“安怀?”我叫了一声。
谢安怀将帐子拨开挂到床边的金钩上,温柔的问道: “睡好了么?”
“我睡了多久了?”
“一天一夜了,睡够了吧,来吃点东西。”
“我怎么不觉得饿?”好像只觉得骨头酸了。
“给你准备的粥。”
谢安怀起身,帮我端来一碗粥和四样小菜,我看了看,还是一点吃的欲望都没有,“对不起,给我一杯水就好了,实在吃不下。”
喝完水,我把碗递还给他,就着烛光看了看他的脸色。
谢安怀表情平静.但明显很疲累的样子。
“宫里………”
“都还好。”
“那跟我说说我失踪后的事情吧。”我轻声道。
谢安怀沉默了一下,“你现在就想听?”
“要不然还什么时候听呢。”我道。
“那天我追出来时,你们已经走远了。我带了人沿路追了上去,半路上就看到了烟花,你知道,天安阁用来联络的烟花和平常种类不一样,安丰昏过去前点着了车里预备好的响烟。”
“然后呢?”突然觉得好冷,我抱紧被子继续听。
“幸好那人抓走你的时候没再下毒手,我们到的时候,安丰已经昏了过去,但他昏过去前吞下了保心丹,在自己的伤口处抹上了大量他随身带的金创膏,可能是小翠给他的,并且死死的咬住了那颗珍珠
不放,所以他并没有失血过多,只是心脉受了重创,小翠守了他三天,才把他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你失踪后,我派人将他们送出城外了。”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
“那几名死去的侍卫,身后事都已经办的妥当了,我知道你心里懊悔,等你精神好了,再来想这件事情吧,或是出钱、或是扫墓,我都由着你。”谢安怀轻声道。
“好。”
“你失踪后,我立刻派人去往各个城门,四下里查看,可是我一开始追查的方向就错了,后来还是齐磊提醒了我,我们派人去调查复山的来历,派人潜进成王府,这才发现不对,但已经知道的太晚了,
你派人送信来,洛王紧急进宫,我则立刻去安排人手,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我强笑道:“天师兄说我有牢狱之灾,看来这是注定的,躲也躲不过去,你病急乱投医,难道没去问问明照大师么?”
谢安怀苦笑:“他闭关入定,怎么求都不见。”
“看来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我叹口气,把地宫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谢安怀听的直皱眉头。
“你做了毒膳?”
我叹气,“嗯,但是我没有照毒仙给我的那本书上来做,依我看,成王也无心在这毒膳上面取皇上的性命,似乎只是为了折磨我一样。”
谢安怀起身拿来一本黄皮册子,“你看看里面。”
我狐疑的接过,打开看了起来,才看了几行就觉得浑身发冷,“这是、、、、”
你看的没错。”谢安怀从我手中将册子拿了回去,“其实在几个月以前,御膳房里呈上的菜肴里.就已经有了这种属性相冲的毒膳。”
“这和他给我看的不一样!”我惊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做的那些菜被换给了韩王。”谢安怀慢慢的道:“你一直以为这些菜是成王要自己端给皇上享用的吗?”
“我竟然从来都没往这方面想过,没错.他那么用心的策划,怎么可能犯这种错
误,我说嘛,名医那么多,非要找我做这个毒膳干什么、、、、、、”我这才恍然大悟。
谢安怀语气轻柔的道: “眉儿.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你静下来听我说。”
不好的预感,我看着他,害怕的道:“你说吧,是谢家出事了吗?”成王代表了谢家的势力,他谋反,谢家自然逃脱不了干系。
“不是,眼下没有人会去追究了。”谢安怀苦笑了一下,“我给你看那本册子,是因为我想告诉你,皇上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你只在地宫待了几天,谁也不知道明帝吃了多少你做的菜,而成王在很久以前就开始在御膳中下毒。”他停顿了一下,面有犹豫之色。
我心里越来越害怕,“皇、、、、”
“皇上驾崩了,但这和你完全没关系。”谢安怀轻声道。
“驾崩?”我的心怦怦的跳了起来,“怎么会!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送你走后,皇上便说自己不舒服,凌晨时去的,太医说是气急交加,毒血上攻心脉所致,不是你的错.你别怪自己。”
我喃喃道:“我知道、、、可是皇上驾崩了,谁来继位?如果是韩王,那么谢家……”
谢安怀叹了口气,“这你可以放心,皇上临终前写了圣旨,立洛王为太子,继承皇位。”
“克少爷?可以吗?他不是没有外戚、、、”我突然恍然大悟,“谢家会做他的后盾,对吧?”
“没错,洛王本来就是我姑母的养子,这次成王谋反他护驾有功,这样正好,毕竟复山是前任的长孙宰相救下的,长孙家和谢家都难辞其咎。”谢安怀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你病了,额头好烫。”
我这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太对劲.但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在阴冷的地宫待了那么多天,不敢洗澡不敢脱衣睡觉,精神时刻紧绷不敢放松,奇Qisuu.com书再加上永明宫中那一场变故,身体早已经吃不消了。
“快点睡下。”谢安怀急道,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倒了一颗药给我,“把这个吃了。”
“我不想睡了,睡得够多,把我的那几本自己写的册子拿来吧,我看那个解闷也比睡觉好。”我抗议道,突然想起一事。“对了,老刘还给我绑着藏在床底下呢,你千万派人去救他。”
谢安怀冷笑道:“有这必要么?他嗜吃人肉,冷宫里肯定不少人都遭了他的毒手,就让他死在地宫吧。”
“不,还是救了他吧,关起来还是怎么样都行.是我绑了他的,他如果死了我心里不安,而且、、、、、、、记得把关我的那个房间里的首饰盒给我拿回来,那里面有不少珍贵的饰物,变卖了可是一大笔钱,被关了那么好几天,不拿点东西我心里实在不爽,对了,我的银刀呢?我醒来的时候它不在身上,也没在老刘那里找到它。”
“在我那里,你放心吧,你被掠走时.它被抛到地上了。”
“公子,时间快到了。”外面传来流云的声音。
“我得走了,眼下很多事情要做,你安心睡吧,我会派人暗中去地宫查访的。”谢安怀扶我躺下,仔细的帮我盖好被子,“快睡吧。”
“贵妃怎样了?”我轻声问道。
谢安怀沉默了一下,低声道:“还是抱着成王不撒手,我去见她,被她发疯一样的骂了出来,她说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谢家人了。”我沉默了,“换子”是这一切的源头,成王和谢安怀都因为这个。
而开始怀疑自己而成王更是越想越深,走上了邪路,如果没有这件事,或许而大家过得都会轻松点。
睡吧,能不想就不想了。
没想到的是,这一场病来的气势汹汹,等我从高烧中醒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了,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定局。
我一口气喝下那碗药汁,忍不住怀念银翘片和黄连素,毕竟药片有糖衣,不会那么苦。
“吃颗梅子吧。”谢安怀把碗接过去,微笑道:“还是喝水?”
“要水,梅子压不住的。”我叹息道,喝了一碗水,我皱着眉躺下,看着他,“事情都结束了?”
“嗯。”
“登基大典、、、、、、、、”
“后天就是了,国不能一日无君。”谢安怀淡淡的道,他脸色很不好,我病了三天,睁开眼的时候他总不在,实在是忙的够了。
“我还是不能想象他当皇上。“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我伸手拿下自己额头上的冷毛巾递给谢安怀,“你能想象么?”
“能。”谢安怀微笑道。
“为什么?”我瞪大眼睛看他。
“因为你只看到过他沉醉花丛,谈笑无心的时候,而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说到治国的手段和魄力,洛王不比任何一个人差。他来做这个皇帝,也许是最好的。”
“政治真深奥。”我把手伸过去给他把脉,“刘内侍和那个、、、、老刘、、、怎么样了?”
“刘内侍那边我已经重谢了,老刘被我关了起来,这次他是真的要在冷宫里待一辈子了,也不能再害人了,至于你惦记的那盒首饰,那毕竟是属于武皇的饰物,拿给你总有些失礼,我另外买给你吧。”
“也可以。”虽然有点心疼,但我还是故作大方的道:“你说的没错,总要对先帝有点尊重才行,而且那么繁复贵重的首饰我还真不太喜欢。”
可惜了,成色那么好的首饰、、、、、、、、
谢安怀笑了笑,他看看窗外,笑道:“你睡了三天,今年的第一场雪你没有看到。”
“真的,下雪了?”我爬起来看向窗外,果然,浅黄色的窗纸晶白的发亮。
“今年我汉有做鹿肉火锅。”我沮丧的道,往年的第一场雪,我都要收集雪来泡茶、还要煮一次鹿肉火锅,这已经成了惯例,很多天安阁的堂主们都惦记着来家里吃这一顿。
古代的雪晶白透彻,可以直接舀在口里来吃,我以前经常在临睡前,在外面冻上一大杯水,第二天早上起来打破它,喝一口,冰凉凉的,胸中的热燥一扫而光。偶尔收集三碗清洁的雪,将果子酱倒在上面权充刨冰,也很好吃。
“等你好了再做也不迟。”谢安怀笑道。
“新鲜的鹿肉、野猪肉丸子、鹌鹑、、、菜丝、、、豆腐、、、、”我躺在那里数手指头,“可惜今年龙少爷不能来吃了,他已经是皇帝了、、、、、、你睡着了?”
谢安怀猛的抬头,“你说什么?”
我叹了口气,将被子揭开一半,“脱掉你的外衣,上来睡一会儿。”
“太不了我叫你!上来吧!”
谢安怀脱掉外衣和靴子,上来躺下,我起身将帐子放下,笑道:“一看你的脸色就知道你这两天睡得不好,来,枕头给你。”
“你也躺下。”谢安怀看着我道,“难道你要坐着看我睡么?”
这个、、、、当然不,我自己也还头重脚轻的呢。
“你睡吧,我睡了好几天了,眼下一点也不困。”我对他道,脸上突然发热,哎虽然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但是盖一条被子躺在这里,咳咳,还是有点窘。
“我可是很困了,你失踪的时候.我全靠酒和茶撑着,根本就睡不着。“谢安怀轻叹一声,我转过头去,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睡得好快、、、、、、、不过他头发还没解开、、、、算了!
才过了半个时辰,我刚欣赏够了身边人的美色,心满意足的要睡着了,房门突然被人敲的山响,流云一头闯了进来。
“公子、、、那个、、、、啊,你们、、、对不起、、我走啦!”
谢安怀醒了,坐起身苦笑道:“这些莽撞鬼,改天我一定要好好的、、、、、小眉、、、你怎么了?”
“你别拦着我!就算我死了我也咽不下这口气,为什么每次都这样!刀在那里?没有刀就给我花瓶!我再也受不了了!怎么每次都被这些家伙看到我们亲热啊?死流云!你给我站住!花瓶!给我花瓶!!!!!!”
135
龙少爷成了这天下的新主人。
作为千手谛听的关门弟子,他的这个新身份自然为师门争了不小的光,不过千手谛听这老家伙似乎对这些不很看重,只是万里迢迢的从海岛上传来书信,里面除了对自己的关门弟子竟然做了皇帝,从今以后肯定要累的半死的不幸命运感到叹息以外,也表达了自己以后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向往的得意,总体来说,那封信写得及其欠扁,充分的表达了千手谛听的“厚颜无耻”。
倒是其他几位同门的信更加情真意切些,剑仙只写了个“贺”字,这个字写得力透纸背,运笔潇洒至极,天安阁中众人争来抢去,都说这字里含了高深的武学。
会吗?我摸摸地怀疑。
医仙和毒仙写信前来道贺,内容倒是正常得很,好吧,如果毒仙要求“看看”御药房和太医署的要求也算正常的话。
天星通要求给龙少爷算星盘,并且吹嘘了自己早在多少年以前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师弟以后将会掌握天下怎样怎样,我们拿来当笑话看。
厨神来信大怒,把龙少爷骂了个狗血淋头,斥责他狡猾大大的,因为他再也不必轮值服侍千手谛听了。
这帮人真好玩。
因为是国丧,所以一切行乐等事都被禁止,伴随着京城的第一场初雪,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起来,让人情不自禁的期盼春天。
明帝走的很仓促,可喜他在走之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定了龙少爷,也就是洛王继承皇位。
这几乎是最好的结局了,中立的大臣们全都松了一口气。
龙少爷本非谢贵妃所生,对谢家不会太偏袒,又因为这一点,对长孙家也不会下狠手,这样的结果几乎是最好了,至少两家不会斗得你死我活,大家谁也占不到便宜,反正谢家和长孙家还有很多美丽的正当年的女儿,新皇上的后宫还空虚得很,正好拼了命的往里面塞。
“啧啧。这家伙还要祸害多少姑娘啊!”我一边吃乳酪一边感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眼下成了皇帝,在这上面反而不自由。”谢安换笑道。
我不吭声了,古代一夫多妻制是社会风气,我总不可能上街去振臂高呼倡导妇女解放,否则早被人抓起来了。
“洛王是洛王,我是我,你放心,这辈子我就只有你一个。”谢安怀很淡然的道,他低下头去看文书。
听说用最平淡的话说最难做到的誓言,这样的人却最能靠得住。
心里一阵温暖。
“我们成婚之前,你还有一件大事要做。”谢安怀抬头看我,“我忘了吧?”
“什么事?”我迅速的在心里过了一遍,却没找出自己忘了什么。
谢安怀放下毛笔,无奈的一笑,“你忘了及笄礼。”
我恍然大悟,对啊!及笄完后我才算是成人,这样才能和谢安怀结婚,否则他岂不是等于拐骗幼女了?
“那么,这是求婚?”我扔下银碗,笑咪咪的道。
“是啊。”谢安怀也扔下毛笔,他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轻声道:“这是第几次的求婚了?”
“让我算算,不过在这之前,先来个吻,庆祝你求婚成功吧!”
、、、、、、、、、、、、、、、、、、、、、、、、、、、、、、、、、、、、、、、、、、、、、、、、、、、、、、、、、、
阿木汉带着妻儿火速的回到了突厥,气得我半死,但也只好不情不愿的去给他送行。
“姑姑!姑姑!”小阿木都伸着手,拼命的朝我扑了过来,“姑姑,我要跟姑姑……”
这小家伙穿了一身皮衣,圆头圆脑的像是一头小熊,吃的身子圆胖,哎嘿!抱在手里课真重!
齐磊懒懒的笑,“阿木都,不要烦你姑姑了,快点下来。”
阿木都蹭在我身上,气鼓鼓的道:“不要不要!姑姑一起走!一起走!”
我无奈的道:“乖,姑姑也不想你们走,乖宝宝,下来。”
阿木汉笑道:“阿木都,不让你和我们走,只让你留下来跟着姑姑,怎么样?”
小家伙看看我又看看父母,最后还是依依不舍的一头扎进了母亲的怀抱,把众人笑得够呛。
“还是妈妈比姑姑好,是不是。”阿黛苏笑着逗儿子。
哎,会做海鲜羹的姑姑还是比不上妈妈重要。
“走得也太快了,我的及笄礼怎么办?”我很不满的嘀咕道,“哪有娘家不来人的?”
阿木汉皱眉道:“我也想留下来,但是突厥那边放不下,我若再不回去,恐怕局势又会生变。”
“知道了。”我无奈的点头。
“你及笄和婚礼,我大概都来不了了,不过我会给你送礼物过来,要什么?”阿木汉拍拍我的肩。
“羊肉脯和西域的果干。”我叮嘱道。
齐磊咳了一声,“该上路了。”
阿木汉看着他道:“你不跟我一起回西域?”
齐磊笑道:“我又不像你,在那边有大事等着,我随时都可以回去啊。”
“好,等你回来了,我找你喝酒!”阿木汉大笑一声,带着妻子绝尘而去。
恋恋不舍的跟阿黛苏和阿木都挥手道别,直到队伍离开视线,我这才放下手来,齐磊回头笑道:“站了这么久,累不累?去喝一杯暖暖身子吧。”
听他这么一说,这才觉得浑身冰凉。
眼下是初冬,城外的小酒馆里,客人寥寥无几,齐磊要了一壶热酒,几碟小菜,我喝了一口热酒,身体立刻暖了起来。
“你要行及笄礼了?”齐磊笑道,他盘腿坐在热炕上,拿着酒杯,却只看着我喝。
“是啊。”我略有些不自然的道。
“这种天气行礼倒是少见,不过及笄礼后就是婚礼了吧?”
“没错,我觉得这样的日子也很不错,下着雪,天气很干净。”
“那我是完全没希望了。”齐磊点点头,语气轻松的笑道。
我尴尬的清清嗓子,“那么,你来吗?”
不管怎样尴尬,这个邀请总是要的。
“不知道。”齐磊看看我的酒杯,笑道:“再来一杯,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欠他的,我犹豫的看看自己的杯子,强笑道:“好。”
“我觉得开酒楼已经有点腻了。”晚上,我将这个月收进来的银子小心的放进箱子里,欣赏够了它的色泽,这才抬头对谢安怀道。
他有点错愕的看看我的箱子,再看看我,笑道:“你说真的?”
“真的。”我认真的道,“我赚钱已经赚的腻了。”
突然莫名的一阵感动,能说这种话,需要多大的底气和身价?我想说这句话已经很久了!
谢安怀看看我,放下毛笔,笑道:“理由说来听听。”
“好累!”我叹气道,“老是要想新鲜的菜式,店里的琐碎杂事很多,虽然大部分事情都是别人替我做的,但总觉得有块东西在我心上悬着。”
“这么说,你想关店?”谢安怀明显的来了兴致。
“不,虽然麻烦的事情太多,但是关店太可惜了,我这个人很懒,除非是为了生存才会拼命赚钱,现在钱赚的差不多了,我也该收手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什么意思?”
我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芝味鲜里可有不少天安阁的人,我就算撒手也能有人把芝味鲜打理得妥妥当当,我很放心的。”
谢安怀笑道:“那你呢?不打理芝味鲜,你想做什么?”
我拍拍手头的那只小皮箱,笑道:“这里的银子,再怎么花都够我花个几年了,反正眼下你也没什么事,天下那么大,好玩的地方那么多,趁着年轻,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好啊。”谢安怀点头笑道。
“对了,明年不是你轮值服侍师傅吧?”我突然想到这一点。
“不是,明年轮到我二师兄。”谢安怀想了想。
我们两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如果轮到谢安怀当值,千手谛听一定会把我们两人同时玩死,能躲一年是一年!
“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等轮到你当值的时候再说吧。”我笑眯眯的走过去,捧起他的脸,某人也很配合的闭上了眼睛。
门外突然有人猛敲门。然后德云闯了进来,扯开嗓子喊道:“公子!小眉!我带了好东西过来,你们看……我走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
深吸一口气,我默默的站定,看着谢安怀,两人相视苦笑。
“他们为什么都不会敲门?”
“其实也只有流云和德云会这样。”谢安怀笑道。
“我们这辈子都要过这种生活吗?”我叹气道,真是连气都懒得生了,前两天我刚刚拿着刀和花瓶追杀过流云一次,怎么这帮人都不长记性呢?
及笄在古代是件大事,这不,我及笄,沈珊瑚又要不辞辛苦的跑来,不过她算是我的娘家人,这样辛苦似乎……还是要好好的谢谢她。
安丰也从静养的地方搬了回来,他这次受伤,小翠日夜守护,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等到这次回来,已经该谈的都谈好了,安丰还笑说要谢谢我,让我羞愧的差点钻了地洞。
这样看来,事情似乎都很圆满了,只是偶尔的时候会从梦里惊醒,谢贵妃抱着成王哭泣的模样,是那么清晰的在眼前回放。
但人总是要朝前看。
“小妹,来喝碗汤,你今天很累吧?”沈珊瑚笑眯眯的道。
虽然是冬天,但我还是出了一身的汗,脱下那身华丽的外衣,我接过汤来喝了一口,这才觉得好了点。
“幸好没有大办,否则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叹气道。
及笄礼很顺利的完成了,只请了熟悉的朋友等人来参加,其余的一律谢绝,毕竟这也算是自己的人生大事,被陌生人当猴子一样看着那可真是让人抓狂,还好还好,来的都是熟人。
“干嘛这么着急的选在冬天,而且又不大办,这也太寒酸了一点。”沈珊瑚皱眉道。
“这还算是寒酸吗?”我急急的对着镜子卸妆,沈珊瑚给我画的妆太浓了。“大家都送了很贵的礼物给我,这个人情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还了。”
小翠坐在软榻上打哈欠,“好啦,珊瑚姐,你知道她最怕麻烦的。”
“听说你不打算开酒馆了?”沈珊瑚笑问道。
“不是不开,只是交给别人去打理,我自己出去游山玩水。”我得意的道。
“就你自己?我可不信!”沈珊瑚嘲笑我。
我正要反驳,突然沈珊瑚的侍女走了过来,笑道:“听说外面来了一封信,是要拿给二小姐的,谢公子要我给您送来。”
“给我的信?”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谁写的?”沈珊瑚问道。
“齐磊写的。”我看着信,慢慢的道。
“写了什么?”小翠笑道。
“让我现在去见他。”我皱起眉头,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
136
“不许去!”流云声音好大。
“去有什么关系?看你那副样子。”沈珊瑚哼了一声。
我左右看看,以流云和沈珊瑚为首,眼下众人分成两派,流云等人坚决反对我去,而沈珊瑚则觉得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齐磊送来一张普普通通的红云笺,上面写了一行小字,“有事相告,已派车马来接。”
“这怎么能去?”流云涨红了脸,瞪眼看着沈珊瑚,“要是有危险怎么办?”
“有什么危险?他还能把小眉吃了不成?你多想了。”沈珊瑚淡然的道。
“没有危险?那他干嘛非挑今天这个大日子,小眉,你还是别去了,他以前可劫过你一次!”安丰躺在软榻上叫道。
确实,不过那是老黄历了,大家担心我是好意,但是主意还是要自己来拿,我看着这张红笺,回想起送走阿木汉那天齐磊脸上的笑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去一趟。
“你还是去吧。”小翠突然道,“我担保你去了没事,他肯定有话想跟你说。”
“小翠、、、、、”我看着她。
“是啊,去吧。”谢安怀从门外走进,“马车已往给你备好了。”
“公子!”安丰和流云等人都叫了起来。
谢安怀理也不理,只对我道:“他在城外的船上等你。”
坐了马车,一路赶到河边,虽然是初冬,但是河水却还没上冻,我被人迎着往停在河边的一座大船上走,心中纳罕,齐磊为何非要在船上见我?
“柳姑娘,请进去吧,我家主人等着呢。”齐磊府中的一名家仆对我笑道。
这名家仆是我在西域便认识的,我笑道:“齐三哥,你家主人为何选在船上见我?这么冷的天,他倒是好兴致。”
齐三哥摇摇头,笑道:“主人的事情我们不清楚,柳姑娘,请上去吧。”
一阵风吹过,我打了个寒战,突然觉得很气愤。今天可是本姑娘及笄的大日子,竟然还要花半个时辰,巴巴的赶到船上来见人,好吧,如果齐磊没什么重要的话要说,我就把他打成猪头再回去。
进了内舱,我抬头一看,立刻愣在了那里。
好一副后宫图!
舱内温暖如春,布置的十分豪奢,齐磊穿着家常棉服,头发随意的扎着,坐在中央主座上,仪态潇洒的看着我,笑道:“小眉,你来的好快。”
他身旁跪坐了两名美女,正低垂着眼,轻轻的为他捶肩斟酒,旁边坐了一名满头珠翠的素衣美女,眉眼风流,笑容妩媚,面前放了一架琴,她正看着琴弦,见我进来,对我笑了笑。
哦哦!我有点失神,就算是齐磊在西域的本宅,我也从没见过他身边有这样美丽的风情女子,眼下是国丧,他倒真是会享乐。
“柳姑娘,请坐。”一名青衣侍女上前为我布置软垫,我道了谢坐下,她又殷勤的为我宽去外衣,递给我荷叶金杯,为我倒了杯乳酒。
“这是你最喜欢喝的西域乳酒,尝尝吧。”齐磊笑道。
那美女笑道:“柳姑娘,您喜欢什么曲子?”
“哎?”我一时间没适应过来。
“弹首《暮春》好了。”齐磊笑道,他转向我,“第一次看到你把头发梳起来,及笄后的你更美了。”
“谢谢,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你把头发放下来。”来的急,没把头发放下来,我对他笑笑,低头抿了一口乳酒,唔,酒里加了姜丝,是我喜欢的风味。
“大家都很奇怪,你为什么非要挑今天和我见面。”我抬头对齐磊道,“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不去参加你的及笄礼,却偏偏要把你叫出来?”齐磊笑道,“啊,原谅我的无礼吧,我是有件事情要告诉你,小眉,我病了,你知道,生病的人,脾气总是古怪的,小眉,喝酒啊。”
“你病了?”我有点诧异,“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我如果不动内力,还可以苟延残喘,如果动了,三年之内便会七窍流血而亡。”齐磊的语气轻松的像是说明天的天气。
七窍流血?我愣愣的瞪着他,手一松,手里的金杯掉到地毯上,那半杯乳酒泼湿了一大片地毯,那弹琴的美人神色不动,仍旧弹的四平八稳,那两个斟酒烧茶的婢女也仍旧一脸微笑的帮他捶肩,只有那青衣侍女赶快上前,用帕子擦拭地毯。
“你没开玩笑?”我低声道。
“我们好歹也认识快三年了,我经常跟你说笑话吗?”齐磊笑道。
“你看的是什么大夫?竟然这么说话?跟我回忘忧谷吧,我去请医仙来为你诊治。”
“哈?”齐磊笑道:“你想请医仙为我诊治么?”
“没错。”我道,“医仙是回春圣手,我半死不活还能被救回来,你怎么不行?就算医仙不行,也有千手谛听在,成王天生体弱,就是千手谛听传了他一套心法让他不至于夭折,救你也肯定能成。”
“不可能的。”齐磊皱眉道。
“为什么?”我奇道,“为什么说不可能?”
齐磊苦笑道,“因为说这番话的,就是医仙啊。”
“什么,”我脑子里嗡嗡的,响成一片。
“你中毒后在忘忧谷调养,谢安怀传书给我,希望我能送一盒天山雪莲来为你配药,我趁着送药到忘忧谷,顺便请医仙为我诊治,医仙对我实言相告,我很感激他。”
我中毒后?齐磊得知自己重病,竟然是在那么早的时候,那么他后来带着阿黛苏和阿木都赶到京城、、、、、、
“小翠知道!”我猛然站了起来,“她知道!那天你来芝味鲜找我,她曾经为你把过脉!”
“是的,她知道,谢安怀知道的更早,但是他没告诉你。”齐磊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小翠她、、、、、、”我气的结巴起来。
“我不想告诉你。”齐磊笑道,“就算告诉了你,小眉,你能为我做什么呢?”
“总能帮的上忙啊。”我急道。
“可是我是你的什么人呢?”齐磊轻声道,他看着我笑道:“就算你愿意帮我,你怎么帮呢?给我钱?我不需要,陪我三年?就算谢安怀肯愿意,我也不愿意让你看到我这弑父之人的下场,七窍流血,
你以为我很愿意让你看到吗?”
我站在那里,哑口无言,心中一阵阵发冷。
“三年,不可能只有那么短,只要你不动内力、、、、、、”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我道:“你修炼了你们慕容家的心法?”
“对。”齐磊苦笑道:“小眉,你坐下来,我可不想站起来跟你说话。”
我浑身僵硬的坐下去,那青衣小婢又端过一杯酒,温言道;“柳姑娘,您的酒。”
“谢谢。”我看着那乳酒,“可是我想喝烈酒。”
她楞了一下,笑道:“没准备呢,我多加点姜丝给您怎样?”
“好。”转向齐磊,我轻声道:“谢安怀和玉听楼说过,慕容家的武功虽然威力惊人,但是对身体损伤极大,所以后来不许慕容家的子孙练习,你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练它?”
“复山能偷到诸多武林世家的秘籍,我可没有这门本事,年幼的时候,我气不过我爹虐待我娘,一心想要变强,为了能尽早提高自己的武功,带我娘离开慕容家,我便偷偷修习,但我娘没等到那一天。
”齐磊沉默了一下,继续道:“我娘死后,我为了报复我爹,也没有停下练功,我和曾祖不一样,没有他的天生神力,又是从幼年就开始修习,所以伤了本脉,曾祖临死时,散了整整一天的功,入棺的时候连骨头都碎掉了,医仙送我一套心法,如果按照它修习的话,至少我能死的体面点。”齐磊仰头喝完一杯酒,笑道:“这大概就是我这不肖子孙的报应吧。”
“你倒是送了我一份大礼。”我苦笑道。
“所以说我不是好人啊,我特意选在今天告诉你,就是希望你这辈子,只要一想到你的及笄礼,就会想到我。”齐磊举杯笑道,“不错的办法吧。”
我苦笑一下,心里酸楚,眼泪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别哭,把眼泪擦掉吧,有人来接你了,被他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呢。”齐磊笑道,他把金杯一抛,舱门被撞的大开,谢安怀站在门口,笑道:“我来接人了。”
我愕然站起,“你怎么来了?”
谢安怀看我一眼,转头对齐磊道:“你倒是送了一份大礼。”
齐磊大笑,“你们两人倒真默契。”
那素衣美女笑道:“公子,要不要弹首《朋归》?”
“不用了,我看不惯他,连酒都不用给他倒,他们两个就要走了。”齐磊笑道。
“走?”我奇道,刚想说话,却突然觉得眼前发黑,身体一软,我已经被人稳稳接住,抬头看去,谢安怀已经抱住了我,温言道:“小眉,你睡一下吧。”
齐磊笑道:“小眉,再见了,我可不想看你哭出来,这乳酒里放了点药,你好好的睡一觉吧!”
什么?这是什么鬼主意?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张了张口,还没等我叫出声来,我便已经睡了过去了。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我猛地坐起来。
“醒了?”谢安怀坐在窗前的软榻上,面前的小桌上放了一壶酒,他似乎在自斟自饮。
“他走了?”我揭开被子,这一觉睡得我浑身发热。
“走了。”谢安怀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怎么来了?”
“还有一封信是给我的,齐磊有话想对我说。”谢安怀喝了一杯酒,轻声道:“他身边的那位穿素衣的女子,也是江湖上的人,一直都很喜欢他,你可以放心,他不是亏待自己的人。”
“那就好。”我点点头,心里虽然难过,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头燥热,我走到窗前,推开了窗子,“啊,下雪了?”
鹅毛般的雪花飘飘扬扬的落到地上,只是一觉的功夫,院子里竟然已经是琉璃世界,白成一片。
“已经下了半夜了。”谢安怀道,“大家都已经睡了。”他起身拿了一件棉衣,走过来披在我身上,从背后将我拥到他怀里,“小心着凉。”
“他没跟你说什么吗?”我轻声问道。
“只有一句。”谢安怀道,“如果有来生的话,希望还能与你相见,这次,我一定做个好人。”
“这话说的真傻,他本来就是好人,至少,对我很好,我要感谢他。”我看着雪花,轻声道:“安怀,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嗯,会的。”
结局
“小眉?小眉?”
“唔?”有人在叫我?谁啊?
“小眉?”
睁开眼,模模糊糊的看到舅舅焦急的搓着手看着我,“醒了?醒了!大夫!孩子醒了!”
“别嚷!别嚷!我看看我看看!”一名医生凑过来,翻动我的眼皮,笑道:“醒了!好了好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舅妈坐在我面前,嘟嘟囔囔的削着一个苹果的时候,我这才恍恍惚惚的听进去了一点她说的是什么。
买早餐的时候摔倒,满头是血的被人送到医院,然后躺了三天才醒来?
三天?开什么玩笑?
我把手举起来,在眼前慢慢的晃动了一下,我住的是单人病房,房间里的窗帘洗的干干净净,阳光洒进来,照在我的被子上,床对面的墙上,挂了一副山水画。
梦耶?幻耶?
“你说真的?”晚上死党小林子来陪我过夜,她因为家庭关系,身旁有不少古怪的朋友,因此她神经很粗,接受能力极强,我对她讲了我在“梦中”的经历,心里这才松了一松。
“如果是梦的话,你醒来就应该忘掉大半了,你梦中的细节实在是太真实了。”她犹豫着道。
“是啊,如果这是梦,未免也太长了,长的竟然有几十年,我甚至记得、、、、、、”我突然脸红了。
“记得什么?”小林子一边开着黄桃罐头,边笑嘻嘻的道:“记得你家如意郎君跟你说过的每一句绵绵情话?还是那夫妻鱼水之欢、、、、、、”
“喂!”我抓起枕头打过去,她大叫着退走,“哎哎!罐头要洒出来了,先不说这梦,我说你啊,明明就已经康复了,干嘛还赖在医院里,不过你着包间不错,还有果篮。”
我双手合十,无奈的笑笑,“上帝赐福给我的舅舅!因为他老人家认为我还需要住院观察。”
“哈哈!”小林子把黄桃平均分到两个塑料碗里,笑道,“有意思,大冬天早上出去买全家人早餐的外甥女摔的满头是血,你舅舅肯这么紧张你,给你包间住,真不错!”
“别开玩笑了。”我拿过那碗黄桃,“你今天是来陪我过夜的,不是来嘲笑我舅舅的,再笑我打你出去!”
“好了好了!”她捧着碗坐下,“你梦里的最后一段记忆是什么?”
“我的最后一段记忆?”我闭上眼睛,半躺在那里回想,“太多了,我只记得我躺在床上,浑身都没有力气,弟子们站在床前,他坐在我的身边,轻轻的对我说,‘你先走一步,也不要等我,我把事情办好后,自然会去找你的,’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然后、、、、、、梦就醒了、、、、、、”
突然说不下去了,我翻了个身,把头埋在枕头里。
是啊,那梦太真实了,梦中我和一个叫谢安坏的男子携手一生,我们两人一起走遍天下,吃遍所有的名吃,我因为曾经中毒而无法生育,我们收养了三名弟子,抚养他们长大,当最大的孩子继承天安阁后,我们两人回到了忘忧谷隐居。
安丰和小翠成婚,生了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龙少爷每隔一个月就要修书一封,信里以比怨妇还要哀怨100倍的口气向我们诉说他那花红柳绿的后宫里的许多争风吃醋的事情。
屁咧!谁不知道他治那帮女人的手段多么的刚柔并济,就跟他处理和突厥的关系一样的得体有为。
那次告别后的三年,我接到一封信,信纸上除了一朵红色的格桑花,什么都没有。
然后,梦里的我老了,他也老了,我先走一步,他说要随后找来。
怎么找?真实可笑。
就算、、、、、、那不是梦里的世界,那也绝对不是和这里一样的世界,他要怎么找我呢?就算他踏上了奈何桥,可是他能在忘川中看到我么?
“他为什么说要随后就来?”小林子叉起一块黄桃问我。
我拿起纸巾,擦去脸上的泪水,爬起来强笑道。
“我也不知道,哎?你愣在那里干什么?”
小林子瞪着窗户,手却缓缓的伸向自己的包,“闭上眼睛,小眉。”
“啊哈?”我本能的看过去。
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那是什么啊!只见一张白白的脸正趴在窗户上,一脸好奇的朝屋子里看!
很好!梦里多年的历练让我强行遏制了自己冲到喉咙口的那一声尖叫!
“你也看到了?很好,这是个棘手的货色,等我一下。”小林子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红包。
这家伙的青梅竹马里,有几个是专治“棉花糖”之类的高手,她这一出手,自然也是马到擒来。
“别!别!”
“棉花糖”大叫着敲着窗子,声音还很清晰!
“这年头连幽灵都有实体了?够先进!也许我该加上这个!”小林子面色狰狞的亮出一把小剑。
“混蛋!”那小白脸竟然不甘寂寞,破窗而入!原来他穿了一身黑衣,我们才只看到一张脸,等等,窗没有破!
“把你的那个东西收起来!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弄到的,但是那个力量很大,我可不想毁容!我是人!”那小白脸尖叫道。
“是人不走门?”小林子厉声道。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那小白脸怒道,“我来找我师叔、、、、、、师叔的妻子!”
“什么?玩壁虎扮装游戏?你喜欢攀岩妈?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小林子怒道。
那小白脸从怀中掏出一卷画轴,气急败坏的打开来,摊在我们两人面前道:“住院部这里晚上都禁足了!我能敲门找吗?只好爬窗了!看!我找的是这个女孩子!她是我师叔的妻子!叫柳舒眉!”
我和小林子同时尖叫一声。
那画轴上的可不是我么?完完全全的古装打扮,画手明显是丹青妙手,这幅画画的形神俱似,认识我的人都能把我认出来!
“这是我师叔在三十岁那年,为他的妻子画的小像,是照着他妻子十八岁那年的相貌画的,看!这是我师叔的印!”小白脸大叫。
“没错。”我看着画的左下角,轻声道:“问柳,那时他的印,那是我学着刻的第一块印章,你怎么会有这幅画?这画是他送我的礼物,那天我们刚好收养我们的大弟子,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他画了这幅画,说是以后要给孩子们看、、、、、、”
那不是梦吗?
“你是谁?”我慢慢的问道。
小白脸一笑,“师娘、、错了、、、师叔娘、、、、、、错了!婶婶,我师傅是天星通啊!”
什么?
“这么说,那不是梦了?”我裹着被子,喃喃自语道。
“不,我想是灵魂的穿越,要知道,这世界上的许多事情都是无法解释的,我师傅成仙那么久了都还是稀里糊涂的、、、、、、”那小白脸苦着脸道。
“天星通成仙了?”我惊叫道,“怎么可能?”
哎,等等,的确,天星通晚年的时候一心研究长生之术,难道真的给他练成了?
“怎么不可能?师娘、、、哎,看您现在的样子。”小白脸挠挠头,“您现在的样子太青春了,我有点不适应,因为听说您去世的时候,已经是五十几岁了。”
的确,在梦里我都已经是奶奶了!
“我想,对不起我查了病例,您在摔倒后,灵魂从身体飘走了,当然这种例子有很多,比如说有的人车祸后一直沉眠不醒,其实是因为灵魂暂时离体,他本人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所以这时候应该做一些法事、、、、、、”这小白脸手舞足蹈,说得十分兴奋。
“停!说得简单点!”小林子忍无可忍的道。
“好,您摔倒后,灵魂因为一些、、、、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原因,穿去了您很久以前的前世,顶替了您前世的身体,就是这样。”小白脸道。
“可是那个地方的历史和我们不一样啊,中华五千年里可没有个大行朝在!”小林子道,“这怎么解释?”
“我修行不够,还无法说得很清楚。”小白脸沮丧的道。
“这么说那不是梦,我的确在那个世界过了几十年、、、、、、但谢安坏呢?天星通既然成了仙,派你来找我,他呢!”我扑上去抓住他。
“您听我说啊!其实在您在那个世界里去世后,谢师叔就去找我师傅,当时我师傅已经除去体内三尸,元婴早成,对于仙术已经有了心得,您在去世后,谢师叔将您的身体封进冰棺木,请我师傅待他死后,将自己的魂魄追着您一起投胎转世。”
“等等,怎么投胎转世?小眉既然是灵魂穿越,她的灵魂在那里过了几十年、、、、、、但是这里的时间可只过了三天!他怎么追着小眉来转世?糟了!小眉,你现在十九岁,谢安坏却刚出生,那怎么办?法定年龄二十一结婚,那时候你已经快四十了!”小林子急道。
我也觉得脑子发晕。
“不不不!”小白脸笑道:“谢师叔今年和您同年。”
“什么?”
“两位想的事情,谢师叔和我师傅自然也想到了,所以也是做了一番手脚的,谢师叔转世的时候,师傅特意嘱咐了他,在您十九岁前不许来找您。”
“为什么?”我奇道。
“我明白了,举个例子,你八岁的时候,一个小男孩跟你说,你是我前世的妻子,我们结婚过了几十年,有了三个孩子,你会怎么想?”小林子问我。
“神经病。”我脱口而出。
“这就是了!”小白脸一拍手,“师傅成仙后,收了我当徒弟,他特意嘱咐我,要等到您车祸后灵魂回来才能找您,这不,我来了!”
“你来的方式也挺特别的,不能走正门吗?”小林皱眉道。
“那他呢?”我喃喃的道。
小白脸笑笑,“这个吗、、、、、、”
、、、、、、、、、、、、、、、、、、、、、、、、、、、、、、、、、、、
大冬天的,拿着一根胡萝卜走在校园里啃,好像挺奇怪的。
没办法,我想让头发快点长出来,摔倒的时候头碰伤了,医生为了缝针,剃掉了我头顶上的一小块头发,害得我不得不把头发放下来,还破天荒的别上了一朵大大的小熊别针。
迟了,我赶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