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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洛杉矶神探》 · 跑盘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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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克需要摒弃之前熟悉的办案方式,以侦探的方式去查案。

当然,这个所为的侦探的查案方式还会带有一定的个人特色,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首先,卢克联系了奥尔蒂,让她调查比莉·沃里克的资料和周边关系。

这并不是免费的,他会按照标准付费。

其实,他利用警局资源调查比莉·沃里克既方便、也不用花钱,但仔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

如果只是偶尔在警察系统调查某个人,没有问题,就像卢克之前调查黛西父亲一样。

但卢克已经无法从神探系统直接获得奖金,他需要新的赚钱手段,以他现在的名气兼职做侦探收益会很高,如果不做,反而浪费了自己的名气。

如果将侦探当成兼职,以后可能会经常要调查一些人的资料,频繁的动用警局资源不合适。

花点小钱心安理得。

这笔费用与他的佣金相比九牛一毛。

与奥尔蒂聊完,卢克又联系了线人安列克·劳尔,请他去比莉·沃里克家附近监视,虽然未必有收获,但该有的安排还是要有的。

低级错误不能犯。

布置好这些工作,卢克就开车回家睡觉了。

有一个好的睡眠和休息,才能保证第二天的正常工作。

翌日上午。

卢克起床后,倒了一杯咖啡,坐在院子里喝咖啡。

一般来说,卢克休假的时候会喝茶水,有工作的情况,早上会喝一杯咖啡。

茶水还是在休闲情况下喝比较有味道,心中有事,也喝不出那个滋味。

喝完咖啡,卢克也懒得做饭,开车去附近的中餐馆吃早餐。

一碗牛肉面,两份小菜。

大片牛肉,很厚,很有嚼劲。

小菜是拌三丝,红油牛肚。

如果说洛杉矶哪道中餐最正宗,绝对是这道牛肉面,牛肉分量秒杀国内百分之九十五的面馆。

面也很筋道,是国内地道的拉面师傅移民过来的。

吃上一碗牛肉面,浑身舒坦,整个人都满足了。

“叮铃铃……”

手机响了。

卢克摁下接听键:“早上好,美女。”

手机里传来奥尔蒂的声音:“你在哪?”

“在一家面馆吃早餐,想我了?”卢克笑道。

“没错,想你了,你今天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

卢克想了想:“今天白天不行,晚上怎么样?”

“晚上算了,我习惯睡美容觉。”奥尔蒂话锋一转:“你要查的人,已经查到了。”

“效率很高嘛,一会发到我邮箱里。”

奥尔蒂反问:“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谢谢。”

“我想听的可不是这个。”奥尔蒂迟疑了片刻,问道:“你在私下调查丹尼·卡特X侵案吗?”

“哇喔……原来你是在问这个。”卢克略一迟疑,解释道:“丹尼·卡特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他遇到了麻烦,你应该看过新闻了。

我的朋友就请我帮忙,还丹尼·卡特一个清白。”

“能遇到你,丹尼·卡特很幸运。”

卢克笑道:“听你的语气好像有些‘吃醋’?”

“我才没有。”奥尔蒂直接挂断了手机。

对于奥尔蒂的心思,卢克大概能猜到一些,卢克和奥尔蒂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卢克也和平克顿侦探事务所签订了顾问合同,但卢克一直不愿意正式接受委托任务。

前段时间,奥尔蒂软磨硬泡卢克才接了一个任务。

现在过去了没几天,卢克已经撇开她自己接任务了,而且还让她帮忙调查相关人员,她心里肯定会有想法。

这也算是正常反应,对方如何没有一点情绪,卢克反而要担心了。

女人嘛,闹情绪很正常,哄哄就没事了,小问题。

卢克点开手机邮箱,开始查看比莉·沃里克的资料。

姓名,比莉·沃里克

年龄,20岁

职业,餐厅服务员

亲属,母亲,同居男友。

种族,非裔

车牌号,3CVb328

住址,那普利社区209号

同时,资料下方还有比莉·沃里克和她母亲、她男友的照片。

看完资料,卢克对于比莉·沃里克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果然,比莉·沃里克是有男朋友的,这应该是也是警方认定丹尼·卡特有X侵嫌疑的原因之一。

……

那普利社区209号。

卢克开车赶到比莉·沃里克家附近。

来的路上,他还曾经担心安列克·劳尔会被比莉·沃里克发现。

到了社区后,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社区里停放了很多的车,卢克扫了几眼就发现这些车有问题,这些车大多扎堆在比莉·沃里克家附近,而且车里有人,不开窗户,也不启动车,很显然也是来‘监视’比莉·沃里克的。

至于他们是什么人,并不难猜。

大概率是新闻记者。

丹尼·卡特属于有一定影响力的橄榄球星,只要这个案子一天不结束,就会有持续的热度,民众们也都喜闻乐见,电视台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新闻素材。

他们找不到丹尼·卡特本人,就开始打比莉·沃里克的主意,如果能搞个比莉·沃里克的独家新闻,也能火一把。

随后,卢克和安列克·劳尔碰头,询问昨晚盯梢的情况。

安列克·劳尔精神萎靡,车里有很浓的烟味,上下眼皮都开始打架。

卢克给他带了汉堡和咖啡:“吃完回家睡一觉。”

安列克·劳尔赶忙喝了一口咖啡,烫的呲牙咧嘴:“我已经好几个小时没喝水了。”

“下次记得提前买两瓶水。”

“我只是不想在车里撒尿。”

“只有饮水充足,身体才能保持良好的状态,你应该试着克服。”

安列克·劳尔一脸认真的说:“我试过……尿不出来。”

卢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说说昨晚的情况。”

“接到你的电话,我就按照地址找到了这里。

当时房子里还亮着灯,窗户偶尔能看到有人走过,其中那名女子就是目标人物,那名男子跟她有肢体接触,感觉像是发生了争吵。

今天早上八点多,那个男子开车出去了。

但那个女人还在房子里,一直没有出来过。”安列克·劳尔说完,咬了一大口汉堡。

卢克拿出了比莉·沃里克男友的照片:“是他吗?”

“没错,就是他。”

“这是比莉·沃里克的男朋友。”卢克追问:“还有其他人来过吗?”

“没有。”

“辛苦了,吃完饭,回去睡一觉。”卢克从皮包里拿出三百美元放到了车里。

“今晚还用盯梢吗?”

“等我电话。”卢克撂下一句话,下车离开了。

从安列克·劳尔的描述看,比莉·沃里克的确是有男朋友的,昨晚两人有过争吵,卢克猜测很可能与X侵案有关。

从这一点看两人联手仙人跳的可能性不大。

安列克·劳尔离开后,卢克继续在车里盯梢,比莉·沃里克只是在后院透透气,很快又返回了房子里。

一上午过去了,卢克没有获得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另外,小黑那边也一直没有消息。

卢克也不能一直傻等着,万一小黑最终没有打探到消息,他岂不是傻眼了。

下午,卢克盯梢依旧没有进展。

他决定不等了,约了黛西一起行动。

下午三点钟,黛西赶到社区与卢克汇合。

黛西穿着一身职业裙装,身材凹凸有致,又有职业女性的干练:“调查到新线索了吗?”

“No。”

“那你叫我来做什么?”黛西一副我很忙的样子。

“我想让你一起调查?”

“怎么调查?”

“无论是汽车被盗、还是X侵案都是发生在这个社区,在作案过程中很可能会有目击者。

我们可以在周围走访询问,没准能获得有价值的线索。”

黛西道:“我的作用是什么?”

“首先,你长得漂亮,如果是男性邻居,只要不是弯的,基本上都会跟你开门,也很愿意跟你聊聊。

其次,女性可以降低调查对象的警惕心,这很重要。

最后一点,你是律师,这个身份很重要,容易获得别人的信任。”

“所以,你是让我来当背景板的。”

“背景板也有背景板的好处,至少你可以第一时间获得新线索,另外两个律师即便想当,我都不会给他们机会。”卢克加重了语气,谈工作不是谈恋爱,主动权必须掌握在手里。

“如果我是背景板,你是什么?”

“白板擦。”

……

“咚咚……”

黛西敲响了比莉·沃里克东侧邻居家的门。

片刻后,门开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黑人男子站在门口:“嘿,美女。”

“你好,我叫黛西,是一名律师。”黛西将名片递给对方,又指着一旁的卢克:“这是我的助理。”

黑人男子接过名片:“美丽的律师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我可不认为自己能雇用得起你。”

黛西指着旁边的房子:“事实上,我是想了解一些你的邻居比莉·沃里克的事。”

“比莉·沃里克?”

“是的。”

“我跟她也不熟悉,房子是她男朋友的。”

“她搬过来多久了?男朋友叫什么?”

“大概有半年了吧,她男朋友叫雷多·盖特纳。”

“他们的感情怎么样?”

“他们私下的感情怎么样我不清楚,但表面上还不错。”

“她男朋友雷多·盖特纳是做什么的?”

黑人男子反问:“你是谁的律师?”

“我是这起案件另外一个涉案人员的律师。”

“丹尼·卡特?”

“是的。”

“哇喔……我早该想到,也只有他那种有钱人才能请到你怎么漂亮的律师。”

黛西试探道:“那晚你见到丹尼·卡特了吗?”

“No,那晚我在看球赛,警察来了以后我才知道出事了。”

“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呵呵……其实作为邻居,我不太好评论。

但不管怎么说,一个女人住在自己男朋友的家里,就不该让对她有想法的男人进入房子。

如果我是雷多·盖特纳,一定会被气炸的。”

“那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动静?”

“No,那晚我一直在看球。”黑人男子耸耸肩:“律师小姐,很高兴和你聊天,但那晚的事情我确实不清楚,抱歉。”

黑人男子说完,返回家中,关上房门。

黛西离开院子,问道:“你不是让我当背景板吗?好像是我一直在提问。”

“如果是我的话,估计还没等我说出问题,那伙计已经关门了。”

黛西笑道:“那你怎么报答我?”

“辛苦了,今晚帮你做个全身按摩。”

黛西“……”

……

“咚咚……”

黛西敲响了比莉·沃里克家对面的房门。

没人回应。

“咚咚……”

黛西继续敲。

过了一会,才听到一阵脚步声,‘咯吱’门开了。

一个黑人大妈站在门口,看了看黛西、又望向卢克:“你们是什么人?”

“夫人你好,我叫黛西,是一名律师。”

“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你打听一些事情。”

黑人大妈指着对面的房子:“你是说那个女孩被X侵的事?”

“你认识那个女孩吗?”

“是的,但并不了解,只限于打招呼。”

“那天晚上,你在家吗?”

“是的。”

“你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黑人大妈想了想:“没有。”

卢克一直盯着对方,感觉有撒谎的迹象,插嘴道:“女士,那天晚上你看到了一辆保时捷911吗?”

“没有。”

撒谎。

卢克道:“女士,你和比莉·沃里克男友熟悉吗?”

“不熟悉。”

这一次倒是没有撒谎迹象,按照会让大妈的说法与比莉·沃里克和她男友并不熟悉,那为何又要故意隐瞒。

按照调查的相关流程,警方也会走访周围的邻居。

这个黑大妈能欺骗他和黛西,一样可能会对警方撒谎。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第三百五十章 采访

卢克观察着对方表情问道:“夫人,你认识丹尼·卡特吗?”

“是的,一个黑人壮小伙,现在电视上都是他的新闻。”

“11月十八号晚上,你在社区见过丹尼·卡特吗?”

“没有。”

卢克感觉对方有撒谎迹象,试探:“但是丹尼·卡特说,他当时好像见过你。”

黑人大妈反问:“你确定?”

“没错,他是这么说的。”

“看来我们的谈话应该结束了。”黑人大妈歪歪头,摆出一副送客的模样。

黛西一脸真诚的说:“夫人,请等一下。

我是丹尼·卡特的律师,他现在被人诬告,陷入了绝境。

需要你的帮助。”

黑人大妈摇头:“别开玩笑了。

他是个球星,是个有钱人,他的生活我不敢想象。

你再看看我的生活……

我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帮助他。”

黛西道:“丹尼·卡特也是黑人,从小在贫民窟长大,他的生长环境远远比不上这个社区。

他是通过自身努力才成为了一名橄榄球员,你应该很清楚这对于一个黑人孩子来说有多么不容易。

丹尼·卡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一直在资助那些一起长大的朋友和亲人,他和那些冷血的富人不一样。

现在,他遇到了人生最大的困境,他也需要一个正义的人去帮助他度过难关。

夫人,现在只有你能帮他。”

黑人大妈露出犹豫的神色,望了望四周:“你们进来吧。”

黑人大妈家的家具有些陈旧,打扫的很干净,请卢克两人坐在沙发上:“想喝点什么?”

“谢谢夫人,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卢克婉言谢绝,再次问道:“11月十八日晚上,你见过丹尼·卡特?”

黑人大妈点点头:“是的,个子不高,很精神的一个小伙。”

“当时他和比莉·沃里克在一起吗?”

“是的。

那辆车很漂亮,我看到比莉·沃里克从汽车副驾驶室下来,还有点意外。”

“能描述一下他们的肢体动作和态度吗?”

“比莉·沃里克下车后,就先走进去开门,丹尼·卡特也跟着走了进去。

大概就是这样子……

我当时也没有太仔细的观看,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如果一直盯着看会很不礼貌。”

“丹尼·卡特有没有做过强迫比莉·沃里克的动作?”

“没有。”

“丹尼·卡特的汽车被盗了,车里的行车记录仪或许能证明他的清白,我们需要找回那辆保时捷汽车,你看到汽车被盗的情景了吗?”

“没有。”

“汽车被盗前,你有没有在周围看到可疑的人?”

“呃……”黑人大妈露出犹豫的神色,看了看卢克、又望向黛西:“你们真的不是警察?”

黛西拿出了名片:“我叫黛西,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和律所。”

黑人大妈接过名片,点点头:“那天晚上,我确实在附近看到了一个可疑的人,一直往比莉·沃里克家张望,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不过,我并没有看到他偷车。”

卢克问道:“这件事,你有没有告诉警察?”

“没有。

我没有看到那个男子偷车。

而且,我的儿子还在坐牢,我不信任警察。

你们也不要对外说,出了门,我是不会承认的。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其他的我也帮不了你们。”黑人大妈一副我不想惹麻烦的模样。

卢克问道:“夫人,那个可疑的男子有交通工具吗?”

“没有。”

“能描述一下他的长相吗?”

“他是个黑人男子,当时天色有些黑,看不清他的容貌,不过他的发型比较特殊,留着脏辫,左侧的头发被剃光了。”

卢克追问:“他有多高?多大年纪?”

“看起来也就二三十岁,跟你差不多高。”

“当时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好像是一件黑色上衣和深蓝色的牛仔裤。”黑人大妈说完,反问:“你真的不是警察吗?”

“我是侦探。”

黛西拿出钱包,递给对方三百美元:“夫人,感谢你的帮助。”

“呜哦……这是什么意思?”

“算是丹尼·卡特的一点谢意,我会找他报销的。”

黑人大妈露出感激神色:“谢谢,我现在确定你们不是警察,警察不仅不会给钱,还有可能把我抓走。”

黛西看了卢克一眼,笑道:“夫人,你真幽默。”

两人离开房子后,黛西问道:“有什么想法?”

卢克道:“那个脏辫黑人男子听起来有些可疑。

虽然不知道他的姓名和容貌,但他的发型比较特殊,还是比较容易被认出来的。”

“我们现在去哪?”

“继续走访,没准还能获得更多的线索。”

两人一直走访到傍晚,不过,好运气似乎用完了,周围的邻居没能提供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两人在一家意大利餐厅吃过晚饭,就回到了黛西家。

黛西家的房子更大、也更舒适,还有个大浴缸,可以容纳两个人。

泡完鸳鸯浴,卢克躺在床上休息,玩手机。

黛西穿上睡衣,坐在桌子旁看电脑。

卢克问道:“还有工作要做吗?”

“你先睡吧。”

“下午走访耽误你的工作了?”

“No,我只是想看看网上有什么新消息。

类似这种名人强奸案关注度极高,很多记者都会做追踪报道。

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很可能会挖掘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作为律师也要时刻关注网上舆论风向。”

“我帮你一起找。”卢克用平板查看新闻。

以前,卢克用警察的方式调查,很少会过多关注新闻媒体,原因很简单警察查案的权力比较大,可以直接询问案件的相关人员获得第一手消息,但现在不同,作为丹尼·卡特雇佣的侦探,卢克还没有与比莉·沃里克正面接触过。

这个案件的关注度很高,采访的记者也很多,他们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没准能查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当然,记者和电视台为了收视率,播报的新闻也会有一些水分和夸大,是否值得采纳就需要自己的经验和判断了。

网上关于丹尼·卡特的新闻报道很多,五花八门。

有些记者甚至查到了丹尼·卡特住在酒店的事,还试图闯入酒店房间采访,被酒店的工作人员劝返了。

丹尼·卡特住在酒店足不出户,记者见不到人,也没办法采访。

也有一部分记者将采访目标放到了比莉·沃里克身上,在比莉·沃里克家附近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不过,比莉·沃里克这两日并没有出家门,也拒绝了一切媒体的采访。

记者们也没闲着,还是会进行一些乱七八糟的报道。

采访丹尼·卡特的家人和球队,甚至连球迷都不放过。

也有人采访比莉·沃里克的邻居,以及她工作的地方,还有人盯上了她的男友,试图采访她男友的感受。

卢克觉得这记者不是缺心眼就是缺德。

不过,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卢克也想知道比莉·沃里克男友的想法。

点开新闻视频,发现记者先是找到比莉·沃里克男友,但对方拒绝了采访,这个记者并不气馁,又跑到比莉·沃里克男友工作的地方去采访。

通过采访比莉·沃里克男友的同事,得知她男友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上夜班,这倒是解释了那天晚上她男友为何没在家。

在采访便利店员工的时候,突然闪过了一个镜头,卢克发现了一个可疑的黑人男子。

这个黑人男子留着脏辫,左侧的头发剃光了,与黑人大妈描述的可疑男子形象十分接近。

脏辫黑人男子穿着便利店的工装,很可能是比莉·沃里克男友的同事,脏辫黑人男子的嫌疑进一步上升。

脏辫男子既然是比莉·沃里克男友的同事,为何会在比莉·沃里克男友上夜班的时候去对方家附近转悠?

难道是比莉·沃里克男友早就发现她可能与其他男人勾搭,所以让同事来抓奸?

不对,这说不通,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干这种事。

那么这个脏辫男子的行为就更加可疑了。

……

翌日上午。

卢克一大早就赶到了比莉·沃里克男友雷多·盖特纳工作的便利店附近。

一辆黑色福特轿车停在便利店附近的车位上。

车里下来了一个黑人男子,二十多岁,与卢克身高相仿,留着脏辫,左侧的头发剃光了,正是卢克要找的那名可疑男子。

卢克走上前,招呼道:“嘿,伙计,我是csxb电台的记者,能给你做个简单采访吗?”

“采访什么?雷多·盖特纳的事?”

“是的,你认识他女朋友比莉·沃里克吗?”

“呃……是个很热辣、有趣的女孩。”

“你觉得她和雷多·盖特纳的感情怎么样?”

黑人脏辫男子笑了笑:“我不想上电视,尤其是以这种方式。”

卢克道:“其实我是个电台记者,没有视频、没有录音,我只是想私下了解一些。

很多电台的听众都很喜欢类似的八卦。”

脏辫男子耸耸肩:“我也喜欢听八卦,但我现在还要上班。”

卢克拿出钱包,递给对方五十美元:“伙计,就占用你一会时间,不会太久。”

脏辫男子看着卢克的钱包,舔了舔嘴唇:“一张不够。”

卢克又拿出一张五十美元。

“至少要两百美元。”

卢克装作一副肉疼的模样:“这太贵了。”

“嘿,有很多记者想采访我,这是个大新闻,没有二百美元我什么都不会说。”脏辫男子伸手讨要。

卢克总共拿出了两百美元递给对方:“希望你的消息能值二百美元。”

脏辫男子收起现金,笑道:“你想问什么?”

“你和雷多·盖特纳的关系怎么样?”

“我们不光是同事,也是好朋友,我当时走投无路、没有工作、差点成了流浪汉,是他给我介绍了这份工作。”

“你觉得比莉·沃里克和雷多·盖特纳的感情怎么样?”

“他们已经交往一年多了,感情很稳定,据我所知他们甚至有订婚的打算,可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你知道比莉·沃里克被橄榄球员丹尼·卡特强奸的案子吗?”

“当然,这是个大新闻。”

“据有关新闻报道,丹尼·卡特并没有强奸比莉·沃里克,两个人是完全出于自愿,你怎么看?”

“不可能,比莉·沃里克不是那种女人,她和雷多·盖特纳之间的感情很深,绝对不会做出背叛雷多·盖特纳的事。

雷多·盖特纳除了上班以外,大部分时间都会陪着女友。

我听雷多·盖特纳说过,那天晚上他女朋友喝多了,那个混蛋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她是那个混蛋的粉丝,也就没有拒绝。

结果那个混蛋趁人之危,将她给……欺负了。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丹尼·卡特就是个强奸犯。

如果他不是个有钱人早就被定罪了,而不是住在高级酒店里逍遥快活。

这是不公平的。”

卢克试探道:“听你的语气,好像对比莉·沃里克很了解?你们两个也是朋友吗?”

“我和雷多·盖特纳是好朋友,我们经常会一起聚,比莉·沃里克有时候也会来。

没错,我们也是朋友。

我为她的遭遇赶到惋惜。

如果被我看到,我一定会揍丹尼·卡特那个混蛋。”

卢克继续试探:“我听说丹尼·卡特送比莉·沃里克回家时开了一辆保时捷911,后来又听说那辆车被偷了,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抱歉,我对这件事不是很了解。”脏辫男子微微皱眉,双手抱着胸。

“可惜了,那是一辆好车,我一直想买一辆保时捷911,但连试驾的机会都没有。

你开过保时捷911吗?”

“开过一次……在梦里。”脏辫男子笑了笑,话锋一转:“伙计,今天的采访结束,我该去上班了。”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不需要知道。”黑人脏辫男子挥挥手,进了便利店。

卢克对着他的福特轿车拍了一张照片,只要有车牌号想查到车主的身份和资料并不难。

卢克也很好奇,这个黑人脏辫男子在这起事件中扮演者什么角色?

第三百五十一章 实践

万豪酒店,712房间。

丹尼·卡特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酒和香烟清理的一干二净。

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短发黑人女子,用审视的目光望着丹尼·卡特:“丹尼,你有关注这两天的新闻吗?”

“是的,贾维斯律师。”

“那你应该知道网上的舆论对你很不利,甚至已经影响了整个公羊队。

我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如果任由事件继续发展,你的职业生涯也会受到影响。”

丹尼·卡特摊摊手:“那你就去处理呀,你们不是专业的律师吗?跟我说有什么用?”

“你说的没错,我会去处理的,但在那之前要先跟你沟通好,律师和委托人之间达成一致,才能将事件完美的解决。”

“沟通什么?”

“和解。”

“什么和解?”

“我们可以主动跟比莉·沃里克达成和解。”

“为什么要达成和解?”

“因为要尽快平息这件事,你应该很清楚,整天挂在新闻上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现在除了酒店哪都不能去,只有尽快解决这件事,你的生活才能恢复正常,你才能走出这间屋子,去训练、去和家人团聚。

和解是最快平息事件的手段。”

丹尼·卡特轻笑了一声:“怎么达成和解?”

“对方之所以报警,无非是想获得赔偿,从你身上捞一笔,只要同意给她一部分赔偿,相信她会愿意达成和解。”

丹尼·卡特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强奸她,我们两个为爱鼓掌完全是出于自愿。

如果我现在为了和解支付赔偿款,那其他人会怎么看我?粉丝会怎么认为?

看呀,这家伙心虚了,肯定是个强奸犯。

我不想这样。

我没做过,问心无愧。”

“丹尼,你是个好小伙,我知道你不会做违法的事。

但很多事情……不能意气用事。

为了争这一口气,你可能会断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甚至可能会影响整个公羊队的声誉。

克伦克先生,也希望这件事情尽快结束,公羊队需要你。”

“所以,你今天来这里是克伦克先生的意思?”

“丹尼,我是为了你好,你还有大好的前途,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只要你同意,我有把握将和解赔偿金谈到最低。”

丹尼·卡特摸着下巴,考虑了一会:“多少钱?”

“两百万美元。”

“你觉得两百万美元很少吗?

很多人一生都赚不到这些钱,我就跟她做过一次,几分钟而已,就要赔偿她几百万……

我无法接受。”

“你说得对,很多人一生都无法赚到两百万美元,但你不是普通人,你是一名橄榄球星,两百万美元也不过是你一个月的薪水。

用一个月的薪水去免除牢狱之灾,挽救自己的职业生涯,我觉得大部分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你说呢?”

丹尼·卡特沉默了一会,说道:“贾维斯律师,我想考虑一下。”

“你对赔偿金额不满意?”

“No,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我不想一辈子背负一个强奸犯的名声。

我想要的是清白和正义。”

“Come on,你现在还年轻,等再过几年你就会知道,这些事根本不算什么。

很多运动明星都遭遇过这种情况,用和解的方式保住自己的职业生涯才是最佳的选择。

很多案例都证明了这是一条铁律。”

丹尼·卡特无奈道:“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黑人女律师站起身:“你最好尽快。

克伦克先生已经没有耐心了,他随时可能给你打电话……

你应该清楚他有多在乎公羊队,不管是谁影响到公羊队……他都不会客气。”

丹尼·卡特问道:“克伦克先生也希望我和解?”

“不光是克伦克先生,这也是整个公羊队的意愿,因为这件事公羊队的训练已经受到了影响。

丹尼,放聪明点。”黑人女律师撂下一句话,离开了酒店房间。

丹尼·卡特露出愤怒的神色,挥着胳膊:“克伦克、公羊队……

fuck!

你到底是谁的律师?”

……

中午。

黛西约卢克一起吃饭。

卢克想吃中餐了,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中餐馆。

卢克点完菜,打开了一瓶五粮液,给自己倒了一杯:“你要来点吗?”

“No,我下午还有工作。”

卢克笑了笑:“你是在暗示我没有职业精神?”

“恰恰相反,我倒是挺羡慕你这种放松的工作态度。”

卢克喝了一口酒,美滋滋的说道:“你也可以的。”

“我也希望如此,但……我做不到。”

“中午怎么有时间约我一起吃饭?”

服务员端上来了一盘菜,卢克瞅了一眼,是扒羊肉条,吃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今天上午丹尼·卡特给我打电话,足足抱怨了半个小时。”

“抱怨什么?对你不满意,还是对我?”

“都不是,他大部分都是在抱怨贾维斯律师,今天上午他们有过一次不太愉快的谈话,贾维斯律师逼迫他尽快和解。”

“我没听错吧,律师逼迫委托人和解?”

“贾维斯律师所在律所的服务对象不仅仅是丹尼·卡特,而是整个公羊队,虽然丹尼·卡特没有明说,但我觉得贾维斯的律师费可能都是公羊队负责的。

所以,贾维斯更多的可能是从整个公羊队的利益考虑。”

卢克道:“或许这就是丹尼·卡特聘请我们的原因。”

“没错,这种情况下,他更愿意相信我们。”黛西指着另外一道菜:“这个菜叫什么?吃起来软软的,味道不错。”

“葱烧牛蹄筋,好东西。”

“不是怪怪的东西就好。”黛西放下心,又笨拙的夹了一筷子:“你的调查有进展吗?”

“是的,我找到了黑人大妈描述的那个可疑男子。”

“那个留着脏辫的黑人男子?”

“没错,他叫昆丁·哈格斯,跟比莉·沃里克的男友是同事,两人都在一家便利店工作,我今天早上去见过他,确实有些可疑。”

“你觉得他是偷车贼吗?”

“可能性很大,但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证据。”

“那你准备怎么办?”

其实,卢克也一直在想这件事,通过跟昆丁·哈格斯接触,他觉得昆丁·哈格斯嫌疑很大,很可能就是偷车贼。

按照以往警察的方式调查肯定是不行的,卢克现在是以侦探的方式调查,手段要更灵活,也不需要太讲究‘证据’。

既然觉得昆丁·哈格斯嫌疑大,那就及时验证自己的猜测。

……

晚上九点。

一辆黑色福特轿车开进了扎特斯社区。

轿车里放着劲爆的摇滚音乐,可以看到司机在驾驶室里摇头晃脑。

汽车开进了社区南侧的一户院子里,停在了车库门口,车里下来了一名梳着脏辫的黑人男子。

梳着脏辫的黑人男子向四周望了望,发现院子外面多了一个人影。

“谁在那?”

“昆丁·哈格斯先生,晚上好。”卢克从阴影处走到院子门口。

“是你,今天早上的那个记者。你怎么会知道我名字的?”

卢克笑了:“我知道的可不仅仅是你的名字。”

昆丁·哈格斯冷声道:“你来我家干什么?”

“我想再问你几个问题。”

“听着,采访时间已经结束了,请你离开我家,我不想接待陌生人。”

“不要紧张,只是几个问题而已,问完我就走了。”

“我没有义务再回答你的问题,而且我讨厌被跟踪,立刻离开我家,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你想怎么样?报警吗?”

昆丁·哈格斯用手指着卢克:“你说的没错,我会告你骚扰。”

“那就赶紧打报警电话吧,看看警察是抓你,还是抓我?”

“你那是什么意思?”

“11月十八号晚上,有人拍到了你偷车的画面?”

“狗屎,你在诬陷我,我没有偷车。”

“OK,那你就打911吧,让警察把我抓走。”

两人互相对视,昆丁·哈格斯露出愤怒的神色。

卢克淡淡的说:“如果不想打911,那我们就好好谈谈。”

昆丁·哈格斯深吸一口气,无奈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辆保时捷911在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是你偷了那辆保时捷911,告诉我那辆车在哪,我们就两清了。”

“如果我说不知道呢?”

“那我就打911,将我拍到的证据交给警方,以后你也不用去便利店工作了,洛杉矶市民会管你饭吃,还会给你换个新的住所。

运气好的话,你还能交个男朋友。”

“闭嘴,我最讨厌被人威胁,你觉得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能吓到我?”昆丁·哈格斯死死的盯着卢克:“再说一遍,我没有偷车。

如果你现在滚蛋,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卢克拿出手机,将屏幕对准了昆丁·哈格斯,而后摁下了三个号码,9-1-1。

就在卢克准备摁下拨号键时,昆丁·哈格斯喊道:“stop!

不要打911。”

卢克再次问道:“保时捷汽车在哪?”

昆丁·哈格斯用手揉搓着下巴,怒视着卢克,沉默了好一会说道:“在车库里。”

“哪个车库?”

昆丁·哈格斯指着身后:“就是这个车库。”

卢克站在院门口:“我能进去吗?”

“当然。”

两人走到车库门口,昆丁·哈格斯再次看向卢克,问道:“你真的有我偷车的视频?”

“当然。”

“让我看看。”

“先让我看车。”

“我可以把车给你,但你要将视频给我。”

“可以。”

听到卢克的保证,昆丁·哈格斯这才走到车库旁,打开车库卷闸锁,将卷闸拉了起来。

昆丁·哈格斯走进车库,打开车库口墙壁上的灯,指着被车衣盖住的一辆车:“车就在那里。”

卢克走过去,准备掀开车衣。

突然,他感觉背后一阵阴风袭来。

卢克没有完全相信昆丁·哈格斯,进入车库后留了个心眼,一直用眼角余光盯着昆丁·哈格斯。

只见,昆丁·哈格斯从车库角落拿起一根棒球棍,砸向了卢克的后脑勺。

卢克身形敏捷,赶忙侧身躲避,险而又险的躲开了棒球棍的袭击。

一击未中,昆丁·哈格斯再次挥动棒球棍,扫向卢克的身体。

一寸长一寸强。

卢克搏击能力很强,如果对方没有武器,这么近的距离,卢克会选择直接制服对方。

但对方有棒球棍,他想要接近对方也不容易,没准还得挨上一棍子。

卢克赶忙后退了几步,迅速掏出手枪:“不许动!否则我就开枪了!”

“fuck!”昆丁·哈格斯有些郁闷,他没想到卢克这么警觉,自己偷袭都没能得手。

“我不信你敢开枪。”

“那你可以试试。”卢克瞄准他的胸口。

看到卢克的架势不像撒谎,昆丁·哈格斯语气缓和了:“伙计,没必要这样,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们没有矛盾,你觉得呢?”

卢克吩咐:“把棒球棍放到地上。”

昆丁·哈格斯犹豫了一下,看到黑洞洞的枪口,还是妥协了,按照卢克的吩咐将棒球棍放到地上。

“很好,转过身,趴在车上。”

昆丁·哈格斯露出担忧的神色:“你到底想怎么样?”

“搜身,确保你没有其他武器。”

昆丁·哈格斯深吸了一口气,按照卢克的吩咐转身,双手趴在车架上。

卢克走到他身后,右臂迅速勒住对方喉咙,用力勒紧。

昆丁·哈格斯受到袭击,本能的想要反抗,用手抓向卢克的右臂。

但卢克速度更快,右手紧握左臂关节处,左手臂用力抵在对手的脑后。

这是标准的柔术招数——裸绞。

也是柔术常用的必杀技之一。

卢克自从学习柔术后,一直是跟娜塔莎对练,虽然也击败过娜塔莎,但是两人只是点到为止,从来没有下死手。

卢克已经学会了柔术的招式,但从来没有真正的‘实践’。

这个混蛋居然敢不知死活的偷袭自己,卢克正好可以用他‘实践’一下,真实感受柔术的威力。

昆丁·哈格斯被吓坏了,拼命的挣扎,双手死死的扣着卢克胳膊,想要掰开卢克的胳膊,获得喘息和挣脱的机会。

此时,卢克已经完成了裸绞的手势,昆丁·哈格斯的挣扎对他来说只是徒劳。

他也一直关注着昆丁·哈格斯的状态。

卢克不会杀人,只是想试试裸绞的威力和感觉,对以后的实战有帮助。

卢克一开始没有使用全力,给昆丁·哈格斯留下了呼吸的缝隙,昆丁·哈格斯虽然一直在挣扎,但始终无法摆脱裸绞的姿势。

卢克感受了一番后,对于裸绞姿势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一旦这个姿势完成,被锁的人几乎没有挣脱的机会。

卢克加大了力气,不在留手。

昆丁·哈格斯挣扎的愈发厉害,一张黑脸都快憋的扭曲了,挣扎的力气也是越来越小。

而后身子一软,整个人瘫了。

卢克松开了他的颈部,检查他的身体状况,还有呼吸,只是晕过去了。

卢克完整体验了一次裸绞的感觉,与训练时的感觉不同,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发力,将对手制服、勒晕。

这种实战经验很珍贵。

卢克走到车库门口,向四周张望,因为车库前面挡着一辆车,所以很难看到车库里的情景。

卢克观察了一会,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关上车库门。

夜还长,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三百五十二章 硬汉

车库内。

一辆马自达敞篷车内,一个黑人脏辫男子被捆绑在车坐上,嘴上贴着胶带。

卢克戴上一双白色手套:“我知道你醒了,别装睡了。”

脏辫男子没有反应。

卢克左手摁住他的嘴,右手握拳,用力砸向他的腹部。

“呜呜……”脏辫男子发出一声痛苦声音,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卢克叹道:“我真的很不喜欢这样。

我会揭开你嘴上的胶带,不要喊,也不要叫,咱们心平气和的聊聊,对彼此都好。

OK?”

脏辫男子疼的冷汗直冒,微微点头。

“good boy。”卢克拿开左手,揭开了脏辫男子嘴上的胶带,男子大口喘息:“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卢克指着马自达敞篷车:“这是保时捷911吗?

你把我骗进车库,还从背后偷袭我有什么目的?

是想杀了我?”

“No,我没想杀你,只是不希望你报警。

你一直缠着我,让我……不得不这么做。”

“狗屎,把自己说的跟受害人一样。

如果不是我足够警惕,现在脑袋已经开花了。

我很生气,你要给我一个交代,否则,你的下场会很惨。”

“你想要什么交代?”

“你这个态度让我很不舒服,你在背后偷偷袭我,应该心怀内疚才对,但我没有在你脸上看到内疚,反而看到了怨恨和愤怒。

你这样是不对的,很不好。”

“fuck,你到底想怎样?你这个卑鄙小人,居然从后面裸绞我。有本事你放开我,咱们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卢克笑了:“是你先在背后偷袭我的,而且,就算我放开你,你也打不过我。”

听到卢克的回应,昆丁·哈格斯继续使用激将法:“如果不是那把枪,你早就被我打趴下了,你这个懦夫。”

卢克道:“你不服气?”

“没错,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制服我,只要让我输的心服口服,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包括保时捷911的下落。”

“你承认偷了那辆车?”

昆丁·哈格斯露出挑衅的神色:“想知道就光明正大的跟我打一场,像个真正硬汉一样。”

“你是真正的硬汉?”

“你试试就知道了。”

“如你所愿。”卢克扫视四周,似乎在寻找工具。

“你要做什么?”

卢克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硬汉,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大声的喊叫,也不要反抗,否则,你的下场会更惨。”

说完,卢克找到一张毛巾铺在昆丁·哈格斯的脸上,从车库里找来一个浇水壶,在车库的水池里接上水。

昆丁·哈格斯听到接水声,已经吓得开始颤抖:“NoNoNo,求你了,不要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呜呜……”

当水浇在昆丁·哈格斯脸上时,他本能的闭上了嘴巴,只剩下痛苦的‘呜咽’声……

水透过毛巾洒在脸上,昆丁·哈格斯紧闭着嘴巴,水冲进鼻孔里让他异常难受,无法呼吸,一旦呼吸水流就会灌入口鼻中,更加痛苦。

水刑与水中憋气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水流一直冲击着鼻孔,再加上强大的压力,很快就会让人气息紊乱,用力呼吸,然而呼吸就会呛水,只会更加难受。

不到四十秒钟的时间,昆丁·哈格斯就已经扛不住了,水流冲入口鼻中,身体剧烈的挣扎、扭曲……

卢克一直观察对方的反应,感觉对方到达了临界点才停止浇水:“不许喊,否则,我还会继续……”

卢克掀开毛巾,昆丁·哈格斯露出痛苦的表情,口鼻中不停的溢出水,不停的干呕。

“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要闹出动静,否则,我会再次用毛巾盖住你的脸。”

“求你了,不要这样,求你了。”昆丁·哈格斯小声的祈求着,也分不清是水、还是眼泪鼻涕。

“硬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不是硬汉,我也不要做硬汉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这才第一轮,我还想再试试,我觉得你还能坚持。”

“NoNoNo,请不要这样,我会死的,我什么都告诉你,任何事情都可以。

你才是硬汉,你是真正的硬汉。”

“好吧,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太软。”其实,卢克确实还想再试试,只是担心闹得动静大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卢克之所以使用水刑,一是因为被对方偷袭,心里憋着一股火。

二是因为对方撒谎,不肯说出保时捷911的下落。

第三个原因是卢克也想多门手艺。

作为一名警察,难免要遇到一些难搞的嫌犯,国内有自己的一套办法,只是那一套办法不适合在洛杉矶用。

这段时间在洛杉矶查案,卢克也感觉到缺乏震慑嫌犯的手段,就像昆丁·哈格斯这个混蛋,他从背后袭击卢克,如果不来点狠的怎么可能压制住对方?

水刑就是一个很好的手段,人体有百分之六七十的水分,人离不开水,使用水刑不会留下伤口。

卢克拿昆丁·哈格斯练手也就有了经验。

卢克看着昆丁·哈格斯:“其实我是个好人,也不想这么对你,我们能坦诚的聊聊吗?”

“是的,我都听你的。”

“为什么要袭击我?”

“我担心你报警抓我。”

“保时捷911是你偷的?”

“是我偷的。”

“为什么偷车?”

“我那天看到比莉·沃里克从保时捷车里走下来,我很生气,头脑一热,就把车偷了。”

“为什么警方查不到汽车的位置?”

“我摘掉了汽车的定位装置。”

“你有盗窃前科?”

“是的,我以前是犯过错,但已经很久没做了。”

“那是什么原因让你重操旧业?为朋友报仇?”

昆丁·哈格斯犹豫了片刻:“No……我只是感觉被比莉·沃里克背叛了。”

卢克追问:“你和比莉·沃里克是什么关系?”

“两个月前,比莉·沃里克和雷多·盖特纳吵架,两个人都在气头上,闹得很厉害,然后雷多·盖特纳开车走了。

我当时也在场,那个地方不好打车,我就想着将比莉·沃里克送回家。

但她不肯回雷多·盖特纳的住所……

我就送她去旅馆了。

那天……我也喝了酒……就稀里糊涂打了扑克。”昆丁·哈格斯微微摇头,叹道:“我们又约过几次,那种感觉很棒……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爱情是无法控制的……”

卢克追问:“那天晚上你都看到了什么,仔细描述一下。”

“我知道雷多·盖特纳那天上晚班,所以,我就想找比莉·沃里克约会,我还给她买了礼物,想给她一个惊喜……

但没想到,她先给了我一个惊喜,她傍了个有钱人,一个超级明星。

当我看到丹尼·卡特从驾驶室里走出来,我就认出了他,谁会不认识洛杉矶橄榄球队的风云人物。

那时候我就知道,自己输了,输的很彻底。

我很愤怒,我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昆丁·哈格斯眼圈通红:“我看着他们进了房子,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就偷走了他的汽车。”

“你当时很愤怒?”

“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揍丹尼·卡特,而是选择偷他的车?”

“我是想过揍他一顿,但丹尼·卡特是个有钱人,如果我打了他,他的律师一定会让我坐牢。

另外,我和比莉·沃里克事情也会被雷多·盖特纳知道……

他毕竟是我的朋友,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卢克有些无语,你他妈这时候到开始讲义气了。

昆丁·哈格斯继续说道:“我当时想着只要及时偷走车,就能打乱比莉·沃里克和丹尼·卡特约会,事情也就解决了。”

卢克笑道:“可惜你偷车的速度太慢了。”

昆丁·哈格斯叹道:“我也没想到,他们居然那么猴急……简直是太无耻了。”

“那辆保时捷911在哪?”

“我担心被警方查到,就把它藏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很少会有人去那个地方,准备等过一段时间再处理。

我可以带你去找那辆车,但请不要将我交给警察。”昆丁·哈格斯露出祈求神色。

卢克一直盯着对方的表情,他脸上依旧是惊慌、畏惧的神色,这种强烈的情绪下,卢克很难看出对方是否撒谎。

不过,他的陈述倒是与小黑的调查不谋而合。

之前,卢克请小黑调查汽车的踪迹,但小黑一直没有查到相关的消息。

反倒与昆丁·哈格斯的口供相互应证,保时捷911还没有出手,小黑自然查不到车的线索。

卢克问:“你有没有动过车里的东西?”

“我拆了汽车的定位装置。”

“其他的呢?”

“我还拿了现金、证件和行车记录仪。”

“证件和行车记录仪在哪?”

“被我放到车库杂物堆的铁皮柜子里了。”

卢克目光扫视车库,很快找到了那个铁皮柜子,打开后发现了行车记录仪和证件。

卢克查看了行车记录仪的内容,里面的视频并没有删除。

卢克用平板电脑拷贝了一份,说道:“事情发展成这样,你想怎么解决?”

昆丁·哈格斯带着颤音说道:“我听你的。”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我报警,让警察以偷车的罪名逮捕你。

第二个选择,你将行车记录仪放回车里,然后将保时捷911放到我指定的位置。

我就当事情没有发生过。”

“我要第二个选择,我会把车放到你指定的位置。”

“一个小时内将车停放在史迪威大街库玛大厦附近。”

“没问题,我保证完成。”

“很好。

我知道你会心生怨恨……”

卢克还没说完,昆丁·哈格斯就打断了对方:“NoNoNo,我没有,我也不敢。

只要你放了我,我会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我能感觉到你的真诚,这应该是你此时的真实想法。

但人总是善变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没关系,我会给你一次报仇的机会。”卢克打扫完现场,打开车库门。

“我们还会见面的。”

卢克并不担心对方会报警,第一,对方偷走了保时捷911,自己屁股底下都不干净,不敢轻易报警。

第二,他就算报警也没用,他身上没有留下明显的伤痕,没办法证明卢克伤害过他。

卢克在捆绑他的时候很小心,脱掉了他的外套和裤子,用衣服缠住了他的胳膊和双腿,手腕和腿上的勒痕并不明显。

腹部的瘀痕也无法证明与卢克有关。

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他就算报警也没办给卢克定罪,而且两人身份悬殊,警方和法官大概率会相信卢克的话,没准还能给他定个诬陷或袭警的罪名。

做完这一切后,卢克在城里绕了半圈,再次清理掉一些东西,而后与黛西汇合,去万豪酒店交任务。

到了酒店楼下,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卢克拨打了约翰的电话。

“嘿,卢克,听说你在休假,过得怎么样?”

“挺精彩的,你呢?”

“我今天上夜班,现在才刚刚开始,明天早上,你有兴趣喝一杯吗?”

“No,我没有喝早酒的习惯,你要是敢打扰我睡觉,就死定了。

你今天跟谁搭档?”

“露西,有什么事情吗?”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们。”

“什么礼物?”

“你现在赶去史迪威大街库玛大厦附近就知道了。”

“嘿嘿,还挺神秘的,搞得我有点小期待。”

“下次记得晚上请我喝酒。”卢克挂断了手机。

黛西问道:“你是让他们抓偷车贼?”

卢克看了一眼手表:“如果一切顺利,偷车贼应该已经将车放到指定地点,离开了。

约翰不会与他碰面,也没机会抓他。

我一般不会把事情做绝。”

卢克确实没有抓捕昆丁·哈格斯的想法,一旦昆丁·哈格斯被抓,很可能会乱咬卢克,指认卢克伤害他。

虽然卢克有把握洗清嫌疑,但没必要惹一身骚。

要收拾昆丁·哈格斯这种小人物手段多的是,哪怕是伤敌一千自损一百,对卢克来说都算输了。

他不配。

卢克的目的就是找到行车记录仪的内容,替丹尼·卡特洗脱嫌疑,顺利拿到属于自己的佣金。

现在他已经拿到了行车记录仪的视频,顺利完成了任务,何必再多此一举。

第三百五十三章 瓦尔

万豪酒店,712房间。

房间里拉着窗帘,丹尼·卡特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威士忌,一口干了下去。

他叹了一声,站起身,有些烦躁的走来走去。

“叮咚……”房门外响起门铃。

丹尼·卡特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向外张望,而后打开了房门:“请进。”

卢克和黛西一前一后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酒味很大,黛西不禁微微皱眉,再看丹尼·卡特,脸上已经多了几分醉意。

丹尼·卡特领着卢克两人走到沙发旁:“随便坐吧,希望你们带来的是好消息。”

黛西问道:“卡特先生,你看起来很焦躁,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刚刚接到斯坦·克伦克的电话了,他询问了案子的进展,还说因为我的负面新闻让其他球员心生不满,希望我尽快平息这件事,回到球队训练。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应该是希望我主动联系贾维斯律师……谈和解的事。”丹尼·卡特又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

“黛西,你是我请的律师,我更信任你,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黛西反问:“克伦克是希望你尽可能的降低对球队的负面影响?”

“没错,大概是这个意思。”

黛西想了想:“其实,今天来酒店是卢克的想法,不如听听他的建议。”

丹尼·卡特望向卢克:“OK,查到什么新线索了吗?”

卢克拿出了一个袋子递给丹尼·卡特,示意他自己打开。

丹尼·卡特打开袋子,脸上先是疑惑,而后露出诧异神色:“这是我的驾驶证,应该在车里才对,为什么会在你手里?”随即,他瞪大了眼睛,露出喜色:“你找到我的保时捷911了。”

“是的,我已经找到车了,拿回了证件和行车记录仪的备份视频。”

“我的车在哪?”

卢克看了一眼手表:“半个小时内警方应该会打电话,告诉你车已经找到了。”

丹尼·卡特追问:“你既然找到了我的车,为什么不直接开回来?”

卢克之所以没有直接将车开回来是因为两层原因,第一层原因是不希望与汽车被盗有直接牵连,才会联系约翰找到车。

约翰和卢克关系不错,让他找到被盗车辆,也算是给对方一个立功机会。

另外凭借两人的关系,卢克可以了解保时捷911的情况,将车间接掌控在自己手中。

第二个原因,这辆车很重要,行车记录仪视频对于丹尼·卡特的强奸指控有着决定性的影响,卢克要确保这件证据移交给办理强奸案的警员手中。

当然,有些是没必要说的太清楚,说一些对委托人有利的情况即可。

卢克简单解释道:“汽车的行车记录仪可能会成为定罪的关键证据。

如果我直接将被盗车辆开回来,行车记录仪的证据只能有律师提交给警方。

拿到视频后,警方最先考虑的不是视频内容,而是怀疑视频的真实性。

相反,如果由警员发现了被盗汽车,又在汽车内发现了行车记录仪这份关键证据,效果会更好。

虽然视频内容一样,但警方会更倾向于自己查到的线索和证据。

这对你来说会更有利。”

丹尼·卡特点点头:“听起来有道理,有了这个视频是不是就能证明我的清白了。”

卢克道:“这就要看视频的内容了,埃利斯律师,你觉得呢?”

黛西点点头:“没错。

卡特先生,我想看看那份备份视频。”

“OK,看吧,我说的都是真的。”

卢克拿出平板电脑开始播放视频。

视频拍摄的景象是一条车道,随后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比莉,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一个女人答道:“当然,卡特先生。”

“嘿,叫我丹尼就行,我喜欢朋友称呼我丹尼。”

女人说道:“这让我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从来没想自己能跟你这样的大明星坐一辆车。

你经常主动送女人回家吗?”

“我只送自己喜欢的女人,你有男朋友吗?”

“No,我没有男朋友。”

丹尼·卡特笑道:“我也没有。”

汽车里,丹尼·卡特和比莉·沃里克有说有笑,此时的聊天氛围很友好,还夹杂着一丝暧昧,就像是一对彼此互有好感的小年轻。

汽车减速,行车记录仪中的景象也停了下来,丹尼·卡特问道:“这是你的家?”

“是的。谢谢你送我回家。”

“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很久没聊的这么开心了。”

沉默片刻后,女人说道:“我要回家了。

丹尼,你想进去喝杯咖啡吗?”

“当然……我喜欢喝咖啡,呵呵。”

……

视频告一段落,丹尼兴奋的挥着手:“我说过,是她主动邀请我的,让我去她家喝咖啡。

而且她还说自己没有男朋友,这完全是在暗示我。

我没有撒谎。”

卢克拍了拍他肩膀:“伙计,恭喜你。

以我的经验看,只要比莉·沃里克在证词上撒谎,警方大概率会以证据不足为由,放弃对你的指控。”

“这么说我不用再违心的和解了?”丹尼·卡特满怀期待的望向卢克和黛西。

黛西答道:“没错,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消息,算是阶段性的胜利。”

丹尼·卡特用力的挥了挥拳头:“这些天我背负了很多……

很多人在网上留言,骂我是强奸犯……

我不知道他们是出于什么心理,但我真的很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谢谢,是你们给了我希望,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可以大声的对亲人、朋友、粉丝说一声,我没做过。”

“叮铃铃……”就在此时,丹尼·卡特的手机响了。

丹尼·卡特摁下接听键:“我是丹尼。”

“丹尼·卡特?”

“是的。”

“卡特先生,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保时捷911找到了。”

“哇喔,这真是个惊喜……”丹尼·卡特对着卢克一条大拇指。

……

翌日上午。

卢克家。

卢克泡了一壶茶水,坐在院子里悠闲的喝茶。

他已经找到了帮丹尼·卡特洗脱嫌疑的关键证据,只要一切顺利,用不了多久警方就会撤销指控。

卢克就可以收到丰厚的佣金。

昨天,卢克和黛西离开酒店后,私下交流了一番。

黛西粗略估算了一下,只要警方撤销诉讼,卢克大约可以获得五十万左右的佣金。

不过,用黛西的话说,虽然刑事诉讼撤销了,但比莉·沃里克依旧可能提起民事诉讼,所以,严格的来说这个委托只是完成了一半。

如果比莉·沃里克真的进行民事诉讼,丹尼·卡特为了尽快解决问题,很可能会再次请卢克帮忙,到时候,卢克还能再获得一笔额外的佣金。

当然,民事诉讼还只是黛西的推测,也未必一定会发生。

对此,卢克也不是很在意,单凭刑事诉讼这五十万美元的佣金,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卢克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看着路过的汽车和行人,脑子里也在想着给自己买点好东西,犒劳一下自己。

光赚钱不花钱,不是他的风格。

但仔细想想,他现在好像也不缺什么东西。

而且,他刚刚过完生日,舅舅送了打火机,老妈送了皮包,黛西送了劳力士的手表,老爸送了一把匕首,暂时也没什么要买的。

要不再买一辆车?

卢克现在有两辆车,一辆是奔驰G500,还有一辆哈雷。

正常生活暂时是够用了。

但这次的委托任务,卢克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他的车太扎眼了,一点都不符合侦探低调的准则。

就拿盯梢来说,你开个奔驰G500,大部分人都会多看几眼,很容易暴露。

卢克打算弄一辆低调一点,便宜一点,用于执行委托任务的‘大众’车。

“呜呜……”

就在此时,一辆‘破车’停到了院子门口。

是一辆黑色的老款雪佛兰轿车,卢克估计已经停产很多年了,车身上有多处刮痕和碰撞的痕迹,倒车镜上还缠着胶带,车胎上的花纹也快被磨平了。

卢克感觉这辆车的年纪可能比自己小不了两岁。

车里下来了一大一小两个胖子,正是卢克的舅舅瓦尔和小胖子杰克。

卢克皱眉:“你们怎么来了?”

瓦尔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听说你因为开枪的原因在家里休息,我们带了礼物看你。”

小胖子手里拿着一大瓶可乐:“老哥,送给你的。”

“爆米花、薯片、玉米片、可乐,你们的礼物还真够特殊的。”卢克有些哭笑不得。

瓦尔将袋子递给卢克:“我要去个卫生间。”说完,他就快步走进家里。

卢克对着一旁的小胖子问:“你们在搞什么?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打?”

“如果我说,我们是被老妈赶出来的,你信吗?”

“深信不疑。”卢克将袋子放进小胖子怀里,这两个活宝来了,他准备享受休闲假日的想法也落空了。

小胖子进了客厅,看着桌子上的鱼缸:“老哥,你什么时候买的鱼?”

“前几天刚买的。”

“小鱼花花绿绿的还挺漂亮。”小胖子说着就开始动手,拿起鱼缸旁的鱼食袋子倒进了鱼缸里。

“行了行了,少倒点,别撑死了。”卢克赶忙抢过鱼食袋子。

小胖子一张胖脸贴着鱼缸看:“你看它们吃的多欢,我觉得还可以再喂一些。”

“No。”卢克拒绝的很干脆。

瓦尔也凑了过来,盯着鱼缸看了好一会:“这些金币是真的吗?”

“当然,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会送你一枚。”

瓦尔看了卢克一眼:“你真是个吝啬鬼。”

小胖子说道:“老哥,我结婚,你也会送我吗?”

卢克笑了笑:“想都别想。”

三个男人年龄各自相差了十几岁,聚在一起能干点啥呢?

看电视。

三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机是一个新闻频道,正在播放丹尼·卡特的新闻。

瓦尔鄙夷道:“今年超级碗比赛,我还给他加油了,谁知道他居然是个人渣。

如果被我遇到,我一定会揍他。

狠狠的揍他。”说着还挥了挥拳头。

卢克道:“不要这么暴力,他可能是被人诬陷的,两个人应该是出于自愿为爱鼓掌。”

瓦尔问道:“你也参与了这个案件的调查?”

“No。”

“那你怎么知道的?”

“小道消息。”

瓦尔摇头:“我从不相信小道消息。

像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橄榄球员,喝点小酒什么事都会做出来。

看到这个新闻,我一点都不会惊讶。”

卢克耸耸肩:“太武断了,好人和坏人不会写在脸上。”

小胖子打断两人:“不要再争了,这件事毫无意义。”

瓦尔不满道:“为什么没有意义?”

小胖子一脸认真的说:“因为你根本打不过他。”

瓦尔“……”

小胖子夺过遥控,找了一部最近比较火的电视剧《龙之家族》。

这部电视剧为《权力的游戏》衍生剧,开播之后,就有很高的关注度。

三人一边看,一边讨论。

剧的质量确实不错,特效很棒,但女主的颜值有些拉胯。

总体来说,算得上近期不错的衍生剧了。

临近中午,卢克也懒得做饭,要了披萨、炸鸡和薯条。

三人都是吃货,很快将炸鸡、薯条一扫而光,只剩下最后一块披萨。

三个人盯着最后一块披萨,都想吃。

显然,三人都没吃饱。

小胖子道:“我还在长身体。”说完,伸手去拿披萨。

卢克拨开他的手:“你已经够胖了,不能再吃了。”

瓦尔道:“说的没错,你的肚子都快赶上我了。”

两票通过,直接将小胖子踢出局。

小胖子瞪着两人,挑拨道:“我倒想知道,你们两个谁会吃了。”

瓦尔看着卢克:“我是你舅舅。”瓦尔露出一副,你应该让给我吃的模样。

“那又怎么样?”卢克也没吃饱,不打算放弃最后一块披萨。

“在你小的时候,我就一直很照顾你,现在你长大了……”瓦尔露出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我怎么不记得小时候被你关心过。”

“你那时候还小,不记得很正常。”

“是吗?那我问你个问题,如果你能答对,这块披萨就让给你。”

“OK,你说吧。”

卢克想了想:“我的中间名是什么?”

“中间名?”瓦尔皱了皱眉:“呃,能换个问题吗?”

卢克叹道:“瓦尔。”

“什么?”

“我的中间名是瓦尔。”

“哦……”瓦尔拍了拍额头:“sorry,我最近工作太忙了,脑子一塌糊涂。

我应该记得的。”

“但事实是你忘了,真令人伤心。”

“sorry。”瓦尔再次道歉,充满了内疚的说:“最后一块披萨……你吃吧。”

“我不会说谢谢。”卢克拿起披萨咬了一大口,抢来的就是香。

小胖子坐在旁边,脸色阴翳,眼睛死死的盯着瓦尔。

瓦尔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最后一块披萨又不是我吃的,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小胖子气呼呼的说:“卢克的中间名不是瓦尔。”

“什么?这小子骗我?那是什么?”

小胖子说道:“是外公的名字,罗伯特。”

瓦尔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如果他的中间名是我的名字,怎么可能不记得。”

小胖子冷声道:“那你记得我的中间名吗?”

“Come on,我已经出了一次糗了,能换个问题……”瓦尔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问题……

卢克的中间名是老爸的名字。

难道小胖子的中间名才是……

“瓦尔。”

第三百五十四章 比试

下午四点多。

聚会结束。

瓦尔开着那辆老款雪佛兰轿车离开卢克家。

车上,小胖子坐在副驾驶室,撅着嘴、板着脸,依旧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瓦尔瞅了他一眼:“Come on,杰克,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不要那么小气嘛。

我们和解怎么样?”

小胖子叹道:“我只是觉得很难过,你居然忘记了我的中间名。

我一定要问问老妈,为什么要给我取这个中间名?”

瓦尔比琳达小了十来岁,小时候没少被姐姐管教,对于琳达有些本能的畏惧:“嘿,伙计,没必要这么做,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

我上学时最讨厌动不动就找家长的爱哭鬼了,我相信你也一样。

让我们和好吧,嗯哼。”

小胖子扭过头,依旧不理他。

瓦尔无奈,使出了金钱攻势:“杰克,很抱歉,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如果换成是我可能一样会很伤心。

为了弥补我的过失,我准备送你一件礼物。

说吧,只要不超出我的能力,我都送给你。”

“不是什么都能用钱解决的。”小胖子摇头,暗道,我要是想要礼物何必跟你回家,只要赖在我老哥家住一晚,略施小计就能从他手里弄不少零花钱。

“OK,那你怎样才能原谅我。”

“你是真想弥补?”

“是的。”

“那就帮我做一件事。”

瓦尔皱眉:“什么事?”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后,再告诉你。”

瓦尔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莫非这小胖子没有生气,而是在算计自己。

瓦尔开始权衡利弊。

这件事可大可小,小胖子真要找自己姐姐告状,瓦尔免不了要被姐姐和老爸训斥一顿。

都怪卢克那个坏小子让自己陷入这种困境。

瓦尔这段时间有了正式工作,好不容易才扭转了在老爸和姐姐面前的形象,这种感觉很棒,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他们失望。

“OK,我答应你,会帮你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瓦尔权衡再三还是答应了。

以他对小胖子的了解,这货也做不出什么大事。

“噗噗……”

突然汽车开始颤抖,缓缓的停下来,汽车前方也开始冒烟。

“fuck!

这该死的车又出毛病了。”瓦尔有些懊恼的敲着方向盘。

小胖子抱怨:“这辆车的年纪比我还大,早该换一辆了。”

“我也想换,但是钱不够,把你的零花钱借给我怎么样?”

小胖子用力捂着自己的包:“我觉得……它还可以再修修。”

……

几分钟后。

一辆奔驰G500开了过来。

送走瓦尔和小胖子后,卢克一直在家里打扫卫生,结果还没收拾完,就接待了求救电话。

卢克靠右停车,从驾驶室里走下来:“车怎么坏了?”

雪佛兰的前车盖已经打开了,瓦尔正趴着修车:“老毛病了,十分钟就能修好。”

“那还给我打电话干嘛?”卢克反问。

小胖子催促:“老哥,送我回家。”

卢克道:“你连十分钟都等不了?”

小胖子翻了个白眼:“这辆车刚才都冒烟了,我可不想坐在一辆快爆炸的车里。”

瓦尔不满道:“我的车不会爆炸,只是小毛病。”

小胖子不买账:“那它为什么会冒烟?”

瓦尔双手扶在车上,一脸认真的说:“因为你太重了。”

卢克笑了:“Come on,这么点小事没必要相互指责。

你们这属于精神内耗,是在浪费生命,松弛一些。”

瓦尔道:“如果我像你那么有钱,我也会很松弛。”

“我先送杰克回家。

如果你到时候还没修好,我再来帮忙。”卢克撂下一句话,招呼弟弟上车。

瓦尔用黑手蹭了蹭脸颊:“我一定能修好它,必须的。”

上了车,小胖子有些担忧的往回瞅了一眼:“他不会被炸死吧。”

卢克一边启动汽车,一边说:“不会的,他又没什么遗产。”

“嘿嘿。”小胖子笑了笑,又回头看了一眼:“我们就这么离开是不是有些不对。

突然感觉……他的背影有些凄凉。”

……

将小胖子送回去后,卢克返回自己家里。

半路上,他看到瓦尔还在那撅着屁股修车,卢克将车停下,走过去问道:“汽车怎么样了?”

瓦尔无奈道:“问题有些严重,可能是发动机出问题了。”

“要不要用我的车拖到修理厂?”

瓦尔有些犹豫,这辆车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也不知转了几手,经常会出一些小毛病,他一般都是自己修车,送到修理厂费用太高,舍不得。

但这一次发动机出问题,已经超出了瓦尔的维修能力。

犹豫再三后,瓦尔还是听从了卢克的建议,用卢克的车将雪佛兰拖进了附近的修车场。

修车工人检查了汽车,报了一千两百美元的维修费,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瓦尔的心理预期。

再次考虑了一番,瓦尔最终还是放弃了修理。

因为修车厂距离卢克家比较近,雪佛兰轿车暂时放到了卢克家。

晚上,瓦尔请卢克吃饭。

两人去附近的一家烤串店。

瓦尔端起啤酒,跟卢克碰了碰杯,喝了一大口:“今天辛苦你了。”

“那辆车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糟糕透了。”瓦尔右手抓了抓头:“这辆车我已经开了四年多,我知道它已经很旧了,状况不是很好。

我原本打算赚到钱换个状况比较好的二手车,谁知道它直接撂挑子了。”

卢克追问:“你打算买个什么样的二手车?”

“买辆性能好一些的轿车,当然也不用太好,大概一万多美元的就可以了。”

“你现在存了多少钱?”

“应该有三千美元。”

“你可以贷款。”

“我的信用烂透了,没有银行愿意借我钱,就算借,利息也会高的吓人。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担。”

卢克吃了一口烤串,提议:“我最近也想买一辆车,要不咱们两个凑钱一起买。”

瓦尔笑了:“一起凑钱买车,你想买什么车?兰博基尼吗?

别开玩笑了。”

卢克解释道:“你应该知道,前段时间平克顿侦探事务所邀请我当顾问,我偶尔也会客串一下侦探工作。

这辆奔驰G500太扎眼了,我需要一辆低调的车执行任务。”

“你是认真的?”

“当然。

我们可以按照你的需求买辆一万多美元的二手车,平常这辆车由你开,我需要的时候再找你要。”

瓦尔想了想:“听起来不错,但如果我们两个都要用车怎么办?”

“你可以骑哈雷。”

“哇哦,哇喔,我不是在做梦吧,你居然舍得让我骑哈雷?”

“我没有不舍得,只是你以前一副整天宿醉未醒的模样,我担心你会出车祸。

毕竟,我可不想间接杀死自己的舅舅。

但现在不同了,你有了正式的工作,每天的状态都很好,我也放心了。”

瓦尔确认道:“买什么车由我决定?”

“只要不是太夸张就行。”

“我同意了。”瓦尔答应的很痛快,他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他手里只有三千美元,这辆旧车充其量能卖一千多美元,他总共资产也不过四千多美元。

而买一辆性能和状况不错的二手车,至少也要上万美元,如果加上贷款利息和其他费用,总金额会超过一万五。

卢克有钱,如果剩下的钱由他出,利息方面就可以节省下来。

瓦尔等于说用四千美元换了一辆优质二手车,怎么看都是值得的。

卢克也不亏。

他想买一辆普通的车用于执行侦探任务。

这辆车平常他也不开,让舅舅用也不吃亏。

最重要的是,这辆车会买在舅舅的名下,这也是卢克最看重的。

出了事,也有瓦尔在前面背锅。

这倒不是说卢克心黑,而是卢克的身份比较特殊,瓦尔就没有那么多忌讳了。

退一步讲,瓦尔真的因为车受到牵连,卢克也能帮他解决,等于是起到了一个屏障缓冲作用。

当然,多少还是有一定风险的,卢克也没有隐瞒,将他的想法和可能存在的问题告诉了瓦尔。

瓦尔本人并没有太在意,他很清楚卢克不差他那四千美元,一起凑钱买车,也是在帮他。

卢克能帮他,他自然也愿意帮外甥。

再说了,他都穷成这样了,就算有麻烦找上门,他也没什么好担心。

退一步讲,就算有麻烦,卢克能不管他?

瓦尔的交通工具问题解决了。

他本就是个乐天派,很快就喜笑颜开,跟卢克商量着购买汽车的品牌和性能……

……

翌日。

卢克约了娜塔莎练习柔术。

上午九点钟,卢克准时来到了柔术俱乐部。

他兑换了两张柔术卡,消耗了40积分,神探系统内还剩着20积分。

这一次,娜塔莎改变了卢克的训练方式。

让卢克和其他的学员练习。

来娜塔莎这里训练的都是一些青少年,小的有七八岁,大的有十七八岁,而卢克的对手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拉丁裔少年。

说是少年,身高与卢克相仿,体型也快赶上卢克了,基本上算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彼此见礼后,开始对抗训练。

经过了两次试探,卢克发现少年的柔术水平并不在他之下,算是一个很好的对手。

卢克可以放开了打。

刚开始比试,两人互有胜负,拉丁裔少年也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并没有因为卢克年纪大,就有丝毫的胆怯。

与体型相似的人比试柔术,对卢克来说也是一种新的体验,两人可以说是棋逢对手,练习的都很投入。

每次比试完,都会休息二十分到半小时,而这个时候作为裁判的娜塔莎会对两人进行技术指导,及时纠正两人的失误和弱点。

经过一上午训练,两人都有明显的进步。

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个多小时。

卢克使用了第二张柔术卡,再次跟拉丁裔少年进行对抗训练。

此时,柔术卡的威力就体现了出来,卢克的进步速度远远快于拉丁裔少年,从最初的旗鼓相当到逐渐的压制对方。

拉丁裔少年一开始还有些不服气,尝试过翻盘,但尝试几次都失败了,最后被打的没脾气。

训练结束后,第二张柔术卡也是用完了,卢克脑中也响起了一个声音:“恭喜宿主,在柔术卡的辅助下挖掘出了全部的技术天赋,接近了职业柔术选手的水准。”

听到这个声音后,卢克知道柔术学习要告一段落了。

另外,上次用完拳击卡后,也收到了类似的提示,不过,两个提示还是略有不同的。

卢克记得拳击卡的提示是,已经达到了普通职业拳击选手的水准。

而柔术卡说的是,他的柔术技术天赋接近了职业选手。

一个是达到,一个是接近。

虽然差别不大,但总体来说,卢克的拳击天赋可能要稍微高一些。

娜塔莎一直陪着卢克训练,卢克的进步她看在眼里,惊讶在心里。

她觉得自己发掘了一个天才,卢克的进步超过了她的预期,再练习一段时间完全有资格参加职业比赛。

“卢克,我明天有时间,你还来训练吗?”

“No,我明天要上班了。”

娜塔莎微微皱眉:“卢克,你在柔术方面很有天分,我觉得你应该多花点时间,可能比你当警察更有前途。”

“谢谢你的夸奖,但我还是更喜欢当警察。”

“好吧,你下次准备什么时候来训练?”

“不好说,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比较忙,没有太多时间训练了。”卢克的柔术天赋已经到顶了,再练习也进步不大了。

“听着,你在柔术方面很有天赋,我不希望你就这么放弃。”

卢克道:“娜塔莎教练,我不是放弃,有时间我还是回来练习的。

我跟着你学了很多柔术技巧,目前已经够用了。”

“嘿,说这种大话前,你得先打过我。”在娜塔莎看来,卢克的柔术水平进步很快,但以技术而论还远远比不上她。

卢克反问:“有这个必要吗?”

“如果你能打过我,我就同意你出师了,否则,不要说我教过你。”娜塔莎的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她不希望卢克放弃练习柔术,想通过比试让卢克认识到自身的不足。

另外,她觉得卢克有些轻视柔术,也想给对方一些教训。

卢克笑道:“娜塔莎教练,我是一名警察,在和嫌犯搏斗时不仅会使用柔术,也会使用其他的搏击技巧。”

娜塔莎也笑了:“你的意思是说你一直在收着‘打’。”

“No,我是想说我会的搏击技巧比较杂,柔术刚好补全了我的短板,让我变得更加厉害。”

“我明白了。

你觉得柔术的规则限制了你的实力?

没问题,你可以使用其他搏击技巧,放开了打。”娜塔莎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自信。

“你确定吗?”卢克也很想跟娜塔莎这种柔术高手进行一次实战。

无论是拳击、还是柔术都是有规则的,但真正的打斗是无规则的。

他想试试在没有规则的情况下,自己全力出手是否能击败娜塔莎。

这些天一直被娜塔莎压着打,卢克心里也有些憋屈。

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意外

“当然。

你刚训练完,给你四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我不想胜之不武。”娜塔莎看了一眼手表,而后离开了训练室。

随后,听到她在楼下一阵吆喝,似乎再跟其他的学员说话。

卢克确实有些累,拿起一瓶矿泉水,席地而坐‘咕嘟咕嘟’的喝了半瓶。

休息了一会,卢克看是做拉伸,这样有利于放松肌肉。

“哒哒……”

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卢克听声音就知道来人不是娜塔莎,娜塔莎的脚步很沉稳,而这个脚步声比较轻盈。

“咯吱……”门开了。

一个婀娜的身影走进训练室,正是平克顿侦探事务所的奥尔蒂。

“你怎么来了?”卢克站起身,打量着对方。

奥尔蒂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款式有些类似于旗袍、细腰、长腿,手里还拿着一个蓝色的小包,很难将她和这里联系在一起。

“听说你们还缺个裁判,我怎么样?”

卢克笑道:“娜塔莎是怕输了没面子,才让你来干扰我?”

“恰恰相反,她担心把你打伤了,不好向我交代。毕竟是我介绍你来这里学习柔术的。”

“呵呵。”卢克轻笑了一声:“真让人感动。”

奥尔迪好奇道:“你有把握击败娜塔莎吗?”

“当然。”

“娜塔莎虽然是女人,但她的柔术很厉害,我知道你们这次要进行无规则比赛。

你有自己的手段,但不代表娜塔莎没有。

别掉以轻心。”

“所以,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奥尔蒂挤了挤眼睛:“我会给你加油的。”

卢克暗道,口是心非的女人。

他坐下来闭目养神,恢复体力。

七点钟,娜塔莎回到了训练室,说道:“休息的怎么样了?”

卢克站起身活动手脚:“可以开始了,有拳套吗?”

娜塔莎反问:“你是害怕自己的手受伤?”

卢克道:“我只是不希望你明天戴口罩出门。”

娜塔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拳套,扔了过去:“女士,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奥尔蒂笑道:“我闻到了火药味。”

卢克戴上拳套,在空中快速击打了两拳:“娜塔莎教练,小心了,我的拳头很重。”

娜塔莎也走进训练场,双方见礼。

奥尔蒂作为裁判站在训练场旁边:“制服对方或摔出训练场算胜出,三局两胜。

比试开始!”

与之前的柔术对抗训练不同,卢克这次没有摆出柔术的架势,而是使用了拳击姿势。

拳击属于中长距离搏击技能,攻击范围大,脚步灵活,移动速度快。

柔术属于贴身格斗,在攻击距离方面会吃亏一些。

卢克晃动身体,迈着灵活的步伐,主动逼近娜塔莎。

娜塔莎严阵以待,步伐稳健,不时调整方向,也在伺机寻找卢克的破绽。

卢克率先发起了攻击,一记右勾拳砸向娜塔莎的头。

娜塔莎后退一步,微微侧头,躲过了右勾拳。

卢克的攻势没有完,他使用的是组合拳,左边一记直拳打向娜塔莎。

这一次娜塔莎无法在躲避,急忙拥胳膊抵挡。

“砰!”的一拳,娜塔莎被击退了数步,也是一种自我保护,防止卢克再连续攻击。

卢克找到了攻击节奏,再一次逼近对方。

娜塔莎则是有节奏的后退。

卢克抓到机会,猛的迈出左脚,又是一记右勾拳。

这次的拳头更加迅猛。

娜塔莎双手抱头防御,同时左脚踢向卢克大腿内侧。

两人几乎同时攻击到对方,娜塔莎感觉头部如遭重锤,出现了短暂的晕眩。

卢克被踢到左腿内侧,左腿一歪,身体倾斜,差点摔倒。

总的来说,这一击还是卢克占有优势,他想继续攻击,但娜塔莎再次后退,两人拉开了距离。

卢克的拳头很重,很凌厉,很难躲闪,娜塔莎心中愈发警惕。

她知道卢克会拳击,只是没想到拳击水平这么高,让她很难找到破绽。

如果强行近身,很可能会被一拳放倒。

两人你来我往,相互试探了几次,都比较克制,不敢轻举妄动。

娜塔莎怕被卢克一拳打懵。

卢克一直防止娜塔莎近身。

总体来说,卢克的身高、臂展更占优势,娜塔莎一直是被动防守。

“加油!”奥尔蒂在一旁呐喊,也不知是在给谁打气。

娜塔莎现在是处于劣势的一方,想要击败卢克,就得近身战斗,而想要近身,就必须躲过卢克的拳头。

娜塔莎一直研究卢克的打法,脑中计划了一套制服卢克的方法,瞅准时机,猛的俯身冲向卢克,攻击他的下盘。

想法虽好,卢克也不会坐以待毙,连续挥拳砸向娜塔莎。

娜塔莎连续躲闪,快速近身,本以为能抓住卢克,不给对方挥拳的空间,但对方步法灵活,巧妙的拉开距离。

“砰!”的一声,娜塔莎被一拳打到头部。

她的攻击节奏被打断,双手护住头部,急忙后退。

攻守互换。

卢克迅速冲上去,一招抱腰、勾腿,直接将娜塔莎放倒,骑在她身上。

“砰……”

卢克迅速挥动拳头,持续攻击娜塔莎的头部。

虽然两人近身了,但卢克的拳头很重,很快,如雨点一般砸落,娜塔莎只能抱头防住要害,一松手就可能被打晕。

好在卢克戴着拳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娜塔莎无法做出回击,为了避免娜塔莎受伤,奥尔蒂赶忙叫停:“stop,第一局,卢克胜。”

两人分开后,卢克伸手将娜塔莎拽起来:“需要休息一下吗?”

“No,你的拳击技术很厉害,以前是职业选手?”

卢克笑了:“我的柔术也很厉害。”

娜塔莎招招手:“那就用柔术击败我。”

两人继续比试,卢克依旧是主动进攻的一方,逼迫娜塔莎不停的后移。

突然,娜塔莎冲向前方,矮身滑铲,整个人躺在地上躲开卢克的拳击范围,双腿勾住了卢克的左腿。

娜塔莎的动作极快,卢克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她勾住腿,这个姿势很难受,拳头根本打不到对方。

娜塔莎顺势用双腿锁住了卢克的左腿。

接下来,双方开始一阵角力。

柔术讲究的是地面技巧,打起来并不是很好看,想要击败对方,就看谁能获得有利的位置。

如果是在没有学习柔术以前,卢克很可能会被放倒,但他现在也学会了柔术,知道应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卢克也顺势躺下来,用脚踹住对方的腹部,让娜塔莎无法做出降服的动作。

双方僵持了一番,都无法获得有利的位置,放开了。

卢克站起身,但娜塔莎没有起身的意思,坐在地上严阵以待。

卢克有些哭笑不得,这个打法很无赖,拳击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这个时候,卢克只能可以使用扫腿,但这样做有一定的风险,一旦被娜塔莎抓住腿,很容易施展地面技巧,顺势将卢克制服。

看到卢克没有主动攻击,娜塔莎居然坐在地上主动往前蹭,试图用双脚锁住卢克的脚踝。

能不能要点脸?

卢克被她弄的有些没脾气,他还是喜欢拳击那种硬碰硬的感觉。

两人僵持了几分钟,卢克瞅准机会,右腿猛然踢向娜塔莎头部。

娜塔莎双手护头,右腿踹向卢克的左腿。

“砰!”

娜塔莎被卢克一脚踹倒。

卢克站立的左腿受到攻击,重心失衡,也摔倒在地。

这一次交手,双方都达到了目的。

不过,卢克摔倒的一刹那,脑子是清醒的,第一时间进行了反击,双腿直接勾住娜塔莎的左腿,锁死。

右臂锁住娜塔莎的脚踝。

此时,卢克只要身体后仰,用力,直接可以让对方韧带受伤,甚至掰断对方的脚腕。

娜塔莎被卢克踢到头部,虽然问题不大,但也出现了短暂的晕眩,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无法在挣脱卢克的束缚。

感受到脚腕传来的疼痛,娜塔莎不得已拍了拍地面:“砰砰……”

奥尔蒂喊道:“第二局,卢克胜。”

卢克连胜两次,第三局已经没必要再打了。

卢克胜在身体优势和技术更全面。

首先,卢克的拳击技术完全碾压娜塔莎,导致娜塔莎不得不分心防备,很多柔术招式无法施展。

其次,就算冒着被击打的风险靠近卢克,也不代表一定能制服卢克。

娜塔莎的柔术技巧虽然更厉害,但卢克只要占得先机,一样可以用柔术制服娜塔莎。

就像刚才一样,娜塔莎被击打头部出现短暂的晕眩,虽然也成功近身、放倒了卢克,却被卢克占得先机,抓住机会反制。

说白了,娜塔莎柔术虽强,却有短板,只要抓住她的短板,就能占得先机,击败她。

而卢克已经补上了短板,很难找到破绽,技术更全面,发挥更稳定。

“OK,你出师了。”娜塔莎神色复杂。

卢克笑道:“教练,我以后还能跟你学习柔术吗?”

娜塔莎打趣道:“当然,你刚才的锁腿动作……还可以做的更好。”

奥尔蒂鼓掌走过来:“娜塔莎教练,恭喜你训练出一个厉害的学员。”

娜塔莎挤出一抹笑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会安慰人的裁判。

谢谢,心里好受多了。”

卢克提议:“两位女士,不知道我今晚有没有荣幸请你们一起吃晚饭。”

“呃……”娜塔莎有些犹豫。

“教练,你的快递。”楼下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娜塔莎摊摊手:“抱歉,我得去看一下。”

奥尔蒂看出了她的想法:“OK,改天再约。”

在娜塔莎不算热情的送别下,卢克和奥尔蒂离开了沃恩柔术俱乐部。

此时,天色渐黑,周围的商铺亮起灯。

卢克回头看来一眼俱乐部馆:“我是不是应该再比一局?”

奥尔蒂问道:“你想放水让娜塔莎赢一局?”

“也不一定是放水,没准她第三局能赢呢,这样大家面子都好看一些。”

“如果她又输了呢?”奥尔蒂一直在旁边观战,旁观者清,她能察觉到娜塔莎一直处于被动。

“你的拳击水平那么高,我居然不知道。”

卢克笑道:“是不是突然有些崇拜我?”

“呵呵。”奥尔蒂轻笑了一声,话锋一转:“不如讨论一下,你请我吃什么?”

两人坐进奔驰车里,卢克道:“主随客便,你选餐厅,我负责开车。”

“贵一点的行吗?”

“当然。”

“看来你这次的任务赚了不少钱。”

“你还在耿耿于怀?”

“很明显吗?”

“呵呵。”卢克笑了笑,启动汽车,缓缓驶入街道。

“轰……”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爆响。

卢克感觉耳膜震得生疼,出现短暂的耳鸣。

片刻后,周围响起一阵尖叫声,行人惊恐的向远处奔逃。

卢克望向副驾驶:“你没受伤吧?”

“No,你呢?”

“没事。”卢克下车,望向爆炸声响起的地方。

只见,沃恩柔术俱乐部所在的楼墙体坍塌,冒着浓烟。

“该死,爆炸地点是沃恩柔术俱乐部!”

奥尔蒂也惊呼了一声:“娜塔莎还在里面!”

卢克掏出手枪,环视四周,并没有看到可疑人影:“打911,我去找娜塔莎。”

他拿着枪跑回俱乐部楼下,浓烟弥漫、灰尘四溢,就这样直接闯进去很容易吸入浓烟窒息。

卢克再次返回车里找出一条毛巾用矿泉水打湿,绑在头上、遮住口鼻,将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带在身上,再次返回俱乐部楼下。

卢克进入俱乐部一层,爆炸的威力很大,墙体已经崩塌,训练用的器材、橱柜都被炸坏了,一些易燃的物品已经烧着了。

“啊……”卢克隐隐听到一阵痛呼声。

卢克扭头望过去,坍塌的碎石和杂物中像是掩埋着人。

他快速走过去,扒开碎石和杂物,找到了一个被炸伤的拉丁裔少年,对方的脸上、头部和腿都受了伤。

拉丁裔青年脸上有血污,但卢克还是认出了对方,正是今天和自己进行柔术对抗训练的少年。

卢克大声喊道:“克里斯蒂安,能听到我说话吗?”

“是的。”

“你能动吗?”

“No,好疼,浑身都疼。”

卢克又掏出一块湿毛巾,打湿后放到对方口鼻处:“你能呼吸吗?”

“是的。”

“很好,大口呼吸。”

“我会的。”

“娜塔莎在哪?

少年用哽咽的声音说:“她在2楼办公室,赶紧去救她。”

卢克意识到大事不妙,因为二楼被炸毁的更加严重,爆炸很可能是从二楼发生的,娜塔莎的情况可能更危险。

他顾不上再问,赶忙爬楼梯上二楼。

一楼和二楼的楼梯间被炸塌了一段,卢克抓着被炸弯的扶手爬上去,二楼的走廊已经被碎石杂物和玻璃渣铺满。

二楼的烟尘明显比一楼更加浓郁,卢克再次用矿泉水打湿毛巾,防止吸入过多的烟尘。

他找到了柔术俱乐部的办公室,门已经被炸飞了、窗户也炸坏了,办公室内飘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卢克往办公室里瞅了一眼,墙壁上,地上、杂物上都是血肉。

“fuck!”卢克握紧拳头,露出愤怒的神色。

卢克以前也看过很多案发现场,也有比这个更血腥的,但那些死者与卢克没有直接关系。

娜塔莎是卢克的柔术教练,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她切切实实的教过卢克,一个熟悉的朋友转眼间被炸死了,无论是谁都难以平静。

奥尔蒂也上了二楼,急忙问道:“找到娜塔莎了吗?”

卢克看了她一眼:“你先下楼吧。”

“我要看看她。”奥尔蒂不顾阻拦执意走进办公室,看到里面的惨景后,声音哽咽道。

“上帝呀,那是娜塔莎吗?

为什么有人要这么做?”

“这里是属于案发现场,你先下去吧。

看看那个少年的情况。”卢克拍了拍奥尔蒂的肩膀,安慰了几句。

奥尔蒂又望了一眼办公室,神色悲伤,沉默无声的下楼。

卢克没有和她一起离开,对着办公室凝视片刻,才去其他房间搜查是否还有伤者。

“呜呜……”

外面响起一阵警笛声。

警车、救护车、消防车陆续赶到沃恩柔术俱乐部外。

当然,还有新闻采访车,这种大事件永远少不了他们。

第三百五十六章 袭击

沃恩柔术俱乐部。

因为在这里练习柔术的原因,卢克对于俱乐部的情况比较熟悉,只有上下两层,结构也比较简单。

办公室、训练室、休息室、茶水间、更衣室、杂物室,其中训练室不止一间,有大有小。

卢克将整个柔术俱乐部搜索完,并没有发现其他的伤者,同时也第一时间保留了现场的照片。

随即,警方、消防、救护人员也进入现场。

卢克出示警徽,暂时退出了沃恩柔术俱乐部。

一同被抬出俱乐部的还有拉丁裔少年克里斯蒂安,卢克走上前关心道:“你还好吗?”

克里斯蒂安依旧显得有些惊慌:“找到娜塔莎教练了吗?”

“现场情况比较复杂,暂时还无法确定。”卢克敷衍了一句,反问:“爆炸发生前或者说我们离开后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你们离开后,我和娜塔莎教练聊了几句,然后就将签收的快递交给她。

她带着快递上了二楼,没多久就发生了爆炸。”

卢克回忆了一下,比试结束后,他也听到了克里斯蒂安叫娜塔莎拿快递,再按照克里斯蒂安的描述,那个快递很可能就是发生爆炸的物品。

“你还记得送快递的人吗?”

“他穿着usp快递公司的制服,是个白人,戴着帽子,看起来有二十多岁……”说到这,克里斯蒂安似乎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

一旁负责急救的女医生说道:“Sir,请快一点,我们要带他回医院治疗了。”

卢克点点头:“他有多高、什么口音或者比较明显的特征?”

“比我矮一些,身高180cm左右,他右手腕有个纹身。”

“什么样的纹身?”

“我只看了一眼,记不清图案,只记得大概位置。”

“是你帮娜塔莎签收的快递?”

“是的。”

“从你签收快递到发生爆炸有多长时间?”

“我也不知道具体时间……应该不到十分钟。”

卢克微微皱眉,这个时间看似不长,但如果快递员有问题,十分钟足够他逃脱了。

“还有其他可疑的人吗?”

“没有。”

克里斯蒂安被急救人员抬上车。

卢克还要留在现场,并没有跟车去医院:“你好好养伤,我会去看你的。”

克里斯蒂安努力直起身子,声音哽咽道:“娜塔莎教练是不是已经死了?”

卢克如实说道:“这需要警方勘察现场后才能下定结论。”

救护车的门关上了,卢克目送救护车离开现场。

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戒线外的第一层是记者,旁边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

卢克闻到一个熟悉的香味,扭头望向一旁的奥尔蒂,漂亮的脸蛋沾了一抹灰尘,除了双眼微红,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卢克问道:“爆炸前,你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奥尔蒂想了想:“No,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脑子有些乱。

你会负责调查这起案件吗?”

一般来说,卢克很少主动给自己揽活,即便他遇到了一些突发事件,也从未主动要求负责案件调查,大多是处理警局分配的案件。

但这一次不同,娜塔莎是自己的柔术教练,在相隔不到两百米的距离被炸死,卢克很难坐视不管,心里过不去。

“我会尽力争取。”

“谢谢,我替娜塔莎谢谢你。”

“现在说这个还有些早,你和娜塔莎更熟悉,她最近有遇到什么麻烦吗?”

“我也不清楚,我和娜塔莎学习过一段时间柔术,但很少过问她私人的事情。

但有一次偶然听她提起,她的亲生父母很早去世了,她被一对东欧裔的夫妇收养了。

或许,你可以联系一下她的养父母。”

“我会的。”

卢克送走了奥尔蒂,联系了副局长瑞德。

这种爆炸案普通的巡警无法侦办,要么是由警探局接手,要么是FBI接管。

鉴于卢克对现场和受害人的了解,瑞德让他直接接管现场,同时立刻派人支援。

如果是其他人接管现场,面对爆炸留下的一地狼藉,要花费不少时间去了解情况、勘察现场,一时间很难缕清头绪。

但卢克不同,爆炸时他就在现场附近,还和两名受害人接触过,他现在已经掌握了基本情况,也勘察过爆炸现场,还保留了最初的现场照片。

他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可以直接调查,节省了不少时间。

卢克安排巡警收集周围的监控,寻找目击者。

半个小时后,副队也带人赶到现场。

卢克让副队留在现场,他带队调查。

调查分为三个方向。

雷蒙和珍妮调查调查usp快递公司的情况,确定给娜塔莎送快递人员的身份。

小黑和波特去娜塔莎家中搜查。

杰克逊负责联系娜塔莎家属。

卢克安排完任务,看到副队拿着手绢捂着口鼻走出俱乐部,问道:“看过现场了?”

“没错,幸亏我还没吃晚饭。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学习柔术,刚离开不久,这里就发生爆炸了。”

副队追问:“你认识死者?”

“是的。”

“你能确定死者身份?”

“No。”

从现有情况看,卢克觉得死者应该是娜塔莎,但尸体被炸伤的很严重,容貌很难辨认。

副队建议:“以我的经验看,还是先确定死者的身份。”

“我明白。

这也是我请你留在现场的原因,整个洛杉矶没有人比你经验更丰富。”

“队长拍副队的马屁,我还是头一次见。”老头撂下一句话,拽拽的离开了。

卢克现在也没心情开玩笑,对着一旁的杰克逊问道:“联系到娜塔莎的家属了吗?”

“是的,我查到了娜塔莎养父母的住址。”

“很好。”

……

黑色SUV缓缓停在一栋白色的二层别墅前。

卢克走下车,习惯性的观察四周,房子里亮着灯,院子里种着几棵向日葵。

两人走进院子里,杰克逊先一步走到门前,摁下门铃:“叮咚……”

过了一会,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老头:“嗨,帅小伙,有什么事吗?”

杰克逊打量着对方:“你是谢尔盖·别拉诺夫先生吗?”

“是我。

我们以前应该没见过,你是谁?”

“我是劫案谋杀司杰克逊警探,这位是我们李队长。”

“劫案谋杀司?”

“是的。”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是因为娜塔莎的事情来的。”

“娜塔莎怎么了?”

“今天傍晚,娜塔莎的柔术俱乐部发生了爆炸,情况比较严重,我们来了解一些情况。”

“上帝呀!娜塔莎受伤了吗?她现在怎么样?”

“爆炸发生在娜塔莎的办公室,据俱乐部的一名学员说,她当时就在里面……”

“NoNoNo……”谢尔盖·别拉诺夫用手扶着门框,双眼通红,声音哽咽:“你们确定娜塔莎被炸死了吗?”

“No,暂时还无法确定。”

“亲爱的,外面是什么人?”

谢尔盖·别拉诺夫深吸了一口气:“一个朋友邀请我喝几杯,我出去一下。”

谢尔盖·别拉诺夫关上房门:“请不要告诉我太太……她有心脏病,接受不了这种打击。”

“我们去车里谈吧。”

三人坐进车里,谢尔盖·别拉诺夫坐在后排,神色恍惚:“我能抽支烟吗?”

“当然。”

谢尔盖用颤抖的手拿出香烟,掏出打火机,但尝试了几次都无法打着火。

卢克拿出自己的打火机帮对方点燃香烟。

“谢谢。”谢尔盖·别拉诺夫抽了几口烟,神情才舒缓了一些。

“我真不敢相信居然发生了这种事,前两天我们还一起吃饭,我无法接受……”

卢克问道:“娜塔莎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我不知道,她是个坚强的孩子,知道我太太身体不好,怕她担心,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你们还有其他的孩子吗?”

“我们还有一个养子,但他现在不在洛杉矶。”

“他们关系亲近吗?”

“他们关系还不错,但算不上太亲近。

我的养子比娜塔莎大几岁,娜塔莎来我家不久,他就上大学了,很少再回家住。”

“你们什么时候收养娜塔莎的?”

“我的养子快上大学时,我和太太决定再收养一个孩子,我一直想要一个女儿,憧憬着我下班后,她会第一时间跑过来抱住我。

但想法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

我们见到娜塔莎时她才12岁,她不爱说话,性子也不活泼,并不是我想收养的那种类型。

我们原本想收养的是一个天真活泼,能给这个家庭带来笑声的孩子。

但娜塔莎不一样,她很闷,像是永远都有心事,总是喜欢默默的待在一个角落。

那一次去福利院,我们没有找到想收养的孩子。”谢尔盖·别拉诺夫用力的抽了几口烟,叹道。

“缘分这种东西很奇妙。

回家后,我妻子一直对娜塔莎念念不忘,觉得她很可怜,想要保护她。

后来,我们又带着礼物去了福利院。

接触了几次后,我们决定收养娜塔莎。

事实证明我们是对的,娜塔莎是个好孩子。”

“你知道娜塔莎亲生父母的消息吗?”

“No,关于她亲生父母的资料是保密的,娜塔莎也不愿意提起,我们就没有问过。”

“娜塔莎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据我所知没有。”

“她有关系比较亲近的人吗?”

“几个月前,有个十六岁的孩子在寄养在她家,我见过那个孩子几次,是个拉丁裔的男孩。”

“他叫什么名字?”

“克里斯蒂安。”

“她为什么会将克里斯蒂安寄养在家里?”

“娜塔莎是个善良的孩子,她希望像我们一样去帮助那些失去了父母的困难孩子,帮他们走出困境,给他们一个家。

在我看来,这是一种爱的传递,我们也很支持她。

克里斯蒂安还好吗?”

“他也被爆炸波及,不过伤势不算严重,已经被送到医院治疗了。”

“太可怕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你们抓到放置炸弹的嫌犯了吗?”

“暂时还没有。”

“上帝会惩罚他们的,一定会……”

……

做完笔录,卢克和杰克逊驱车离开。

“队长,你认识死者吗?”

“她是我的柔术教练。”

“你的拳击很厉害,为什么还学柔术?”

“我不想被人抢走配枪。”

“OK。”杰克逊有些尴尬,很识趣的不再说话。

“滋滋……”

对讲机响了,说话的是雷蒙:“队长,我们查到了给沃恩柔术俱乐部送快递的人员。

他叫布兰多·萨尔瓦托,根据usp快递公司提供的软件定位,我们确定了他的位置。”

“在哪?”

“托马利斯大街307号附近。

他驾驶着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车牌号7JKb376”

“很好,我们在那附近汇合。”

“收到,我会联系巡警协助查找。”

杰克逊左转变道,驶向托马利斯大街307号。

几分钟后。

对讲机再次响起雷蒙的声音:“队长,我们赶到了托马利斯大街,已经发现了黑色嫌疑车辆。

它现在正向南侧行驶。

我在群里发了定位。”

“有把握截停吗?”

雷蒙道:“这边的车流量有些大,有一定的难度。”

“我们就在附近,会尽快赶过去。”卢克点开聊天群定位,拿给一旁的杰克逊看。

“收到。”

杰克逊确定了嫌疑车辆的位置,再次加快了车速。

过了一会,对讲机再次响了:“队长,刚才在路口嫌疑车辆突然闯红灯。

我们前面挡着几辆车,没能立即跟上去。

我们已经在追了,但暂时没有发现嫌疑车辆,他可能关闭了尾灯。

我重新发了定位,车依旧是往南边开。”

卢克问道:“你们被发现了?”

“我们很小心,他不可能发现我们跟踪,我敢保证。”

“我们也在附近,继续追踪。”

“收到。”

卢克点开新的定位,对着一旁的杰克逊说:“现在是你表现的机会了。”

杰克逊猛踩一脚油门:“早知道就应该开我的宝马。”

卢克提醒:“追车不一定要比快,而是比脑子。

在他可能出现的车道提前拦截。”

说到这,卢克开始研究地图,汽车失踪的街道四通八达,要设卡拦截不容易,但卢克还是联系巡警部门,让他们协助拦截嫌疑车辆。

嫌疑车辆突然加速甩开警车,说明对方心里有鬼,很可能是与爆炸案有关。

就在卢克研究嫌犯的逃跑路线时,杰克逊的声音突然想起:“队长,前方出现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

卢克抬头望去,远处的确有个黑色福特轿车,只是太远看不清车牌,卢克拿出了望远镜观察,车牌号与嫌疑车辆不同。

“加速超追上去。”

“那是嫌疑车辆?”杰克逊的声音有些兴奋。

“车牌不同。”

“那为什么要追它?”

“如果你追不上,它就是。”

“明白了。”杰克逊再次踩下油门,汽车发出一阵轰鸣声,速度又快了几分。

此时,汽车已经行驶到较为偏僻的路段,路上的车明显减少。

黑色SUV开的极快,顺利超过了前面的几辆车,但那辆黑色福特轿车速度也不慢,双方的距离并没有缩减。

卢克打开了警笛:“呜呜……”

周围的车辆开始让行,但福特轿车依旧急速行驶。

“就是它了。”卢克在群里发了定位和新车牌号,打开对讲机:“找到了嫌疑车辆,在纽宾特街道向西行驶。”

“收到!”

卢克又重新联系巡警部门,告诉他们新的可疑车牌,请他们在前方设卡拦截。

两辆车展开了追逐。

前方,是一个没有红绿灯的路口,黑色福特轿车没有减速直接冲了过去。

杰克逊习惯性的松了油门,不过,车速同样不慢。

“砰!”

突然,横向车道也行驶过来一辆红色轿车,撞到了杰克逊驾驶的汽车尾部。

SUV汽车原地转向,杰克逊紧紧的抓住方向盘才没有失控,饶是如此汽车也漂出去了老远,撞在了电线杆上。

“砰!”

卢克有一种坐山车的感觉,幸好他系着安全带、抓着扶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卢克松了松安全带,身上已经被带子勒出了红印:“你没受伤吧?”

杰克逊吓了一身汗,大口大口的喘息着:“No,我没事。”

卢克掏出手枪下车查看,望向十几米外的红色肇事汽车,那辆车的前方也被撞了,但因为车速较慢,汽车的损害并不严重。

卢克准备过去查看,刚走了几步,红色汽车右侧的前后玻璃同时打开,露出了两个黑色的枪口:“砰砰……”

两把AK对着卢克和SUV汽车一阵扫射。

卢克赶忙弯腰疾跑,躲在了SUV汽车的后面,警车都是经过加固的,比普通的汽车防弹性强。

杰克逊也连滚带爬的从副驾驶下车,躲在了汽车的侧面:“队长,我们到底遇上了什么人?”

“死人。”

卢克回忆着红色轿车的方位:“杰克逊,掩护我。”

“你确定吗?

就用这个?”杰克逊晃了晃手枪,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警用装备和步枪都在汽车后备箱。

卢克语气笃定:“你不用露头,你在车头开枪,我在车尾射击。”

“队长,你要小心。”

“我会的,照顾好你自己。”

杰克逊深吸了一口气,右手伸到车头上方,向着红色轿车的方向开枪:“砰砰砰……”

能否击中,就看运气了。

卢克使用了一张‘精准卡’,而后在地上翻滚到汽车尾部,瞄准副驾驶的火光:“砰砰砰……”

“啊!”

天色已经黑了,卢克也很难看清车内的情况,只是听到了一阵惨叫声。

“fuck!汤米中弹了。

GO GO GO!”

汽车后排的枪手也察觉了卢克,对着汽车尾部一通扫射:“哒哒哒……”

卢克赶忙跑回汽车侧面躲避子弹。

“呜呜……”

红色轿车猛加油门,快速行驶。

卢克从汽车后面跑出来,对着汽车再次射击:“砰砰……”

只是此时天色太黑,距离又远,击中的概率很小。

红色轿车也进行回击“哒哒”又是一通扫射。

对方火力太猛,天色又黑,卢克只能先躲避,等杰克逊从汽车后备箱拿出步枪和防弹衣,红色轿车已经停止射击、关闭尾灯,消失在视线中。

撞车现场一片狼藉,散落了一地的子弹壳,还有一滩血迹。

第三百五十七章 邀请

半个小时前,娜塔莎家。

一辆黑色道奇车停在路边,小黑和波特两人从车里走下来。

小黑目光扫视四周:“伙计,这个案子不一般,看我的眼色行事,放机灵点。”

波特拍了拍脸颊:“你见过这么老的菜鸟吗?”

小黑道:“菜鸟是不分年龄的,如果我现在去竞选总统,也会被人喊做菜鸟。”

波特笑道:“哈哈,你已经开始为退休做打算了。”

小黑道:“你会选我吗?”

“当然,总比两个走路都摔跤的老头子要强。”

“哈哈……”

谈话间,两人走到了娜塔莎家门口。

小黑再次观望四周,沃恩柔术俱乐部的爆炸让他心有余悸,提醒道:“如果听到了异常声音或者看到我跑,你也跟着跑。”

波特一脸认真的说:“我会的。”

小黑敲了敲房门:“咚咚。”

没人回应,波特拿出手枪:“我去后门看看。”

小黑又敲了敲门屋子里依旧没有动静,随后小黑走到窗户旁查看,房子里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马库斯。”后院传来波特的声音。

小黑持枪走到后院,看到波特站在后院的窗户旁,而后院的窗户已经被打破了。

有了小黑的掩护后,波特拿出手电筒,向着窗户里面照了照:“屋子有翻动的痕迹,没有看到人。”

两人并没有立刻进入房子,小黑打电话告诉卢克,波特联系周围的巡警支援。

几分钟后,附近的巡警赶到现场,小黑和波特才破门进入房间搜查。

房子里有些杂乱,橱柜、沙发、衣柜都有被翻动的痕迹,一些物品散落在地上,有明显被盗的痕迹,但并没有看到可疑身影。

小黑猜测,娜塔莎刚刚遇害,她的房子就遭遇盗窃,这两者之间应该是有联系的,这应该是不仅仅是单纯的盗窃案。

小黑走出房子正准备给卢克打电话汇报,突然看到不远处听着一辆灰色轿车,汽车熄着灯,但他隐约看到一阵亮光。

小黑不敢大意,掏出手枪警戒,向着那辆灰色轿车走了过去,靠近了一段距离后,小黑隐约看到车内有人影晃动。

“洛杉矶警察,请打开车窗。”

波特也听到了动静,拿着手枪在后方掩护小黑。

车窗缓缓的降了下来,驾驶室里露出一个头:“嗨,马库斯探长,好久不见了。”

小黑愣了一下,放下手枪:“帕丽·琼斯。”

坐在驾驶室里的正是小黑的老相好黑人女记者:“呜哦……才多久不见,已经开始叫全称了,还真是无情。”

“我……只是有些意外。”小黑手起手枪,反问:“你为什么会在这?”

“在这里停车违法吗?”

“No,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你是个优秀的记者,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这里。

难道……你跟踪我?”

“马库斯探长,你还是改不了自作多情的毛病,我才不会跟踪你。

我对已婚的男人不感兴趣。”

小黑道:“那我就直说吧,你是为了柔术俱乐部的案子来的?”

帕丽·琼斯没说话。

小黑感觉自己猜对了,但心中又有疑惑,她怎么知道这是娜塔莎家的?

又如何知道娜塔莎家出事了?

想到帕丽·琼斯一向消息灵通,又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莫非她掌握了警方不知道的线索:“帕丽,咱们聊聊怎么样?”

“聊什么?”

“关于柔术俱乐部的案子,你都知道些什么?”

“你是想交换情报,还是套我的消息。

如果是前者的话,我很乐意。

但如果是后者……”帕丽·琼斯露出一个你懂得的表情。

小黑嘿嘿一笑。

帕丽·琼斯撇撇嘴:“我就知道,没有卢克的首肯,你什么都不敢说。

他在哪?”

“卢克不在这里。”

帕丽·琼斯拿出一张写着字的纸条:“把这个交给卢克,我想跟他见个面,请他一定要来。”

“什么时候?”

帕丽·琼斯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左右,我在那里等他。”

小黑摇头:“以我对卢克的了解,他未必会去。”

“听着,我知道……咱们之前有一些误会,但这次不一样,我确实了解一些柔术俱乐部的消息。

我需要跟卢克见个面,好好谈谈。”

“你认识死者?”

“是的,我和娜塔莎一直有联系。”

“你们是什么关系?娜塔莎为什么会被杀?”

“想知道的话,就让卢克今晚去见我。我想跟他谈谈,顺便解决我们之间的小恩怨。”

“我说了,卢克未必会去,你为什么不跟我谈?

你应该知道,我比卢克好说话多了。”

帕丽·琼斯摇头:“你伤了我的心。”

“Come on,帕丽,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你更看重的是事业。”

“你想听真话?”

“当然,虽然我们不再……但我们还可以做朋友,相互帮助。”

“你不够资格。”

“什么?我不够资格?”

“sorry,我本不想说的,不想伤害你。

但这是事实。

帮我向卢克转达,我有他想要的破案线索,谢谢。”帕丽·琼斯关上了车窗。

小黑俯身说道:“不要走,如果你真想跟卢克谈,我可以带你去警局。”

“No,我才不会去警局。

而且,让卢克一个人来,我不想见第二个人。

尤其是你。”帕丽·琼斯说完,直接开车走了。

“该死!”小黑有些郁闷,摊了摊手:“我现在是马库斯探长,是探长!”

……

另一个现场。

撞车和交火地点已经拉起警戒线,周围停放着数量警车。

在那辆红色轿车逃跑后,卢克已经联系周围的巡警协助拦截,但都没有发现那辆汽车的踪迹。

卢克和杰克逊换了一辆新车,也在周围的公路上搜寻,同样没有收获。

撞车地点已经位于洛杉矶郊区了,公路的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戈壁,卢克猜测嫌疑车辆很可能从公路驶入了戈壁,只要关了车灯如同石沉大海,很难再找到。

周围的巡警搜索了一个多小时,依然没有红色轿车的踪迹,卢克不得不放弃。

卢克和其他队员一直保持联系,小黑和波特赶到娜塔莎家,发现她家有被盗的痕迹,很可能是同一伙嫌犯所为。

现在已经可以基本确定,爆炸的目标应该就是娜塔莎,只是目前还不清楚嫌犯的目的。

不过,这伙人的猖狂给卢克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拦截警车、向警方射击,这不是普通的嫌犯能做到的,很可能是有组织的犯罪。

如果娜塔莎只是一个柔术教练,按理说不可能招惹到这些人?

他们为什么要炸死娜塔莎?

又在她家中寻找什么物品?

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那个快递员的嫌疑很大,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线索。

另外,卢克击伤了一名嫌犯,他的血迹留在了枪击现场,如果对有前科,应该能查到对方身份。

处理完案发现场的情况后,卢克想起小黑打电话说的一件事。

帕丽·琼斯。

这个女人很会搞事情,但不得不说,她在搞新闻方面确实有一手,她第一时间找到娜塔莎家,从她的语气看,她很可能认识娜塔莎,掌握了一些警方不了解的线索。

对方想要见自己的原因,卢克大致也能猜得到,这个女人一心想要搞大新闻,很可能是想跟自己交换一些线索和消息。

如果对方真能提供一些有利益查案的线索,卢克也不介意跟她交换一些不违反规定的线索。

以卢克现在的职务,在这方面是有一定自主权的。

晚上十一点多,卢克来到了纸条上写的地址。

卡摩西酒吧。

这家酒吧的位置比较偏僻,牌子也十分老旧了,门口站着几个闲聊的黑人,不时的望向卢克。

如果放在以前,卢克肯定会恶狠狠的瞪回去,心情不好甚至可能会揍他们。

但今天卢克不想惹事,也不想暴露身份。

卢克看了一眼手表,他已经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很多,不过,他相信帕丽·琼斯应该会等他。

卢克进了酒吧,里面的空间比想象的要大,装饰风格有点类似于非洲风,不过,酒吧里的人并不多,只有寥寥几桌人,舞池里有几个黑人在跳舞,有男有女,看起来挺嗨的。

酒吧里大部分都是黑人,卢克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有些另类,引起了不少的注视。

卢克也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帕丽·琼斯的身影,难道这个女人已经走了?

卢克有对方的手机号,但并不想主动打电话,如果卢克没猜错,对方一会应该还会打电话。

卢克坐到吧台旁:“这里有吃的吗?”

他忙到了半夜,连晚饭都没顾上吃。

酒保道:“这里只卖酒。那边有零食,需要自己去拿。”

“一杯啤酒。”卢克准备先喝杯啤酒垫垫肚子。

就在此时,卢克感觉身后有人走了过来,扭头望去,是个拉丁裔的中年男子,戴着一顶棒球帽,右手揣着上衣兜。

拉丁男子坐在卢克身旁,右手依旧揣着上衣兜:“你是在等人吗?”

卢克转身面向他。

拉丁裔男子提醒:“不要动,看看我右侧的口袋,我不想伤到你,但我的手指有时不听使唤。”

卢克看着对方,又观察四周,不远处的桌子旁也坐着一个拉丁裔男子,年纪小一些,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

“你们是什么人?”

戴棒球帽的拉丁裔男子说道:“你不用管,把东西交给我就行了。”

卢克不知道他说的东西是什么,这与他和帕丽·琼斯的约定不同,不过卢克没有说破:“我等的可不是你们,没准你们认错人了。”

“没错,是帕丽·琼斯记者让我们来的。”

“OK,那她有没有说让你们来拿什么?”

“你知道她要什么,我们也知道,别耍花招。”戴棒球帽的男子晃了晃右侧的兜,语气中满是威胁的意味。

“我们之前的约定可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她给我的东西呢?”

“你想要子弹吗?我可以送你几颗。

不要再消磨我的耐心了,嗯哼?”

卢克反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戴棒球帽的拉丁裔男子威胁:“我不知道你以前是谁,但如果拿不出我要的东西,马上就是一个死人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暂时没有引起其他的关注。

酒保端着啤酒走过来,放到了卢克面前:“十美元。”

戴棒球帽的拉丁裔男子瞥了酒保一眼。

趁着这个机会,卢克直接动手,挥动左拳,直接砸向对方的太阳穴。

“砰!”

一声枪响,卢克感觉自己的衣服扯动了一下。

戴棒球帽的男子直接被卢克打到,手里的枪也掉落了。

卢克对自己的拳头很有信心,没有多看他一眼,右手掏出手枪射向另外一名拉丁裔男子。

“砰砰……”

双方几乎同一时间开枪,卢克感觉有一颗子弹擦着肩膀飞了过去。

同时,卢克也连开三枪,子弹击中了对方的胸口。

那名年轻的拉丁裔男子直接倒地,鲜血从胸口涌出,手里的枪也掉落了。

“啊……”酒吧的客人一阵尖叫。

此时,卢克并没有停手的意思,又对着被他击倒在地的拉丁裔男子连开四枪。

“砰……”

四枪全都打在身体的四肢,直接让戴棒球帽的拉丁裔男子摊在地上,无法动弹,口中发出了一阵哀嚎:“啊啊……”

其实,戴棒球帽的男子被卢克打了一拳后,出现了短暂的昏迷,但枪声将他惊醒,他已经去摸枪了。

如果不是卢克先一步击中他的四肢,他还是会开枪反击。

【避弹卡激活,已使用。】

卢克脑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有些不爽,对着戴棒球帽的男子又补了一枪,直接击穿了对方右手手掌:“啊……”

又是一阵惨叫。

至于另一名拉丁裔男子被击中要害,估计已经死了。

此时酒吧里空荡荡的,其他的客人要么尖叫着逃跑,要么躲起来。

卢克扫视四周,目光落在戴棒球帽的男子身上:“这下清净了,我们好好聊聊吧。”

戴棒球帽的男子露出恐慌的神色:“不要杀我,求你了,不要杀我。”

卢克坐在椅子上,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你们是什么人?”

第三百五十八章 库卡

“我只是拿钱办事。”戴棒球帽的拉丁裔男子露出痛苦的神色,祈求道:“我留了很多血,我快死了,能帮我打911吗?”

“不要担心,我会帮你止血的。”卢克没有击中对方要害,短时间内死不了。

“你叫什么名字?”

“兰迪。”

“全名。”

“兰迪·席尔瓦。”

“你和帕丽·琼斯是什么关系?”

“我们没有关系,我说过了,我只是拿钱办事。”

“拿谁的钱,办什么事?”

“是库卡雇佣的我,让我从你这里拿一份资料。”

“什么资料?”

“是你要给帕丽·琼斯的那份资料,我也不知道资料内容。”

“你们和帕丽·琼斯是什么关系?”

“那份资料原本是属于库卡的,被帕丽·琼斯和她的同伙偷了,库卡雇佣我们来找回资料。”

卢克道:“这么蹩脚的理由,你自己信吗?”

“我信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给我钱。

我早就看透了,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我只是拿钱办事。”

“沃恩柔术俱乐部是不是你们炸的?”

“No,与我无关。”

“是不是库卡做的?”

“我不知道,我不会自讨没趣问这种话。”

“今晚拦截警车,并且警方开枪的,是不是你们同伙做的?”

“不是,我完全不知道。”

卢克一直盯着对方,没有看出明显撒谎迹象。

三种可能,第一种可能,他撒谎了,只是卢克没看出来。

第二种可能,爆炸和拦截警车与他们并非同一伙人。

第三种可能,他只是个无名小卒,并没有参与,也并不清楚其他的行动。

以上三种可能,卢克觉得第三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那么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到库卡。

“库卡在哪?”

“在帕丽·琼斯家。”

“去她家做什么?”

“他向帕丽·琼斯索要资料,但帕丽·琼斯不肯给,他怀疑对方将资料藏在了家里,所以就去家中搜查了。”

“帕丽·琼斯在哪?”

“跟库卡在一起。”

“假如,你从我这里拿到资料后,你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库卡让我们去帕丽·琼斯家汇合,确认资料的真伪。”

“那我呢?”

“一起带回去。”

“你们一共有几个人,库卡身边现在有几个人?”

“一共有四个人,库卡还带着一个手下。”

“帕丽·琼斯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这个女人嘴很硬,库卡教训了她一顿,她才老实说出了和你见面的事。

但库卡没有杀她,至少在拿到资料以前不会这么做。”兰迪·席尔瓦有些虚弱的喊道:“我很疼,全身上下都在流血,救救我,求你了。”

“放心吧,你死不了。”卢克看了一眼手表,两个人聊了一会,按理说周围的巡警应该快赶到了。

这次的出警速度要比通常出警速度慢一些,不过想想酒吧的位置,也正常。

这里是黑人聚集地,原本巡逻的警员就不多。

卢克继续询问:“你和库卡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在酒吧认识的,他也是拉丁裔,聊着聊着就认识了。”

“你有库卡的联系方式吗?”

“是的,我有他的手机号。”

“多少?”

“在我的手机里存着,不过在行动前他让所有人关闭了手机,机卡分离。”

“描述一下他的长相?”

“他是一个拉丁裔,三十多岁,中等身材,嘴巴周围留着一圈胡子,外面穿着一件黑色夹克。”

“他的另一个手下呢?”

“那个人我不认识,是库卡自己带来的。

大约三十岁左右,是个黑人,个子比较高、他的耳朵上带着耳环,头发很短。”

时间紧急,卢克没有做刑侦素描,只是简单记下了这两个人的情况。

随后,他联系了一中队的队员,将帕丽·琼斯的事情告诉大家。

“呜呜……”

警笛声终于响了。

卢克将受伤的兰迪·席尔瓦交给巡警,驱车赶往帕丽·琼斯家。

帕丽·琼斯这个娘们不是什么好人,居然使出了祸水东引这一招,就算她是求生心切情有可原,但她确实威胁到了卢克的安全。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她差点让卢克受伤是事实,甚至已经威胁到了卢克的生命。

这笔账得算。

但现在也不能让这个娘们死了,通过刚才与嫌犯兰迪·席尔瓦的对话,帕丽·琼斯应该的确掌握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否则,那个叫库卡的嫌犯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绑架两个人。

那件东西很可能与娜塔莎的死有关,对于弄清事实真相、侦破案件会有很大的帮助。

很快,卢克开车与其他队员汇合,将车停在距离帕丽·琼斯家社区一英里外的空地上。

卢克下车,点了一根香烟。

其他队员也下车,陆续走了过来。

参与这次行动的有雷蒙、珍妮、小黑、波特、杰克逊,副队已经回家睡觉了。

这也是卢克的意思,万一明天他想补觉,队里总得有人主持工作。

小黑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卢克,关心道:“队长,你没受伤吧。”

“没事,就是子弹打穿了衣服。

我很喜欢这个外套,看来明天得找局长报销。”

听到卢克开玩笑,小黑放心了,追问道:“帕丽·琼斯的情况怎么样?”

“据另一名嫌犯说,她被教训了一顿,但暂时死不了。”

“这么说,她不是故意陷害你的,而是被人控制了,想利用这种方式获救。”

卢克道:“从现有的情况看,这种可能性最大。”

珍妮也走过来,用手拽着卢克上衣的子弹孔:“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改变不了他差点让队长受伤的事实。

如果换成我们在场的其他人,可能已经被送进医院了。

我不喜欢这个女人。”

小黑叹了一声,感觉自己的处境有些尴尬,帕丽·琼斯和他之前的关系暂且不提,约卢克见面的消息还是他转达的,如果卢克受伤了,那他可就成了罪人。

就算卢克不责怪,他自己也会内疚。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从现在的情况看,帕丽·琼斯手里掌握了一些与案件有关的重要资料,那个叫‘库卡’的嫌犯就是为了获得资料才绑架她。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抓住库卡、找到资料。”卢克掐灭了香烟,继续说。

“根据另一名嫌犯交代,他们的汇合地点就在帕丽·琼斯家,库卡带着一名手下在帕丽·琼斯家盯着她。

当然,这个消息是否准确还需要验证。

所以抓捕库卡前,我们还要做一些准备。”

卢克在来的路上,已经制定好了抓捕计划,说道:“首先,我们开着便车在帕丽·琼斯家附近巡视,查看是否有盯梢的车辆。

等确定周围没有可疑车辆和人员后,再进一步确定库卡是否藏在帕丽·琼斯家。

这两个条件明确后再实施抓捕,行动要小心隐蔽,防止嫌犯发现后撕票。

有问题吗?”

“没有。”众人异口同声。

“很好。”卢克看了一眼手表:“收拾装备,五分钟后行动。”

“yes,Sir。”

第三百五十九章 波斯塔

几分钟后,两辆车驶入了社区街道。

这两辆车间隔了一段距离,一个车速较快,一个车速较慢,看起来像是毫无关系。

汽车在社区转了两圈,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和车辆。

小黑指着帕丽·琼斯家说道:“队长,车库外放着灰色轿车的就是帕丽·琼斯家。

之前我见帕丽·琼斯时,她开的就是这辆灰色轿车。

既然车在,说明他们很可能就在家里。”

卢克示意杰克逊将车停在附近,拿出望远镜观察屋子里的情况,透过窗户能看到光亮,但并没有发现人影。

根据另一名嫌犯兰迪·席尔瓦描述,这次绑架帕丽·琼斯的有四名嫌犯,他们只开了一辆黑色雪佛兰轿车,在抓到帕丽·琼斯后,库卡和另一名同伙驾驶帕丽·琼斯的汽车。

而兰迪·席尔瓦和被杀的那名同伙驾驶另一辆黑色雪佛兰轿车。

他们这次携带了五支手枪、2把AK、一把霰弹枪。

除了随身携带的手枪外,AK和霰弹枪都在黑色雪佛兰轿车里,目前已经被警方缴获。

卢克推测库卡和另一名同伙身上应该携带着3把手枪。

搞清了对方的武器装备,卢克也能更加放心大胆的实施抓捕了。

除了一中队的人外,还有八名巡警赶到现场支援,为了避免被嫌犯提前发现,卢克在距离稍远的位置召集众人,布置任务、准备装备。

其中,卢克还见到了老菜鸟约翰和露西,他们正好在附近巡逻,也赶过来帮忙。

约翰说道:“卢克,谢谢你上次的礼物,我和露西都很喜欢,谢谢。”

卢克笑道:“你们还欠我一顿酒。”

“没问题,我还珍藏了一瓶好酒,等大家不忙了,我们好好聚聚。”

“一会注意安全。”卢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和露西打了个招呼,开始穿戴装备,换上了防弹衣和M4A1步枪。

在准备的过程中,珍妮负责观察房子里的情况,但一直没有看到嫌犯的身影。

帕丽·琼斯家住的是平房,三室两厅,主卧、客卧和书房,客厅和主卧的灯一直亮着。

卢克猜测,嫌犯要么在客厅,要么在主卧。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嫌犯已经逃走了。

考虑到所有的可能性后,卢克选出了最佳方案。

其中,小黑和波特从正门进攻,小黑比较熟悉帕丽·琼斯家的情况,由他带队实施抓捕。

同一时间,雷蒙、珍妮从主卧进入房间。

卢克和杰克逊带着两名巡警盯守后门。

卢克一声令下,一名巡警用破门器直接撞开了前门。

小黑带人闯入了帕丽·琼斯家。

“洛杉矶警察!”

“安全。”

“安全。”

……

卢克站在帕丽·琼斯家后院,目光扫视着四周,他一直没有听到枪声,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处不用担心有人受伤。

不过,这也同样说明嫌犯可能逃跑了。

很快,卢克的对讲机响了:“队长,我们搜查了房间,没有发现帕丽·琼斯和嫌犯的身影。

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知道了。”卢克应了一声,对着一旁的杰克逊说道:“盯着周围,如果发现了可疑汽车和人员,立刻向我汇报。”

“明白。”

卢克进了房子里,客厅里有些杂乱,有被翻找过的痕迹,沙发上有一滩血迹,说明这里的确发生了一些事。

小黑指着餐厅的方向:“队长,餐桌上有一台手提电脑正对着客厅的方向,视频功能刚刚切断。

我估计有人在监视这里的情况。”

卢克走过去查看电脑,从这个角度摄像头的确刚好拍到客厅的景象,他猜测嫌犯很可能是发现了异常,提前带着帕丽·琼斯离开了。

同时还留下电脑监视着房子里的情况,如果是两名嫌犯回来了,会告诉嫌犯新的汇合地点。

如果出现意外,也可以通过摄像头看到,有多远跑多远。

卢克道:“雷蒙把电脑收起来,看看技术队是否能追踪到线索。”

“知道了。”

卢克又望向一旁的小黑:“这里你比我熟悉,你有什么看法?”

小黑答道:“帕丽·琼斯的卧室衣柜里有一个小型保险柜,如果嫌犯是为了某些东西而来,那么帕丽·琼斯很可能会放在保险柜里。”

说话间,小黑走进了卧室,打开衣柜,果然发现了一个小型保险柜,不过,保险柜是开着的,里面已经空无一物了。

小黑叹道:“嫌犯应该已经拿走了资料。”

卢克想了想,如果嫌犯真的发现了资料,那么帕丽·琼斯也就没有了价值,直接将她干掉得了,又何必将她带走,那伙嫌犯可不像是心慈手软的人。

“继续搜查,将搜查范围扩大到院子里。”在卢克看来,要么找到资料,要么找到帕丽·琼斯的尸体。

卢克走到院子里,打了个哈欠,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已经有些犯困了,坐进车里抽了一根香烟。

卢克休息了一会,下车查看情况:“有发现吗?”

杰克逊摇头:“院子里没有新挖掘的痕迹。”

小黑道:“屋子里也没有发现新的线索。”

卢克不禁有些郁闷,难道又白忙活了?

约翰走过来:“卢克,我有一些发现?”

“什么发现?”

“你知道的。

我做警察之前一直从事房屋建筑行业,我发现这个房子的结构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我怀疑房子里可能有夹层。”

“有点意思,带我去看看。”

“Come on,在书房的位置。”

约翰带着卢克进了书房,其他人也好奇的跟了过来。

书房里的装饰比较简单,办公桌、书架和储物柜,约翰走了书架的旁边,敲了敲书架旁边的墙壁:“咚咚。”

又敲了敲隔壁的墙“砰砰。”

约翰指着书架一侧的墙壁:“这个墙壁的木板要比其他墙壁的木板薄的多,而且这个书房的尺寸也不对,应该小了三平米左右。”

卢克望向一旁的小黑:“你知道吗?”

“我……”小黑想解释什么,但有些话也不好说出口,摇头:“No,我不懂建筑。”

卢克对着一旁的约翰说:“交给你了。”

“OK。”约翰在书房里摸索了一番,似乎没有找到入口,随后离开书房去了外面。

书房的外面是客厅,客厅里摆放着一个棕色的酒柜,约翰观察了一番,在酒柜架子上摸索一番。

“咔。”

似乎是拨动了开关。

约翰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对着酒柜的每一层都拨动开关,而后向外拽酒柜的木架,酒柜内侧的木板向外转动,露出了一个大概五十公分的通道,虽然不大,但足以让人进入。

约翰拿出手电筒,向着里面照了照:“队长,就是这里了。”

约翰让到一旁,卢克走进去查看,夹层将近有一米宽、两米多长,放着一个简易的架子,架子上放着几个资料袋,还有一个手提箱,箱子里放着现金和一把手枪。

卢克找到了一个写着娜塔莎的资料袋,里面有照片、资料。

“约翰,恭喜你,又立功了。”

……

翌日上午。

劫案谋杀司办公室。

上午九点钟,卢克端着一杯咖啡召集众人开会。

一中队的人都已经到齐了,但大部分人都在打哈欠,昨晚大家都熬到了半夜才回家。

卢克将昨晚获得的资料放到桌子上:“伙计们,这就是昨晚从帕丽·琼斯家拿到的资料。

从资料的内容来看,帕丽·琼斯正在调查边境偷渡案,娜塔莎的死也很可能与这件事情有关。”

杰克逊说道:“偷渡这种事并不稀奇,用得着冒这么大的风险大张旗鼓的杀人吗?”

卢克说道:“根据资料上的内容显示,帕丽·琼斯在调查一个叫‘波斯塔’的犯罪组织,这个组织不仅仅组织大规模的偷渡,还从事着其他的犯罪行为,比如说卖银、走私、诈骗等。”

小黑不解道:“帕丽·琼斯是记者,她调查这些我能理解,但又和死者娜塔莎有什么关系?”

卢克道:“文件中有一份关于娜塔莎的资料,如果上面记录属实,娜塔莎也是通过偷渡的方式来到洛杉矶,她当时只有十几岁,还没有成年。”

虽然这个资料记载的并不详细,但从这些仅有的信息中也能推测出一些事情。

首先,娜塔莎当时还不到14岁,只要是有责任心的父母,不可能让孩子一个人偷渡。

而没有责任心的父母,也不会费尽心思将女儿送到洛杉矶。

这里面应该发生了一些事,最大的可能是娜塔莎的父母也进行了偷渡,只是在偷渡中发生了意外,娜塔莎才会被送到福利院。

卢克看过这些资料,觉得资料内容并不全面,想要知道更多的线索,估计还得找到帕丽·琼斯本人。

不过,从现有的资料也可以推测出,娜塔莎被杀很可能跟叫‘波斯塔’的偷渡组织有关。

小黑说道:“也就是说,帕丽·琼斯应该是被这个叫‘波斯塔’的偷渡组织劫持了?”

珍妮皱了皱眉:“我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他们也属于洛杉矶帮派吗?”

卢克喝了一口咖啡,开始安排任务:“马库斯,你去打黑及扫毒司问问,他们对帮派的了解更多。”

“副队,你再研究一下这份资料,尤其是关于波斯塔组织的信息,我总觉得这份资料有点问题。”

“雷蒙、杰克逊、珍妮,你们追查那辆袭击我们的红色轿车,有个倒霉蛋被我击中了,很可能会去黑诊所治疗。”

“yes,Sir。”

波特指了指自己:“队长,那我呢?”

“你跟我一组,另有安排。”

……

威尔基医院。

克里斯蒂安·索迪受伤后,被送到了这家医院治疗。

医院5层。

一名黑人警员正守在509病房外。

突然,一个女护士急匆匆的跑过来:“Sir,楼下有人闹事,你能去看看吗?”

“为什么闹事?”

“他想要一些精神药物,但医生不同意,他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

黑人警员看了一眼病房:“抱歉,我还有任务。”

“楼下闹事的人身上有枪,很危险,随时可能会有医生、病人受伤,你就袖手旁观吗?”女护士露出焦急的神色。

一听有枪,黑人警员脸色变了:“OK,你给我带路。”

女护士连忙答应,带着黑人警员往楼梯间走:“闹事的人在2楼,是个黑人男子,穿着一件红色的上衣。”

黑人警员拿出手枪,跟着女护士一起下楼了。

黑人警员离开不久,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医生走过来,径直走向509病房,透过门窗向里张望,缓缓打开门走了进去。

戴口罩的医生走到病床旁,猛然掀开被子。

“警察,不许动!”床上的人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把枪。

戴口罩的医生连忙说道:“别开枪,我是医生,我是来查房的。”

躺在病床上的男子正是新加入劫案谋杀司的警员波特。

卢克也拿着手枪从厕所里走出来:“摘掉口罩。

动作慢一点,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男医生按照卢克的吩咐,缓缓的摘掉口罩:“我真的是医生,你们不应该用枪指着我。”

卢克望着眼前的拉丁裔男子笑道:“我们虽然没见过面,但我们抓到了你的同伙。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应该就是‘库卡’。”

“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男医生赶忙否认。

卢克道:“你是波斯塔组织的人吗?”

男医生没有回答。

波特走过去,直接拷住了他的双手,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把手枪:“医生,你就是用这个给病人看病的?”

看到手枪后,卢克愈发笃定,继续说道:“娜塔莎和帕丽·琼斯在调查你们的组织,所以你们决定灭口。

用炸弹炸死了娜塔莎,还去她的家搜查资料,那份资料应该对你们组织很重要。

不过可惜的是你们没有找到。

这个时候,你们又盯上了帕丽·琼斯,绑架了她,但同样没有找到资料。”卢克拍了他的一张照片发到群里,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不会善罢甘休,果然,你们又盯上了克里斯蒂安·索迪。”

第三百六十章 卡洛斯

卢克问道:“你的全名叫什么?”

“库卡·萨尔达纳。”

“我刚才说的对吗?”

库卡·萨尔达纳低头不语。

卢克继续说道:“我们抓到了你的两个手下,就算你不承认,他们一样会指认你。

单单是投放炸弹、绑架这两个罪名就可以给你判死刑了。

如果你被安上‘恐份’的名头,你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遣送出境。

这是你想要的后果吗?”

库卡·萨尔达纳辩解道:“我没有投放炸弹,娜塔莎被炸死的事情与我无关。”

“你的话很难让人相信。”

“我说的是真的。”

“OK,那就说点与你有关的。如果你愿意与警方合作,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份有利的认罪协议。”

库卡·萨尔达纳沉默了片刻:“那个女记者是我们绑架的。”

“女记者的名字叫什么?”

“帕丽·琼斯。”

“她现在在哪?”

“阿卡里社区109号的房子里。”

“那个房子是属于谁的?”

“是我租的。”

“除了帕丽·琼斯,房子里还有谁?”

“还有我的一名手下负责看押她。”

“看押的人有什么武器?”

“手枪。”

“帕丽·琼斯被看押在房子的哪个位置?”

“东面的客卧。”

“帕丽·琼斯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死不了,在没有拿到资料前,我们不会杀死她。”

卢克对着一旁的波特说道:“把地址告诉马库斯,让他带人去解救帕丽·琼斯。”

“yes,Sir。”

卢克望向库卡·萨尔达纳,继续问:“你对娜塔莎的死了解多少?”

“我说了,她的死与我无关,我完全不了解。”

“你和你的手下有没有去过娜塔莎家?”

“没有。”

“你们有没有驾驶着一辆红色轿车拦截警车?”

“没有。”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

“Come on,告诉我一些关于娜塔莎的事?”

“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在娜塔莎被炸死后绑架帕丽·琼斯?”

“我受到了其他人的指使?”

“什么人?”

“卡洛斯。”

“全名?”

“我不知道。”

“卡洛斯是怎么联系你的?”

“邮件。”

“邮件上怎么说的?”

“他说娜塔莎死了,让我们从帕丽·琼斯那里拿到资料。”

“什么资料?”

“娜塔莎和帕丽·琼斯在调查偷渡的事,只要跟偷渡有关的资料,我们都要带走。”

波特递过来一个手机:“队长,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卢克接过手机问道:“密码?”

“631289”

卢克打开手机,点开了他的邮箱,收件箱近期有两个邮件,一个是昨天晚上九点钟,邮件内容是,‘娜塔莎死了,找到帕丽·琼斯,从她那里拿到资料。’

凌晨三点,库卡·萨尔达纳回复了一条邮件,‘抓到了帕丽·琼斯,但没有找到资料。’

第二条是今天早上发的,‘克里斯蒂安在威尔基医院509病房,尽快找到他。’

从邮件内容来看,这个叫‘卡洛斯’的人很了解娜塔莎的情况,可能就是幕后主使。

卢克道:“说一下卡洛斯的情况。”

“我对他了解的也不多,他很神秘。”

“他在哪?”

“我不知道。”

卢克一直盯着对方,晃了晃手指:“别跟我耍花招,我知道你知道。”

“他在洛杉矶。”

“具体位置。”

“我只知道他在洛杉矶,具体藏在哪个位置我真不知道,我发誓。”

“你听说过波斯塔吗?”

库卡·萨尔达纳脸色微变,回答的很干脆:“No。”

卢克从他脸上看出了撒谎的痕迹,继续问道:“你是这个组织的成员吗?”

库卡·萨尔达纳露出为难的神色:“Sir,我愿意跟你合作,也愿意交代我所做过的事,但不包括‘波斯塔’三个字。

我不会回答关于这三个字的任何问题。”

其实,他的这个回答,等于是已经做出了回答。

卢克道:“这里没有其他人,我会对你所说的话进行保密。”

“No。”库卡·萨尔达纳态度十分坚决。

卢克知道让这种人出卖组织很难,只能换个问题:“让我们来说说卡洛斯,他是你的上线吗?”

“是的。

你们想了解更多就去找他吧,我真的只知道这些。”库卡·萨尔达纳摊了摊手。

卢克有些无奈,像这种有组织的犯罪调查起来阻力重重,就像是在拆套娃,永远不知道是否还有下一层。

卢克静下心,沉思了片刻:“卡洛斯之前有没有向你提起过这次行动?”

“没有。”

卢克看过邮箱,邮件是昨晚九点发的,也就是说在娜塔莎被杀之前他们是没有准备的。

假设,送炸弹、拦截警车、去娜塔莎家盗窃、绑架帕丽·琼斯的是同一个幕后指使者,那么,行动安排的应该是比较严密才对。

但显然这次的行动并不算严密,甚至是有些仓促,有点亡羊补牢的意味,卢克猜测这一系列的行动很可能并非同一伙人所为。

随后,库卡·萨尔达纳被两名警员押回警探局。

波特说道:“队长,马库斯已经带人去解救帕丽·琼斯了,我们现在去哪?”

“去见见克里斯蒂安,他和娜塔莎住在一起,应该了解一些情况。”

卢克和波特去了308病房。

病房门口坐着一个白人男子,也是暗中保护克里斯蒂安的警员。

卢克跟对方打了一声招呼:“伙计,辛苦了。”

“听说你们抓住嫌犯了?”

“那个家伙伪装成医生偷偷进入病房,被我们抓了个正着。”

白人警员耸耸肩:“很遗憾我当时没在场。”

“一会见。”卢克撂下一句话,跟波特一起进了病房。

克里斯蒂安正躺在床上,见到卢克两人进来,支撑着胳膊坐起来。

卢克关心道:“克里斯蒂安,你躺着就好,别把伤口再撕裂了。”

克里斯蒂安摇头:“我没那么娇气,身体已经好多了,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我们刚刚在医院里抓到了一个嫌犯,这个嫌犯很可能和娜塔莎的死有关。而他这一次来医院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你。”

克里斯蒂安露出惊讶的神色:“这就是你们给我换病房的原因?”

“是的。”

克里斯蒂安冷声道:“是他杀了娜塔莎吗?”

“他不承认自己和娜塔莎的死有关。”卢克拿出手机,亮出了库卡·萨尔达纳嫌犯的照片:“你见过他吗?”

克里斯蒂安盯着手机上的照片:“看着有些眼熟。”

卢克追问:“他最近有没有去过柔术俱乐部?”

“没有。”

“他和娜塔莎有过接触吗?”

“应该没有,至少我没见过。他找我做什么?”

“我猜测他想从娜塔莎那里获得一些资料。娜塔莎死了,就只能从她身边的人那里获取。”

克里斯蒂安脸色微变:“是关于人口偷渡的事?”

“你知道这件事?”

克里斯蒂安点点头:“娜塔莎一直在私下调查,除了这件事,我想不到有其他可能。”

“你知道娜塔莎将资料放到那了吗?”

“No,她不太想让我参与这些事,她总觉得我还是个孩子……会有危险。

她是因为这件事被杀的吗?”

“很有可能。”

“上帝呀,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是一个好人,一直在默默帮助很多像我一样的人。”

“你说像你一样的人,指的是什么意思?”

克里斯蒂安叹道:“偷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要花很多钱才能获得一次偷渡的机会,那些组织偷渡的帮派会想尽一切办法榨干我们。

而且偷渡过程中会遇到很多危险,很多偷渡者死的不明不白。

就算侥幸到了洛杉矶,钱也被那些帮派榨干了,想要在这里落足会遇到很多困难。

我是和母亲一起从墨西哥偷渡道洛杉矶的,半路上我们就被分开了,从那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她。”

克里斯蒂安眼圈有些发红,哽咽道:“是娜塔莎……是她帮助了我。

如果不是她的话,我……不敢想象。”

卢克追问:“娜塔莎为什么要调查偷渡的事?”

“娜塔莎跟我有类似的经历,她小时候跟父母一起偷渡到洛杉矶,但她父母发生了意外……

所以,她很痛恨这些偷渡组织,觉得是他们害死了自己的父母。”

这跟卢克的猜测大致相同,他继续问道:“你听说过‘波斯塔’这个组织吗?”

“没有。”

“听说过库卡·萨尔达纳吗?”

“没印象。”

“‘卡洛斯’呢?”

“不知道。”

“你仔细想想娜塔莎有没有提过?”

“没有。”

“那你听过帕丽·琼斯吗?”

“是的,她好像是个记者,有时候会跟娜塔莎见面。

她好像也在调查人口偷渡的事。”

“爆炸发生之前的几天,娜塔莎有什么异常吗?”

克里斯蒂安想了想:“No,我没看出来。”

卢克留下了一张名片:“好好休息吧,想起什么了,打给我。”

克里斯蒂安接过名片:“卢克队长,请你一定要抓到杀害娜塔莎的凶手,一定要。”

“我会尽力的。”卢克撂下一句话,出了病房。

外面的白人警员问道:“卢克队长,今晚还有其他的任务吗?”

“No,有威胁的嫌犯已经被抓到了,你也可以下班了。”

白人警员道:“OK,我会告诉上司的。”

卢克道:“就说是我说的。

早点回家吧,好好睡一觉。”

“我会的。”白人警员应了一声,目送卢克两人离开。

他坐到椅子上,换了一个轻松的姿势,一边玩手机,一边嘀咕:“既然危险解除了,为什么要提前下班?

我还想多挣点加班费。”

洛杉矶警察的加班费是很可观的。

“砰!”

一个小时后,房间里突然传出一阵响声。

白人警员掏出手枪,赶忙去房间门口查看,随后松了一口气,将手枪收了起来。

他推开病房门看到克里斯蒂安坐在地上,一旁的水杯也被摔了:“你没事吧?”

“我有事,我的膀胱快爆炸了,我要上厕所。”克里斯蒂安扶着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伙计,先别动,我来帮你。”白人警员走过去,将克里斯蒂安从地上扶起来:“抓着我的肩膀,我扶着你去厕所。”

“谢谢,幸好有你在。”克里斯蒂安用右手搂住白人警员的脖子,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克里斯蒂安右胳膊用力一勒,左臂向上摁住白人警员的头,形成了裸绞的姿势。

“呃呃……”

白人警员被突然勒住喉咙,呼吸困难、脸色涨红,很快就晕了过去。

克里斯蒂安将他拖到病床上,脱了他的衣服,盖上被子伪装成自己。

他则是换上白人警员的衣服,打开病房门,观察了一下四周的走廊,快步的走向楼梯间。

“嘿,克里斯蒂安,你要去哪?”背后突兀的响起一个声音。

克里斯蒂安愣在原地。

卢克的声音再次响起:“举起双手,你要是敢乱动,我随时会开枪。”

克里斯蒂安举起手,缓缓的转过身,瞪着卢克:“你为什么没走?”

“我是该叫你克里斯蒂安,还是卡洛斯?”

第三百六十一章 浮出水面

劫案谋杀司审讯室。

一个十七八岁的拉丁裔男子被拷在审讯椅上,他脸上神色木然,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咯吱……”一声门响。

卢克走进审讯室将一沓子资料放到桌子上:“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感觉怎么样?”

“对我来说这里和柔术俱乐部没什么区别。”

卢克反问:“你在柔术俱乐部过得不开心?”

克里斯蒂安没有回答。

“OK,叙旧结束,我们谈点有价值的。”卢克话锋一转:“你的全名叫什么?”

“克里斯蒂安·索迪。”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在这个。”

“卡洛斯·索迪。”

“你是库卡·萨尔达纳的上线?”

“是的。”

“你们属于什么组织?”

“我们不属于任何组织。”

“但库卡说,你们属于一个叫波斯塔的组织。”

卡洛斯·索迪笑了:“不可能,库卡绝对不会这么说。”

“别那么自信,很多嫌犯在被抓前都很嘴硬,但被抓后又是另一番嘴脸。

如果不是库卡指认,我们也不会怀疑你。”

卡洛斯·索迪摇头:“你不用诓骗我,库卡绝对不敢出卖我。

所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有问题的。”

卢克语气坚定道:“库卡说的。

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值得信任。”

卢克的态度让卡洛斯·索迪有些动摇了,也不再多说什么。

卢克继续说道:“是你今天早上发信息让库卡来医院的?”

“是的。”

“做什么?”

卡洛斯·索迪想了想答道:“当时,我们病房外面有警察看守,他们两人一组,警惕性很高。

而且,我不确定暗中是否还有其他警察,所以叫库卡来协助我逃离医院。娜塔莎被害,我担心自己快暴露了。”

卢克追问:“下午的时候,我们给你调换了病房,你当时为什么不给库卡发邮件?将这件事告诉他,反而让他去509病房自投罗网。”

“当你们提出给我换病房时,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大事不妙。

我的确想过给库卡发邮件,但考虑到其中的风险,我放弃了。”

卢克饶有兴趣的追问:“什么风险?”

卡洛斯·索迪答道:“我早上给库卡发的邮件,让他来509病房。

你们下午就给我换病房,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库卡被抓了,你们查到了那个邮件,怀疑医院里有卧底,给我换病房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如果我再发邮件,你们很可能会确定我的身份。

第二点,就算库卡当时没有被抓,事后被抓,通过两条精准的邮件,你们还是会怀疑我的身份。

所以,我没有通知库卡,哪怕库卡被抓了,他也不会供出来我,你们也不会怀疑我。

等你们抓到了库卡,就会放松警惕,我反而更容易逃出医院。”

卢克道:“你还挺冷血。”

“如果不这样,我早就死了,连来洛杉矶的机会都没有。

说实话,我还挺喜欢这个城市的。”

卢克试探道:“那你喜欢娜塔莎吗?”

“呼……”卡洛斯·索迪轻叹了一声:“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她是个好人,对我很好。

但……她根本不清楚自己的对手有多么可怕。”

“你算是她的对手吗?”

“算是吧。”

“是你杀了她?”

“No,她的死与我无关。

我要杀她办法多的是,为什么要弄这么大的动静,还把我自己炸伤、困在了医院。

傻子才会这么做。”说到这,卡洛斯·索迪脸上神色有些复杂:“其实我也在纠结,如果有一天我必须杀死娜塔莎怎么办?

我可能下不了手。

但我又必须这么做。

现在好了,我不用再发愁了,大家都解脱了。”

卢克追问:“你觉得这是一种解脱?”

“是的,不论是我,还是娜塔莎活的都很累。”

“这可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说的话。”

“事实如此。”

“你有没有让人拦截警车?”

“没有。”

“有没有派人去娜塔莎家盗窃?”

“我需要吗?”

“你为什么绑架帕丽·琼斯?”

“她也在调查偷渡的事,最近一段时间经常见娜塔莎,我不清楚她掌握了多少情况,我只是在排除危险。”

“为谁排除危险?”

“我只交代自己的罪名,其他的一概不知。”

“你觉得这个口供能说服警方和检方吗?”

“那是你们的事情。”

“如果你是这个态度,很难获得一份有利的认罪协议。”

“李队长,这已经是我最好的态度了,能说的我都告诉你了。”

“那个组织有那么可怕吗?”

“比你想象的还可怕?”

卢克笑了:“在洛杉矶还真没什么能吓到我?我也没听说洛杉矶有多厉害的犯罪组织。”

“你说得对,但如果不在洛杉矶呢?

你不怕,我怕。”

卢克退而求其次:“你不想说组织,那就谈谈你的上线吧。

他叫什么?”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怎么联系?”

“通常都是见面联系,但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

“听着,如果你想获得一份有利的认罪协议,就告诉我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不管你背后的组织有多可怕。

这里是洛杉矶,他们说了不算。”

卡洛斯·索迪想了想,说道:“冈塞德,娜塔莎最近在调查这个组织,她的死很可能跟这个组织有关。”

卢克记下‘冈塞德’三个字,继续说:“你为什么会一直留在娜塔莎身边?

如果是为了杀她,大可不必这么麻烦。”

卡洛斯·索迪耸耸肩:“我喜欢。”

“这个理由可不能说服我。”

卢克靠在椅子上心情有些郁闷,他很讨厌审讯这些帮派成员,这些人将帮规看的比法律还重,审讯就像是在隔靴搔痒。

“咚咚……”

就在此时,办公室外面的门响了。

珍妮推门走进来,对着卢克耳语道:“队长,FBI的人来了,他们要带走卡洛斯·索迪。”

卢克对着珍妮道:“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大点声。”

珍妮明白了卢克的意思,对着卡洛斯·索迪说道:“FBI的人来了,他们要带走你。”

卡洛斯·索迪脸色微变,反问:“你是在吓唬我?”

“我是不是在吓唬你,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考虑,我去拦住那些人。

五分钟后,如果你还是不配合调查,那我也保不住你。”卢克说完,离开了审讯室。

走廊里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白人女子,短头发、身上别着FBI的徽章:“你就是李队长吧,没想到你比电视上还帅。”

卢克笑道:“我喜欢你的发型,让人眼前一亮。

你怎么称呼?”

“FBI探员艾尔菲·伊玛,主要负责偷渡、走私的相关案件。”

“伊玛探员,听说你想带走卡洛斯·索迪?”

“是的,娜塔莎是我的线人。她是个好人,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她。

我不会让她不明不白的死去,会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卢克道:“我们已经在查了,也抓到了几名嫌犯,案件调查有了很大的进展。

你们突然要求带走其中一名重要嫌犯,会阻碍到我们警方的调查。”

艾尔菲·伊玛说道:“李队长,我听说过你的事迹,知道你很有能力,但这起案件不同,已经超出了洛杉矶警方的职权和能力。”

“你们FBI准备接手案件?”

“确切的说是相互合作,洛杉矶警察有主场优势,但FBI的管辖范围更广,手段也更多。

我们面对的嫌犯不是一个人或几个人,而是一个甚至多个严密的犯罪组织。

单凭一个或两个部门很难将他们完全铲除。”

卢克问道:“听你的意思还有其他部门会加入?”

“如果有需要,我们还可以和移民局或边境巡逻队联系。

你既然已经开始着手调查案件,想必也应该知道娜塔莎的死和偷渡组织有关。

他们的活动范围可不仅仅是洛杉矶,洛杉矶警察再厉害,也不可能跑到边境或墨西哥去抓他们。

你说呢?”

卢克明白,一旦他同意了,那么案件就将会由FBI主导,他不希望给人打下手。

但就像艾尔菲·伊玛说的,单凭洛杉矶警方的职权,调查这起案件会十分的吃力,而多部门合作对于偷渡组织的打击更有效。

退一步讲,就拿审讯这方面来说。

无论是卡洛斯·索迪,还是库卡,都是半遮半掩,只说涉及到自身的罪行,半句不肯提他们身后的组织。

卢克刚刚接手案件,现在掌握的情况太少,之前也没跟他们打过交道,一时半会很难撬开他们的嘴。

FBI就不同了,听艾尔菲·伊玛的语气,她一直在负责调查与偷渡有关的案件,应该了解卡洛斯·索迪背后的组织,有相应的应对手段。

而且,FBI的职权范围更大,有些部门在特殊情况下可以使用狠活。

这年头,嘴上硬汉很多,能扛住狠活的才是真硬汉。

“伊玛探员,请稍等片刻。”卢克撂下一句话,再次返回审讯室,对着审讯椅上的卡洛斯·索迪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卡洛斯·索迪望着卢克:“我把自己知道的已经告诉你们了。”

“我要知道的不仅仅是那些,你属于哪个组织?”

卡洛斯·索迪摇头。

卢克继续问:“你为什么潜伏在娜塔莎身边?”

卡洛斯·索迪依旧不回答。

“卡洛斯·索迪,我给过你机会了。”卢克拿上资料走出审讯室,对着艾尔菲·伊玛问道:“你有把握撬开他的嘴吗?”

“当然。”艾尔菲·伊玛语气笃定。

“多久?”

艾尔菲·伊玛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晚上十点,明天上午十点前,你会看到完整的审讯记录。”

卢克伸手:“合作愉快。”

……

离开警局后,卢克准备去吃个夜宵。

今天一直在忙案子,中午就简单吃了个汉堡,肚子早就饿了。

转眼间已经进入了十二月份,大街上已经有了几分圣诞节前的气息。

以前,卢克很少过圣诞节,也就是追女朋友的时候表表心意,年轻女人都喜欢浪漫,在商家的刻意宣传下,很多女孩都喜欢过洋节,别人送礼你不送,那就代表你不上心。

今年不同,卢克身在洛杉矶,节日的气氛不同,意义也不同了。

卢克选了一家烧烤店,点了一些烤串、一杯啤酒,一边吃夜宵,一边看电视。

店里有两台电视,一台电视转播足球比赛,另一台电视在播放新闻。

现场的客人有不少是球迷,卢克也跟着看了一会,他认识的球星不多,兴趣也不是特别大,双方一直都没进球,也就没兴趣看了。

另一台电视上的新闻反倒是吸引了他。

“晚上好,我是ESPN电视台新闻记者玛丽,我现在要播报橄榄球巨星丹尼·卡特强奸粉丝案的最新进展。

经过了几天的调查,警方又获得了一些新线索,因为女受害人的口供与一些证据并不吻合。

警方以证据不足撤销对丹尼·卡特的指控。

丹尼·卡特被无罪释放。”

卢克笑了:“总算来了一个好消息,丹尼·卡特既然被撤诉了,他的佣金也到手了。”

……

翌日上午九点钟。

劫案谋杀司办公室。

队长办公室的门开了,卢克端着一杯咖啡走出办公室:“伙计们,停一下,开早会了。

珍妮,FBI那边有消息吗?”

“No。”

“看来他们的效率并没有想象中的快。”卢克喝了一口咖啡,对着一旁的马库斯问。

“帕丽·琼斯的情况怎么样?”

小黑叹道:“那群混蛋下手狠辣,帕丽·琼斯的情况不是很好,被送进医院治疗了。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给她做了笔录。

据她说,娜塔莎和她一直在调查偷渡组织,这些偷渡组织很极端,偷渡只是表面,私下从事着多种犯罪勾当。

其中,有两个比较大的偷渡组织,一个是波斯塔,一个是冈塞德。

其中,帕丽·琼斯最近在收集波斯塔组织的消息。

而娜塔莎则是在调查冈塞德组织,两个人有时也会互换信息。”

这两个组织的名字卢克都不陌生,其中在帕丽·琼斯家得到的资料就是关于‘波斯塔’组织的。

至于冈塞德是昨晚卡洛斯·索迪提供的消息,据卡洛斯·索迪说,娜塔莎很可能就是冈塞德组织杀害的。

卢克继续问道:“快递员和拦截警车的那伙人有消息了吗?”

杰克逊说道:“暂时还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

不过,我们重新确认了那名快递员的身份,他的确是ups快递公司的员工。

至于他为何会投放炸弹还不清楚。”

卢克沉默了片刻,分析道:“从现有的情况看,这起事件中很可能牵扯到了两个组织。

一个是波斯塔。

一个是冈塞德。

其中,冈塞德组织利用快递员投放炸弹,炸死了娜塔莎,而后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娜塔莎死后,冈塞德组织派人去她家盗窃,拿走了关于组织的资料。

之后,警方发现了快递员的踪迹,冈塞德再次派人拦截警车,发生交火。

至于卡洛斯·索迪应该是波斯塔组织的成员,他一直潜伏在娜塔莎身边,得知娜塔莎死后,担心事情可能会闹大,所以让库卡去绑架帕丽·琼斯,从她手中销毁关于波斯塔组织的调查资料。

帕丽·琼斯在被绑架前,约我见面。

出于自救,她告诉嫌犯资料在我手中,而后我与两名嫌犯发生交火,抓捕了两名波斯塔组织的成员。

之后守株待兔抓捕库卡,从而发现了卡洛斯·索迪的真实身份。”

卢克将案件线索理顺,娜塔莎被害的真相也浮出水面。

第三百六十二章 抓捕

卢克联系法官、提交证据,正式申请了对ups公司快递员布兰多·萨尔瓦托的通缉令。

洛杉矶警局或许无法抓捕所有偷渡组织成员,但敢在洛杉矶犯罪的人都要绳之以法。

下午两点钟,FBI探员艾尔菲·伊玛赶到劫案谋杀司。

卢克将她请进了办公室,打趣道:“伊玛探员,你还真是准时。”

“抱歉,让你久等了。

那小子要比想象中的嘴硬,我们不得不多花点心思。”

卢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对方坐下:“我希望等待是有价值的。”

“当然,经过一番耐心友好的交流,卡洛斯同意了和FBI合作,也将他所知道的情况告诉了我。

李队长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卢克道:“娜塔莎是不是他杀的。”

“不是。”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属于一个叫‘波斯塔’的墨西哥帮派,这个帮派从事偷渡人口、走私等犯罪活动。

虽然他年龄不大,却属于帮派的重点培养对象,还有一批手下协助完成任务。”

卢克问道:“他为什么要潜伏在娜塔莎身边?”

“因为波斯塔帮派,不,确切的说很多从事偷渡犯罪活动的帮派都对娜塔莎恨之入骨。

娜塔莎的主业是柔术教练,算不上什么情报专家,甚至可能还不上某些记者专业。

但她和记者的最大不同是,记者想要的是新闻,也仅仅是新闻。

播报完一次偷渡新闻,很可能就会关注其他的新闻,不会一直死咬着这些偷渡帮派。”艾尔菲·伊玛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娜塔莎不同,12岁那年她和父母一起偷渡来洛杉矶,但在偷渡的过程中她父母发生了意外,只有她到了洛杉矶。

这件事对她打击很大,18岁时她开始调查父母遇害的真相,凭借着记忆和一些调查线索,得知了父母在偷渡过程中遇害的真相。”

“怎么遇害的,为什么她活下来了?”

“在偷渡的半路,一名帮派成员要带走她母亲,她父亲为了保护妻子被杀了,她也是侥幸才活了下来。

偷渡的组织者都帮派成员,为了获得最大利益,他们什么是都做的出来。

一些年轻漂亮的女孩会被抓去卖银,条件好一点的会被敲诈钱财,还有一些会被胁迫运毒。

就算把这些帮派成员都杀了,也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艾尔菲·伊玛再次回归正题:“娜塔莎虽然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但十几年来她一直坚持不懈的调查偷渡组织,去福利院、救助站、拉丁社区走访慰问,调查有关偷渡组织的线索和被他们迫害过的人。

十几年了,她一直没有放弃。

这就像是一条马拉松赛道,比她跑得快的人很多,但他们会因为各种原因离开赛道。

只有娜塔莎坚持在这个赛道长跑,虽然速度不快,但她的目标从未变过。

她提供了很多偷渡组织的消息和证据,也正是这个原因很多偷渡组织都盯上了她。

波斯塔组织只是其中之一。

这些偷渡组织也存在竞争关系,卡洛斯之所以会潜伏在娜塔莎身边,不仅仅是为了监视她。

也是希望利用她向FBI提供情报,打击其他的偷渡组织,从而达到垄断偷渡行业的目的。”

卢克有些意外:“竞争这么激烈吗?”

“比想象的更残酷。”

“既然FBI一直在调查偷渡组织,你觉得是哪个组织杀死了娜塔莎?”

“冈塞德帮,这个帮派的创立者叫马努·冈塞德,他原本是一名墨西哥通缉犯,后来偷渡到美国,在这里加入了一个小型的偷渡帮派,负责接收和安置偷渡人员。

他这个人心狠手辣,很快闯出了名头,聚集了一帮手下。

在FBI和边境巡逻队的一次打击偷渡犯罪行动中,他所在的帮派受到重创,而他利用这个机会成立了自己的帮派。

新成立的岗塞德帮比之前的偷渡帮派更加贪婪,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偷渡本身,他们会榨干每一个偷渡者,诈骗、勒索都是最基本的。

年轻漂亮的女孩会被贩卖,还有一些被胁迫贩毒,甚至一度传闻他们也走私器官。

我们FBI多次联合边境巡逻队对这个帮派进行打击,冈塞德本人逃回了墨西哥,但依旧在遥控指挥各种犯罪行为。”

卢克追问:“你怎么确定是冈塞德帮杀的娜塔莎?”

“根据我们的调查,冈塞德帮一直在走私毒品,而且有自己的销售渠道。

他们的销售渠道与普通的毒品销售渠道不同,更加的隐蔽。

我们猜测,他们很可能利用送快递的方式将毒品交给购买者。

详细的模式还不清楚,但快递员很可能就是冈塞德帮派份子,他们要利用快递炸死娜塔莎轻而易举。”

听了艾尔菲·伊玛的话,卢克半信半疑,不过倒是解答了他的一个疑惑,为何他们在抓捕快递员的时候会有人拦截警车。

如果快递员本身就是帮派份子,按照帮派的要求杀人,那就说得通了。

卢克问道:“冈塞德帮有杀人动机吗?”

“是的,娜塔莎最近一直在调查冈塞德帮,我们也查到了一处冈塞德帮的据点,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扫荡据点,娜塔莎就出事了。

如果我们能提前一步行动,或许可以避免这个悲剧……”艾尔菲·伊玛叹息了一声。

卢克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艾尔菲·伊玛说道:“越快越好,否则,相关人员很可能会逃亡墨西哥,一旦出了边境再想抓捕就困难了。”

“投递炸弹的快递员布兰多·萨尔瓦托在据点吗?”

“那得去了才知道,你们要加入吗?”

“当然,不过布兰多·萨尔瓦托要交给洛杉矶警局。”

艾尔菲·伊玛笑了笑:“谁抓到是谁的。”

……

吉诺比酒吧内。

这家酒吧开在拉丁裔社区附近,很多人工作了一天,下班后会来这里喝一杯,放松一下。

现在是下午四点,酒吧附近很冷清,还要再过两个小时客人才会陆续到来。

一辆商务车内,卢克坐在汽车后排,透过窗户望向酒吧方向:“你确定这里是冈塞德帮的据点?”

艾尔菲·伊玛答道:“没错,不要小看这个酒吧,这里很可能是一个藏毒据点。

很多ups公司的快递员下班后都会来这里喝一杯,而这些快递员大多是都是拉丁裔,你觉得会是巧合吗?”

卢克打量着酒吧,这是一个比较偏僻的街道,酒吧有上下两层,面积较大:“有酒吧内的地形图吗?”

艾尔菲·伊玛将酒吧建筑图铺开:“酒吧有上下两层,另外还有一个地下室酒窖。

我怀疑酒窖很可能就是藏毒地点,冈塞德帮将毒品从墨西哥运过来,这里相当于一个中转站。”

卢克仔细观察酒吧的结构,说道:“酒吧的人员比较杂,你准备怎么抓人?”

艾尔菲·伊玛道:“现在就动手。”

“这个时间估计酒吧里没几个人,其他的同伙听到消息都跑了,不觉得有点得不偿失吗?”

艾尔菲·伊玛说道:“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现在抓捕很可能会漏掉很多帮派成员。

如果晚上抓捕,酒吧人员太杂,既有帮派份子,也有喝酒的客人,很可能会造成误伤。

所以,我的想法是趁着人少时将酒吧控制住,等着帮派的其他同伙自投罗网。”

卢克道:“想法是不错,但很可能会走漏消息。”

艾尔菲·伊玛道:“你说得对,所以一会的抓捕行动,既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又要快准狠第一时间制服酒吧内的嫌犯,不给他们通知同伙的机会。”

卢克想了想,点头道:“OK,那就研究一下具体行动方案。”

……

半个小时后。

吉诺比酒吧内。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拉丁裔酒吧正在擦拭杯子。

不远处的一个圆桌旁坐着三个拉丁裔男子,一边玩牌、一边喝酒聊天。

“咯吱……”

酒吧的门从外面推开,走进来了两男一女,其中,黑人男子还提着一个大号的老式录音机,左右两侧自带两个大号的音响。

这三人正是卢克、艾尔菲·伊玛和小黑。

酒保望着三个人淡淡的说道:“今天还没到营业时间,你们晚点再来吧。”

小黑走到吧台旁,将录音机放到吧台上:“我记得以前这个时间已经营业了。”

“抱歉,今天推迟了。”酒保耸耸肩,做出一副送客的举动:“别忘了带走你的录音机。”

小黑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直接打开了录音机,响起了一阵劲爆的摇滚音乐。

一旁玩牌的拉丁裔男子站起身,呵斥道:“fuck,关掉那该死的东西,吵死了。”

艾尔菲·伊玛拿出带着消音器的手枪:“闭嘴,站在这就闻到你的口臭。”

“该死!”那名拉丁裔男子将手伸进衣服里。

“砰!砰!”

艾尔菲·伊玛连开两枪,直接将那名拉丁裔男子击倒在地。

同一时间,一名较为年轻的拉丁裔男子转身就跑。

卢克也拿出手枪,对着他的双腿连开两枪:“砰砰!”

“啊……”

年轻人发出一阵惨叫,腿部中弹,摔倒在地。

此时,录音机播放的摇滚乐起到了作用,遮盖了这不和谐的声音。

音乐响起的一刹那,酒吧门口冲进来几个人,有便衣警员,有FBI探员。

在有充分准备的前提下,警方和FBI很快控制了现场。

卢克对着艾尔菲·伊玛说道:“我去酒窖。”

艾尔菲·伊玛答道:“我去二楼。”

留下足够人手控制酒吧一楼后,两人分头行动。

……

酒窖内,一个二十多岁的白人男子,有些焦躁的站起身,楼上传来的嘈杂声音让他有些不安。

“咯吱……”

酒窖的门从外面打开。

白人男子赶忙掏出手枪,指向酒窖的门:“谁在那?”

“是我。”酒保的声音响起。

白人男子向门口的方向瞄了一眼,确认是酒保后松了一口气,将手枪收了起来。

就在此时,小黑从门旁边闪出来,举起手枪说道:“洛杉矶警察,不许动!”

白人男子并没有听小黑的,转身就跑,酒窖内摆满了货架,视线很容易被遮挡。

“fuck!

你跑不了的,酒吧已经被包围了。”小黑带人冲进了酒窖内,不过考虑到对方有枪,没有第一时间冲过去,而是以酒架为掩体,向对方喊话。

“我看到你了,丢掉武器,举起双手!”

白人男子更加熟悉酒窖的地形,看到警方人多势众,没有硬拼,也没有回应,直接跑向酒窖的后面,那里还有一个门,已经被摆放酒的货架堵住,平常是不使用的。

白人男子推倒货架,在里面打开后门扣锁,跨过货架,从后门逃跑。

他一只脚刚迈出酒窖,就斜眼看到旁边有个人影,右手本能的摸向腰间的手枪。

然而,人影距离太近了,不等他拿起手枪,眼前一晃,感到一阵凌厉的劲风袭来,接着一记迅猛的拳头砸向头部。

“砰!”

白人男子感觉像是被汽车撞了,身体被巨大的惯性甩出去,脑袋直接就懵了,软趴趴的摔在地上。

第三百六十三章 缘由

小黑走到布兰多·萨尔瓦托身边,蹲下身检查鼻息,随后甩了他两个嘴巴子:“啪!啪!”

布兰多·萨尔瓦托依旧没有苏醒。

小黑对着一旁的卢克说道:“你的拳头太重了,这个倒霉蛋被打晕了。”

卢克笑道:“那就赶紧给他来个人工呼吸。”

小黑摇头:“恶心死了,我才不要。”

他回到酒窖拿了一瓶酒,拧开盖子,直接倒在了布兰多·萨尔瓦托的脸上。

“咳咳……”布兰多·萨尔瓦托被酒水呛醒了。

小黑一脸得意道:“我这个急救措施怎么样。”

卢克接过酒瓶喝了一口:“还不错。”

布兰多·萨尔瓦托被搜身,戴上手铐,押到了一楼大厅。

艾尔菲·伊玛扫了一眼,笑道:“李队长,看来你的运气不错呀。”

“没错,我们赶到的时候这个混蛋喝醉了,正躺在酒窖里睡大觉。”

艾尔菲·伊玛笑了:“难怪他的脸颊有些红。”

卢克环顾四周,除了刚才那三个拉丁裔男子外,又多了两个被制服的人,一个是拉丁裔,一个是黑人。

卢克问道:“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办?”

艾尔菲·伊玛不紧不慢的说:“受伤的人送进医院,留下两个眼熟的撑场面,然后进来一个抓一个,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这可是个大工程,需要帮忙吗?”

“如果你想留下来,我求之不得。”

卢克拍拍布兰多·萨尔瓦托的肩膀:“抱歉,我已经答应了这家伙,带他回警局参观。

不过,我可以给你留下几个人帮忙,他们都是好手。”

“谢谢。”艾尔菲·伊玛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顺便说一句,如果你和这家伙聊不到一块,可以将他移交给FBI,我们有办法让他开口。”

“不麻烦你们了。”卢克撂下一句话,押着布兰多·萨尔瓦托往外走。

走到酒吧门口,卢克叫住了雷蒙,叮嘱道:“你带人留下来……有情况打给我。”

卢克露出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明白。”雷蒙点点头。

警方参与了这次抓捕行动,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刻,自然不能让FBI将所有功劳都占了,劫案谋杀司也要分一杯羹。

……

警方将几名嫌犯从后面押进车里,尽量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小黑坐进车里伸了个懒腰:“队长,审讯完布兰多·萨尔瓦托,是不是就能早点下班了?”

卢克靠在座椅上:“不要太乐观了,还是做好长期奋斗的准备。”

小黑叹道:“我已经连续熬夜好几天了,眼圈都黑了。”

卢克瞅了他一眼,笑道:“你还能开玩笑就证明精神不错,还能再熬几个晚上。”

“那是看在加班费的份上。”小黑耸耸肩:“OK,说点实际的,你们想吃点什么?

我可不想饿着肚子干活。”

卢克道:“你看着叫吧,只要不是该死的汉堡就行。”

现在不吃饭,忙完可能就后半夜了,到时候餐馆关门,只能啃面包。

回到警探局,波特带着布兰多·萨尔瓦托办理看押手续。

卢克忙里偷闲,吃了个墨西哥卷饼填饱肚子,随后端着一大杯咖啡进了审讯室。

布兰多·萨尔瓦托已经被拷在了审讯椅上,左脸颊肿的老高。

卢克坐在对面,问道:“用敷敷吗?”

布兰多·萨尔瓦托看了卢克一眼,摇头:“不需要。”

卢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布兰多·萨尔瓦托。”

“哪里的人?”

“洛杉矶市。”

“那你为什么会加入冈塞德帮?”

布兰多·萨尔瓦托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卢克喝了一口咖啡,耐心说道:“你不是我们抓到的第一个偷渡组织成员,之前也有一个帮派成员像你一样嘴硬,不愿意协助警方的调查。

没办法,我只能将他移交给FBI。

等我再见到他……已经认不出来了。

现在想想,或许是我们警方太好说话了。

你也想被移交给FBI吗?”

布兰多脸上露出恐慌的神色,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了头。

“我明白了。”卢克将笔记本和笔放到对方面前:“有什么想告诉家人的就写下来。

我去联系FBI接人。”

布兰多双眼通红,争辩道:“FBI也不能乱杀人。”

卢克盯着对方,笑了,将笔记本和笔收了回来:“你说得对,写不写在你。”

看到卢克的笑容,反而让布兰多·萨尔瓦托有些慌乱:“嘿,你不能这样,你不知道冈塞德帮的可怕,如果他们知道我出卖……

我和家人都会有危险。”

卢克道:“FBI和警方已经做好了铲除冈塞德帮的准备。”

“那只是在洛杉矶,冈塞德帮的大本营在墨西哥,你们根本没有铲除他们的能力。

过段时间,他们还会卷土重来的。”

卢克道:“他们过段时间是否会重来我不清楚,但你现在面对的是FBI和警方。

人证见过你在沃恩柔术俱乐部投放炸弹,你们ups公司的派单系统也有记录。

你就是凶手!

如果你不愿意说出幕后黑手,你就要为这起案件负责。

没有认罪协议,你会直接被送上审判席。

陪审团会怎么判决,我相信你很清楚。”

“No,我不是凶手,我是无辜的,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快递,里面根本没有炸弹。

而且就算有炸弹也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送快递的,不是发快递的,那个快递不是属于我的。”布兰多·萨尔瓦托显得十分激动。

“那你跑什么?警车拦截你为什么不停车?”

“我以为自己超速了,不想惹麻烦。”

“所以不惜让同伙拦截警车,对着警员开枪?”

“我没有。”

“别急着否认,FBI和警方会将你的同伙一网打尽,就算你不承认,他们一样会指认你。”

布兰多·萨尔瓦托再次沉默。

卢克劝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你害怕出卖了冈塞德帮会被报复。

其实大可不必,我刚才说了警方和FBI会清除洛杉矶所有的冈塞德帮派份子。

冈塞德帮不可能报复所有人,他们也不清楚出卖者是谁。

而且我敢保证,绝对不止你一个人。

你不说,他们也会说。

而有利的认罪协议是有限的,警方只会给最先协助破案的。

也唯有如此,你才能逃脱死刑。

明白吗?”

布兰多·萨尔瓦托犹豫了好一会,缓缓的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真不知道那个快递里有炸弹。”

“那你为什么让同伙拦截警车?”

“我担心你们是来抓我的?”

“为什么抓你?”

“我……在贩毒,我以为你们是来缉毒的。”

“你通过送快递方式销售毒品?”

“是的,因为我是快递员,每天都在给陌生人送包裹,可以开车去各个地方不引起别人的怀疑。

也不会扎堆集聚,不用担心被警方发现,客户只要等在家里接收毒品就行。”

“毒品是哪来的?”

“冈塞德帮。”

“你是这个帮派的成员?”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

你应该知道这是一个拉丁裔为主的帮派,我的身份多少有些尴尬。

我也知道他们不会完全信任我。

但是,我需要钱。”

卢克道:“有没有可能因为是你白人,帮派高层并不完全信任你,偷偷的在快递里放了炸弹。

如果事情顺利皆大欢喜,也算是你的投名状。

如果不顺利,无法保住你,就直接做掉,一了百了。”

“我不知道,我脑子现在很乱。

虽然我在那家柔术俱乐部送过快递,但你确定包裹里有炸弹?”

卢克反问:“你认识娜塔莎吗?”

布兰多想了想,摇头:“名字有些熟,但我想不起来是谁了。”

“她就是收快递的人。”

“我没有见到她,我记得是一个年轻的拉丁裔男子接收的快递。”

卢克追问:“他当时向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只是帮忙签收了快递。”

“你再仔细想想,真的没听说过娜塔莎的名字?”

布兰多沉思了好一会:“我不知道。”

卢克也有些无奈了,这货就是个帮派底层,估计也不会知道娜塔莎和帮派之间的矛盾。

卢克一直在观察他,没有看出明显的撒谎痕迹。

之前,警方认定布兰多是炸弹投放者是基于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就是来自于卡洛斯的指认,据卡洛斯说,他当时签收快递后,将快递交给了娜塔莎,娜塔莎带着快递上了二楼办公室,之后没多久就发生了爆炸。

警方将快递员布兰多列为嫌疑人,当时也只是怀疑,并没有直接的证据。

后来,警方找到了布兰多的下落试图拦截他驾驶的汽车,结果他不仅不停车,追踪的警车还遭到了拦截和枪击,这反而坐实了布兰多·萨尔瓦托的嫌疑。

如果按照布兰多的交代,他之所以逃跑,之所以会有同伙拦截,是因为他在贩毒,并不是因为炸弹的原因,那么他是否是投放炸弹的嫌犯就要挂个问号了。

卢克没有发现对方有撒谎迹象,说明对方很可能说的是真话,那么就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他投送的快递里的确有炸弹,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他只是被冈塞德帮派的高层利用了。

第二种可能,杀害娜塔莎的另有其人,冈塞德帮和布兰多都不知情,他们只是幕后主使找的替死鬼。

卢克分析,第二种可能性或许更大一些。

如果真有幕后黑手对方会是谁?

其他偷渡组织?

波斯塔?

假设幕后黑手是波斯塔帮。

他们的确有作案动机,他们希望娜塔莎死,另外还可以嫁祸给冈塞德帮,让FBI和警方对冈塞德帮进行扫荡,从而获得独占偷渡市场的目的。

如果卢克没有抓到卡洛斯,从目前的情况看,波斯塔帮的确是最大的受益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卡洛斯是否还有所隐瞒?

卢克之前发现卡洛斯有问题,是通过询问相关问题,发现对方有撒谎和隐瞒的迹象,只是当时他也无法确定,所以才故意躲藏起来,之后,卡洛斯试图从医院逃跑,间接证实了卢克的猜测。

他又仔细回忆跟卡洛斯交流的情景,他虽然有撒谎迹象,但说到炸弹和娜塔莎的时候神情真挚,并没有看出有撒谎的表情。

如果他没撒谎,那问题出在哪?

卢克深入推测,第一种可能炸弹与卡洛斯所在的波斯塔帮没有关系,可能是其他偷渡组织幕后策划。

第二种可能,炸弹的确是波斯塔帮投放的,但波斯塔帮的高层并没有告诉卡洛斯,而是通过其他人或途径投递的炸弹。

卢克分析出种种可能,现在只要排除不可能的选项,剩下的可能就是真相。

为此,他还需要调查更多的证据。

卢克缕清思路后再次询问:“那天拦截警车,向警方开枪的是什么人?”

“他们也是冈塞德帮的成员。”

“叫什么名字?”

布兰多想了想,答道:“一个叫莱安德罗·斯科拉,一个叫易斯斯·巴博萨,还有一个中弹身亡,直接被埋了。”

卢克记下两个人的名字,联系雷蒙重点关照这两人。

卢克又询问了几个关于冈塞德帮的问题,但布兰多·萨尔瓦托只是帮派外围,所知甚少。

审讯结束。

卢克和小黑走出了审讯室。

小黑叹道:“我还以为抓到凶手了,谁知道案件又变得复杂,你怎么看?”

卢克皱眉道:“该问的人都问了,现在只能从其他线索调查。

你再联系一下ups快递公司,将那个寄给娜塔莎的快递重新核实。”

小黑答道:“之前不是已经查过了吗?娜塔莎在亚马逊网站买了一个多功能插座。

这种大规模的公司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不是怀疑亚马逊公司,而是让你调查快递运送过程中哪个渠道可以放置炸弹。

把有可能接触到快递的人都找出来,明白吗?”

小黑摊摊手:“这可是个大工程。”

“你可以找副队帮忙。”卢克说完,转身离开了。

“你要去哪?”

“吉诺比酒吧。

布兰多只是一个外围小弟,知道的不多。没准FBI已经抓到了大鱼,我可不想错过。”

第三百六十四章 他是谁

吉诺比酒吧。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FBI和警方已经基本完成了‘瓮中捉鳖’的计划。

酒吧东侧,十几名嫌犯戴着手铐、蹲在地上依次排开。

酒吧西面,有一些暂时被扣留的客人,要核实身份后才能离开。

卢克下车后,在酒吧门口和雷蒙聊了几句,进入了酒吧一楼大厅。

卢克看了看酒吧内的情况,对着艾尔菲·伊玛打招呼:“伊玛探员,恭喜你,今天的收获不错。”

艾尔菲·伊玛走了过来,说道:“我们还在酒吧二楼墙壁的夹层内发现了大量的毒品,而且是新型毒品,价值超过了数百万美元。”

卢克问道:“这些毒品都是从墨西哥运来的?”

“没错。”艾尔菲·伊玛指着蹲在地上的人:“这些都是冈塞德帮的成员,主要负责接货和销售毒品。

他们已经在洛杉矶经营了很久,形成了自己的毒品销售网。”

卢克问道:“有关于娜塔莎被杀的线索吗?”

艾尔菲·伊玛叹道:“酒吧的负责人叫罗西比·克莱门特,他不承认与爆炸案有关。

之后,我又审讯了另外几名骨干成员,他们都否认了参与爆炸案。

我感觉他们串口供的可能性不大。

你那边审讯的怎么样?”

卢克摇头:“布兰多·萨尔瓦托也不承认与爆炸案有关。”

艾尔菲·伊玛说道:“这么看来娜塔莎被杀的案件还存在疑点,你们调查过炸弹包裹的来源吗?”

卢克道:“查过。

因为当时主要的嫌疑对象就是快递员布兰多,所以并没有深入调查。

我已经让人重新调查快递的运输渠道了。”

艾尔菲·伊玛摸着下巴,想了想:“有没有可能娜塔莎的死与偷渡组织无关,而是得罪了其他人,因为其他原因被炸死?”

卢克追问:“娜塔莎还有其他的仇家吗?

用这种残忍的杀人方式,可不是一般的恩怨。”

艾尔菲·伊玛摇头:“我也不清楚,我们虽然一直有联系,但为了避免她的身份暴露,我们尽量减少接触,也不会谈一些与工作无关的事。

实话实说,我也不是很了解她的生活。”

调查方向错了?

这个猜测让卢克有一种无力感?

接连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查到真凶作案的原因?

卢克静下心来分析,以他的经验看,一起案件发生巧合是可能的,但不可能接连发生巧合。

娜塔莎的死与两个偷渡组织有密切关联,卢克不相信这是偶然或巧合。

“伊玛探员,你对偷渡组织更加了解,冈塞德帮在洛杉矶的毒品销售网被打掉后,谁能获利?”

“第一是洛杉矶当地的其他贩毒帮派,第二是其他的偷渡组织。”艾尔菲·伊玛说完,反问:“你怀疑是这是其他偷渡组织设的局?”

“你觉得有这种可能吗?”

艾尔菲·伊玛点点头:“这个思路不错,偷渡组织之间经常有摩擦,利用FBI和警方打击报复对手,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是真的,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

翌日上午。

卢克来到警探局,先去了一趟技术司,询问爆炸现场是否发现了新线索。

柔术俱乐部发生爆炸后一地狼藉,现场勘查是个大工程,物证也都被送到技术司检测。

通过爆炸残留物检测,爆炸的源头的确来自于那个快递包裹。

那么,卢克让小黑重新调查快递运输渠道的思路是正确的。

卢克去了一趟局长办公室,向他汇报案件调查进展。

瑞德对这起案件也很关注,叮嘱他在调查偷渡组织时务必小心,这些偷渡成员都是亡命之徒,如果人手不足,可以给一中队加派人手。

卢克聊了几句,就返回了劫案谋杀司。

现在,他需要的不是加派人手,而是从迷雾中找到新的线索或嫌疑对象。

上午十一点钟,小黑急匆匆的走进了办公室,接了一杯凉水喝了一大口:“伙计们,我查到新线索了。”

副队问道:“是炸弹包裹的线索?”

“没错。”小黑看到卢克也从办公室走出来,继续说:“我仔细核查了快递包裹的运输渠道和过程,找到了几个能接触包裹的工作人员。

我原本想跟这几个工作人员见个面,做个笔录。

但ups快递公司的联系人声称,有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昨天突然请假了。

这个请假的人员反而更加引起了我的怀疑。”

说着,小黑将一份资料放到投影仪上。

姓名,拉蒙·博雷戈

种族,拉丁裔

性别,男

年龄,35岁

手机号,626 876 2325

社会安全号,623-53-7644

杰克逊说道:“他也是拉丁裔,会不会和偷渡组织有关?”

小黑打了个响指:“没错,我在回来的路上让马修查了他的情况。

据马修说,他买了一张去墨西哥的机票,登机时间是下午一点钟。”

卢克看了一眼手表:“那还等什么?

五分钟后出发。”

……

洛杉矶国际机场。

一个拉丁裔男子取了机票后,坐在长椅上休息。

他从旁边的黑色背包里拿出一个面包,右手拿着面包吃了起来,左手揣在上衣兜里,眼睛不时的望向四周。

他很警觉,观察着周围的每个人。

突然,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丢下面包,站起身,右手抓着背包准备离开。

“洛杉矶警察,不许动!”

看到对方要跑,小黑拿出手枪警戒。

其他的警员也掏出手枪。

周围的乘客一哄而散。

虽然出现一定程度的恐慌,但毕竟是见多识广的洛杉矶市民,并没有引起太大骚乱。

卢克问道:“你叫什么?”

“拉蒙·博雷戈。”

“举起你的双手,慢一点。”

拉蒙·博雷戈不满道:“为什么?你们凭什么拿枪指着我?”

卢克道:“你举起双手,我们就放下枪。”

“OK,我举起手,但你们不要开枪。”拉蒙·博雷戈将左手从兜里伸出来,露出了一个小型遥控器,脸上露出一抹凶狠之色。

“忘了告诉你们,我身上带着炸弹,如果你们敢开枪,我就摁下启动按钮。”

周围的警员都露出紧张的神色。

卢克吩咐道:“所有人后退。”

拉蒙·博雷戈威胁道:“No,不许动!如果你们敢动,我就摁下启动炸弹的按钮!”

卢克反问:“你想怎么样?”

“我要一架直升飞机。”

“没有直升飞机。”

拉蒙·博雷戈冷声道:“那你们就跟我一起陪葬。”

听到这,周围的警员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卢克一直盯着对方手里的遥控器,对于遥控炸弹的种类他有一定的种类,这种炸弹应该是通过信号启动的。

卢克想到了自己拥有的一张功能卡。

屏蔽卡【二十分钟内可屏蔽周围二十米内的通讯信号(可随时中断使用)】

从效果来看,这张卡很适合现在的局面。

拉蒙·博雷戈很可能是个亡命之徒,想说服他放弃抵抗恐怕并不容易,一旦被他引爆炸弹后果不堪设想。

卢克不再犹豫,直接使用了屏蔽卡。

卢克拿出手机查看,已经没有了信号。

“砰砰!”

他当机立断直接开枪了,其中一枪击中了对方的手腕。

“啊!”

拉蒙·博雷戈惨叫了一声,遥控器也掉在地上。

小黑和杰克逊冲上去,直接将拉蒙·博雷戈摁倒在地,控制住他的双手,让他远离黑色背包。

卢克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查看遥控器,而后又缓缓打开黑色背包,查看里面的物品。

看了一会后,卢克大着胆子将背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拿出来。

“队长,小心!

要不要叫拆弹组!”珍妮提醒。

“不用,背包里根本没有炸弹。”卢克将背包里的东西都搜查了一遍,根本没有发现炸弹,又捡起地上的遥控器仔细检查。

“假的!”

小黑对拉蒙·博雷戈进行搜身,问道:“你不是说有炸弹吗?在哪?”

拉蒙·博雷戈瞪了小黑一眼,没回答。

小黑摁住对方手上的手腕:“炸弹在哪?”

“啊!”

拉蒙·博雷戈疼得‘啊啊’大叫:“没有炸弹,我在撒谎,我只是不想被抓。”

卢克吩咐道:“马库斯,送他去医院。

雷蒙,你留下来处理现场。”

“yes,Sir。”

……

索菲特医院。

下午六点钟。

得知拉蒙·博雷戈的伤势已经稳定,卢克准备趁热打铁给他做笔录。

“咯吱……”卢克没敲门,直接推门走进病房。

拉蒙·博雷戈躺在病床上,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右手被拷在病床上。

拉蒙·博雷戈脸色有些苍白,望向卢克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畏惧。

卢克像是来看望朋友一般,笑着打招呼:“拉蒙,感觉怎么样?”

拉蒙·博雷戈没回答。

小黑笑道:“伙计,你伤的是手腕,不是嘴巴,别在那装哑巴。”

“你们废了我一个手,想让我说什么?”

“说说我们抓你的原因?”

“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过。”

“那你为什么拒捕,谎称自己手里有炸弹?”

“我只是不想被抓。”

“你不觉得自己的话很矛盾吗?如果你什么都没做过,我们为什么要抓你?”

“因为我是拉丁裔……警察总是喜欢找我们的麻烦。”

“你是六个月前刚刚来到洛杉矶的?”

“是的。”

“你在ups快递公司工作多久了?”

“一个月左右。”

“你听说过娜塔莎这个名字吗?”

“没有。”

卢克盯着对的表情:“那你租住的房子里为什么会有娜塔莎的资料?”

拉蒙·博雷戈脸上的神色愈发紧张:“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你在娜塔莎的包裹里放置了炸弹。”

“你们有什么证据?总不能因为我认识她,就说我给她的包裹放炸弹?”

“你家中不光发现了娜塔莎的资料,还发现了残留的炸药和组装炸弹的零件,与沃恩柔术俱乐部发现的炸药成分完全吻合。

这些你怎么解释?”

拉蒙·博雷戈的身体开始打颤,声音哽咽道:“我也不想这么做,是被人胁迫的。

我只是按照吩咐将那个东西放到快递包裹里……”

“谁让你放进去的?”

拉蒙·博雷戈摇头:“我不能说。”

“伙计,你是不是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现在炸死了一个人,如果你不配合警方的调查,绝对会被判死刑。

你活下来的唯一机会就是与警方合作。”

“他们会杀了我的!”

“他们是谁?”

拉蒙·博雷戈依旧是摇头。

“听着,调查这起案件的不光是警方,还有FBI,只要你愿意合作,我们可以一起保证你的安全。”

“能给我一段时间考虑吗?”

“只要你老实交代,我们会按照危险程度,给你提供相应的保护。

相反,如果你拖延时间,很可能被同伙灭口。

我相信,在这个问题上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

只要你死了,就没人知道真相,幕后主使也就安全了。”

听了卢克的话,拉蒙·博雷戈似乎有些松动:“你们真能保护我的安全。”

“是的。

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拉蒙·博雷戈犹豫了好一会,说道:“波斯塔帮。”

“你是波斯塔帮的成员?”

“是的。”

“波斯塔帮为什么要杀掉娜塔莎?”

“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她在调查波斯塔帮,帮派的高层觉得她是个威胁。

再一个,冈塞德帮一直在抢我们的生意,偷渡、走私、贩毒、卖银等行业,他们都想分一杯羹,而且还是最大的那一份。

他们太贪婪了,一直在蚕食波斯塔帮的地盘和生意。”拉蒙·博雷戈叹了一声,继续说道。

“帮派高层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打击一下冈塞德帮的气焰。

我们查到冈塞德帮利用快递发展了贩毒网,所以高层让我潜入快递公司,利用这个贩毒网给娜塔莎邮寄炸弹。

这样警方就能查到冈塞德帮的贩毒网,而FBI为了给娜塔莎报仇会扫荡冈塞德帮在洛杉矶的势力。

这样就能达到削弱冈塞德帮的目的了。”

“你是波斯塔的成员?”

拉蒙·博雷戈答道:“我只是外围成员,无名小卒。”

“是波斯塔帮的高层命令你炸死娜塔莎?”

“是的。”

撒谎。

通过刚才的交流,卢克发现他的话里有真有假。

炸弹应该是他放的,没有抓错人。

只是幕后主使是否是波斯塔帮,还要挂个问好?

第三百六十五章 真相

卢克没说话,就一直冷冷的盯着他。

之前,卢克猜测投递炸弹的很可能是波斯塔帮的,目的是利用警方和FBI打击冈塞德帮在洛杉矶的势力,从事实上来看,也确实达到了这个目的。

但通过与拉蒙·博雷戈的交流,很可能又有隐情。

假设幕后主使不是波斯塔帮,又会是谁?

难道娜塔莎没死?

这一切都是她在自导自演?

“咚咚。”外面响起敲门声,卢克压下心中的想法。

“进来。”

杰克逊推开门:“队长,FBI的艾尔菲·伊玛探员来了。”

“我知道了,让她在外面等着。”

“明白。”杰克逊再次关上病房门。

FBI来的恰到好处,卢克可以用他们给拉蒙·博雷戈施压。

“嘿,拉蒙,谁指使你在包裹中投放炸弹的?”

“是波斯塔帮的高层。”

“他叫什么?”

“莫托韦·桑托斯。”

“他多大了,现在在哪?”

“他四十岁左右,在墨西哥。”

“你们是怎么联系的?”

“我们是用的一次性预付费手机,我在投递炸弹后完成了任务,将手机扔进了海里。”

“你认识卡洛斯吗?”

“是的。他一直潜伏在娜塔莎身旁,为波斯塔帮提供消息。”

“卡洛斯知不知道你要投递炸弹?”

“不知道。我们是两条不同的线。”

“为什么不让卡洛斯动手?”

拉蒙·博雷戈解释:“卡洛斯虽然可以杀掉娜塔莎,但是无法将冈塞德帮卷入这起案件。

利用冈塞德帮的贩毒网炸死娜塔莎最合适,一箭双雕,对我们帮派最有利。”

卢克盯着对方,冷声道:“知道吗?我最讨厌被人欺骗。”

“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再问最后一遍,是谁让你投送炸弹的。

如果你在撒谎,我就把你交给FBI。”

拉蒙·博雷戈说道:“我没有撒谎,说的都是真的。”

卢克起身,作势要走:“那你就和FBI再说一遍吧。

他们可不像洛杉矶警方这么好说话。

不过好在这里就是医院,你可以就近治疗。”

“NoNoNo,求你了,不要将我交给FBI。

我愿意协助警方调查。”

“那就告诉我,谁是幕后主使?”

“我说过了,是波斯塔帮的高层莫托韦·桑托斯。”拉蒙·博雷戈依旧咬死了不松口。

“下辈子见。”卢克转身离开了病房。

艾尔菲·伊玛就站在不远处的走廊旁,迎了过来,问道:“李队长,听说你们抓到投送炸弹的嫌犯了。”

“是的。”

“他是什么人?”

“他自称是波斯塔帮的人,受到了波斯塔帮高层莫托韦·桑托斯的指使,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艾尔菲·伊玛想了想:“他是波斯塔帮的创始人之一,不过一直在国外遥控,并没有在洛杉矶活动过。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卢克道:“拉蒙·博雷戈一口咬定莫托韦·桑托斯是幕后主使,但我感觉他在撒谎。”

“有证据吗?”

“No,就是一种感觉。”

“那你觉得幕后主使是谁?”

卢克若有所思道:“你觉得娜塔莎的死会不会有蹊跷?”

艾尔菲·伊玛反问:“DNA鉴定结果呢?”

“警方在娜塔莎家厕所的梳子上找到了女性长发,与爆炸现场的DNA比对完全吻合。”

“那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在警方搜查前娜塔莎家发生了盗窃,现在想想,嫌犯能跑到娜塔莎家盗窃,一样可以将替换娜塔莎的头发。”

艾尔菲·伊玛猜测道:“你怀疑这起爆炸案是自导自演?”

“你觉得有可能吗?”

艾尔菲·伊玛略一沉思:“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暂时还不清楚,这只是我的一个推测。”

“你打算怎么验证?”

“娜塔莎的养父母家一直给娜塔莎保留了一个房间,我准备申请搜查令,去娜塔莎父母家重新寻找DNA比对检材。”

艾尔菲·伊玛点点头:“想法是不错。

不如我们分头行动,你去申请搜查令。

我负责审讯投递炸弹的嫌犯。”

卢克看了一眼手表:“这个时间法官已经下班了,只能等明天了。

这里是医院,你有把握让投递炸弹的嫌犯开口?”

艾尔菲·伊玛笑道:“你想参观吗?”

卢克摇头:“No,审问出了新线索,记得打给我。”

“我会的。”

艾尔菲·伊玛目送卢克离开,推门进了拉蒙·博雷戈的病房。

拉蒙·博雷戈看到艾尔菲·伊玛后,脸上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艾尔菲·伊玛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关心道:“伤势怎么样?”

拉蒙·博雷戈往门口的方向瞅了一眼。

艾尔菲·伊玛道:“不用担心,LAPD已经离开了。”

拉蒙·博雷戈松了一口气:“你为什么没有及时赶到,你说了会保护我的?”

“我这不是来了吗?”

拉蒙·博雷戈举起自己受伤的左手:“警方击中了我的手腕,我现在是个废人了。

他们甚至可能会直接打死我。

你们FBI就是这么保护人的?”

“No,他们不会的,他们需要你活着,这样才能查到爆炸案的真相。”

“我不管,我已经照你说的办了,我要离开这里,否则不光是警方,波斯塔帮和冈塞德帮都不会放过我。”

“嘿,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新的身份、新的环境、还有一笔安家费,你不再是拉蒙·博雷戈,没有人会找到你。”

“那你现在送我走。”

“现在不行,如果我现在就带走你,警方一定会起疑。”

“那什么时候可以?”

“别急,我会跟警方要人。

你暂时住在医院,洛杉矶警方也不能把你怎么样。”说到这,艾尔菲·伊玛露出不满的神色:“但是在走之前,你不能露出马脚,否则,所有的计划都会前功尽弃。”

“我知道,我一直按照你说的做。”

“那为什么李队长会怀疑你撒谎?为什么会质疑波斯塔帮不是幕后主使?仔细想想,你哪里露出了马脚。”

“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很小心,也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去说的,但是……

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怀疑。”

“嘿,你要打起精神,决不能再出错。

如果被警方发现了端倪,走漏了消息,波斯塔帮和冈塞德帮都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倒是你,赶紧做点什么呀,你之前不是一直说FBI有多厉害。

那就去搞定洛杉矶警方。”

“怎么做,不用你教我,管好你自己。”艾尔菲·伊玛撂下一句话,作势欲走。

“我会不会有危险?”

“我会留下人保护你。”艾尔菲·伊玛出了病房,低声抱怨:“白痴,还得让我帮你擦屁股……”

……

娜塔莎父母家。

往日干净整洁的小院多了几分萧索的意味。

纸终究是保不住火,娜塔莎养母得知女儿遇害后,伤心过度、身体不适。

两位老人现在很少出门,大多是都是待在家中。

凌晨一点钟。

一个黑影悄然走进娜塔莎父母家院子里,顺着墙根缓缓前行,走到窗户下面,用刀子划开窗纱,翻身爬进了屋子里。

这个黑影动作很轻巧,进了一楼的房间后,蹑手蹑脚的登上楼梯,走上二楼。

二楼东侧就是娜塔莎以前居住的房间,黑影走到门口,缓缓的打开房门,走进了娜塔莎的房间。

“咔!”

突然,房间的灯亮了。

将黑影下了一跳,紧接着响起一个声音:“LAPD,不许动!”

只见屋子里的角落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卢克,还有一个是小黑,两个人都拿着手枪指向黑影。

再看黑影,一身黑衣、黑色头套,看身材像是一个女性。

卢克道:“摘掉你的头套。

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黑衣人轻叹一声,按照卢克的吩咐缓缓摘掉头套,赫然是一名短发女子。

“艾尔菲·伊玛探员,没想到真的是你?”

“李队长,你怎么会在这?”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吧,为什么三更半夜跑到受害人父母家?

还穿的这么别致,这是你们FBI的新制服?”

“我和你们一样……是来查案的。”

“你这可不像是来查案的。”

“今天晚上在医院里,我听说了娜塔莎家被盗的事情,就想来娜塔莎父母家寻找新的生物检材。”

“那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来?”

“太晚了,现在无法申请搜查令,我又担心上次的事情重演,就偷偷来找证据。”

“上次的事情重演指的是什么?”

“有人闯入娜塔莎家盗窃,导致她的生物检材被破坏。所以,我想第一时间过来收集。”

“你找到什么了?”

“我刚刚进来,还没有来得及寻找。”

“马库斯,去给她搜身。”

马库斯走到近前,吩咐道:“双手抱头,不许动,别耍花招。”

马库斯用手铐拷住她,随后在她身上搜查,摸出了一把手枪和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十几根长头发。

卢克拿起透明塑料袋查看:“如果我没猜错,这个袋子里的头发,应该与爆炸现场找到的那具尸体的DNA吻合。

柔术俱乐部发生爆炸后,去娜塔莎家盗窃的应该也是你,目的有二。

一是将假的生物检材放到娜塔莎家。

再一个伪造盗窃现场,嫁祸给冈塞德帮。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艾尔菲·伊玛不答反问:“你是怎么怀疑我的?”

“现在是我问你,娜塔莎是生是死?”

艾尔菲·伊玛无奈道:“这件事情比较复杂,也很重要,不能被太多人知道。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卢克道:“你似乎没明白现在的状况,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回答我的问题。”

“你说的没错,娜塔莎的确没死,是我让拉蒙·博雷戈投送的炸弹。”

“是你一个人的主意,还是整个FBI的行动任务?”

“是FBI的行动。”

“那为什么要欺瞒警方?行动前为什么不给警方通气。”

“这个行动必须保密,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现在还不打算说?”

艾尔菲·伊玛犹豫了片刻,看了看卢克,又望向小黑:“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你想去警局也可以。”

“前段时间在一次行动中,我们抓到了波斯塔帮的成员拉蒙·博雷戈。

从他那里得知波斯塔帮有人潜伏在娜塔莎身旁,没错,就是卡洛斯。

当时,娜塔莎一直不愿意相信,很伤心。

而我,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艾尔菲·伊玛坐到椅子上,继续说道。

“卡洛斯随时可以杀死娜塔莎,更重要的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潜伏在娜塔莎身旁,说明他所图更大,很可怕。

波斯塔帮能查到娜塔莎,其他偷渡组织也可以。

娜塔莎的处境很危险,她不能继续留下洛杉矶了。”

卢克道:“所以,FBI和娜塔莎一起制定了假死计划?”

“一开始娜塔莎不愿意这么做,用她的话说,她不怕死,可以保护自己。

我知道她会柔术,但在手枪面前,再厉害的柔术也无济于事。

最后,我只能用她养父母的安危劝告。

如果她不‘死’,她养父母也会有危险。

所以,我们我们用一名死刑犯的尸体替换了娜塔莎,伪造了死亡现场。

我派人将死刑犯的头发放到了娜塔莎家厕所里。

之后发生的事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卢克可不想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让娜塔莎假死,如果只是考虑娜塔莎的安全,大可以让她偷偷离开,换一个身份。

“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第一个目的,伪造娜塔莎的假死,让她获得新身份,开始新的生活。

她帮助了很多人,很多家庭,这是她应得的。”艾尔菲·伊玛望着桌子上娜塔莎的照片,继续说。

“第二个目的,波斯塔帮和冈塞德帮是洛杉矶附近最大的两个偷渡帮派,这两个帮派从事着多种犯罪勾当,偷渡、走私毒品、买卖人口、人体器官,可以说是无恶不作。

这么多年来,FBI一直在打击这两个偷渡组织,不止一次打掉了他们在洛杉矶的据点。

但用不了多久,又会有一批人从墨西哥偷渡过来,建立新的犯罪据点。

我们可以铲除他们在洛杉矶、加州、甚至全美的犯罪据点,但他们的总部在墨西哥。

我们无法将墨西哥的帮派一网打击,他们就像是头发一样,剪了一茬又一茬。

想要彻底消灭这两个帮派,就要削弱他们在墨西哥的势力。

别说是洛杉矶警方,我们FBI也无能力为。

所以,我们就制定了这个狗咬狗的计划。

让波斯塔帮的人利用冈塞德帮的贩毒网投送炸弹,帮助娜塔莎制造‘死亡’。

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娜塔莎是假死。

FBI和警方顺藤摸瓜将冈塞德帮的贩毒成员一网打尽。

之后,警方抓到了投放炸弹的波斯塔帮成员。

冈塞德帮得知了案件‘真相’,波斯塔帮在借助FBI和警方力量打击他们。

冈塞德帮的人肯定会报复波斯塔帮。

波斯塔帮肯定也会反击。

而两个帮派的总部都在墨西哥,打着打着就打出了真火,即便不能导致两个帮派覆灭,也能削减两个帮派的实力。

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一举数得。”

“为什么不通知警方一声,把我们当成傻子吗?”

“这一点我们也纠结了很久。

但考虑到偷渡组织在洛杉矶经营多年,很可能会在警方内部安插卧底,我们不敢冒这个风险。

我们见过太多类似的不幸……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成功率也越高。”

第三百六十六章 奖金

这个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但作为被蒙蔽的一方,卢克心里依旧不痛快。

FBI作为幕后主使操控着一切,而警方就像是一枚棋子,被他们利用了还毫不知情。

艾尔菲·伊玛叹道:“李队长,请相信我,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们也不会采取这种办法。”

卢克道:“你有你的理由,但不能把别人当傻子。”

“我绝对没有这个想法,我发誓。”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你打算怎么收尾?”

“我希望洛杉矶警方可以将拉蒙·博雷戈移交给FBI,我们会给他定罪,之后放出消息让两个帮派结仇。

波斯塔帮和冈塞德帮之间一直有利益冲突。

我相信这次的矛盾会促使两个帮派矛盾升级,发生火拼。

整个计划也就完成了。”

小黑道:“你倒是想的挺美。

把我们劫案谋杀司利用完了就直接踹倒一边,功劳和好处都是你们的,那我们这几天的心苦调查算什么?

我们队长还被冈塞德帮的枪手伏击,这笔账又怎么算?”

“sorry,是我考虑的不周到。

我们FBI愿意给你们一些补偿,弥补你们的损失。”

“什么补偿?”

艾尔菲·伊玛想了想:“我们可以赔偿你们一笔经费,其中一部分可以作为奖励分给劫案谋杀司,至于怎么分配由李队长决定。”

卢克道:“我不缺钱。

这件事不是光用钱就可以解决的。”

艾尔菲·伊玛补充道:“咱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以后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可以随时打给我。

只要不违反规定,我都可以帮你。”

“我能相信你吗?”

“当然。”

“OK,我会给警探局高层汇报,确认一下这是FBI策划的行动,还是你个人另有所图。”

“我发誓,这绝对是FBI的行动,而非我个人行为。

我们之所以没有告诉警方,就是担心警方会层层上报,走漏风声。”

“到了现在你还在抱怨警方?

要怪就怪自己,是你们把事情变得复杂了。”卢克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她能欺骗警方一回,就能欺骗第二回 ,就算这是FBI策划的行动,卢克也不信任FBI。

最好的办法就是由警方高层跟FBI高层联系,这样卢克既不用担责,也能利益最大化,心安理得的获得赔偿。

如果没有跟洛杉矶警方高层通气,事后FBI毁约,卢克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卢克联系了瑞德局长,将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他。

瑞德没有立刻表态,让卢克等电话。

四十分钟后,瑞德打过来电话,说道:“卢克,我联系了FBI的高层,这个行动确实是由FBI策划的,这群混蛋还取了一个代号名称‘沙漠行动’。

FBI高层对于隐瞒警方的行为表示歉意,也愿意做出一定的补偿。

不过,他们还是希望警方可以配合他们完成计划。”

卢克问道:“怎么配合?”

“将案件和涉案人员移交给他们处理,警方退出这次行动。”

“什么赔偿?”

“赔偿警探局十万美元的经费,其中五万美元作为劫案谋杀司的奖励由你负责分配。”

“这是要拿钱堵我们的嘴?”

“你怎么想的?”

被FBI当成棋子,卢克心里确实不舒服,但针对两个帮派的计划已经快完成了,破坏了这个计划对卢克也没有什么好处。

卢克现在能做的也就是给自己和队员们多要一些补偿。

“我觉得FBI诚意不足,经费和奖励赔偿至少也要加倍。”

瑞德笑了:“等我电话。”

艾尔菲·伊玛耸耸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勒索FBI。”

卢克纠正:“这不是勒索,而是化解两个部门之间的矛盾。

补偿给到位,消除了矛盾,以后还是并肩作战的兄弟部队。

对待兄弟可不能小气了。”

艾尔菲·伊玛举起手腕的手铐:“这就是你们对待兄弟的方式?”

小黑笑道:“我老妈常说,‘有钱的兄弟,才是真兄弟’。”

艾尔菲·伊玛感慨道:“真羡慕你有个看透本质的老妈。”

二十分钟后,瑞德再次打来电话,FBI同意了卢克的赔偿条件,同时,也希望卢克能立刻释放艾尔菲·伊玛。

卢克解开了艾尔菲·伊玛的手铐,握手道:“伊玛探员,合作愉快。”

艾尔菲·伊玛揉了揉手腕:“你是怎么怀疑到FBI的?”

卢克在给拉蒙·博雷戈做笔录时,察觉到对方有撒谎的迹象,知道幕后黑手很可能不是波斯塔帮,之后,卢克继续试探,但拉蒙·博雷戈咬死了不松口。

卢克威胁对方,不配合就将他移交给FBI。

如果是一般的嫌犯,听到FBI的名声都会紧张、慌乱、甚至恐惧,但卢克却从拉蒙·博雷戈的微表情看出对方不仅没有紧张,反而像松了一口气。

这才让卢克对FBI产生了怀疑。

只是他当时还不清楚FBI的动机,也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才故意告诉艾尔菲·伊玛,自己推测娜塔莎可能没死,要收集新的生物检材鉴定DNA,就是为了创造这次抓捕机会。

当然,这些卢克没有必要告诉对方,敷衍道:“直觉。”

艾尔菲·伊玛也没有继续追问:“OK,我喜欢聪明人,很期待下次的合作。”

卢克笑道:“希望下次合作,你们能真诚一些。”

小黑补充道:“如果做不到,多准备些钱也行,嘿嘿。”

艾尔菲·伊玛“……”

……

随后,卢克目送艾尔菲·伊玛离开,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询问娜塔莎的情况。

第一,卢克问了,她也未必说。

其次,卢克也觉得没有询问的必要了。

这次代号‘沙漠行动’的计划,策划者肯定是FBI,娜塔莎或许是身不由己。

但不管她有什么理由,欺骗了卢克和奥尔蒂是事实。

相见不如不见。

……

翌日上午。

卢克比平时来的晚一些。

上午十点左右,卢克端着一杯茶水从办公室走出来。

“伙计们,开个早会。”

看到众人望了过来,卢克继续说:“柔术俱乐部爆炸案涉及到两个偷渡帮派,我和局长商量了一下,准备将案件移交给FBI办理。

你们有什么想法?”

除了小黑,其他人并不知道‘沙漠行动’。

虽然卢克对FBI的做法不满,但就像艾尔菲·伊玛说的,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副队耸耸肩:“人都已经抓到了,却要交给FBI,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我原本也没打算将案件移交出去,但这些嫌犯身上还背着其他的案子,由FBI审讯更合适一些。

这次查案一中队出力不小,咱们会获得一笔额外奖励。”

杰克逊有些意外:“什么奖励?”

“上面拨下来十万美元的奖金,我准备队里每个人分一万美元,剩下的两万美元做队内经费,以后供大家聚会、聚餐使用。

你们觉得怎么样?”

“什么!一万美元的奖金!”杰克逊不淡定了。

马修问道:“我也有份吗?”

小黑作为知情人,淡淡的笑了:“伙计,你要是不想要,也可以给我。”

马修连忙挥手:“NoNoNo,我当然想要了,哇喔,只是让我觉得有些惊讶。”

珍妮道:“是惊喜。”

波特也笑了:“看来我调到劫案谋杀司是正确的。”

副队撇撇嘴,他可不记得瑞德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这里面肯定有事。

不过,卢克既然不说,他也懒得问,谁会跟钱过不去。

下午,FBI的人就来了,带走了与柔术俱乐部相关的卷宗。

劫案谋杀司不再过问这起案件。

晚上,众人去酒吧喝酒庆祝。

……

翌日清晨。

【恭喜宿主,成功侦破柔术俱乐部爆炸案,奖励80积分。】

卢克刚起床脑中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卢克打开神探系统,里面原本还有20积分,现在总共是100积分了。

这次案件中卢克使用了三张卡片,分别是精准卡、避弹卡和屏蔽卡。

卢克又将三张卡片各补充了一张。

避弹卡,30积分。

精准卡,20积分。

屏蔽卡,10

神探系统还剩下40积分,卢克没有继续兑换,留着积分备用。

卢克今天休假,起床洗漱后感觉有些饿,吃了个三明治、橙子、一杯牛奶。

他吃完饭后,又拿着鱼食喂了小鱼,看到鱼缸里的宝藏箱子,突然想到了那张藏宝图。

这几天有些忙,差点将藏宝图给忘了。

卢克拿出藏宝图开始研究,这张藏宝图首先是一张地形图,得先找到地图上所画的位置,才能进一步的确定宝藏的地点。

卢克没有类似的经验,总不能在谷歌地图上一点点的翻看,那得对比到猴年马月。

卢克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叮咚……”手机响了,是一条银行转账短信,足足有六十万美元。

卢克笑了。

橄榄球星丹尼·卡特的雇佣金到账了。

丹尼·卡特陷入了性侵案,卢克帮他找到了洗脱罪名的证据,这是之前许诺的佣金。

卢克把藏宝图收了起来,还费这个劲干啥?

又有一大笔钱入账,卢克想着该怎么花?

其实,卢克也有不少想买的东西,比如说豪宅,只是这个计划太遥远,暂时还凑不够钱。

比较容易实现的想法就是买些武器和好酒收藏。

卢克拿出纸和笔,将想买的枪械种类和名酒都列出来……

“叮铃铃……”

是舅舅瓦尔打来的电话。

“喂。”

“卢克,我看好了一辆二手车,你有时间吗?过来看看。”

“No,我现在很忙,过不去,你说一下车的状况。”

瓦尔说道:“是一辆黑色的沃尔沃轿车,18年的车,车况还不错,也没有大的事故。

总价12000美元,我这里有四千美元。

你觉得怎么样?”

卢克道:“听起来还不错,就这辆车吧,我把钱转给你。”

“你不来看看吗?这可是买车!”

“我相信你。

一会给你转八千块钱。”

“OK,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卢克挂断了手机,这辆车他准备执行任务的时候用,只要能开、不高调就行,至于其他的瓦尔喜欢就好。

……

莫索拉酒吧。

卢克约了法官沃克一起喝酒。

晚上八点,卢克到了酒吧,扫视了一圈酒吧的人不少,但没有看到沃克。

卢克没有去吧台,而是坐在一张二人座的小圆桌上,点了一杯威士忌,拿了一小盘零食。

过了几分钟,一个穿西装的小老头走进酒吧,正是沃克。

卢克招了招手,沃克快步走了过来:“抱歉,临下班又出了点事,耽搁一会。”

“知道你是个大忙人,坐吧。”

沃克脱掉外套,架在椅子上,也叫了一杯威士忌,对着卢克说道:“你们将柔术俱乐部的案子移交给了FBI?”

“是的,所以我今天才有心情出来喝酒。”

“移交了也好,否则你有的忙了。”

卢克反问:“你最近忙吗?”

“老样子了,不是这个案子,就是那个案子,不像你们,忙完了手头的案子就能休息了。”

卢克笑道:“我是因为开枪了,才休息的。”

“杀人了?”

卢克没有回答:“不聊工作了,说点别的。

你最近还有寻宝的计划吗?”

沃克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藏宝图那么容易得到?”

卢克从兜里掏出了棕色的皮子递给了沃克:“你看看。”

沃克接过来一看,露出了吃惊的神色,压低了声音:“这是藏宝图?你哪来的?”

卢克将自己买鱼缸后,将装宝藏的箱子放进鱼缸里的事说了出来。

沃克瞪大了眼睛:“你把金币丢进鱼缸里了?”

“是的。”

沃克眼睛盯着地图,嘴里嘀咕:“不知道哪个家伙要倒霉了。”

就在此时,服务生端着酒走了过来,沃克赶忙将藏宝图遮起来,端起酒杯跟卢克碰了一杯:“你研究出藏宝图的地点了吗?”

卢克摇头:“我对寻宝毫无经验,你看出什么了?”

“时间太短了,而且我也没戴眼镜……”

“那你就拿回去研究吧。”

“你确定吗?”沃克有些诧异。

“当然,这个地图是咱们一起寻宝找到的,自然也有你一份。”

“这可是藏宝图!”沃克显得有些激动。

卢克指了指自己的头:“我不想费这个脑筋,你拿回去研究吧。

找到宝藏了,记得分我一半就行。”

卢克现在不差钱,与其私藏一张不知能否找到宝藏的藏宝图,还不如和沃克搞好关系。

再说了,这张藏宝图本身就有沃克的份,卢克一个人独吞也说不过去。

沃克语气中满是兴奋:“这张图就先放我这,等我看明白了,咱们一起研究……”

第三百六十七章 报仇雪耻

卢克最近赚了不少钱,不花钱,他心里不痛快。

钱这东西,多了也就是一个数字,花出去才是你的。

卢克趁着休息的时间,准备去购买一些好酒储藏。

美国的酒水种类很多,有红酒、威士忌、朗姆酒、白兰地、香槟等。

卢克对于这些洋酒并不是很了解,而且这些洋酒也不如白酒容易储藏。

这次主要的购买目标还是放在白酒上,等卢克以后买了大房子,再专门盖一个便于储藏的酒窖,到时再买一些洋酒储存。

在洛杉矶买酒与国内不同,这边的酒水不用担心作假,直接在大型超市和酒庄购买即可。

卢克买了两箱红酒、两箱威士忌,这个平常自己喝、待客都可以。

另外还买了4箱五粮液、两箱国窖1573、两箱剑南春、两箱青花汾30。

这些白酒都有储藏价值,越放越值钱。

卢克这一趟买了14箱酒,他的房子本就不大,将储藏室摆放的满满当当,再买多了也无法安置。

晚上。

黛西来卢克家吃晚饭,品尝卢克购买的红酒。

卢克做了几道搭配红酒的西餐。

黛西比预计来的要早一些,简单洗漱后和卢克一起布置晚餐。

黛西晚来,卢克不意外,她早下班,还真不多见。

卢克问道:“今天不忙吗?”

“我今天下午见了委托人,律所也没有其他事,就直接回来了。”

黛西反问:“你收到丹尼·卡特的佣金了吗?”

“是的,很可观的一笔收入,难怪你们律师这么有钱。”

“这种案子我们也不是经常能遇到的。”黛西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活,问道:“你还想再赚一笔外快吗?”

“你又有新委托了?”

“No,还是丹尼·卡特X侵的案子。

原告比莉·沃里克提起了民事诉讼。”

卢克猜测:“比莉·沃里克的目的是为了赔偿?”

黛西说道:“是的,这个案件大概率会选择和解。”

卢克道:“警方已经以证据不足撤诉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所谓的X侵案更像是诬告求财。

如果不选择和解,正常的上庭会怎么样?

对丹尼·卡特有什么影响?”

黛西说道:“警方决定不起诉,从一定程度上来说的确可以证明丹尼·卡特无罪。

但民事诉讼赔偿没有那么严格,还是有一定可能胜诉的。

另外,案件的输赢不是最重要的,丹尼·卡特担心案件可能会举行公开听证会。

丹尼·卡特要陈述案发经过,时间、地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甚至是什么姿势……

丹尼·卡特作为一个名人,在法庭上主动描述这些内容,对他的负面影响会很大。

不管庭审的结果如何,他都输了。”

卢克听懂了其中的关键,说到底还是避免上庭,提前和解:“我能做什么?”

“现在能做的是收集更多有利条件,在和解中占有主动权,降低和解金额,减少丹尼·卡特的损失。”

“佣金怎么算?”

“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约丹尼·卡特面谈。”

卢克点点头,做人要有始有终,上次是帮助丹尼·卡特摆脱刑事诉讼,这一次是民事诉讼。

而且,他确实还掌握了一些线索,或许能帮丹尼·卡特在和解中占据主动。

关键是,对方上次给的太多了,卢克很难拒绝。

……

翌日上午。

卢克吃完饭,去露天靶场练习射击。

卢克最先练习的还是手枪,虽然手枪威力小,但优点在于体积小,可以随身携带,使用的机会也是最多的。

卢克的手枪水平已经很高了,他现在练习的目的不是想提高射击水平,而是保持一个较高的熟练度,避免手生。

另外,卢克使用了一张步枪学习卡,在模拟实战枪击训练场进行练习。

这个训练场很大,完全是实战模拟,里面有障碍物、嫌犯标靶、人质和同伴,需要训练者自行辨认。

训练场分为两个场景,一个是室内,一个是室外,嫌犯数量多达二十多个,一个弹匣根本不够用,通常中途要换一次备用弹匣。

如果备用弹夹用完,还要切换手枪使用,尽可能模拟实战中的情景。

临近中午,卢克才结束了训练,又累又饿、浑身脏兮兮的。

卢克在餐厅简单的吃了自助餐,接到了黛西的电话,下午两点在酒店和丹尼·卡特见面。

卢克回家冲了个澡,随后在律所接上黛西赶去万豪酒店。

……

万豪酒店房间内。

丹尼·卡特正在跑步机上运动,不时的用毛巾擦擦额头汗水。

“砰砰……”

双脚踏在跑步机上很有节奏感。

“叮咚。”门铃响了。

丹尼·卡特关掉跑步机,用毛巾擦了擦汗水,走到门口查看后,他才顺势打开房门,笑道:“卢克、埃利斯律师,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这组黄金搭档。”

卢克打量着对方:“你这次的气色不错。”

“警方放弃了起诉,证明我无罪,轻松多了。至于民事诉讼……我有的是钱。”

黛西道:“那问题就简单了,支付大额赔偿金就行了,也没必要请卢克来了。”

“NoNoNo,我是有钱,但我不想给那个女人,这会让我觉得很憋屈。

而且,如果我这次妥协了,其他人就会觉得我好欺负。

可能还会有类似的情况发生,所以,我必须狠狠的反击,最好让她拿不到一分钱。”

黛西摇头:“那不现实。”

“我知道,这就是我请你们的目的。”丹尼·卡特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卢克和黛西坐下。

卢克问道:“丹尼,说说你的想法,看看我能做点什么?”

“OK,那我就直接说了。

我的赔偿底线是100万美元,剩下的交给你们去谈。

如果赔偿金额高于一百万,我不会支付一分雇佣金。

如果赔偿金额少于一百万,节省下来的钱,我拿百分之五十,剩下的百分之五十是你们的。

这个主意怎么样?”丹尼·卡特望了望卢克,又看了看黛西。

卢克笑道:“你这是在激励我们吗?”

“当然,靠本事吃饭。

赔偿金压的越低,我的损失越小,你们两个赚的也越多。

我觉得很合理。”

卢克和黛西对视了一眼,道:“OK,我没问题。”

黛西道:“我会写一份新的雇佣协议。”

……

离开酒店后,卢克和黛西坐在车里讨论案子。

卢克望着一旁的黛西,和解最终还是由律师去谈,卢克也没有类似的经验,问道:“你有什么计划?”

黛西说道:“比莉·沃里在民事法庭对丹尼·卡特提起民事诉讼,指控他意图伤害、非法限制自由、X侵。

民事赔偿的认定标准要比刑事诉讼更宽松,即便没有切实的证据,但如果陪审团认为丹尼·卡特有过失和犯罪意向,依旧可能会判定赔偿。

最关键的是,这起案件可能会举行公开听证会,这对丹尼·卡特来说才是最致命的。

所以,我们在那之前达成和解。

想要在和解中掌握主动权,就要找到对丹尼·卡特有利的线索,对比莉·沃里不利的线索。

让比莉·沃里意识到自己不可能胜诉,从而降低和解金额的预期。”

卢克道:“你刚才也说了,丹尼·卡特真正担心的不是庭审结果,而是公开听证会。

那胜诉与否还重要吗?”

黛西道:“我们知道丹尼·卡特的想法和底线,但比莉·沃里不清楚。

之前比莉·沃里报警后,丹尼面临可能受到的严重刑事处罚情况,却放弃了和解的机会。

从现在看丹尼·卡特的这个举动是正确的,会给人一种不妥协的印象。

所以,比莉·沃里现在也无法确定丹尼·卡特和解的决心。

更无法确定丹尼·卡特会担心公开听证会而妥协。

其实,主动权还是掌握在咱们手里的,比莉·沃里也担心丹尼·卡特的光棍脾气再犯了。

万一不和解,民事诉讼又输了,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黛西继续说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丹尼·卡特的正面信息,收集比莉·沃里的负面信息。

然后利用信息的不对等,打击她对赔偿金额的预期。”

“你觉得比莉·沃里出轨算吗?”

“当然,在刑事诉讼中这可能算不上证据,但在民事诉讼中这很重要。

这间接说明,比莉·沃里和男友的感情并非她所描述的那么好。

另外,也能说明她的人品有问题,对待感情不认真,是个比较随性、比较开放的人。

陪审团也会更倾向于丹尼·卡特无过错。”

黛西反问:“你能拿到她确切的出轨证据吗?”

“可以试试。”

卢克拿出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喂,昆丁·哈格斯吗?是我。”

昆丁·哈格斯正是偷走丹尼·卡特跑车的人。

他和是比莉·沃里男友的朋友,却私下和比莉·沃里搞到了一起,那天晚上趁着比莉·沃里男友上夜班,他偷偷跑到比莉·沃里家门口等着,恰好看到丹尼·卡特开着跑车送比莉·沃里,两人一起进了比莉·沃里家。

昆丁·哈格斯克一怒之下就偷了丹尼·卡特的跑车,而跑车的行车记录仪记录了可以帮丹尼·卡特洗脱罪名的视频,所以,卢克就找到了他,并且教训了他一顿。

昆丁·哈格斯克反问:“你是谁?”

卢克笑道:“这么快就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fuck,是那个用枪指着我,又从背后偷袭我的混蛋?

你居然还敢打电话!

我@#¥%……”昆丁·哈格斯一阵臭骂。

“嘿,上次见面,你还是很乖巧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暴躁。”

昆丁·哈格斯恼怒道:“如果你不是用那把破枪指着我,老子早就干死你了。”

“我就知道你不服气。”

“没错,我就是不服你,有本事堂堂正正的打一场,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OK,那我说个地点,咱们再过过招。

算是再给你一次报仇的机会?”

“你说的是真的?”

“你怕了?”

“垃圾,我恨不得现在就揍扁你。”

“那我说个地点,一会咱们见面聊。”

“No,那不公平,凭什么你说地点。

我说地点,你定时间。

一对一。”

“今晚九点。”

“萨里奇街道和博尔恩大街东侧,不见不散。”

“这回输了,可不许再赖账了。”

“你输定了。”昆丁·哈格斯喘着粗气,似乎打定主意要出一口恶气,找回场子。

……

晚上八点四十分。

萨里奇街道和博尔恩大街东侧。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里的人并没有立刻下车。

过了一会,两名黑人男子有说有笑的向这边走过来。

黑色轿车的门打开,昆丁·哈格斯克从车里走下来,跟两个黑人男子打招呼,进行碰拳礼。

“嘿,兄弟,谢谢你们能来。”

一名戴着金链子的黑人问道:“昆丁,你得罪什么人了?”

“一个无名小卒而已。”

另外一个带着唇环的黑人男子道:“既然是无名小卒,为什么要叫我们来帮忙?”

昆丁·哈格斯克笑道:“那小子是个白皮猪,长得就是一副沙包样,我就是叫你们来找点乐子,揍他一顿,然后去酒吧喝一杯。”

“嘿嘿,听起来还不错。”戴金链子的黑人说道。

昆丁·哈格斯克问道:“你们带家伙了吗?”

“当然。”

“很好,你们先藏在车里,省的他吓跑了。

等他靠近后,咱们再给他一个惊喜。”

“哈哈,好主意,我最喜欢揍白皮猪了。”戴唇环的黑人男子笑的很夸张。

随后,两个来帮忙的黑人男子都坐进车里躲着。

昆丁·哈格斯克露出一抹冷笑:“混蛋,居然敢折磨我,这次你死定了。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上次,他被卢克收拾了一顿,又怕又恨。

他知道卢克是个狠角色。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恨意逐渐压过了畏惧,而今天卢克的那通电话,所有的恨意都被释放了出来。

他决定给卢克一个教训来宣泄心中的愤怒。

同时,他想起上次被卢克用‘水刑’,又有些心有余悸,所以才找了两个小弟帮忙。

看着车里的两个小弟,昆丁·哈格斯克脸上露出一抹狠色。

“混蛋,赶紧来送死吧!”

第三百六十八章 线人

昆丁·哈格斯克靠在车上,抽了一根香烟,不时的望向周围,脸上显得有些不耐烦。

“咚咚……”藏在车里的同伙敲了敲车玻璃,指着自己的手表:“昆丁,不是约的9点吗?现在已经九点十分了。”

“我给他打过手机了,他不接。再等十分钟,如果那个混蛋吓破胆,我们就去酒吧。”昆丁·哈格斯克也有些焦躁不安,他为了提前埋伏,八点四十分就到了,现在已经等了半个小时。

“呜呜……”

就在此时,一辆奔驰G500开了过来,昆丁·哈格斯克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他并不认为这是卢克的车,只是单纯的被豪车粗犷、霸气的外形吸引了。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这辆车居然靠边停车了,驾驶室的门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黑发男子从车里走下来。

“fuck,又是一个有钱的混蛋。”昆丁·哈格斯克着实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卢克能开得起这种车。

对于卢克的身份,他也有一些猜测,他一直在关注丹尼·卡特X侵案件,得知丹尼·卡特的车被警方找到,还从行车记录仪找到了脱罪的证据,他就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卢克很可能是丹尼·卡特雇佣的私家侦探,为丹尼·卡特寻找脱罪的有利证据。

现在私家侦探都这么有钱?

呸,看老子一会怎么收拾你。

卢克笑呵呵的走过来:“抱歉,我来晚了。”

“我能感觉到,你吓得腿肚子都在发抖,这就是你来晚的原因?”昆丁·哈格斯克露出不屑的神色。

“昆丁,没必要这么刻薄,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好好相处怎么样?”

昆丁·哈格斯克露出一抹冷笑,一想到上次被卢克折磨他,他就一肚子的火气,怎么可能跟卢克和平相处,卢克越是表现的风轻云淡,他越是愤怒。

“呸!”昆丁·哈格斯克往地下吐了一口痰:“你把它吃了,我就跟你好好相处。”

卢克耸耸肩:“那就是没得谈了。”

“我来这不是要跟你谈判,而是要揍你,你折磨我的手段,我会加倍偿还。”

卢克道:“你确定能对付的了我?”

“当然,你就是个狗屎,如果那天你没有枪,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说着,昆丁·哈格斯克拍了拍巴掌,黑色轿车的门打开,两名黑人男子从车里走出来。

“你还带了其他人?”

昆丁·哈格斯克左手掀开衣服,露出了腰上别着的手枪,右手食指指着卢克:“3个人,3把枪,你死定了。”

说话间,两个黑人男子也撩起衣服,露出了两把黑色手枪。

其中戴着金链子的黑人呵斥道:“嘿,白皮猪,老子等你半天了,赶紧滚过来。”

“你在说我吗?”

“这里除了你,还有白皮猪吗?”

卢克走上前,也掀开了皮夹克。

“嘿嘿,别动,我们有三把枪,你要是敢拿枪,身上立刻会多三个洞。”昆丁·哈格斯克威胁道。

昆丁·哈格斯克并不准备使用枪,他们在人数上占有足够优势,可以轻易的制服卢克,用枪反而可能会引来麻烦。

卢克道:“我没有拿枪,看清了,我腰带上别的是什么?”

戴金链子的黑人男子仔细瞅了瞅,两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警……警徽……

你是警察?”

“没错,你们是要袭警吗?”

戴金链子的黑人露出讨好的表情:“NoNoNo,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刚才在开玩笑。”

卢克望向戴唇环的黑人男子:“你要袭警?”

“NoNoNo,我是来遛弯的。”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是昆丁·哈格斯克找来的打手。”

“NoNoNo,我们不认识他,只是路过。”戴金链子的黑人男子瞪了昆丁·哈格斯克一眼,心里已经恨死他了。

这个白痴招惹谁不好,居然招惹警察?

卢克微微侧头:“滚蛋!”

两个黑人帮手如蒙大赦,转身就跑,看都没看昆丁·哈格斯克一眼。

此时,昆丁·哈格斯克也傻眼了,诧异道:“你真的是警察?警徽不会是假冒的吧。”

卢克从兜里掏出手枪:“趴在车上!”

“fuck!又是这样!我才不要转身,你还会从背后偷袭我。”

“你拒绝配合警方,那就是拒捕,你敢反抗就是袭警。

我知道你身上有枪,所以我有正当的理由开枪,不想死就照我说的做。”

“你真的是警察?”昆丁·哈格斯克依旧有些怀疑。

“你可以试试?”

“该死!你们这些混蛋,简直是无法无天。”

“双手扶着汽车!”卢克说完,对他检查身体,从身上搜出了一把手枪。

“这就是你袭警的证据。”

“我没有,我有合法的持枪证。”

“我不在乎。”

昆丁·哈格斯克露出愤怒、无助的神色:“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谈比莉·沃里克的事情。”

昆丁·哈格斯克反问:“你到底是警察,还是侦探?”

“这不重要,你只要老实回答问题就行。”

“你想问什么?”

“上次,你说和比莉·沃里克有一腿,是不是真的?”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你是以警察的身份问的,还是以私家侦探的身份问的?

另外,这属于我的私事,好像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OK,既然不愿意配合,那我只能以袭警的罪名将你逮捕。”

昆丁·哈格斯克露出愤怒的神色:“真是个卑鄙的混蛋,第一次是使用枪偷袭,第二次是用警察的身份威胁,我瞧不起你。”

“我需要你瞧得起?”

“如果你敢跟我堂堂正正的打一场,让我心服口服。

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而不是用这种方式。

我讨厌跟卑鄙小人打交道。”

“我是卑鄙小人?”卢克笑了:“上次在车库,是你先从背后袭击我,如果不是我足够警觉,已经被你从背后打晕了。

这一次,咱们两个说好了是单独见面,你却带了两个帮手。

如果我是卑鄙小人,那你是什么?”

“OK,之前的事情不说了。

我们单对单的打一场怎么样?像个真男人一样。

如果你赢了,我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

如果你输了,咱们互不相欠,我什么都不会说。”昆丁·哈格斯克心里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与其被卢克以袭警的罪名威胁,还不如拼一把。

他身体健壮,经常打架斗殴,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揍卢克一顿,他也能出一口恶气。

卢克也掏出手枪,放到了汽车上:“那就打一场。”

卢克毕竟是在做兼职,所谓的以袭警罪名抓捕他,也只是吓唬吓唬对方,真要上纲上线的进了警局也是个麻烦事。

而且,丹尼·卡特的民事诉讼和解还需要昆丁·哈格斯克帮忙,最好的办法就是连哄带骗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卢克脱掉外套,摘下警徽放到汽车上,招手:“Come on。”

昆丁·哈格斯克握了握拳头:“先说好,我们是自愿比试,别到时候打输了,又说我袭警。”

“别废话了,只要你能把我打趴下,你想去哪都可以,没人会拦着你。”

“一会可别哭鼻子。”昆丁·哈格斯克双手握拳,放在脸颊两侧,摆出了拳击的架势。

对付这种小混混,卢克还是比较有经验的,他们大多是欺软怕硬,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打服。

卢克准备速战速决,以压倒性的优势击败对方,他表现的越强大,昆丁·哈格斯克越容易臣服。

昆丁·哈格斯克摆出拳击架势后,开始主动迈着步子向卢克发起进攻,卢克则是摆出了防守的架势。

昆丁·哈格斯克往前,卢克后退。

昆丁·哈格斯克左拳虚晃,右拳打向卢克的头部,卢克侧身躲避,再次退后。

昆丁·哈格斯克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挥动左拳打向卢克。

卢克用右臂格挡,不过,这次他没有再退,左手一个左勾拳打向昆丁·哈格斯克。

昆丁·哈格斯克也赶忙格挡躲避。

卢克使用的是连招,挥动右臂,一拳打向对方的腹部。

卢克的出拳速度又快又狠,直接打到对方腹部。

“砰!”

昆丁·哈格斯克吃痛,身体一阵痉挛。

卢克趁势上前,抓住对方身体,直接来了一记抱摔。

“砰!”这一次摔的更狠,直接将昆丁·哈格斯克摔蒙了。

卢克并没有停手的意思,对着他的头部一阵猛砸,而后趁机抱住对方的脖子,裸绞。

“呃呃……”

昆丁·哈格斯克口中发出一阵痛苦的声音,用手抓着卢克的胳膊。

卢克没有停手的意思,用力勒紧对方的脖子,昆丁·哈格斯克脸色涨红,力气也越来越小。

卢克没有停手,也没有下死手,就像是熬鹰一般,让对方处于缺氧的状态。

昆丁·哈格斯克脸上露出痛苦和恐惧的神色,只要卢克的胳膊再用力,他肯定会窒息。

这种感觉……很无力、很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卢克才松开了胳膊。

“咳咳……”

昆丁·哈格斯克趴在地上,用力的咳着,大口呼吸。

卢克穿上皮夹克,戴上手枪,盯着半卧在地上的昆丁·哈格斯克:“还想再试试吗?”

“No,我服了……

如果你上次堂堂正正的打败我,我也不会有报仇的想法。”昆丁·哈格斯克露出无奈的神色。

卢克身份比他高、实力比他强、下手比他狠,他只有认输的份。

输给这样的人也不丢人。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你和比莉·沃里克的关系?”

“她是我好朋友的女朋友,我把她睡了。当然,她也很喜欢我,说我比他男朋友厉害。”

“你有和她在一起的证据吗?”

“你想做什么?”

“你不用知道。”

“我记得每次约会的时间地点、还有开房的酒店。”

卢克拿出纸和笔:“把你们每次约会的时间地点写上,另外,我需要你消失几天,绝对不许和比莉·沃里克有任何联系。”

“我只是答应回答问题,没承诺过要帮你办事。”

“等着。”卢克说完,在昆丁·哈格斯克不解的目光下返回奔驰车,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信封,扔给了昆丁·哈格斯克。

“把你们约会的详细情况写下来,这些钱是你的了。”

昆丁·哈格斯克打开信封看:“你想用钱收买我?封口费?”

“No,是线人费,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线人了。”

“等等,我可没说要当你的线人。”

“如果你拒绝,我就以袭警的罪名逮捕你。”

“你不能这样!”

“你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

卢克现在只有一个线人,远远不够,他折腾了半天,总不能轻易放过昆丁·哈格斯克。

现在将他发展成线人,也省得他到处乱说话。

昆丁·哈格斯克又看了看信封:“每次都给钱吗?”

“当然。”

“每次都是这么多?”

“那要看任务的难度了。”

“你想对比莉·沃里克做什么?”

“线人的第一准则,不该问的别问。”

昆丁·哈格斯克显然还不是一个合格的线人,追问:“你是想让比莉·沃里克撤诉吗?”

“你知道这件事?”

“是的,我和她男友是同事,他们准备在民事法庭起诉,索赔一大笔钱。

如果她知道我在帮你,肯定恨死我了。”

“首先,我只是想用这些信息跟她达成和解。

第二,你还想继续跟她睡?不怕她像诬告丹尼·卡特那样,诬告你强奸?”

“OK,我可以给你,但我不会出面作证。”

昆丁·哈格斯克看了看信封,拿起了地上的笔……

……

翌日上午。

克维斯律所。

黛西正埋头在文件堆里,她正在查看有关比莉·沃里克的资料。

涉及到和解的案件,除了相关的证据外,玩的还是心理战,只有了解对手,才能在掌握优势和先机。

“嗡。”

黛西的手机响了,是卢克发来的语音:“我收集到了一些证据,或许对你有用。”

黛西点开一看,上面写着比莉·沃里克在和男友交往过程中与其他男子偷情的时间和地点。

这个证据很重要,黛西问道:“能让比莉·沃里克出轨的对象作证吗?”

“No,他不愿意作证。

不过,我可以让他失联几天。”

黛西笑了笑:“OK,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卢克说道:“另外,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比莉·沃里克之所以会提起民事诉讼赔偿,跟她男友背后怂恿也有一定的关系。”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黛西挂断手机。

黛西继续埋头查看资料,查阅有关比莉·沃里克男友的信息和资料。

卢克提供的两个线索很重要,或许会成为和解谈判中的关键。

下午四点钟,黛西拨通了比莉·沃里克律师的电话。

“罗宾律师,明天有时间吗?”

第三百六十九章 双赢

12月15日。

黛西约了原告庭外和解。

地点位于洛杉矶法院的一间办公室内。

调解员是米基塔·乔治,也是一名律师。

许多州法院都有法院附设的调解,这些调解员大多是律师或者是退休法官,法院鼓励当事人通过法院所提供的调解途径去解决纠纷。

上午九点二十分,黛西和卢克代表丹尼·卡特来参加和解。

两人和调解员聊了一会,看的出来他对丹尼·卡特的案子很感兴趣。

从谈话中,卢克隐隐感觉他有些羡慕黛西,获得丹尼·卡特这样的客户就代表着名气和财富。

九点半,比莉·沃里和她的律师罗宾·威尔也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男子,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卢克之前看过比莉·沃里的资料,知道男子是她的男朋友。

调解员米基塔·乔治示意他们坐下,说道:“OK,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就开始谈吧。

我也一直在关注这起案件,也接触过不少类似的案件。

这种案件一旦上庭对谁都没有好处,和解才是最正确的选项。

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原告律师罗宾·威尔说道:“在这起案件中,我的委托人受到了伤害,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伤害,也是精神上的痛苦,我们也正是基于这两点才要求赔偿。”

黛西说道:“伤害?

什么伤害?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丹尼·卡特强奸了我的当事人,这难道不是伤害吗?

埃利斯律师,你也是女人,我相信你应该能够理解我当事人的痛苦,我们要求的不仅仅是赔偿,还需要丹尼·卡特当面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

黛西说道:“警方已经撤销了对丹尼·卡特的刑事诉讼,这就说明并没有发生强奸,两个人属于两情相悦,没有任何强迫和伤害行为,为什么要赔偿?

另外,基于男女平等的前提下,如果发生了关系就要赔偿,是不是我的当事人也可以向比莉·沃里起诉赔偿?”

比莉·沃里男友露出愤怒的神色:“狗屁的两情相悦,我是比莉·沃里的男朋友,我们两个人的感情很稳定,她很爱我,不可能背着我跟别的男人做。

她是被丹尼·卡特强奸的。”

黛西望着这对小情侣问道:“比莉·沃里,他是你男朋友吗?”

比莉·沃里点头:“是的。”

“你们两个交往期间,你有没有跟其他男人约会?”

“No,我从来没有过,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我那天晚上喝了酒,丹尼·卡特提议送我回家,然后他就开始对我动手动脚,我想反抗……

但他的力气太大了,我是被强迫的。”

“这么说,你不喜欢丹尼·卡特?”

“是的,我不是那种乱来的女人,我只爱我的男朋友。”说话间,比莉·沃里握住了男友的手。

男友揽过她的脖子,在额头上亲了一口。

调解员米基塔·乔治说道:“既然是调解,我希望双方都拿出一些诚意,少一些无谓的争辩。

有问题吗?”

“没有。”

“我也是。”

调解员米基塔·乔治继续说:“原告,说一下你们的诉讼请求?”

比莉·沃里的律师罗宾·威尔说道:“首先,丹尼·卡特要向我的当事人道歉,我们知道他是个名人,也不想毁了他。

所以,这个道歉可以是私下的。

另外,这件事对我的当事人造成极大的影响,这个伤害是多方面的包括身体、精神、名誉等,我们要求两百万元的赔偿金。”

卢克笑了:“韩元吗?”

“No,是美元。”

卢克摇头:“你们比想象中的还要贪心,这和勒索有什么区别?”

罗宾·威尔说道:“这是丹尼·卡特应该给我当事人的补偿,是她应得的。”

黛西说道:“200万美元的赔偿款太高了,我们的当事人不可能接受。”

调解员米基塔·乔治说道:“被告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

黛西答道:“首先,我的委托人和比莉·沃里发生关系是建立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所以并不存在什么补偿。

只是考虑到影响方面,我的当事人愿意拿出一笔钱平息这件事。

但这笔钱必须在合理范围内。”

比莉·沃里男友追问:“他愿意出多少钱?”

“五万美元。”

比莉·沃里男友露出不满神色:“什么!你们在打发叫花子吗?像他那种人吃顿饭都不止五万,你们居然想用五万解决这件事。

我送你们两个字,做梦。”

黛西说道:“比莉·沃里,能请你的男友出去吗?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比莉·沃里男友猛的起身,质问:“为什么让我离开?”

“我们查到了一些新证据,我不希望这些证据被太多人看到。”

显然,这个回答并不能让比莉·沃里男友满意:“我是她的男朋友,她受到了伤害,我有义务为她争取权利。”

黛西道:“有句话叫关心则乱,我觉得这个场合有律师在场就够了。

沃里小姐,你觉得呢?”

比莉·沃里看了看自己的男友:“我信任我的男朋友,希望他留下来。”

“OK。”黛西耸耸肩,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放到了比莉·沃里面前:“沃里小姐,请你看一下这份资料。”

比莉·沃里接过资料查看,她刚看的时候有些懵,上面写的都是一些时间和地点,但看着看着她仿佛回忆起了什么,脸色大变,赶忙遮住资料,生怕身旁的男友看到。

男友也看出了比莉·沃里的异常:“比莉,怎么了?上面写着什么?”

比莉·沃里扭头望向男友:“亲爱的,你先出去一下。”

“为什么?”比莉·沃里男友露出诧异神色。

“等我回去再告诉你,ok?”

比莉·沃里给律师使了个颜色,她的律师罗宾·威尔站起身,将男友劝出了办公室。

比莉·沃里又重新看了一遍资料,脸色显得有些难看,质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

黛西反问:“如果不懂的话,为什么把男友赶出去?”

比莉·沃里不答反问:“你从哪里知道这些消息的?”

黛西道:“是昆丁·哈格斯告诉我们的。

据他说,你们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不正当关系,资料上记载的是约会的时间和地址。

你并不像自己说的那么单纯,一直背着自己男友出轨。

你能和昆丁·哈格斯出轨,一样可以和丹尼·卡特发生关系。

这并不是偶然。”

“你撒谎!”比莉·沃里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拨打了一通电话,然而电话并没有接通。

比莉·沃里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又连着打了两通电话,依旧没有接通,她这才有些丧气走过来:“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他很好,还答应会出庭作证。”

“撒谎,他不可能背叛我!”

黛西反问:“为什么不可能?你们是什么关系?”

比莉·沃里用手指着黛西:“卑鄙,可耻。”

黛西道:“卑鄙可耻的是你,你有男朋友,还在外面乱搞。

结果被男友发现了,就诬告对方强奸,侮辱对方的名誉,索要高额赔偿。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毁了丹尼·卡特?”

比莉·沃里质问:“那我呢?

谁关心过我?

那个白痴因为车被偷报警了,周围的邻居都知道了。

我的男友也知道了,我该怎么办?”

“所以你承认没有发生强奸,你是因为丹尼·卡特报警,偷情的事情被人发现,才谎称自己被强奸了。”

原告律师罗宾·威尔赶忙拉住了比莉·沃里,低声问道:“比莉,不要回答她。

你真的出轨了?”

“我……是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会让我很被动。”

“我没想到他们会知道这件事,而且,我有情人这件事跟案子有关系吗?”

原告律师罗宾·威尔将比莉·沃里拉到一旁低声道:“这会影响你的信誉。

如果你和男友关系稳定,就能间接证明你不是一个乱来的人,陪审团和法官都会对你有个好印象。

但如果你背着男友出轨,就在他们心里有了污点,觉得你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能出轨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强奸的指控就很难站住脚,自然会影响到案件的判决。”

比莉·沃里抓了抓头发:“我们一定会输吗?”

“可能性很大。”

“那我该怎么办?”

“联系你的出轨对象,只要他不出席法庭作证,就无法证明你出轨的事实。”

比莉·沃里叹道:“我刚才打了三通电话,但联系不上他。”

罗宾·威尔问道:“他以前有类似的情况吗?”

“No,以前只要我打电话,他都会第一时间接听,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

罗宾·威尔摇头:“那说明,他很可能已经被对方律师收买了。”

“那我该怎么办?”

“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找到出轨对象,说服他不要出庭作证,这样你还有赢得可能。

第二个,庭外和解。”

比莉·沃里看了一眼屋外,她现在不光担心昆丁·哈格斯会作证,同样担心被自己男友知道这件事。

“我没把握说服出轨对象。”

罗宾·威尔退而求其次:“那就坐下来,我跟他们谈。”

两人回到了谈判桌上,罗宾·威尔换了一个话题:“埃利斯律师,既然大家是来谈和解的,那就拿出一些诚意。

我们愿意主动将赔偿金降到100万美元。”

黛西道:“那我们就增加到8万美元。”

“这不够,远远不够。埃利斯律师,我希望你们也能拿出一些诚意。这样谈判才能继续下去。”

黛西道:“是你们狮子大开口,100万美元根本就不可能,以我们现有的证据,你们根本不可能胜诉。

而一旦败诉,你们一美元都拿不到。”

罗宾·威尔说道:“官司的输赢看的并不仅仅是结果。

丹尼·卡特和我的当事人发生关系是事实,而这件事给我的当事人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打这场官司并不是我当事人的初衷,她只是想讨个公道。

打官司并不是光彩的事,我当事人也受到了很多关注和指责,这也给她造成了巨大压力。

而贵方当事人丹尼·卡特是一名球星,年薪资超过两千万美元,他每天的薪资都超过了五万美元,你们现在就想用五万美元打发我的当事人,是不是有些不尊重。

我相信,如果官司一直拖下去,贵方当事人受到的影响和损失将远远高于我的当事人。”

黛西道:“我不否认有一定的影响,但我的当事人看重的不仅仅是钱,他只是不能接受被勒索。

他和你的当事人是自愿发生的关系,原本是一次美好的邂逅。

但你的当事人现在开始索要钱财,那和站街女有什么区别。

站街女只要200美元,而你的当事人要两百万美元,其中相差了一万倍。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我的当事人咽不下这口气。

如果你们继续狮子大开口,我的当事人宁愿受到影响也要将这场官司打赢,到时候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比莉·沃里露出紧张神色,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如果真要上庭败诉,那她就彻底完蛋了,不光拿不到钱,男朋友也会把她扫地出门。

罗宾·威尔面色不显,心里也有些突突。

比莉·沃里现在没钱,他只有赢了官司或达成和解才能拿到钱,如果真的庭审败诉,他的利益也会受到影响。

罗宾·威尔跟比莉·沃里低声商量了一番,再次报价:“为了表示和解诚意,我们愿意将赔偿金降低到五十万美元。”

黛西道:“十万。”

“太少了,这不过是丹尼·卡特两天的工资,你的当事人咽不下这口气,我的当事人一样不想被侮辱。”

黛西笑道:“你说的没错,这笔钱只是我当事人两天的收入。

但是,却是你当事人两年的收入。

为什么要用我方当事人的收入衡量赔偿金额。

我觉得用你当事人的收入衡量更合适。

两年的收入已经不少了。”

罗宾·威尔并不接受这个说法,继续开价:“我们愿意再降低十万美元,四十万美元,这是我们的底价了。”

黛西道:“十五万美元,这也是我们能给的最高价格了。”

比莉·沃里紧紧的握着双手,看着一旁的罗宾·威尔。

罗宾·威尔再次开价:“30万美元,绝对不能再低了。”

黛西道:“18万美元。”

罗宾·威尔站起身,挥手道:“我们表现了足够的诚意,将赔偿金额压的很低了。

但你们没有足够诚意,我觉得已经没必要再谈了。”

“比莉,我们该走了。”罗宾·威尔作势欲走。

这时候,调解人米基塔·乔治站起身,劝道:“罗宾,不要急着走。

我觉得赔偿金额已经比较接近了,只要双方各让一步,和解就达成了。”

罗宾·威尔道:“乔治律师,我愿意给你这个面子,但显然对方律师没有诚意。”

米基塔·乔治望向黛西:“埃利斯律师。”

黛西装作一副为难的模样:“我……

我不是没有诚意,而是我当事人的态度很坚决。

他觉得比莉·沃里女士在诬陷他,勒索他,这让他很愤怒。

20万美元,这是我们能给的最高价了。

如果你们还不满意,那我们只能法庭上见了。”黛西也开始收拾东西。

米基塔·乔治又望向另一方:“罗宾,该你了。”

“我需要跟当事人商量一下。”罗宾·威尔将比莉·沃里拉到一旁,两人低声交流。

过了一会,罗宾·威尔走了过来,看了看黛西,又对着米基塔·乔治说道。

“我的委托人同意了。”

比莉·沃里暗叹一声,她输不起。

米基塔·乔治笑道:“OK,调解圆满完成。

恭喜你们。”

看到对方同意了,黛西心里也松了一口气,20万美元对于普通人可能是天文数字,但是对于丹尼·卡特来说只是4天的工资,用4天的工资解决这个案子很划算。

虽然说以他们现有的证据,丹尼·卡特胜诉的可能性极大,但这起案件只要一天没有完结,就会给丹尼·卡特带来持续性的负面影响,各方面的损失远超20万美元。

另外,想要继续压价也不现实,对方的律师也不是傻子,也清楚案件会给丹尼·卡特带来负面影响,如果黛西将价格压得太低,让对方连律师费都拿不到,那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用20万美元换取一个双赢对大家都有力。

卢克对于这个结果也是比较满意的,按照丹尼的说法,他会拿出一百万美元的费用,除去20万美元的赔偿金,还有八十万美元,其中丹尼要拿走一半,剩下的一半卢克和黛西平分。

也就是说,卢克可以获得20万美元的雇佣金。

20万美元进账,还收了一个线人,不管怎么看这笔账都算是划算。

双方达成和解,法官在和解协议上签字,这个轰动全国的橄榄球星强奸案也正是了解。

晚上,卢克和黛西去比佛利山四季酒店庆祝,品尝米其林餐厅、享受水疗按摩,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

第三百七十章 新案

威尔大街。

一辆黑色的沃尔沃轿车在路边快速驶过。

驾驶室的窗户开着,瓦尔的左胳膊靠在车窗上,开车的同时,目光偶尔扫过左侧街道。

进入十二月中旬,圣诞节的氛围也愈发浓郁,商铺里也开始促销节日礼物。

瓦尔工作的超市也比往日要忙一些,很多人已经开始准备节日物品。

瓦尔将车开进停车场,刚好碰到了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拉丁裔同事,对方看着瓦尔的车:“呜哦,你终于舍得换掉那辆老爷车了,这辆车看起来好多了。”

瓦尔笑道:“没错,这辆车的后排空间很大。”

“后排空间和开车有什么关系?黄毛同事一脸懵,车是用来开的,你又不坐在后排?

瓦尔走下车,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会一直单身。”

黄毛同事:“……”

瓦尔对自己的新车很满意,虽然是二手的,但性能方面没有问题,他感觉自己今天比往常至少快了五分钟,整个人的心情都不一样了。

进了超市,瓦尔换好工装,开晨会、打扫卫生、调整价位、补货,忙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正式开门营业。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瓦尔也逐渐适应了这份工作,有了稳定的收入,还清了之前的信用卡债,他现在的生活状态也大为改善。

他将一大袋子圣诞帽放到货架上,这几天正是销售的好时机,忽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卢克,你今天休息?”

“是的,趁着休息采购些圣诞礼物,一旦忙起来根本没时间。”

“OK,你想买什么,我给你做向导。”

“买点食物,还有圣诞树、装饰、礼物。”

“看到我们的‘新’车了吗?”

“我路过停车场的时候看了一下,还不错。”

卢克说完,走到销售圣诞树的货架旁,圣诞树是用盒子装的,需要自己进行组装。

卢克将四盒圣诞树放到了购物车里。

瓦尔不解道:“你为什么买这么多?”

“外公家,老妈家,我家,还有我们办公室也需要一个,毕竟是过节了,有这么个东西才有过节的氛围。”

瓦尔点点头:“说得对。”

卢克开始购物,买着买着才发现一个购物车根本不够,瓦尔又推了一个购物车帮他装东西。

结账后,两人将物品放进车里,后备箱被装的满满当当。

告别了瓦尔,卢克开车返回家中,刚开进社区他的手机就响了。

卢克摁下接听键:“局长,找我有什么?”

“卢克,上午发现了一起凶杀案,我分配给了一中队调查,你能归队吗?”

“没问题,把地址发给我。”

卢克回到家,将礼物放进屋子里,开车直奔案发现场。

……

洛杉矶市中心。

卡斯里公寓。

公寓附近停放了几辆警车,公寓门口站着两名警员。

卢克亮出警徽,问道:“案发现场在几楼?”

“3楼,Sir。”

这是一个比较老旧的公寓楼,总共只有上下三层,没有电梯。

此时,3楼最东侧309房间拉起了警戒线,有不少警员站在门口。

“队长。”

“李队长。”看到卢克后,众人纷纷打招呼。

副队正背着手,跟一名警员低声交流,看到卢克后微微蹙眉:“瑞德通知你的?”

卢克打趣道:“唔,听起来有些谋朝篡位的感觉。”

副队挥挥手:“Come on,我只是个想过过队长瘾的老头子而已。”

“别急,你会有机会的。”卢克打定主意,圣诞节一定要好好休假陪家人,到时候即便有案子也推给副队,让他好好过个队长瘾。

当然,在没过圣诞节前,他还是要好好查案的,该忙的时候忙,该闲的时候闲,这样才有底气。

副队指着公寓门口:“今天早上,公寓的邻居发现死者家的门没锁,打开门发现了死者的尸体。

现场没有找到证明死者身份的物品。”

“死者是房主吗?”

“不是,房主是个白人男子,死者是个亚裔女子。”

卢克问道:“联系房主了吗?”

“我们查到了房主的电话,但没有打通,我会派人盯着。

联系到了告诉你。”

“报案人呢?”

“出去办事情了。”

“联系一下,一会我要见他。”卢克说完,走进了死者所在的公寓。

公寓的面积不大,像是一个大开间,进门就可以看到一张大床,床上躺着一个没穿衣服的女尸,双腿耷拉在床边,双眼瞪得老大,脖子里有一道明显的勒痕。

卢克走进查看,这是一名亚裔女子,黑色的头发、身材娇小、比例很好,胸腹之间刻着一个血字母‘H’。

尸体周边放着散落的衣服,有丝袜、内衣、眼罩、和服、纸巾等。

技术队和法医也已经到了现场,已经在尸体周围进行勘察。

卢克尽量避开他们,搜查屋子的其他地方,屋子里的家具不多,一张床、衣柜、梳妆台、电视机。

衣柜里摆放着很多的衣物,有黑丝、空姐服、警服、护士服、皮鞭一类的。

梳妆台的上面放着化妆品,打开抽屉,里面放着几何杜蕾斯,床边的垃圾桶里放着几个用过的杜蕾斯。

卢克又去厕所查看,里面只有一些洗漱和化妆用品、浴袍,另外,还有一双男士的拖鞋。

卢克对着技术队的玛丽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玛丽叹了一声:“发现太多了,到处是毛发,颜色、发质、长短、形状各不相同……

只能说这里来过很多人。”

“有发现血迹吗?”

“没有。”

“有发现死者身份的线索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等我们处理完这些毛发和垃圾桶里的杜蕾斯应该会有发现。”

“辛苦了。”卢克说完,又走到法医希拉身旁:“死因是什么?”

希拉站起身,比划道:“凶手应该是站在死者背后,用绳索勒住对方颈部,窒息而死。

死亡时间大约是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

死者年龄30岁到35岁之间,身高162,亚裔,生前打过扑克。”

“凶器呢?”

希拉指着和服旁边的带子:“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就是那个,当然,再下结论前还要先做进一步的鉴定。”

卢克指着死者肚子上的‘H’字母:“这个呢?”

法医希拉道:“是死后刻上去的,伤口很平整,应该是使用匕首一类的锋利工具。

但现场并没有发现类似的工具。”

小黑问道:“凶手为何要在死者肚子上刻字母?这个字母的含义是什么?”

希拉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不过,有些变态就喜欢在死者身上留下一些‘痕迹’,就像小狗撒尿一样。”

小黑指着头:“这么说,凶手可能是这里有问题的变态。”

“那要你们抓到了才知道。”希拉撂下一句话,继续处理尸体。

卢克扫视公寓,这里几乎没有看到什么生活物品,更像是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

副队在公寓门口喊道:“队长,报案人来了?”

卢克走出公寓,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黑人男子,身高一米八左右,小平头,眼睛不时的瞄向公寓内:“Sir,你们找我。”

卢克道:“我是劫案谋杀司一中队队长卢克·李。

你怎么会称呼?”

“凯文·罗德曼。”

“凯文,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

“是的。”

“几点发现的尸体?几点报案?”

“我应该是九点半左右出门的,然后就看到公寓门没关,开了个缝,我想过去打个招呼,但公寓里没人回应。

我以为她忘了关门,就打开门查看……

上帝呀,我被吓尿了,真的尿了。”

卢克和小黑不约而同的望向他的裤子。

凯文·罗德曼道:“我换过了。”

卢克换了一个话题:“你认识死者吗?”

“是的,我们是邻居,我当然认识了。”

“死者叫什么名字?”

“长泽雅美。”

“你确定吗?”卢克隐隐记得,这应该是个日本女星的名字。

“她亲口告诉我的。”

“她一直住在这吗?”

“No,她只有晚上会过来。”

卢克追问:“她是做什么的?”

凯文·罗德曼耸耸肩:“你懂的。”

小黑提醒:“伙计,我们是警察,讲究的是证据,不能用猜的。”

“站街女。”

卢克追问:“这是她接客的地方。”

“是的,我见过她在路边接客,然后就带回公寓,一天晚上好几个不同的男人。”

小黑道:“你光顾过她吗?”

凯文·罗德曼有些尴尬:“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黑撇撇嘴:“那就是有了。”

“我不一样,我没有花钱。

你应该清楚,做这种事晚上会很吵,我一个人住,根本睡不着。

所以,我就去找她,让她小点声音,不要打扰我休息。

她很客气,向我道歉,还说可以补偿我……”凯文·罗德曼露出你懂得的表情。

卢克接着询问:“凯文,你昨晚见到长泽雅美了吗?”

“是的,我见了。

大概晚上十一点左右,我见到她领着一个白人男子回来,棕色的头发,蓝眼睛、长得有点小帅、大概身高跟你差不多。”

“他待了多久?”

“不到一个小时吧。”

“你见他离开了吗?”

“没有,但我听到声音了。”

小黑“……”

卢克指着走廊屋顶:“我发现公寓的摄像头都被破坏了,是昨晚被破坏的吗?”

“一直是坏的。

公寓里住的人比较多,也比较杂,这栋公寓的管理也一般,很多人不喜欢被监视,所以就砸了。”

“昨晚,你有听到什么异常动静吗?”

凯文·罗德曼摊摊手:“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昨晚有几个人来过?”

“至少三个,后来我就睡着了……”

“你还知道死者的其他信息吗?”

“是的,我知道她还有一辆车,一辆超棒的车,应该就停在停车场里。”

卢克道:“我也喜欢车,带我们去看看怎么样?”

一行人出了公寓,在凯文·罗德曼的带两下到了附近的停车场。

凯文·罗德曼指着一辆红色法拉利:“这就是她的车,是不是超棒的?”

“你确定吗?”小黑露出诧异的神色,一个站街女能开得起这么好的车?

凯文·罗德曼瞅了瞅车牌号:“没错,她每次都是开这辆车。”

卢克吩咐巡警在电脑上调查车牌号,很快找到了车主信息。

车主,桥本吉美

性别,女

年龄,34岁

种族,美籍日裔

身高,162cm

体重,110磅

眼睛颜色,黑色

头发颜色,黑色

手机号,626 836 7856

车牌号,7erb390

小黑看着车主照片,不解道:“她能买得起法拉利,为什么要做站街女?”

卢克找来专业人士打开了法拉利车门,搜查车内的物品。

车里除了证件和化妆品外,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后座上放着一个公文包。

卢克打开查看,里面有一些文件,还有一个工作证。

姓名,桥本吉美

公司名称,亚美尼建筑设计公司

编号,0005

职务,副总裁

小黑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哇喔,这是一家在全美排名前十的建筑设计公司,名气很大。

公司高管的平均年收入超过百万,她是副总裁,年薪应该会更高。”

卢克也翻阅这家公司的资料,在公司官网找到了桥本吉美本人,确认了她的身份。

桥本吉美作为知名公司的副总裁,有购买法拉利的能力,也符合她的身份。

但如果她是上市公司的高管又为何会出现在破旧的公寓中?

卢克不禁有些怀疑,桥本吉美真的是站街女?

卢克再次找来了凯文·罗德曼问道:“你确定她在接客?”

“是的,我确定。”

“她每天都会接客吗?工作时间是几点?”

凯文·罗德曼想了想:“不是每天,一周大约是一到两次,每次都是晚上十点以后。”

卢克追问:“她不来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人来过公寓?”

凯文·罗德曼摇头:“没有。”

“她每次收费多少?”

“大概300美元左右。”

卢克望了望红色法拉利,如果按照她的收入,做一辈子也未必能买得起法拉利。

一个经济条件富裕的公司女高管为何要兼职站街女?

第三百七十一章 矛盾

临近中午,卢克忙里偷闲吃了个饭。

同时,警方也通过其他渠道收集死者信息。

桥本吉美属于第一代移民,她的父母都在日本,洛杉矶并没有直系亲属。

另外,一个月前桥本吉美曾报警,声称自己的办公室遭遇了盗窃,因为没有足够的线索,警方一直没有抓到嫌犯。

对于桥本吉美,卢克心中存了很多疑惑,既然她的家人不在,只能通过其他渠道了解。

下午,卢克和杰克逊赶到亚美尼建筑师设计公司。

这家公司位于一栋三层写字楼,建筑风格很特殊,大楼的整体呈绿色,多是玻璃结构,看起来很新奇。

卢克和杰克逊到了一楼大厅,向前台接待说明来意。

没多久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白人女子走过来,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裙装,跟前台简单交流了两句,望向卢克说道:“Sir,你们是来找桥本副总裁的?”

“是的。”杰克逊主动介绍道:“我是劫案谋杀司的杰克逊警探,这位是我们李队长。”

“两位警官好,我是桥本总裁的助理梅兰妮·希克曼,你们叫我梅兰妮就行。

桥本总裁是出什么事了吗?”

杰克逊反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桥本总裁一向都是准时上班,但今天却没有来,也没有请假。我打她的手机也一直联系不上,这很不正常。”

卢克说道:“桥本吉美死了。”

梅兰妮·希克曼露出诧异的神色:“上帝呀,你们说的是真的吗?”

“这就是我们来的原因。”

梅兰妮·希克曼追问:“桥本总裁是怎么死的?”

卢克扫视周围,不时的有人路过:“在公司里,谁对她比较了解?”

“我是她的助理,跟她接触的比较多。”

“那我们换个安静点的地方谈谈吧。”

梅兰妮·希克曼点点头:“好的,两位警官请跟我来吧。”

随后,梅兰妮·希克曼带着卢克两人去了休息室,还给卢克两人倒了两杯咖啡:“李队长,桥本总裁真的死了吗?她昨天还好好的,我真不敢相信。”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跟我们去警局认尸。”

桥本吉美在洛杉矶没有直系亲属,卢克还是希望能找一个熟悉的人确认她的身份。

梅兰妮·希克曼露出为难神色:“认尸?

呃……我恐怕不行……

抱歉……”

卢克退而求其次:“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让你看一下死者的尸体,确认一下是否是她本人?”

梅兰妮·希克曼犹豫了一会,双手交织在一起,依旧显得有些紧张。

杰克逊鼓励道:“别怕,有我们在身边,没什么好担心的。”

梅兰妮·希克曼深吸一口气,这才说道:“OK,我可以通过照片辨认。”

杰克逊拿出照片,放到了对方面前。

梅兰妮·希克曼往前伸了伸手,又缩了回来,眼睛盯着桌子上的照片,很快将头扭到一旁:“是桥本总裁。

是谁杀了她?”

卢克道:“这也是我们想知道的。

既然你是她的助理,应该对她的情况比较了解,她最近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

我虽然是她的助理,但她很少谈私事,只是会帮她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她有关系比较亲近的人吗?”

梅兰妮·希克曼说道:“桥本总裁原本是日本分公司的人,后来才调到了洛杉矶公司任职。

她这边好像没有太多亲朋好友。”

“她平常开什么车上班?”

“一般是红色的雷克萨斯,偶尔也会开红色的法拉利。

一般都会放到下面的停车场,我还坐过一次,那辆法拉利很漂亮。”

“除了在这家公司任职副总裁外,桥本吉美还有其他兼职吗?”

“兼职?

这个不大可能吧。

桥本总裁工作很努力,每天都会工作十个小时以上,有时候甚至工作到晚上八九点钟,哪有时间做其他的兼职。”

“她有男朋友吗?”

“应该没有吧,至少我没有看到过。”

卢克在本子上记下,按照助理梅兰妮·希克曼的说法,桥本吉美应该是一个正常的公司高管,那她为何要做兼职站街女?

“她为什么不交男朋友?”

“我也问过,她说自己太忙了,没有时间。”

没有时间交男友,却有时间做站街女?

难不成是有特殊癖好?

卢克追问:“她平常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

梅兰妮·希克曼想了想:“没有。”

卢克翻看了一下笔记本:“她之前有出过什么事吗?”

“据我所知没有。”

“根据警方系统记录,她前段时间报过警,你知道吗?”

“知道。

是她的办公室失窃了,不过办公室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就不了了之了。”

“只有她一个人的办公室失窃?还是整个公司失窃了?”

“我记得是只有她一个人的办公室失窃了。”

卢克道:“这就有意思了。

公司这么大,小偷为什么单单只偷她的办公室?”

梅兰妮·希克曼摇头:“我也不清楚。”

“那都丢了什么东西,你应该知道吧。”

“也就是一些文件丢失了。”

“跟什么有关的文件?”

“有好多份文件丢了,警察也来调查过,最终也没有查清原因,也没有找到嫌犯。”

“我看你们公司像是安装了监控,警察既然来了,没有查监控吗?”

“查了,但桥本总裁的办公室刚好是监控死角,看不到。”

卢克走到休息室门外,扫了一眼屋顶的监控,外面的大办公室安装了四个监控:“桥本总裁的办公室在哪?”

梅兰妮·希克曼指着不远处:“就在那边。”

卢克望向办公室,又看了看监控:“这个角度应该能拍到才对。”

梅兰妮·希克曼指着东南角的方向:“之前办公区只有一个摄像头,就是因为发生了盗窃案才又装了三个摄像头。”

卢克望向东南角方向,好像的确拍不到副总裁办公室。

只偷走了办公文件,还能巧妙的避开摄像头,以卢克的经验看应该是公司内部的人做的。

“桥本吉美来你们公司多久了?”

“三年左右。”

“盗窃案发生前后,桥本吉美有遇到什么事吗?”

“那时候,桥本总裁刚刚升任副总裁,因为刚刚接手工作,有一些不熟悉的地方,每天都是忙到很晚。

她很珍惜这次升职的机会。”

卢克望着梅兰妮·希克曼,感觉她的神色有些异常,像是在隐瞒什么。

“桥本吉美平常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

“她现在死了,还是惨死。

你希望抓到杀死她的凶手吗?”

“当然了。”

卢克语重心长道:“梅兰妮,我也希望能早日抓到杀死桥本吉美的凶手。

但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还少,她的案件有很多疑点。

希望你能协助我们。”

“怎么协助?”

卢克将笔录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个月前刚刚升任副总裁,她的办公室就被盗窃,一个月后被人杀害,三者之间是否有关联?

“你既然是她的助理,应该对她在公司的情况比较了解,她在公司有什么仇人吗?”

梅兰妮·希克曼犹豫了:“呃……大家都是同事……

就算偶尔有争执,也是为了工作,我觉得应该谈不上仇人。”

“你说得对,那桥本吉美在公司有竞争者?或者工作方面有冲突的人吗?”

“算是有吧。”

“叫什么名字?什么职务?”

“运营总监弗朗科·胡德。”

“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之前,副总裁职务空缺的时候,有传言说弗朗科·胡德总监会升任副总裁。

但后来却是桥本吉美升任了副总裁,两人在工作中也经常会有一些不同的意见。”

“上一次盗窃事件中,给桥本吉美造成了什么麻烦?”

“有一份很重要的策划方案被盗了,幸好我们加班加点的重新整理了一份策划方案,否则很可能会丢失一份大订单。”

“如果没有及时整理出新的策划方案会怎样?”

“当时,桥本总裁刚刚升任代理副总裁,那个策划方案也是由她一手负责,真要是办砸了,很可能短时间内无法转正,比较麻烦。”

卢克道:“现在桥本吉美死了,你觉得会由谁来接任副总裁的职务?”

梅兰妮·希克曼脸色有些难看:“应该……可能是弗朗科·胡德总监。”

“他现在在公司吗?”

“是的。”

……

总监办公室。

“咚咚……”

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一个白人中年男子正在看资料,头也没抬:“进来。”

助理推开门:“总监,外面有两名警官找你。”

弗朗科·胡德抬起头:“警官找我做什么?”

不待助理回答,卢克和杰克逊就走了进来。

杰克逊介绍道:“我是劫案谋杀司的杰克逊警探,这是我们李队长。

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些桥本吉美的事。”

“你们为什么不去问她自己?”

“她死了。”

弗朗科·胡德愣了一下,笑道:“这是愚人节的玩笑吗?一点都不好笑。”

卢克亮出警徽:“我们可没有时间开玩笑。”

弗朗科·胡德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困惑:“桥本吉美真的死了?”

卢克拿出桥本吉美的尸体照片:“你自己看看,是她吗?”

弗朗科·胡德瞅了一眼,吓得往后退:“她怎么死了?”

“现在还不清楚,我们来公司就是为了调查她的死因。”

“这太突然了。”

“胡德总监,听说桥本吉美生前和你关系很熟悉,我们想了解一些她的情况。”

“抱歉,恐怕让你们失望了,我们虽说工作上有些接触,但熟悉真谈不上。”

“既然工作上有接触,那应该经常见面,她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没看出来。”

“她在工作中有和谁发生过矛盾吗?”

弗朗科·胡德望着卢克,笑道:“李队长,你不会是怀疑我吧?

我是不是该把律师叫过来?”

“不需要,只是谈谈而已。你们发生过矛盾?”

弗朗科·胡德轻叹一声:“哇喔,这该怎么说呢?

越往上,晋升的途径越少。

我和她在工作中确实有一些分歧,但我没有理由杀她,也没有那个必要。”

“桥本吉美死了,你们公司会让谁接任副总裁职务?”

弗朗科·胡德拿起手机:“我还是先把律师请来吧。”

卢克正色道:“你可以请律师,这是你的自由。

但你这样做,只会更加引起警方的怀疑。

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

如果你问心无愧,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因为我根本没做过。我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

卢克话锋一转:“OK,那我们就聊聊别的。

根据我们的调查,一个月前桥本吉美刚刚升任副总裁,她的办公室就遭遇了盗窃,你知道这件事吗?”

弗朗科·胡德轻哼了一声:“我太知道了,她办公室被盗后,第一时间就跑过来质问我。

我没理她。

结果她就报警了,那些警员一进公司就来找我问话,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弄的我很尴尬。

你们不会也觉得我是小偷吧?

我像吗?”

卢克说道:“当然不会,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弗朗科·胡德道:“这件事让我也郁闷了很长时间,甚至还私下调查了。

还真查出来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

“我觉得是有人想诬陷我。”弗朗科·胡德哼了一声:“所谓的办公室盗窃案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桥本吉美自导自演,根本没有所谓的盗窃案,就是她自己没把事情办好,想要栽赃给我。

第二种可能是桥本吉美的助理偷的。”

卢克微微皱眉:“梅兰妮·希克曼?”

“没错,就是她。”

“梅兰妮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就要你们自己去查了,我也不清楚。”

卢克回忆之前跟梅兰妮·希克曼的谈话,当时就感觉她有些隐瞒,追问之下,她说出了弗朗科·胡德和死者的矛盾。

卢克还以为她不敢得罪弗朗科·胡德这位总监,才会有所隐瞒。

现在看来,她很可能是将弗朗科·胡德当成了挡箭牌。

第三百七十二章 这有问题

卢克感觉对方有些避重就轻,问道:“你到底查到什么线索了?”

“呃……”弗朗科·胡德露出犹豫的神色:“办公室被盗的那天早上,有人看到梅兰妮·希克曼偷偷进了公司。”

卢克追问:“她什么时候来的公司?”

“早上六点多,我们要求九点钟上班,她足足早了两个小时,肯定是有问题的。”

“你告诉警察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说?”

“我是事后才打听到的,那时候警方已经结束了调查,而且,看到梅兰妮·希克曼的人也是公司员工,对方不想受到牵连。”

“目击者有留下证据吗?比如说照片或其他东西?”

“No,谁都没想到这种事,不可能提前拍照,那个人只是晨练的时候看到了。

而且,梅兰妮·希克曼是副总裁助理,这件事又涉及到桥本吉美本人,对方也不愿意惹麻烦。”

“那你呢?你也是公司高管,应该也不会怕桥本吉美,没想过做点什么吗?”

弗朗科·胡德叹道:“一开始我确实很生气,觉得桥本吉美是故意找我麻烦,也想过讨个说法。

但那个目击者也是公司员工,对方不愿意彻底得罪桥本吉美,而且就算目击者将看到的事情说出来,又能怎么样?

这件事继续闹下去,只能是两个人都没脸面。

而且,我仔细想了想,也觉得这件事可能不简单。

既然不是我,那肯定是有其他人针对桥本吉美,索性就坐山观虎斗呗。

我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出事了。”

卢克试探道:“你觉得桥本吉美这个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不是很喜欢,她是那种一心往上爬的人,公司很多人都不喜欢她。”

“她和助理的关系怎么样?”

“看上去还不错。

实际怎么样,我就不清楚了,她们就算有矛盾,也不会在我们面前表现出来。”

“昨天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你在哪?”

“在家睡觉。”

“有谁能证明吗?”

“我妻子和女儿。”

“据你所知,桥本吉美除了这份工作外,还有其他兼职吗?”

弗朗科·胡德露出疑惑神色:“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还要找兼职?”

卢克进一步问道:“她在男女关系方面怎么样?”

“Sir,你问错人了。

我跟她的关系并不是很好,除了工作中偶尔有接触,我根本不了解她的私事。”

“能告诉我们那位目击者的身份吗?”

“抱歉,我答应过对方,不会告诉警方。

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去问梅兰妮·希克曼?”

卢克和对方一番交谈,没有看出明显的撒谎迹象。

假设,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所谓的盗窃应该另有隐情。

……

出了总监办公室,杰克逊问答:“我们现在去哪调查?”

卢克想了想:“再去找助理梅兰妮·希克曼谈谈。”

“我们也没有证据,就算她真的有问题,也未必会承认。”

卢克略一思索,他觉得梅兰妮·希克曼是凶手的可能性不大,从现场的情况看,杀死桥本吉美的大概率是一个男性。

之前,卢克和梅兰妮·希克曼谈话只是例行询问,并没有针对性的审讯对方,也无法试探出对方的态度。

卢克准备有针对性的询问一番,看看梅兰妮·希克曼是否与桥本吉美的死有关。

随后,卢克又找到了梅兰妮·希克曼,说道:“希克曼小姐,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梅兰妮·希克曼愣了一下:“好的,我们去办公室谈吧。”

三人再次来到休息室,梅兰妮·希克曼关上休息室的门,问道:“李队长,你们和弗朗科·胡德谈的怎么样?”

“我们聊了关于桥本吉美办公室被盗的案子,但他不承认与这起盗窃案有关。”

梅兰妮·希克曼耸耸肩:“如果是我,我也不会承认。”

卢克道:“我还想了解一些盗窃案发生那天的情况。”

“那起盗窃案已经发生一个月了,跟桥本总裁的死有关系吗?”

“有没有关系要查过才知道。也没准哪个不经意的线索可以帮助侦破案件。

所以,我还想再问一下盗窃案发生那天的情况。”

“OK。”

卢克说道:“那天你几点到的公司?”

“我们公司要求上午九点之前到,我一般八点四五十左右会到。”

“是谁第一个发现办公室被盗的?”

“桥本总监。”

“她什么时候到的?”

“她一般是八点半到。”

“她比你这个助理来的还早?”

梅兰妮·希克曼叹道:“用她的话说,这就是她是副总裁,我是助理的原因。”

卢克盯着对方的说道:“我们刚才了解到一个情况,有人看到你当天六点多来过一次公司,你当时来公司做什么?”

梅兰妮·希克曼脸色微变:“是不是看错了?”

“目击者还拍下了照片,你要看看,可以确定就是你。

你不是说自己八点45分才到公司?为什么六点多会偷偷跑到公司?”卢克提醒道:“梅兰妮小姐,我们正在调查的是一起凶杀案。

你最好实话实说,撒谎的后果会很严重。”

梅兰妮·希克曼显得有些紧张:“李队长,你们不会是怀疑我杀了桥本总裁吧?”

“是你吗?”

“当然不是我了,你们肯定误会了。”

“那你就说清楚,解除我们的误会。”

“如果我如实说了盗窃案的原委,你们会怎样?”

“我只是想知道升职、盗窃案、桥本吉美被杀之间是否有关联,至于抓捕小偷的事我没有兴趣。”

梅兰妮·希克曼似乎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天我的确提前来过公司。”

“来公司做什么?”

“我有一份策划方案没有完成,原本是想来公司加班的,但我前一天晚上没睡好,脑子乱糟糟的,根本没办法工作。

我没有完成桥本总裁安排的任务……

为了逃避责任,我就伪造了办公室被盗的假象,谎称自己完成的策划书也被盗了。”

卢克对这个说法抱有一定的怀疑,觉得不符合常理:“你在逗我玩吗?”

“No,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份策划书很重要,我答应了桥本总裁会完成,前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太累了,干不动了……

我就想早点回家,第二天早上精力好了在做完策划书。

但当天晚上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失眠了。

因为没睡好的原因,早上头晕的厉害。

然后,我就想出了这个办法逃避责任。”

卢克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桥本吉美自己没有完成工作?”

“我没办法说。”

“为什么?”

梅兰妮·希克曼长叹了一声:“我的工作压力很大,说了你也也无法理解,这算是我们之间的默契,我和她都觉得我应该完成这份工作。

我没办法告诉她,我做不完。

我开不了那个口。”

“她会责备你吗?”

“不仅仅如此,我自己也会内心不安,会有深深的自责感。

我没办法面对她,也没办法面对自己。”

“你很珍惜这份工作?”

“是的。”

“因为钱?”

“不仅仅是因为钱,那种感觉很复杂。

如果我没有完成这份工作,我会有负罪感。”

卢克还是无法理解对方:“为了摆脱这种负罪感,你就谎称策划书被盗了,变成了一起意外事故,你也就没有了责任?”

“差不多吧。”

“你就没有想过跟桥本吉美好好谈谈,承认自己能力不足,没准她也会理解。”

“有些道理看似简单,但人都有思维困境,很难走出来。”

卢克好奇道:“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怎么做?”

梅兰妮·希克曼想了好一会:“我还是会那么做。”

卢克盯着对方看了一会,话锋一转:“关于桥本吉美的死,你有什么线索吗?”

“No,你们今天来了,我才知道桥本总裁被害了。”

“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你在哪?”

“我在家。”

“有谁能证明吗?”

“没有,我一个人住。”梅兰妮·希克曼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你们会因为我谎称办公室被盗的事抓我吗?

当时,我也没想到桥本副总裁会报警,我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大。”

“这件事我们可以不管,但你要协助警方调查桥本吉美被杀的案子。”卢克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对方:“想起新的线索,打给我。”

梅兰妮·希克曼松了一口气,接过名片:“好的,我记住了。”

……

出了办公室,杰克逊问道:“队长,你相信她的话吗?

我总觉得这个女人精神有点不正常。”

这次,卢克没有明显看出对方有撒谎的迹象,但他也同意杰克逊的说法,这个女人的确有些偏执。

看到卢克没回答,杰克逊继续说:“如果按照她的说法,工作到晚上十点都没有完成工作,这个态度已经很认真了。

既然还没有完成,就说明工作量超标或者她能力不够,直接跟领导说就是了。

但她却没有选择这个最正常,也是最简单的办法,而是选择伪装成办公室被盗窃,引来警察调查。”杰克逊指了指头:“假设,她这里有问题,继续发展下去。

下一次,她又没完成工作,却不敢正视这件事,更不敢告诉桥本吉美,为了避免桥本吉美察觉,她会不会杀了桥本吉美。”

杰克逊的这个想法很有意思,如果梅兰妮·希克曼的偏执严重了,出现了精神问题,未必做不出这种事。

刚才卢克已经有针对性的询问了,没有看出对方有撒谎的迹象,假设对方真的是凶手,又是如何骗过他的?

第三百七十三章 吉田凉介

劫案谋杀司一中队。

卢克办公室。

上午九点,卢克坐在办公桌旁查看资料。

昨天下午,他给梅兰妮·希克曼做完笔录,又找公司的其他员工谈话,想了解更多关于桥本吉美的情况。

此时,卢克正在比对几人的笔录内容,对于桥本吉美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首先,桥本吉美是一个事业心很强的人,属于典型的女强人,对于手下的员工也比较严厉,同事对她的私生活了解的并不多。

其实,这种情况也属于正常现象,做站街女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桥本吉美肯定不会让公司的同事知道。

真要知道了,她在这家公司也做不长久了。

对比完几分笔录内容,卢克出了办公室,将白板推到办公区前面,招呼道:“伙计们,开会了。”

卢克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树形图,最上面是死者桥本吉美的名字,下面有四个分支,分别是案发公寓、公司、桥本吉美家、亲友。

卢克又在案发公寓下面画了一个分支,问道:“公寓周围的监控调查的怎么样了?”

珍妮说道:“死者所在的公寓附近比较乱,那一片几乎没有什么摄像头,就算有也被砸坏了。

根据公寓邻居凯文·罗德曼的口供,死者经常在公寓前面的罗尼大街揽客。

罗尼大街的路口都有监控,我们在监控卢克也拍到了死者驾驶的红色法拉利。

同时,也记下案发前后经过的车辆,还需要进一步的筛选。”

洛杉矶的面积很大,人口密度小,没有车寸步难行,交通工具是个很好的调查方向。

卢克望向副队,问道:“你们那边有进展吗?”

副队道:“我们去了桥本吉美家调查,屋子里打扫的很干净,家具和生活物品很少,只有一些必备的东西。

桥本吉美家看不出任何问题,没有任何与站街女有关的线索,也没有发现男子的物品。

很符合一个公司高管的住宅风格。”

小黑说道:“我查了她的手机通讯记录,大部分都是和同事的通话记录,她和父母联系的也不多。

另外,我已经通知她父母来认尸了,不过,她父母还在东京,估计可能还要等几天。”

听完众人的汇报,卢克说道:“我和杰克逊去桥本吉美的公司调查,桥本吉美的确是建筑设计公司的高管,年薪有140万美元左右,她不缺钱,经济方面没有问题。

从她的同事那里了解到,她并没有男朋友,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工作上,是一个标准的女强人。”

珍妮说道:“我见过很多站街女,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苦衷,但归根结底都是因为‘钱’。

桥本吉美并不缺钱,为什么要做站街女?”

小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在这个世界上,钱能解决很多问题,但并不是万能的。

有一种病叫‘姓瘾’,如果得不到满足就会很痛苦。(防谐)

桥本吉美会不会是姓瘾患者,她因为工作比较忙,没时间交男朋友,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姓欲,所以就去当站街女。”

卢克想了想,以桥本吉美的情况倒是有一定的可能性:“马库斯,你去查查桥本吉美病历,看看她有没有类似的看病记录。

另外,你再查查她助理梅兰妮·希克曼是否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杰克逊说道:“假设,桥本吉美当站街女不是因为利益原因,那她为什么会被杀害?

凶手的动机是什么?”

副队打了个哈欠,说道:“大部分变态杀手的目标基本上都是妇女儿童,因为这些人容易下手。

而要悄无声息的做掉一个成年男子并不容易,杀手们是坏,但不蠢。

不管什么时代,哪个国家,妓女都是社会的底层,居无定所、社会关系复杂、生活在社会的阴暗面,本身就容易接触到一些坏人。

妓女大多数独来独往,即便被杀了也没人知道。

而且妓女关系复杂,会给侦破工作带来很大的困难。

这些综合因素糅合在一起,让她们成了变态杀手心目中最好的猎物。”

“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变态杀手。”小黑仿佛想起了什么:“对了,受害人身上留下了一个字母‘H’,这也是连环杀手的特征之一吧。

‘H’字母代表着什么含义?

是人名?还是有其他意义?”

副队耸耸肩:“现在的线索太少,无法确定。”

“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

技术的玛丽推开门:“你们在开会?”

“没错,你来的刚刚好。”卢克挥手,示意玛丽坐下:“你们那边有什么新线索吗?”

玛丽说道:“那个房子里的毛发太多了,除了桥本吉美本人的,都属于男性毛发。

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经费将所有的毛发鉴定。

所以,我们暂时只对屋子里发现的遗传物质进行鉴定。”玛丽说着,拿出一份资料:“我们一共在屋子里发现了3个人的遗传物质。

我们将3份遗传物质与DNA数据库进行比对,查到了其中一名嫌疑人的身份。”

姓名,吉田凉介

种族,美籍日裔

年龄,25岁

手机号,626 876 2473

住址,卡伊特社区209号

社会安全号,623-53-3872

前科,企图伤害罪、嫖娼

卢克看着这份资料,受害人桥本吉美是日裔,他也是日裔,两者是否还有其他关联?

……

美国是世界第二大漫画市场。

拥有众多精彩的原创漫画,漫威、dc、蓝精灵、行尸走肉等。

除了本国的优秀漫画外,还引进了很多日本漫画。

例如,龙珠、海贼王、火影、死神、一拳超人、钢之炼金术师等优秀漫画。

虽然现在网络已经很发达了,线上漫画的潜力巨大,但纸质漫画依旧是王者。

很多漫画爱好者还是喜欢在漫画店的氛围,吉田凉介就是资深漫画爱好者,在东京时只要有时间,他就会泡在漫画店里挑一本喜欢的漫画,买一杯咖啡,一边看漫画、一边喝咖啡,饿了就吃一份金枪鱼三明治或寿司,他可以在漫画店足足待一整天。

自从到了洛杉矶,他的很多习惯都改了,唯独喜欢漫画的爱好没有变,在他看来,一个人如果没有点爱好,那和死人也没什么区别。

此时,吉田凉介正坐在漫画店的偏僻的角落,这里相对安静,桌子上放着一杯咖啡,两本漫画,一本是名侦探柯南,一本是全职猎人。

这两本书在整个日漫界都属于两朵奇葩。

他手里还拿着一本漫画,津津有味的看着,封皮上写着书名《老师好凶》。

忽然,不远处响起一个声音:“吉田桑。”

“嘿。”吉田凉介本能的应了一声,扭头扫视四周,看到两个陌生男子向他走过来。

“是你们在叫我?

我好像不认识你们。”

卢克瞅了一眼他手里的书,笑道:“这是你喜欢的类型?”

吉田凉介将手里的书压在另外两本书的下面:“随便看看。”

杰克逊亮出警徽:“我是劫案谋杀司的杰克逊警探,这位是李队长。

我们正在调查一起刑事案件,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刑事案件?你们没搞错吧,我怎么可能跟刑事案件有关。”

杰克逊拿出了桥本吉美的照片:“你认识她吗?”

吉田凉介略一迟疑:“她怎么了?”

“死了。”

吉田凉介露出惊愕的神色:“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你们在开玩笑吗?”

卢克道:“现在是我们在问你,认识她吗?

别撒谎,在我们看来只有凶手才会撒谎。”

“是的,我是认识她。”

“怎么认识的?”

“一个很偶然的机会。

前天晚上,我心情不是很好,就开车出去兜风,看到路边站着一个亚裔女人拦车,我就停车过去搭讪,发现她是个日裔。

我很高兴,就跟她聊了起来。

然后,她邀请我去家里,我们进行了一番深入了解。

她是个很棒的女人。

昨天晚上,我还去老地方找过,但是没有看到她,我一度很失望,没想到她居然死了。”

杰克逊笑道:“嫖娼就是嫖娼,何必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No,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承认,我刚开始是有这种想法……

但后来……她没收我的钱。

不是我不给,我主动给了,但她不要。

她说很喜欢我,跟我聊得很愉快,如果收了钱,就变味了。

这让我很感动,并不是因为钱……

而是,那种很奇妙的感觉。

我甚至想过追求她……

可惜已经没机会了。”

杰克逊追问:“你所谓的追求是什么意思?”

“请她做我女朋友。”

“你不介意她的身份?”

“为什么要介意,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在乎的是以后。

而且,我并不在乎外界的眼光。

她就是我理想的另一半,这就够了。”吉田凉介叹息了一声,伤感道:“我真的很喜欢她。

她是什么时候死的?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想到还没有人去认尸,卢克同意了:“你可以去看看她,但在那之前得先配合警方调查。

这样我们才能尽快抓到杀死她的凶手。”

“没问题,我愿意。”

“你们以前认识吗?”

“不认识,前天晚上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也可以说是一见钟情。”

“说一下你们见面的确切时间。”

“好像是十二点左右,我在路边看到她,之后她带我回公寓,我大概一点左右离开的。

当时她站在门口送我,那种感觉很棒,就像是一个妻子送丈夫去上班……

我曾经憧憬过这样的生活。”

卢克在本子上记下时间,如果吉田凉介没有撒谎,说明桥本吉美凌晨一点左右还活着,她被害的时间可以精确到凌晨一点道两点之间。

“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既然你憧憬这种生活为什么不交女朋友?”

“我也想,但并不是那么容易。

我之前在其他州上学,当时还有不少日裔圈子里的朋友。

大学毕业后,我就来到了洛杉矶,一切都是陌生的……

我搭讪过白妞,但她们对亚裔有偏见,我根本没有机会。

黑妞也一样。”

杰克逊说道:“洛杉矶有不少亚裔群体,为什么不去那里试试。”

“你以为同样是亚裔就关系亲近?

有一次我去韩国城搭讪妹子,差点被几个韩国棒子打死。”吉田凉介露出一抹无奈的神色:“我也不想找站街女,但我已经打了两年手枪,你明白那种感觉吗?

如果再不找女人,我会疯的。”

杰克逊撇撇嘴:“这个不用说的。”

“我想说,说出来会舒服点。”

杰克逊“……”

卢克将话题拉回来:“你和桥本吉美接触时,周围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没有。”

“你当时是开车去的?”

“对。”

“你的车在哪?”

“就在附近的停车场。”

“带我们去看看。”

“OK。”吉田凉介带上漫画,跟着卢克两人出了漫画店。

三人走到停车场,吉田凉介停下脚步,似乎反应过来了:“你们要搜查我的车吗?”

杰克逊道:“算不上搜查,只是看看车上能否发现一些线索。”

“所以,你们怀疑是我杀了桥本吉美?”

卢克道:“No,我们是想证明你的清白。”

“我可以拒绝你们搜车吗?”

“当然,这是你的权利。

但是,如果你没做过,我觉得最好还是协助警方调查,没必要将事情变得太复杂。”

“如果我拒绝呢?”

“我们会以嫖娼的罪名逮捕你,然后申请搜查证。”

“或许你说得对,没必要将事情搞得太复杂,你们搜吧。”吉田凉介拿出车钥匙,开锁。

卢克问道:“你有武器吗?”

“没有。”

卢克和杰克逊走向闪灯的汽车。

打开车门,卢克和杰克逊分头搜查,同时,卢克也一直留意吉田凉介的动静。

汽车有些乱,放着不少漫画书,其中大部分都是王道漫画,也有几本有色漫画。

车里并没有发现什么违禁物品。

杰克逊开始检查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应证吉田凉介的口供,如果去的时间、地点和离开的时间能对得上,说明对方口供有一定的可信度。

看着看着,杰克逊发现了一些新线索……

第三百七十四章 搭伙

华人街。

早上九点,街道上热闹了起来,随着圣诞节将近,华人街也有了几分过节的氛围。

虽说这是洋节,但入乡随俗,很多华人也开始过圣诞节。

渝香餐馆,这家餐馆主打川菜,招牌菜是毛血旺和干锅鸡杂,这两道菜用料足、做的很地道,很多老客户都是奔着这两道菜来的。

此时,餐馆还没有开门,卷闸门也关着,门口站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亚裔男子,抓着卷闸门向上拽了拽,有些纳闷道:“都过九点了,怎么还不开门。”

这名男子叫孙兴,是这家餐馆的员工。

餐馆虽然十一点才营业,但营业前要做很多的准备,员工们要提前赶到餐馆干活。

“咚咚……”

孙兴又敲了敲卷闸门,里面依旧没有动静,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餐馆里是住着人的,为什么不开门?

孙兴拿出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手机却无法接通。

孙兴愈发觉得不对劲,难不成真出事了。

他又用力拽了拽卷闸门纹丝不动。

孙兴有些着急了,目光扫视四周,想要砸开卷闸门,又不知道何处下手,再想到老板的性子索性作罢。

他走到餐馆侧面,有一个向内侧开的窗户,孙兴从旁边的五金店借了一个梯子,登上梯子向着窗户里查看……

“啊!”

他吓了一大跳,差点从梯子上掉下来。

……

上午十点多。

一辆福特探险者驶入华人街,车内杰克逊坐在驾驶室里开车,卢克坐在副驾驶室。

卢克目光望向周围的店铺。

昨天,他们搜查吉田凉介车,查看了行车记录仪视频,发现了一些新线索。

行车记录仪拍下了站在街边的桥本吉美,同时也拍摄到了可疑车辆,一辆黑色的大众车。

这辆车足足在现场逗留了一个小时,吉田凉介离开的时候,那辆车还在那里。

卢克查了车牌号,属于套牌车,嫌疑就更大了。

随即,卢克开始通过道路监控,追踪这辆套牌车的行踪……

今天早上,卢克查到这辆车昨晚来过唐人街附近,之后就消失了。

所以,卢克才会开车来这边巡视,查看附近是否有异常。

看着街边熟悉的餐馆,卢克觉得可以在这边多逗留一段时间,即便查不到线索中午也可以吃顿饭,也算是没有白来一趟。

杰克逊一边开车,一边说:“队长,死者是一名亚裔,而唐人街附近也是以亚裔居多,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杰克逊的推测有一定的可能,但仔细想想又站不住脚,虽然都是亚裔却属于世仇,就像法德、波俄一样,都是白人却打了几百年。

就拿两国的关系来说,中美之间只有利益矛盾,等哪天有了共同的利益,关系自然就好了。

中日关系却不是利益两字可以解决的。

卢克望着前方,有几辆警车停在路边:“靠边停车,咱们过去看看。”

渝香餐馆门口已经拉起警戒线,周围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卢克走到一名巡警身前,亮出警徽:“我是劫案谋杀司一中队队长,卢克·李,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家餐馆的老板遇害了。”

卢克越过警戒线,进入了餐馆查看。

餐馆地上躺着一个人,周身有大量的血迹,血迹已经干了,死亡的时间应该不短。

卢克走进查看,死者身上有多处伤口,应该是被利刃捅死的,其中脸上的一处划痕引起了卢克的注意。

死者脸上像是被刻了一个字母‘a’。

死者桥本吉美被害后,身上也有一个字母‘H’。

莫非这两个死者之间有联系?

或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如果真是那样,身上所刻的字母为何不同?

再联想到嫌疑车辆昨晚来过这附近,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卢克联系瑞德,将他查到的情况和推测告诉对方,两人商量了一番后,卢克暂时接管了现场,如果两个案件有关联,那么就并案侦查。

如果两个案件无关,再移交给其他部门侦办。

随后,卢克开始查看现场,在尸体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吃剩下的碗盘,一道毛血旺、一道宫保鸡丁、还有一道陈皮鸡,三道菜吃的都不多,但确实有吃过的痕迹,唯独没有看到吃饭用的筷子。

卢克推测,凶手很可能是食客,吃到一半暴起杀人,为了避免警方查到线索,带走了自己使用过的筷子。

如此看来,这个凶手还真是够大胆的。

卢克查看完现场,将报案人叫过来了解情况。

报案人正是餐馆的员工孙兴。

卢克打量着对方,用美语问道:“你是华裔?”

孙兴答道:“yes,China。”

一听这回答,八成是不会英语,卢克转而用汉语说:“你是华裔?”

“对,我是。”

“是你第一个发现死者的?”

“对。”

“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老板。”

“你什么时候发现死者的?”

“上午九点左右,我看到店里还没开门,就从侧面的玻璃查看,发现老板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我都吓傻了。”

“你老板叫什么名字?”

“马杰辉。”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晚上九点多,店里没客人了,我们就收拾东西下班了。”

“具体时间?”

“我记不清了,我们做餐馆的没有具体时间,有客人就多坐会,没客人就早点走。”

卢克指着餐桌:“你们走的时候桌子上有这三道菜吗?”

“没有。”

“店里的厨师是谁?”

“我们老板就是厨师。”

卢克指着桌子上的菜:“你看看是他做的吗?”

孙兴走过去查看:“没错,光是看摆盘就知道,应该是我们老板做的。”

“你们店里一共有几个员工?”

“四个。

老板是厨师,我是帮厨。

还有一个服务员,一个收银员兼服务员。”

卢克追问:“你觉得这三道菜,他是做给自己吃的,还是做给客人吃的?”

“肯定是做给客人吃的,我们老板一贯节俭,就算偶尔喝个小酒,也都是弄一些简单的菜,比如一份毛血旺,再加一份煮花生,不可能花时间做三道菜,他也吃不了。”

“你之前不是说已经下班了吗?马杰辉为什么还会接待顾客?”卢克虽然没有做过餐饮,但是也知道餐馆关门前都会收拾,一旦打烊,即便再有客户上门,也不会轻易再做菜了。

孙兴道:“我们老板是个会做生意的,用他的话说顾客就是上帝,得伺候好了。

要是照顾不好,下次谁还会来店里吃饭。

即便打烊了,只要顾客进门,估计他还会给顾客做饭。”

“昨晚,你离开餐馆前,还有谁在店里?”

“就我们老板一个人,他晚上睡在餐馆。”

“他为什么要睡在店里?”既然是餐馆老板,总归不会连个住的地方都租不起。

孙兴说道:“前段时间,我们餐馆晚上被小偷光顾了,能偷的都偷走了,把我们老板气坏了。

所以,他就想着睡在店里,真要有人敲门,吼一嗓子也能把人吓跑了。”

偷餐馆?

卢克接触过不少盗窃案,但是潜入餐馆盗窃的还真不多见。

卢克试探:“你们老板得罪什么人了吗?”

“没有,我们老板一向是和气生财,天天脸上挂着笑,从来不得罪人。”

“你们老板在洛杉矶还有亲属吗?”

“没有。”

“你去看看店里都少什么东西了?”

孙兴扫了一眼,走到了款台位置,打开了收银机器,说道:“店里的现金没了,其他的没少。”

“多少现金?”

“200美元左右吧,我们老板不会留太多钱,一般都是留一些零钱兑换。”

“那你觉得,你们老板为什么会被人杀死在店里?”

“我也不清楚。”

卢克一直盯着对方表情,感觉对方似乎有所隐瞒:“你们店里的刀有没有少?”

“没有。”

“店里为什么没有安装监控?”

“之前是有监控的,上次餐馆被盗,小偷把摄像头打坏了,老板一直没顾得上修。”

“照你这么说,你们老板这好那好,那他为何还会被杀害?”

“会不会是有盗贼求财,失手杀了老板。”

“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来餐馆求财的,而从现场的情况看不像是抢劫,更像是仇杀。”

听到这,孙兴脸色微变。

卢克追问:“孙兴,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一些情况?”

“没有。”

“你要是不肯说,那我只能请移民局协助调查了。”

“别别。”孙兴慌了,叹道:“我其实不想说别人的私事,而且老板已经死了,我也想给他留点面子。”

卢克反问:“然后呢,让凶手逍遥法外?”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我也没有证据,都是我的猜测,我怕自己冤枉了好人。”

“你以为你说什么警方就信什么。

大胆说,我们自己会调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孙兴叹道:“我们老板结婚了,但老婆和孩子都在大陆,挣的钱大部分也都给了家里。

他和老婆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了。

其实,像这种一个人在外面挣钱的情况很多,白天忙着还好,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难熬的很,我能明白那种感受。”

孙兴抬头看了卢克一眼,继续说道:“时间久了,一些看对眼的男女就组成了‘搭伙夫妻’,在生活中互相抱团取暖,共同生活,但是回国后好聚好散。”

卢克一挑眉:“你们老板来洛杉矶这么久,应该也有搭伙的伴吧。”

“对,我们老板也有一个搭伙的伴,不过,前段时间对方的老公来了,我们老板就搬出来了。”

“你们老板搭伙的伴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她叫陈慧,原本是我们店里的收银员,但前几天辞职了,我们老板又临时找了一个。”

“陈慧老公知道‘搭伙夫妻’的事吗?”

“陈慧肯定不会告诉她老公,但这种事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太多了,他老公只要在这边待一段时间,啥都明白了。

换成哪个男人能无动于衷?”

第三百七十五章 陈慧

“李队长,这些话我原本不想说的,很多人一听搭伙夫妻就会想到出轨,但老板真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人。”孙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双眼发红。

“我们老板今年43岁,来这边已经有11年了,这些年他一个人在这边打工,从来没有回过一次国,他来的时候孩子才7岁,现在已经18岁了。

这十一年他过得真不容易呀。”

卢克问道:“为什么不回国?他在国内有案底?”

孙兴愣了一下,无奈道:“他不是不想回国,之前是因为没有身份,一旦被移民局发现,就直接遣送回去了。

三年前,他才通过律师获得了绿卡,光律师费就花了一大笔钱。

从那时候他就变了想法,不想回国了,想将老婆孩子接到国外,但这也不容易,需要钱呀。

后来他盘下了这个餐馆,想着多挣些钱把老婆和孩子接过来团聚。

但说着简单,做起来难,这两年餐馆生意也不好做,他连厨师都不肯请,自己在厨房里拼命的干……

我都看在眼里,知道他有多不容易。

至于搭伙夫妻,那也是没办法的是,他一个人在国外十几年,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时间长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需要找个伴。

人生有几个十一年呀。”

说到这,孙兴露出一抹祈求的神色:“李队长,您能不能帮我个忙,别跟移民局反应我的情况……”

“你也没身份?”

“是。”孙兴低下头:“我来这边也快六年了,绿卡越来越难办,我也正在请律师想办法……”

“这六年来,你也没回国家?”

“没有,没身份回不去,一旦被抓,就直接接被遣送回去。”

“你也想像死者一样继续熬着?”

“我……

我在国内做生意赔钱了,老婆差点跟我离婚,我也是没办法才出来的,那时候孩子才两岁,现在已经上小学了。

原本想着干个四五年,把债还了,存点钱就回家。

去年,我就有回家的打算了,但家里人不愿意让我回去,他们觉得国外赚钱容易,能多赚几年是几年……”

孙兴脸上满是无奈:“我现在也不想拿身份了,干一天算一天,哪天被抓了,直接遣送回去,机票钱都省了。”

卢克“……”

向移民局举报损人不利己,卢克也懒得做,问道:“陈慧的丈夫叫什么?”

“这个我也不清楚,他老公过来以后,陈慧没几天就辞职了。”

“陈慧老公有身份吗?”

孙兴道:“这一年跟一年的政策不一样,我们那时候都是办旅游签证,到时候直接跑了,打黑工。

这两年的政策好像不一样了,她老公好像办的是劳务签证,不过有时间限制。

反正比我们那时候要好。

劳务签证到期,他不愿意走,一样可以跑了打黑工。”

卢克对于这些情况有些了解,其实在餐馆打工很辛苦,很多美国人不愿意干,政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人举报,移民局也懒得管。

卢克问:“你有搭伙的伴吗?”

“老婆在家里拉扯孩子也不容易,我原本没想着找,去年我想回家,老婆和家人都不愿意……

我也看不到头,一气之下就找了一个搭伙的。

这才活的像个人。

其实,不光我们在国外的找,有些留在国内家属的也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呗。

都活到这个份上了,计较那么多干嘛。”

卢克劝道:“国内现在发展的也不错,收入也高了,还是早点回国发展的好。”

“您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我家里人不同意,用他们的话说,国内大城市的确收入高,但那都是有本事的人,学历高的人。

像我这种大学都没上过的人,到哪都是底层,还是在这边挣得多。”

卢克也不再劝了,问道:“你知道陈慧住在哪吗?”

“知道。”

……

知百味餐厅。

这家餐厅距离唐人街隔了两个街区,主要是以浙江菜为主,招牌菜是东坡肉和神仙鸭。

此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餐厅里已经开始上人了。

一辆黑色汽车停在餐馆前面,卢克和杰克逊走下车,看了一眼餐馆的照片,走进了餐厅。

“欢迎光临。”一个女服务员将两人迎进餐厅。

女人看起来将近四十岁,身材匀称,将一份菜单放到卢克面前:“两位想吃点什么?”

卢克看了女人一眼,正是他要找的陈慧,看到对方脸上并无异色,卢克也不着急,已经到了中午了,索性吃了饭再说。

卢克看了看菜单,点了一道东坡肉、火踵神仙鸭、油焖春笋、爆墨鱼卷、主食酥油饼。

因为客人少,上菜速度很快。

杰克逊看着端上来的菜肴:“队长,这些都是中国菜吗?我以前还真没吃过。”

“中国有很多菜系,没吃过也很正常,尝尝吧。”

杰克逊不是没有吃过中国菜,只是他吃的都是改良后的中国菜,以糖醋口居多。

因为还惦记着查案,两个人吃的很快,不过十几分钟,一顿饭就吃完了。

总体来说味道还不错,卢克最满意的是东坡肉和酥油饼,尤其是酥油饼,他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饭后,卢克将服务员叫过来结账。

账单结清后,卢克望着服务员问:“你怎么称呼?”

服务员望着卢克,虽然刚才只是聊了几句,但是从卢克娴熟、字正腔圆的汉语就能听出,应该是有华裔血统:“我姓陈,叫陈慧。

先生,您吃的还满意吗?”

“挺好的。”卢克话锋一转,问道:“你认识马杰辉吗?”

“认识,他是我之前的老板,您在他的餐厅吃过饭?”

“马杰辉死了。”

“死了!

怎么可能?

我前几天还见过……”陈慧露出诧异之色,反问:“你们是什么人?”

卢克亮出警徽:“我是劫案谋杀司一中队队长卢克·李,他的案子现在由我调查。”

陈慧看着警徽,咽了咽口水,似乎还是有些不相信:“怎么就死了?不能吧。”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带你去店里看看。”

“我跟你们走。”陈慧双眼通红,转身就往餐厅外面跑。

随后,卢克两人开车带她返回渝香餐馆。

车停在餐馆门口,陈慧透过车窗望向餐厅,看到警员围在餐馆,心里已经相信了,两行泪水从眼中滑落:“为什么会这样?前几天还好好的?不是说大家都要好好的吗?怎么就死了。”

卢克递给她一包纸巾:“陈女士,还请节哀顺变。”

陈慧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李队长,是谁害了老马?”

“我们也正在调查,听说你和马杰辉交往过?”

陈慧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是。”

“你和马杰辉交往了多久?”

“有三四年了吧。”

“既然你们认识这么久了,应该很了解他的情况吧。”

“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太突然了。

而且,我们已经分开了。”

“你们为什么分开?”

陈慧敷衍道:“私人原因。”

卢克试探道:“听说你丈夫刚刚来洛杉矶团聚了?”

陈慧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卢克继续说道:“你丈夫知道你们的关系吗?”

陈慧似乎知道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不知道。

老马的死跟我丈夫没有关系。”

“我也觉得关系不大,今天请你过来,一是想了解马杰辉的情况,二是想排除你丈夫的嫌疑。”

“李队长,你们查错人了,这件事真与我丈夫无关。”

“我相信,所以我找的是你,而不是你丈夫。”

陈慧脸色微变,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别找我丈夫,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您了,千万别找他。”

“我询问几个问题,只要你如实回答,我也没有必要再找你丈夫。”

“您问吧。”

“你丈夫是什么时候来洛杉矶的?”

“今天正好半个月了。”

卢克拿出第一名死者桥本吉美的照片:“你认识她吗?”

陈慧仔细看了看:“不认识。”

“昨天晚上,九点到12点之间,你丈夫在哪?”

“在家,跟我在一起。”

“他有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

“没有。”

“他知道你和马杰辉的关系吗?”

“不知道,我也不可能让他知道。

他来之前,马杰辉就搬到店里住了。

而且我也从餐厅辞职了。

他们两个没有交集,我丈夫什么都不知道。”

陈慧说的诚恳,卢克也没从她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

在卢克看来,陈慧的丈夫或许有作案动机,但嫌疑的确不大。

从现有的情况看,桥本吉美被杀案和马杰辉被杀案很可能是同一名凶手所为,而陈慧的丈夫刚刚来洛杉矶,他有杀害马杰辉的动机,但却没有理由杀害桥本吉美。

更何况,他来洛杉矶就是打工赚钱的,又不是来杀人的。

卢克之所以找陈慧做笔录,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她是死者马杰辉的‘搭伙夫妻’。

两人在一起过日子有三四年了,除了一张结婚证,跟普通的夫妻没有什么区别。

孙兴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员工,马杰辉不可能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他,但陈慧不一样,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是马杰辉最亲近的人,也是最了解他的。

从陈慧的口供看,陈慧丈夫应该是有不在场证明的,暂时可以排除嫌疑。

“对于马杰辉遇害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我听说他住在餐厅,会不会是有人抢劫餐厅,将他给杀害了。”

卢克道:“不像是抢劫,更像是仇杀。”

“仇杀?

老马一向将和气生财挂在嘴上,对谁都是客客气气,我想不到谁会对他下杀手。”

卢克说道:“听说前段时间,渝香餐馆就发生了一起盗窃案,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

“当时,马杰辉有什么反应吗?”

“他很气愤。”

“他报警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报警?”

陈慧轻叹一声:“他不想把事情闹大,还是和气生财的想法……”

卢克听出了言外之意:“他知道小偷是谁?”

“确实猜到了。”

“是谁?”

“距离渝香餐馆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还有另外一家叫‘蜀都菜馆’的餐厅,也是主打川菜的餐厅,因为两家餐馆距离近、菜品相似、口味相似,所以一直有竞争关系。

那家‘蜀都菜馆’的老板经常找老马的麻烦,老马怀疑餐馆被盗就是他干的。”

卢克觉得这就有些想当然了,就算彼此有竞争关系,也不一定就是小偷:“有证据吗?”

“餐馆里的现金不多,也就两百美元左右,主要是一些制作川菜的食材都被偷了,麻椒、花椒、干辣椒、豆豉、陈皮、豆蔻……

如果是一般的小偷,根本不会惦记这些香料,摆明了就是不想让餐厅做生意。”

“既然马杰辉猜到了嫌犯,为什么不告诉警察?”

“他就是个怕惹麻烦的性子,手里没有证据,觉得警察来了对方也不认,反倒把矛盾激化了,店里的生意更做不了了。

我当时也劝他报警,但他犟得很,就是不听。”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蜀都菜馆’?其他中餐厅一样可以用到这些香料。”

“老马和‘蜀都菜馆’的矛盾已经两三年了。

‘蜀都菜馆’的生意一直不如老马的渝香餐馆,‘蜀都菜馆’的老板还跑到老马店里挖人,把店里的一个服务员给挖走了,因为这事两人差点打起来。

‘蜀都菜馆’老板做生意不行,净整一些歪门邪道的缺德事。”陈慧气的咬牙切齿。

卢克追问:“‘蜀都菜馆’的老板叫什么名字?”

“陈建新。”

“那名被挖走的员工叫什么名字?”

“宋波。”

卢克在本子上记下:“你觉得马杰辉的死跟他们有关吗?”

陈慧一下子泄气了:“要说偷东西,破坏餐厅的生意,八成是他们干的,但要说杀人……

我觉得也不大肯能……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没必要把人往死里弄。”

如果只是因为餐厅的生意,的确不至于杀人……

想到马杰辉拿到绿卡后,依旧没回国,卢克问道:“马杰辉在国内有案底吗?”

第三百七十六章 联系

陈慧想了想:“应该没有吧,我从来没听老马提起过。”

“来洛杉矶前你们认识吗?”据卢克所知,一般来国外打工都是有人介绍的,要么沾亲带故,要么是同乡故友。

如果没有个熟人担保,也不敢贸然远赴重洋。

“不认识。

我们是一起打工的时候认识的,他挺照顾我的,就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

“马杰辉有比较熟悉的同乡故友吗?”

陈慧脸色有些难看:“蜀都菜馆的老板陈建新跟他是同乡,听说还沾点亲戚……”

亲朋故友因为利益反目成仇,这种事并不少见,卢克觉得有必要见见蜀都菜馆的老板陈建新,或许能查到一些新的线索。

陈慧指着车窗外:“李队长,那个穿着深蓝色T恤衫的人就是陈建新,他还在渝香餐馆外面看热闹呢。

老马被人害了,可算是趁他的心。”

卢克下了车,走到渝香餐馆门口,喊道:“陈建新。”

“诶。”穿着深蓝色体恤衫的男子扭头望过来,看年龄大约四十多岁,中等个、啤酒肚,看起来有些富态。

陈建新目光落在卢克身上:“你是谁呀?”

卢克亮出警徽:“LAPD。”

陈建华后退了一步,他来洛杉矶十几年了,英语也学了不少,已经基本融入了当地的生活。

“有什么事吗?”

“你认识马杰辉吗?”

陈建新往渝香餐馆瞅了一眼:“认识。”

“听说你们两个是中国老乡?”

“对。”

卢克开门见山道:“我们想了解一些他的情况。”

陈建新沉默了片刻,叹道:“哎……去我店里说吧。”

在陈建新的带领下,卢克一行人来到蜀都餐馆,此时,已经过了吃饭的点,店里没有了顾客,只有两个员工在打扫卫生。

“这位警官,你怎么称呼?”

“我姓李,是劫案谋杀司一中队队长,这位是我的同事杰克逊。”

陈建新一边招呼人倒茶,一边问:“您祖上也是华人吧,难怪汉语说得这么好。”

卢克目光扫视餐馆,看似无意的问道:“你这也是川菜馆?”

“对,正宗的川菜馆,我们店的毛血旺和夫妻肺片都是一绝,哪天您有时间过来,我亲自下厨。”

卢克问道:“店里的生意怎么样?”

陈建新从店员手里接过茶壶:“这是我托老乡从国内带的茶叶,洛杉矶还真买不到,您尝尝。”

陈建新给卢克和杰克逊各倒了一杯茶水,继续说:“这两年生意不好做,也就是保个本,熬着呗。”

卢克喝了一口茶水,问道:“你和马杰辉认识多久了?”

陈建新想了想:“得二十多年了吧。我们俩沾点亲,确切的说他是我妹夫家的亲戚,没有血缘,算不上近。”

“马杰辉当初为什么来洛杉矶?”

“为了挣钱呗,也是个心气高的,一般人也不会动了出国打工的心思。”

“他在国内有案底吗?”

陈建新摇头:“那倒没听说。”

“那他这么多年不回国是什么原因?”

“一开始是没身份,有身份以后是舍不得钱。

这回一趟国,不光是来回的机票,哪家亲戚不得买点东西,还有些亲戚让帮忙捎带一些药品和奶粉,收钱吧,不好看;不收钱吧,也不是一家两家,送不起。

回一趟家,几个月白干了。”

卢克试探道:“你觉得马杰辉这个人怎么样?”

陈建新撇撇嘴:“就不是个清醒人。”

“我听说你们两家餐馆发生过冲突?”

陈建新看了卢克一眼:“李队长,我也不瞒您。

我确实不待见他,这个货以前还在我店里干过一段时间,后来又跳槽到其他店里了。

再后来自己开了个餐馆,就开始跟我对着干。

不,不是跟我对着干,是和整条街的餐馆对着干。

您去外面打听打听,没一个人念他好。”

“他犯了什么忌讳,总不能因为在你店里干过,就不能自己开店了吧?”

“不是开店的事,他开店是他的本事,都是老乡,也没人眼气他。

关键是他干的事太犯忌讳,不给别人活路。”陈建新越说越气,灌了一杯茶水。

“他的餐馆刚开业时没啥客人,其实很正常,谁家店刚营业就挣钱,不都得慢慢熬,时间长了,有了回头客,自然就赚钱了,就不是个着急的事。

但他不一样,一看餐厅不赚钱就动了歪念头,同样是一道毛血旺,我这卖20美元,他就卖15美元。我的夫妻肺片卖16美元,他就卖12美元。

我的很多回头客一看他家便宜,都跑到他家吃了,你说他不招人恨,谁招人恨?”

打价格战,确实挺犯忌讳,卢克道:“后来怎么解决的?”

“我肯定得找他呀,我刚开始以为他不懂,晚上带着一瓶好酒去找他,准备跟他喝几杯,好好商量着把事情解决了。

说句不好听的,他降价,我家餐厅没客人了,我也得降价,客人的数量是一定的,何必互相伤害。”陈建新恨铁不成钢道:“我跟他把道理说的明明白白,他跟我倒苦水,说自己需要钱,降价也是没办法的事,就是想多招揽点客人,薄利多销。

还拉着我一起降价,说抢其他餐馆的生意。

我心想,人家别的餐馆也不傻,你降价,人家不会也跟着降,大家都降价,以后的生意还做不做,去哪挣钱。

我后来也想清楚了,这货就是想打个时间差招揽客户,他的餐馆降价了,客户都跑他那了,餐馆的知名度也打开了,哪怕其他餐馆跟着降价,他也是最先获益的。”

卢克大致明白了,马杰辉是犯了同行的忌讳:“这么说,马杰辉这两年赚了不少钱?”

“钱肯定是赚了,但我估计也没多少,就是个辛苦钱。

别看他店里的客人多,但菜价降了,利益也低了,就是个费力不讨好的二傻子。

也就是因为他,这两年周围的餐馆都不好干。

呸,损人不利己的东西。”旧事重提,陈建新依旧充满了怨气。

卢克不是干餐饮的,不知道这里面利益有多少,无法判断是陈建新心黑,还是马杰辉损人不利己。

不过有句老话,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马杰辉招人恨是肯定的。

“对于马杰辉被杀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陈建新瞅了卢克一眼,有些警醒道:“这我不清楚。我和他不对付,也不怎么来往,也很少打听他的事。

不过,你想想,他能干出这种缺德冒烟的事,还不知道得罪过多少人。”

卢克盯着对方的表情,没有看出明显撒谎的迹象:“听说,你还从马杰辉的餐厅挖了一名员工?”

陈建新反问:“您说的是宋波。”

“对,他在吗?”

“在店里,不过不是我挖的,是人家自己辞职,不想跟着马杰辉干了。

后来才来我店里应聘的,不信的话,您自己问。”陈建新站起身,招呼道:“宋波,你过来一下。”

后厨走出来一名带着围裙的男子,擦了擦手:“老板,找我什么事?”

“马杰辉死了,你知道不?”

“听说了,咋了?”

“这两位警官来调查马杰辉被杀的案子,你不是在他店里干过吗?两位警官想跟你谈谈。”陈建新将他摁到椅子上,自己溜了。

卢克打量着对方,看起来三十多岁,个子不高,有些紧张:“你叫宋波?”

“对。”

“你在马杰辉店里干了多久?”

“干了不到一年,咋了?”

“你为什么从他店里离职?”

宋波答道:“因为他店里的生意太好了。”

卢克笑了:“我还头一次听说,生意好离职的。”

宋波解释道:“警官,我们是按时间算工资的,干一天,算一天的钱。

他客人多少,跟我们的收入没有直接关系。

他店里的客人多,钱赚得多,也不多给我们发工资。

我在其他餐厅干,一样的钱,活干的少。

我肯定找个清闲的,您说得对不。”

卢克追问:“既然马杰辉店里的客人多,生意好,为什么不给你们涨工资?”

“他把钱看的比爹妈还亲,能舍得多给我们?

再说了,他店里的客人虽然多,但菜价便宜,利润低。

把人工费用提高了,他也赚不了几个钱。

说白了,他赚的就是我们的血汗钱。

我又不傻,凭啥自己流血流汗,帮他赚那仨瓜俩枣。”

卢克道:“听起来,你对他怨气不小。”

宋波抱怨道:“这货就是缺德。

把餐厅的菜价打下去,自己餐厅的利益降低了,客人多了,也赚不了几个钱。

连带着让其他餐厅的生意也不好做。

再这样下去,我们蜀都餐馆都快发不出工资了。

我好不容易离开他的店,还得被他坑。

你说气人不气人,他一个人干倒了周围一片的餐厅,这叫什么事!”

卢克试探道:“对于马杰辉被杀的事,你有线索吗?”

“没有,也没准是老天爷看不下去,提前把他带走了。”

卢克“……”

随后,卢克拿出第一名死者桥本吉美的照片问道:“你认识她吗?”

宋波扫了一眼:“不认识。”

卢克皱眉:“看仔细了。”

宋波拿起照片:“呦,长得还挺漂亮。”

……

劫案谋杀司一中队办公室。

卢克返回警局,召集众人开会。

在卢克给涉案人员做笔录的时候,副队一直在案发现场盯着。

卢克召集众人开会,也是为了汇总线索。

也不知是不是中午吃咸了,卢克总觉得有些口渴,倒了一杯茶水,一边喝茶,一边说:“大家说说调查的进展吧。”

副队说道:“马杰辉死亡时间是晚上九点半道凌晨十二点之间,他是被利刃捅死的,应该是刃长十一厘米的匕首。

一共是捅了5刀,每一刀都在胸腹间的要害位置。

从死者伤口的位置和角度推测,凶手身高在183cm到195cm之间。

死者被捅伤后倒地,没有被移动的痕迹。

凶手在死者身上留下了一个字母‘a’。

在现场没有找到凶器,也没有发现目击者。”

卢克回忆了一下陈建新和宋波的身高,这两人应该穿着鞋都没有180CM,并不符合凶手的特征。

珍妮说道:“我们走访了周围的邻居,大部分人对马杰辉的印象都不错,说他是个实诚人,本分、勤劳、会做生意。

还有一些老顾客觉得挺可惜,说他家的菜不光便宜、还好吃,老板是个好人。”

杰克逊说道:“从现在了解的情况看,马杰辉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就算得罪了同行,也不至于结了死仇。

而且,死者马杰辉身上也有字母,与第一名死者桥本吉美可能是同一名凶手所为,但目前还没有发现两起案件的联系。”

小黑道:“会不会因为他们都是亚裔?”

卢克道:“虽然都是亚裔,但两个国家属于世仇,这个原因可能性不大。”

波特说道:“这两名死者身上都刻有字母,一个‘H’一个‘a’,又代表着什么含义?”

副队想了想,摇头:“可能太多了,组合太多了。

单凭这两个字母很难联想到背后的含义。”

卢克拿笔写下两个字母,看了良久,也没有头绪。

小黑仿佛想到了什么,说道:“第一名死者桥本吉美是个兼职站街女,私生活挺乱的。

第二名死者马杰辉在中国结婚了,却在洛杉矶找了个搭伙夫妻,两个人的私生活都不检点,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杀?”

杰克逊说道:“就算这两个人私生活不检点,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也没有联系,生活圈子完全不同,为何会被凶手选为目标?”

听了两人的话,卢克略一思索,推测道:“前不久,陈慧的丈夫到了洛杉矶,鸠占鹊巢将马杰辉赶走了。

马杰辉被迫和女友陈慧分开,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会不会有找其他女人的想法?

马杰辉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会不会去找站街女?

而第一名死者桥本吉美就是站街女。”

虽然暂时还没有证据,但如果卢克推测成立,两起案件就联系起来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沙克鲁

夜晚,一轮圆月挂在天上,皎洁的月光照在马路上。

凯尔玛街道上,一个戴着耳机的少年骑着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

少年皮肤较黑,身后背着一个棕色的书包,看起来沉甸甸的。

夜晚的风有些凉,已经看不到行人,偶尔有一辆汽车经过。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没有路灯,少年观察左右两车公路没有汽车,直接穿过路口。

忽然,后面有一辆黑色大众轿车驶来,从侧后方直接撞向骑自行车的少年。

“砰!”的一声,少年直接被撞飞了,重重的摔在地上。

……

劫案谋杀司一中队。

卢克照例召开晨会,站在白板旁,将新获得的线索标注上。

此时,白板上标注着两个树形图,树形图的顶端是受害人的名字和照片。

第一名受害人,桥本吉美。

第二名受害人,马杰辉。

同时,还标注着几名涉案人员。

这种树形图有助于警方分析案情,让涉案人员的关系一目了然。

卢克坐在白板旁的椅子上,说道:“各位,说说你们调查到的线索。”

珍妮说道:“我们搜查了第二名死者马杰辉的汽车,并查看了他的行车记录仪,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餐馆,开车的次数不多。

近期也没有去过第一名死者桥本吉美卖淫的街道和公寓附近。”

之前,卢克猜测第二名死者马杰辉可能是桥本吉美的客人,这样两人就有了联系,现在看来这种猜测很可能不成立。

“其他人有新的调查进展吗?”

小黑说道:“我们调查了死者桥本吉美的助理梅兰妮·希克曼,前段时间,她去看过心理医生。”

这与卢克的推测不谋而合,之前,他给梅兰妮·希克曼做笔录,发现这个女人有些偏执。

她是死者桥本吉美的助理,没有按时完成桥本吉美安排的工作,正常人一般都会直接告诉领导,无非就是训斥一顿。

但梅兰妮·希克曼却不同,她为了隐瞒这件事谎称办公室遭到了盗窃,这种处理方式让卢克感觉有些不正常。

副队说道:“如果梅兰妮·希克曼真的有精神问题,那么,她的行为就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

即便没有足够的杀人动机,也可能会杀人。

从她之前报假警的行为看,她属于那种为了掩盖一件小事而完全不计后果的人。

假设,她的精神问题变得严重了,变得更加偏执。

这次,又没有完成桥本吉美交代的工作,而她无法坦白的告诉桥本吉美,甚至无法面对她,为了逃避这种局面,会不会杀掉桥本吉美?”

卢克皱眉思索,因为没有完成工作,无颜面对领导而杀人?

正常人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但梅兰妮·希克曼的精神状态还正常吗?

估计只有心理医生才知道。

“马库斯,查一下梅兰妮·希克曼的心理医生。”

“yes,Sir。”

“咚咚……”

办公室的门响了,法医希拉推门走了进来:“早上好,案件调查有进展吗?”

卢克说道:“我们调查了两名死者的周边关系,目前没有发现两名死者有直接联系,涉案人员也没有明确作案动机。

我们现在查到其中一名涉案人员可能有精神问题,或许是一个调查方向。

你那边有新的发现吗?”

希拉拽了把椅子坐下:“第二具尸体的尸检已经完成了,尸检报告单要等到下午了,不过,我发现了一个新的情况,确切的说是一具新的尸体。”

“什么意思?”

“昨晚,凯尔玛街道发生了一起肇事逃逸案,死者是一名12年级的学生,胸口被捅了一刀,脸上被刀刃刻了一个字母‘m’。

想到之前两名死者身上也刻了字母,我觉得这起案件或许和之前的两起案件有关。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死者是被撞死的,还是被刀捅死的?”

“我也不清楚,这具尸体由其他法医负责尸检,我们只是交流了一些‘小道’消息。”

卢克问道:“这个案子由谁负责?”

“老杰夫。”

劫案谋杀司三中队队长杰夫·布兰迪。

“OK,我会找他谈谈。”

卢克送走法医希拉后,并没有直接去找杰夫·布兰迪。

劫案谋杀司一共有四个中队,其中一中队和二中队由瑞德直接负责。

三中队和四中队由司副司长麦格娜·梅特管理。

据副队说,麦格娜·梅特和瑞德的关系不是很好。

虽然这个传闻没有得到准确应证,但他觉得还是有一定依据的。

卢克想了想,还是先找瑞德,让他去协调……

临近中午。

一个白人男子走进一中队办公室。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身材高大,留着短须,脸颊微红,扯着大嗓门:“女士们,出来接客了。”

副队扇动着右手:“你这个混蛋多久没刷牙了,简直像吃了狗屎一样。”

“也没多久,好像是你上次离婚的时候,哈哈……”白人男子哈哈大笑。

卢克听到动静,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副队脸色有些难看,劝道:“杰夫,我正要找你呢。

进来说。”

“No,我还是站在门口安全一些。”杰夫·布兰迪直接将一份资料扔到桌子上:“这是昨晚那个案子的卷宗。

你们负责的两起字母案的卷宗复印件也给我一份,咱们各自调查各自的。”

卢克吩咐珍妮去复印另外两起案件的卷宗,又对着杰夫·布兰迪说道:“案件有了新的进展,及时沟通。”

“看情况吧。”老杰夫耸耸肩:“说实话,我可没这个习惯。”

卢克走过去:“坐下来喝杯咖啡,聊聊案子。”

老杰夫看了副队一眼,坐在稍远的位置,说道:“最先发现尸体的是巡警,当时他们还以为是发生了交通事故或意外,走近查看死者的情况才发现死者脸上刻着字母,胸口还被利刃捅伤,后来案件就移交给了我们三中队。

案发的路口没有红绿灯,也没有监控,暂时也没有找到目击者。

死者身上的物品也没有丢失,看起来应该像是有预谋的仇杀。

死者今年才17岁,在一家私立高中上学,是个印裔,据死者母亲说,死者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目前没有发现明确的嫌疑对象。”

随后,卢克也简单介绍了之前两起字母案。

老杰夫不置可否的听着,等珍妮复印好卷宗后,拿起卷宗就准备离开。

卢克礼貌性的将他送到门口。

老杰夫拍了拍卢克肩膀:“伙计,要不要打个赌,看看谁先抓到凶手?”

“赌注是什么?”

老杰夫道:“输了的一方请喝酒。”

“不是应该赢了的一方请客吗?”

老杰夫耸耸肩:“我最近手头有些紧。”

卢克笑了:“那你可能要考虑赊账了。”

“酒吧见。”老杰夫笑着走开了。

卢克皱了皱鼻子,关上办公室的门,对着副队问:“这个家伙经常白天喝酒吗?”

副队摇头:“如果这个混蛋能戒酒,早就是劫案谋杀司司长了。

无可救药的家伙。”

……

卢克打开卷宗,开始查看疑似第三名‘字母案’死者的情况。

姓名,阿米尔·默迪

死亡时间是晚上十点左右,致命伤是胸口的刀伤,这也是案件移交给劫案谋杀司的原因,如果只是交通事故则是由巡警负责。

卷宗上记录了一些案发现场的情况,也有案发现场的照片和视频。

卢克对案件有了大致的了解,但并没有明显的线索。

卢克决定分头调查,副队带人去案发现场。

他去找死者家属了解情况。

……

吉摩尔社区。

下午两点钟,卢克和波特开车赶到死者阿米尔·默迪家。

卢克下了车,就隐隐听到一阵哭泣声。

波特先行一步,走到死者家门口敲门:“咚咚。”

门开了,门口站着一名印裔男子,双眼通红,面露哀伤之色,问道:“你们有什么事?”

波特亮出警徽:“LAPD,我是劫案谋杀司波特警探,这位是李队长。”

印裔男子愣了一下,仔细瞅了瞅卢克和波特:“两位警官,我早上好像没见过你们。”

卢克道:“今天上午负责查案的是三中队,我们是一中队的。

我们之前也调查了两起凶杀案,死者身上都刻有字母,我怀疑三起案件可能有一定的联系。”

“你们抓到凶手了吗?”印裔男子脱口而出,问完,他露出一抹伤感的神色:“肯定没有,如果你们抓到了,我儿子就不会死了。”

“抱歉……我们也想尽快抓到凶手。”

印裔男子闪到一旁:“我叫尼尔马拉·默迪,请进来说吧。”

客厅里,一个穿着印度服饰的女人正在抱头哭泣:“呜呜……”

“这是我的妻子……”尼尔马拉·默迪拍拍女人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了,毗湿奴会保佑阿米尔的。”

尼尔马拉·默迪将妻子送进房间,关上房门,叹道:“我的妻子现在还无法接受这件事……太突然了。”

卢克问道:“昨晚,阿米尔·默迪为什么那么晚才回家?”

“他去参加课外补习班了。”

“他经常骑自行车这么晚回来?”

“一般我会开车接他,如果我没有时间,他就会骑自行车,那间课外补习班距离我家不远。

我昨晚有事……”尼尔马拉·默迪露出懊悔神色:“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

“他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No,他是个很听话的孩子,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学习上,每天就是学习、参加俱乐部活动、课外补习班、然后回家。

他的生活很规律。”

“他有女朋友吗?”以卢克的经验,这个年纪的少年出问题,大概率和女人有关。

“没有。”

“你确定?”

“我确定,如果他有女朋友一定会告诉我。”

“对于杀死阿米尔·默迪的凶手,你有怀疑对象吗?”

尼尔马拉·默迪想了想,摇头:“没有,我儿子品学兼优,一向与人为善,我想不到谁会杀人。”

卢克拿出了第一名死者桥本吉美的照片:“你认识她吗?”

尼尔马拉·默迪仔细看了看:“不认识。”

卢克又拿出第二名死者的照片:“他呢?”

“不认识。”

随后,卢克又拿出其他涉案人员的照片,但尼尔马拉·默迪依旧不认识。

此时,卢克也有些拿不准了,第三名死者阿米尔·默迪还是个学生,跟其他两名死者也没有明显交集。

难道自己猜错了,这三起案件没有关联?

波特说道:“我也有孩子,据我所知父母和孩子的关系再好,也只能了解他们其中的一面。

有时候,他们宁愿将事情告诉同龄人,也不会愿意让父母知道。

阿米尔·默迪有比较要好的朋友或同学吗?”

在波特看来,父母眼中的孩子就像是太阳的光芒,很难看到阴暗的一面。

尼尔马拉·默迪答道:“沙克鲁·汗,他是我儿子的朋友,也是同学。”

卢克问道:“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他家也住在这个社区,我们是邻居。”

随后,在尼尔马拉·默迪的指引下,卢克和波特找到了沙克鲁·汗家。

沙克鲁·汗家也在这个社区居住,房子的面积要更大一些,卢克站在院门口观望,波特摁下门铃。

可视电话屏幕亮了,一个女人问道:“你们找谁?”

“沙克鲁·汗在家吗?”

“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波特亮出警徽:“LAPD,听说他是阿米尔·默迪的朋友,我们想跟他聊聊。”

“请进吧。”

院门打开。

卢克和波特进了院子,一个印裔妇女打开门:“两位警官,请进吧。”

“谢谢女士,你是沙克鲁·汗的家人吗?”

“是的,我是他母亲。”

卢克进了门,看到一个印裔少年站在玄关附近,衣服和鞋子都穿戴好,似乎准备出门。

“你是沙克鲁·汗吗?”

“是我,Sir,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听说你是阿米尔·默迪的朋友?”

“是的,我听说了他的事,很遗憾……”

“你们两个经常在一起吗?”

“呃……以前经常在一起,但这段时间来往不多。”

“为什么?你们发生矛盾了吗?”

“没有,只是最近忙着修学分,没有时间。”

“你和阿米尔·默迪在同一个学校?”

“是的。”

“他最近有遇到什么麻烦吗?”

“我不太清楚。”

“他有和别人发生过冲突吗?”

“据我所知没有。”

“他有女朋友吗?”

“没有。”

卢克感觉,这朋友也不怎么靠谱,准备拿出涉案人员的照片让对方辨认……

沙克鲁·汗看了一眼手表,催促道:“Sir,能快一点吗?我有事要出门。”

卢克笑着说:“你准备去哪?我们可以送你去。”

“不用了。”

“我们可以在路上聊,省的耽误了你的事。”

“我约了心理医生……

自己去就行了。”

“心理医生?”卢克打量着沙克鲁·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沙克鲁·汗母亲说道:“NoNoNo,他只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我想让他和心理医生聊聊,减轻学习的压力。”

卢克挥挥手:“Come on,我们送你去。”

第三百七十八章 源头

一辆黑色福特探险者中。

沙克鲁·汗坐在后面显得有些拘谨:“谢谢你们送我去心理医院。”

“不用客气。”卢克打量着对方:“你们最近学习很忙吗?”

“是的,我现在修了5门AP(大学课程)。”

“你还年轻,没必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我之前修了11门AP,还自考了一门中文,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已经减负了。”

卢克心中诧异的同时,也察觉到了一丝问题,按照沙克鲁·汗现在的说法,他应该是给自己减负了才对。

但是他之前却说因为学习忙,最近来往不多,两者之间是矛盾的。

“你和阿米尔·默迪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没有。”

“那最近一段时间,你为何会疏远他?”

沙克鲁·汗答非所问:“你知道他修了几门AP吗?”

“不会比你还多吧?”

“他修了20门AP。”

“妥妥的一个未来常青藤。”

“没错,他一直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我们两个是邻居、同学,经常被放在一起比较,跟他在一起我的压力超级大。

我每天都在学习,很努力的学习,几乎没有时间做其他的事。

但我还是赶不上他,我变得更加努力。

从今年春天开始我就一直生病,医生建议我多休息,保持足够的睡眠和愉快的心情。

但我做不到,我还要学习……

后来,我的精神也出现了问题,医生诊断为抑郁症,让我必须减少课业的学习时间,否则,抑郁会变得更加严重,甚至可能会导致精神崩溃。”沙克鲁·汗叹了一声,无奈道。

“我当时很不甘心,我是学习很努力,但阿米尔·默迪更加努力,学习成绩更好,为什么他的身体没有垮,为什么他没有抑郁?

用心理医生的话说,每个人的天赋是不同的,就像奥尼尔打篮球,身高、身体素质在那摆着,你再努力、再辛苦,也比不上对方。

学习也一样,每个人的天赋、体质、耐力、自制力是不同的,这些内在的东西虽然没有身体素质明显,但一样是有天赋的。

而且,心理医生警告我,如果继续超负荷学习,导致抑郁症严重,最终可能会导致精神崩溃,到时候别说上顶级大学了,甚至可能都无法上大学。

所以,我选择与自己和解,减负。”

沙克鲁·汗的脸上有些无奈,又有一丝放松:“这也是我远离阿米尔·默迪的原因,跟他在一起……太伤人了。”

卢克问道:“你觉得阿米尔·默迪为什么会被人杀害?”

“我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他和其他人有矛盾,有没有可能是意外?”

“你的心理医生叫什么名字?”

“瓦塞克·维耶里。”

“你有没有将阿米尔·默迪的事情告诉他?”

“有。”

“他见过阿米尔·默迪吗?”

“没有。”

“他有没有指使你做过什么事?”

“恰恰相反。

用他的话说,如果虚度时光能让你快乐,那就虚度时光。

人生本身是没有意义的,只是人为的去赋予了一些意义。”

之前通过调查,第一名死者助理梅兰妮·希克曼也有精神问题,也看过心理医生。

而梅兰妮·希克曼和沙克鲁·汗都属于涉案人员,与案件有着密切的联系,两人都看过心理医生很可能不是巧合。

甚至,卢克大胆猜测他们所看的心理医生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如果卢克猜测正确,那么这个心理医生有很大的嫌疑。

卢克提醒:“沙克鲁,因为这起案件还在调查中,我希望你能对这次的谈话进行保密,也不告诉心理医生。”

“我知道了。”

随后,汽车行驶到了莫卡特医院,沙克鲁·汗跟卢克告辞,下车,走进医院。

卢克吩咐道:“波特,你跟上去,查一下那个心理医生的情况。”

“yes,Sir。”

……

波特跟踪走访,很快摸清了那个心理医生的情况,不过,卢克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那个心理医生,而是想听听马库斯调查的结果,确认两名涉案人员的心理医生是否是同一人。

回到劫案谋杀司后,卢克调查的情况叙述了一边,转而问道:“马库斯,你们那边的调查有进展吗?”

马库斯答道:“我们去梅兰妮·希克曼看病的马克昂医院调查。

最近一段时间,梅兰妮·希克曼有过4次看病经历,而且每次都是找到同一位心理医生,米苏·大卫。”

卢克微微皱眉,这与他调查的结果是不同的,看病的医院不同,心理医生也不是同一位。

难道自己之前的推测错误。

沙克鲁·汗和梅兰妮·希克曼看心理医生只是巧合?

卢克仔细思索三起案件,以及相关的涉案人员,三起案件的死者或许与人发生过矛盾,但这些矛盾都不足以成为杀人的动机。

除非,这个凶手的精神有问题。

卢克觉得调查心理医生的方向是没有错的。

……

马克昂医院。

二楼,第二心理咨询诊室。

诊室的办公间并不大,有两个并排放置的桌子,资料柜、饮水机、还放着一张简易床和几盆绿色的植株。

一名三十多岁的白人女医生坐在办公桌前,操作着电脑研究资料。

“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

“请进。”

门开了,外面走进来一名二十多岁的黑人男子,塌着肩、驼着背、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你好,是米苏·大卫医生吗?”

白人女医生看了黑人男子一眼:“没错,是我。

你是马库斯·伯内特?”

“是我。”

“请坐。”米苏·大卫打量着马库斯:“说一下你的情况?”

马库斯叹道:“我……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失眠,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似乎对很多事情都失去了兴趣……

我已经记不清上次开怀大笑是什么时候了?”

“你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快一年了吧,只是之前一直不严重,所以我也没有特别在意。

我现在平均一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你明白那种感觉吗?

真的很痛苦。”

“我明白,我有很多病人都跟你有类似的情况。

最近一年,你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我去了一家新公司工作……确实遇到了一些情况,让我有些力不从心。”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编程,每天要对着一台电脑。”

“工作很辛苦?”

“是的,我每天至少工作12个小时,有时候甚至是14个小时,甚至周六日都会担心工作的事……加班是常态。

我已经很久没有彻底放松过了。”

米苏·大卫问道:“为什么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公司要求的吗?”

“我们公司要求严格,经常会裁员,如果你不够努力,不够优秀,随时都有可能被裁掉。”

“这件事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是的,跟我同批进来的一位同事。

他比我更努力,就在上个月已经升职了,我很想像他一样,也一直朝着他的方向努力。

他甚至周六日都会在公司里睡觉,几乎很少休息。”

米苏·大卫道:“为什么一定要像他一样,这个世界是多样性的,人也一样,没必要强求自己。”

马库斯摇头叹息:“公司里每个人都很努力,如果我不努力,就会被裁掉。

我需要这份工作。”

米苏·大卫说道:“努力是对的,但要根据自己的情况适可而止。

如果过度的消耗自己的精力,很可能会让你产生精神压抑或抑郁,这会影响到你的精神健康。”

马库斯追问:“那我该怎么办?”

“你首先要做的是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学会取悦自己,工作一定要注意分寸,该工作的时候努力工作,该休息的时候就要忘掉工作。”

“我也想给自己放松一些,但如果我不努力工作,很可能就会被公司裁掉。”

米苏·大卫道:“那我们就设想一下最坏的情况,假设你被公司裁员会怎样?”

“我会很失落、很伤心,经济状况也会受到影响。”

“你会饿死吗?”

“No,我还有一些积蓄,足够我生活一段时间。”

“丢掉工作的失落和伤心,比你的健康还重要吗?”

“当然不是了,我的健康更重要。”

米苏·大卫劝道:“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工作只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不是生活的全部。

如果一个人的生命中只有工作,那么他的人生是可悲的。

工作累了就休息,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每天工作八个小时以内,周六日和家人出去散散心。

我想你失眠的情况会有所好转。”

马库斯问道:“那我需要服用一些药物吗?”

“暂时不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每天最好进行一次冥想,晚上十点左右躺在床上,不要玩手机。

如果半个月后没有改变,你再来复查。”

马库斯站起身,走了两步,有转身坐回椅子上:“医生,我还是担心……

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他们能完成工作,我也能完成,为什么我会出现精神问题。

难道没有其他解决办法吗?

我非常的苦恼,脑子都快炸了。”

米苏·大卫安慰道:“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马库斯摇头:“No,你是医生,不是患者,理解不了。

没办法感受到我的无助和绝望。”

米苏·大卫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名片:“或许,这个对你会有所帮助。”

马库斯接过名片一看,嘀咕道:“互助会?”

“没错,那里有和你状况相似的人,你们可以交流交流,将内心的压抑倾诉出来,对于精神抑郁也能得到一定的缓解。”

马库斯追问:“我知道戒酒、戒毒的互助会,这是个什么互助会?”

米苏·大卫解释道:“这个互助会的宗旨主要是为了帮助那些就业困难,工作不顺心,在工作中遇到麻烦的人。

你可以在互助会上相互倾诉,能够彼此的促进、进步。

你可以去试试,那种氛围还不错。

我偶尔也会坐坐,没准我们还能在互助会上见面。”

第三百七十九章 抓捕

洛杉矶郊区。

一个偏僻的树林旁修建了一栋灰白色的教堂。

教堂的一处偏殿大约有三十多平米,拉着窗帘、顶部是透明的玻璃,投射下光线,映照在教堂的中心。

教堂里没有太多的装饰和物品,中心的周围放着八个椅子,八个种族、性别、年龄各异的人围坐在一起。

其中,年龄最大的是个白人男子,看起来有五十多岁,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右上角上面印着一个锤子的标记。

白人男子打开文件夹说道:“各位,欢迎你们来参加工伤互助会。

我是互助会的组织人伯恩·纳尔逊。

大家之所以聚集在这里是因为工作中的困难影响到了生活和健康。

我希望大家可以勇敢说出自己的问题和感受,相互讨论、相互帮助克服自身的问题。”

伯恩·纳尔逊扫视众人:“谁先做个自我介绍?”

一名墨西哥裔男子举起手:“嗨,我叫马丁,今年32岁,我有抑郁症……

我是一名律师,每天要工作12个小时以上,我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我感觉自己已经忘记了笑的感觉……

我很害怕……害怕手机……

我自从成为一名律师后,几乎没有私人的时间,哪怕是圣诞节都要24小时开机……

每天都活在一种紧绷的状态下……

我很想关掉手机,好好的睡一觉……

但我不能……我要对自己的委托人负责……

我的压力很大,大的喘不过气,我不止一次的想要离职……

我不止一次的写过辞职信……

但我还是没有辞职的勇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一直为委托人解决各种问题,但我自己的生活却一塌糊涂。

我赚了很多钱,但这些钱对我来说就是一串数字……

我完全感觉不到快乐。

我快被这种压力逼疯了……”

“大家好,我是玛丽,28岁,来自橙县,我是一名电话接线员,每天的工作就是倾听客户请求,提供信息、协助处理账单……”

“嗨,我叫波利塔,今年45岁,我有腰间盘突出,膝盖也有问题、医生建议我修养一段时间。

我是一名园艺师,这个行业竞争大、薪资低……

我一直很努力……

但钱没赚到多少,却落了一身的伤病……”

互助会上的人说出了各自的问题和困扰,大多是因为工作原因造成的。

组织者伯恩·纳尔逊会认真倾听每一个人的倾诉,记录下他们的问题和困惑,同时也会用平和的语言开导对方。

“咚咚……”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伯恩·纳尔逊站起身:“你们继续,我去看看。”

伯恩·纳尔逊拿起文件夹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两个男子,一个黑人,一个黑发青年:“你们有什么事吗?”

这两人正是卢克和小黑。

从心理医生那里得到了互助会的名片后。

卢克感觉三起案件很可能与这个互助会有关,随后询问了沙克鲁·汗和梅兰妮·希克曼,两人都承认曾经参加过互助会,而互助会的组织者正是名片上的伯恩·纳尔逊。

卢克打量着对方:“你是伯恩·纳尔逊先生吗?”

“是我。”

小黑亮出警徽:“我是劫案谋杀司的马库斯警探,这位是李队长。

我们正在调查一起系列杀人案,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伯恩·纳尔逊脸色微变:“杀人案?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卢克追问:“你认识沙克鲁·汗吗?”

“名字有些熟悉。”

卢克拿出对方的照片,伯恩·纳尔逊仔细看了看:“认识,他参加过互助会。”

卢克又拿出了梅兰妮·希克曼的照片:“她呢?”

“也是会友。”

卢克想了想,又拿出了死者马杰辉案件的涉案人员照片:“这三张照片里,你认识谁?”

伯恩·纳尔逊看了看,指着餐馆员工宋波的照片:“他也是我们互助会的会员。”

“这就对了,这三人分别牵涉到三起凶杀案。

而这三人都是‘工伤互助会’的会员。

我们有理由相信贵互助会与这三起杀人案有关。”

伯恩·纳尔逊呆立在原地:“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我们互助会的宗旨是为了维护工人的权益,是一个慈善机构,怎么会牵扯到杀人案?”

卢克宽慰道:“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来例行调查,我也希望这三起凶杀案与互助会无关。”

“12月17日晚上十点到第二天凌晨两点之间,你在哪?”

“我在家。”

“有谁可以证明吗?”

“我妻子。”

“12月18日晚上九点到十二点之间,你在哪?”

“在家里。”

“12月19日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你在哪?”

“在家。”

卢克让人联系他妻子,核实不在场证明。

卢克继续问道:“你们这个互助会一共有多少人?”

伯恩·纳尔逊说道:“太多了,全国都有,我只负责洛杉矶市的互助会。”

“洛杉矶市的互助会有几个负责人?或者说有几个人能接触到我之前说的那三名会员?”

伯恩·纳尔逊想了想,露出为难的神色。

卢克劝道:“不要有心理负担,你直接说就行了。

我们会认真核实,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朴正敏。

他也是互助会的一员,经常来互助会帮忙,接待新会员,开导需要帮助的会员。

他是个好人,乐于帮助每个人,绝对不会是杀人凶手。”

“他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

“最近三天你有见过他吗?”

“没有。”

卢克拿出了那张嫌疑车辆的照片:“你见过这辆车吗?”

“朴正敏好像也有一辆品牌、款式、颜色相同的汽车。”

“你知道能在哪里找到他吗?”

“不知道。”

“他的手机号和家庭住址,你应该知道吧?”

……

卢克没有对伯恩·纳尔逊更进一步的询问,而是先让人控制住他。

按照凶手的杀人节奏,今晚很可能还会作案。

警方必须尽快找到第一嫌疑人朴正敏。

根据伯恩·纳尔逊提供的线索,警方找到了朴正敏家。

凯尔美公寓。

朴正敏住在公寓309房间,房间没有亮灯,停车场也没有发现嫌疑车辆。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卢克推测对方很可能没在家,甚至是已经在作案的路上了。

必须争分夺秒。

卢克带队赶到309公寓外,贴在门边倾听了一会,没有任何响声。

卢克一挥手。

一名巡警挥动破门器。

“砰!”的一声,公寓的门被直接撞开了。

“LAPD!”小黑、杰克逊、波特等人冲入房间。

“安全。”

“没有发现。”

公寓不大,只有一个开间和厕所,警方很快搜查了一遍。

卢克打开公寓的灯,公寓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公寓有些杂乱,桌子上摆放着吃剩下的食物,屋子里飘着一股泡菜的味道。

右手边的墙壁吸引了卢克的注意,墙壁上贴着几张照片和一些资料。

左侧第一张照片是桥本吉美。

左侧第二张照片是马杰辉。

第三张照片阿米尔·默迪。

第四张照片是一名亚裔男子。

墙上的这些照片,愈发坐实了朴正敏很可能就是凶手。

而第四张照片很可能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卢克看了一眼手表,此时已经是八点十分,从对方之前的作案的时间点推测,对方现在很可能还没有动手。

警方必须尽快找到第四张照片上的男子,每增加一分钟,对方就多一分危险。

墙壁上除了照片外,还有每个人的资料。

朴正敏在作案前,摸清了每个受害人的情况,或许这就是他作案屡屡得手的原因。

姓名,马峥

种族,华裔

年龄,30岁

职业,外卖员。

手机号,626 836 2231

车牌号,8lcb393

……

一辆白色丰田车停在路边。

驾驶室里走下来一名男子,男子右耳朵上带着耳机,似乎在跟人通话:“老婆,我到地了,一会我不说话,就是给客户送外卖呢。”

说着,男子走到后备箱,取出一份外卖,跑到了旁边的一户别墅里。

没多久,男子从别墅里走出来,对着耳机说道:“卧槽,她家可真大。

老婆,你猜猜,刚才给了我多少小费?

二十美元!

真他妈有钱。

你知道她点的啥不?

就点了一份蔬菜沙拉。

哎……

这些洋鬼子的钱太好挣了。

就我刚才跑这一单,就能挣小二百人民币了。

这他妈跟跟捡钱有啥区别。”

男子越说越兴奋:“干,必须得干,今晚得干到十点,餐厅啥时候下班,我啥时候下班。

这群洋鬼子太懒了,一到十点就关门。

要不然我能干到十二点。

不,凌晨两点。

哈哈……不跟你说了,我去送下一家。

等十点下班,我再回去弄点吃的,明天一早接着干。

这群老外笨得很,根本就抢不过我。

现在谁不知道我是这一片的‘抢单王’。

等过几年回家,咱就能买房了,别说县里的房子,城里的咱都能买……

对,二线城市走起,必须的。”

男子挂断了手机,走到自己的汽车旁,愣住了。

他来的时候后面停着一辆车,但前面是没有车的,他顺势将车停在这。

但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前面又停了一辆车,而且紧紧的贴着他的车,这距离……开不出去了。

“你妹……会开车吗?”男子腹诽了一句,看着前面的黑色大众轿车,驾驶室里似乎有人,他松了一口气,有人就好,没人可抓瞎了。

男子走到大众轿车驾驶室旁,敲了敲车窗:“咚咚。”

车窗降下来,车里也是一个亚裔男子。

“巧了。”男子笑了,他英语不是很好,没准还遇到老乡了:“兄弟,后面是我的车,你给挡住了,赶紧挪挪。”

“@#¥%&……”驾驶室里的亚裔男子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

外卖男子先是一愣,这是啥鸟语,比英语还难懂。

随即,他想到老婆喜欢看的韩剧,对了,这是棒子国的话,差不了,后面都带个尾音。

得了,还是用手吧。

外卖男子又用手比划了一通,示意他挪车。

“吱……”大众轿车驾驶室的门开了,棒子走下车,手里似乎拿着东西。

外卖男子瞅着对方,先是有些不屑,随即,眼中闪过一抹惊慌:“卧槽!”

只见,棒子手里拿着一把刀,下车后猛的捅向外卖男子。

“噗嗤!”一刀插入了腹部。

“啊!”外卖小哥虽然极力躲闪,但依旧被扎上了。

好在他身体素质极好,在对方拔刀的一刹那,转身就跑:“杀人啦!”

棒子刚拔出刀,还准备捅第二刀,就看到目标跑了。

棒子那肯放过对方,径直从后面追了上去。

外卖男子经常运动,身体素质极好,哪怕受伤了,依然捂着伤口往前跑。

棒子在后面紧追不舍,两人速度相当,跑出去几十米远。

快速奔跑导致外卖男子的血越流越多,奔跑速度又慢了,他心里又急又气,如果不是受伤了,他早就把棒子甩掉了。

如果不是棒子手里有刀,他就算受伤了,一样能干翻对方。

“啊!”外卖男子惨叫一声。

棒子追了上来,对着他背后划了一刀。

外卖男子吃痛之下,速度有加快了几分,他知道,一旦自己被追上,肯定会被对方杀了。

“叮铃铃……”耳边响起了手机铃音。

外卖男子直接无视了,哪里顾得上接电话。

鲜血留了一地,外卖男子身体愈发虚弱,他感觉自己跑不动了,有些绝望。

难道自己就这么死了?

自己的发财大计还没有实现,真不甘心呀!

老婆,我……

“呜呜……”

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一阵警笛声,再次给他了希望。

“杀人了!”外卖男子大喊一声,期望能引起警车的注意。

很快两辆警车开了过来。

棒子看到警车后,也吓了一跳,转身就要回跑。

然而,街道的另一侧,也有两辆闪着警灯的车开了过来。

棒子转身,再次望向外卖男子,眼中杀机毕露。

此时,四名巡警已经下了车,双手持枪,喊道:“LAPD,放下你的武器!”

“放下武器,否则我就开枪了!”

“扔掉武器,双手抱头!”

棒子站在原地,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警察,身体不停的颤抖,手脚都不听使唤了,刀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第三百八十章 结案

朴正敏被带回警局,卢克准备连夜审讯,争取在圣诞节前结案。

劫案谋杀司审讯室。

朴正敏被带进审讯室,拷在了座椅上,已经不像先前那么紧张,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审讯室的门开了。

卢克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杰克逊手里拿着一沓子资料,瞪了朴正敏一眼,别看这个人瘦瘦小小,身体有些单薄,但很可能是杀害3名受害人的凶手。

狠人。

卢克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咖啡,问道:“姓名?”

“朴正敏。”

“你是韩裔?”

“是的。”

“你为什么要追杀外卖员马峥?”

“他让我挪车,但我们语言不通,他对我做了一些侮辱性手势,所以我才会反击。”

“反击?”卢克摇头:“你在他腹部捅了一刀,又在他背后砍了一刀,这可不是反击,而是动了杀机。”

朴正敏叹道:“我当时头脑一热,太冲动了。”

“那你杀害桥本吉美也是一时冲动?”

“谁是桥本吉美,我不认识。”

卢克拿出对方的照片:“见过她吗?看清楚了。”

朴正敏瞅了一眼,目光转移道旁边:“没有。”

“你确定?”

“是的。”

“我们在她口腔里发现了你的DNA。”

朴正敏舔舔嘴唇:“所以说,你是打算以嫖娼的罪名逮捕我?”

卢克拿出一张和服带子的照片:“照片上的和服带子是我们在现场发现的,而死者桥本吉美正是被这根带子勒死的,而我们在这跟带子上发现了你的DNA。

这一点足以说明,你就是杀害桥本吉美的凶手。”

卢克露出一抹轻蔑之色:“看你的作案手法和方式,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

现在看来你和其他嫌犯没什么区别,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满嘴谎言,怂货一个。”

朴正敏说道:“你不必用激将法。

我不是怂货,只是想探探你们警方对案件的了解程度,既然你们已经认定我是凶手,也找到了证据。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认罪。

桥本吉美是我杀的。

今天晚上,我也是故意挡住马峥的车,准备出其不意的杀死他,谁知道那家伙壮的像个牛,被捅了一刀居然还能跑。

可惜了。”

卢克顺势询问:“你为什么要杀马峥?”

“他难道不该死吗?”

“我还不了解他,不如你说说他为什么该死?”

“他每天早上九点开始跑外卖单子,晚上十点才下班,一天要工作十三个小时,而且他很擅长抢单子,一边开车一边抢单子,这是很危险的行为。

他每天跑单数目是其他外卖员的两到三倍,收入也是其他外卖员的两三倍。”

卢克微微蹙眉:“就因为他工作努力,你就觉得他该死。”

朴正敏说道:“我研究过外卖这个行业,外卖软件派单和单价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一直根据市场和外卖人员的收入在变动。

大多数外卖员的平均薪资不会比普通的职工高太多,平台会自我调整,让外卖员挣到钱,但也不会挣太多。

很多外卖员认为,他们干的越多、送的越多。

短时间内或许如此,但过段时间外卖网站就会通过降低外卖单价,降低外卖员的收入。

结果就是,以前跑一单能赚5元,现在跑一单只能赚3元,外卖员会变得更加辛苦,而实际的收入不会增长太多。

以前,跑八个小时赚到钱,现在跑十二小时才能赚到。

跑13个小时收入才能比之前跑八小时赚得多。

你说这种人是不是目光短浅,损人不利己。”

卢克反问:“你跑外卖吗?”

“不跑。”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天下工人是一家,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家人利益受损,不想看到他们的血汗钱被资本剥削。

而马峥这种人就是背叛工人阶层的叛徒,是资本的走狗。”

杰克逊皱眉:“我不能认同你的话。

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勤劳工作是一种美德,为什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资本的走狗。”

“如果在正常的工作时间内努力工作值得提倡,但是,马峥每天要工作十三个小时,这种行为就是在犯罪。”

卢克道:“美国是个自由的国度,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自由是建立在不影响其他人的基础上,而他这种行为会损害大多数人的利益。

你们听说过‘鸡国不下蛋’的故事吗?”朴正敏款款而谈道:“鸡作为餐桌上的美食,人不光吃鸡肉,还吃鸡蛋。

有一天鸡国王想要改变这种情况,命令所有的母鸡不许下蛋。

于是鸡变得越来越少,成了宠物、甚至保护动物。

人类吃不到鸡肉和鸡蛋,也开始着急了,向众多母鸡发出下蛋悬赏。

只要母鸡下蛋,就可以获得国宝的待遇。

在人类的悬赏下,有一只母鸡禁不住诱惑,背叛了鸡群,下了一个蛋。

人类履行了承诺,让它享受着国宝的待遇,每天吃最好的食物,还有人按摩、洗澡,住着又大又宽敞的鸡舍。

其他的母鸡羡慕、嫉妒了。

大家都是鸡,凭什么她享受国宝的待遇。

于是有更多的母鸡下蛋,这些母鸡也受到了奖励。

接着,越来越多的母鸡下蛋,鸡国王的命令彻底废除。

母鸡恢复下蛋,鸡的数量也越来越多,没有了绝种的危机。

鸡肉和鸡蛋再次成了人类餐桌的美食。”

朴正敏冷声说道:“马峥就是那个为了一己私利第一个下蛋的母鸡,在资本的诱惑下背叛了自己的族群,让整个族群再次被资本宰割、吃肉喝血,他不应该被杀吗?”

看着卢克和杰克逊面无表情,朴正敏继续说道:“我知道,一说到工人这个词,你们可能觉得与自己无关。

其实,除了那些可以不劳而获的资本,其他各行各业的人都属于‘工人’阶层,只是从工厂变成了公司,从机器变成了电脑。

你们一样再被老板和资本剥削,你们越努力、越勤奋,你们老板的生活会越滋润。”

卢克清楚了他的杀人动机,继续询问:“你杀死桥本吉美,也是因为她工作太努力?”

“没错,这个女人是建筑设计公司副总裁,是个女强人,几乎每天都加班,周六日也很少休息,几乎没有娱乐和朋友。

她将自己压榨到了极限,工作压力让她的精神面临崩溃。

她做站街女不是为了钱,而是一种病态的宣泄,这个女人已经被工作毁了。

而且她不仅仅还是毁了自己,也已经影响到了她的助理。

她不光自己要求高,对助理梅兰妮·希克曼的要求也很高,梅兰妮·希克曼长期承受着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也已经出现了精神抑郁。

如果再继续下去,也可能会发展成精神病。”

“描述一下你杀死桥本吉美的经过?”

“梅兰妮·希克曼参加了互助会,在互助会上说了自己在工作中的困难,也说了桥本吉美对她的影响。

我听到之后,觉得桥本吉美的行为很恶劣,也是一个叛徒。

所以,我一直在暗中跟踪调查桥本吉美,我并不是一个杀人狂,再动手前,我会对目标做一番详细的了解。

我一直跟踪桥本吉美,一开始看到桥本吉美做站街女还有些诧异。后来我才想通了,她很可能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精神出现了问题。

随后,我接近她,跟她返回公寓,故意套她的话,对她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她过得并不快乐,精神已经出现了问题,所以我觉决定帮她解脱。”

杰克逊质问:“你有什么资格帮她解脱?”

“她是叛徒,我有资格对她进行审判。”

杰克逊不满道:“你一口一个叛徒,那你和你背后的‘工伤互助会’又为工人阶层带来了什么?”

朴正敏笑了:“你知道为什么会有一周休息两天,每天工作八小时的规定吗?”

杰克逊道:“你也说了这是规定,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别天真了,在英国革命初期,工厂监工说过这样一句话‘给我一个健康身体的青年,我绝不能让他在机器面前活过三年。’

资本从来都是贪婪的,所有的休假和八小时工作制都是工人通过抗争获得的。

而这个抗争是极其残酷的,是累累白骨堆积起来的。

你听说过平克顿侦探事务所吗?

了解一下他们是靠什么起家的吧。

工伤互助会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也是最早的互助会之一,一直默默无闻就是因为资本的打压。

工伤互助会一直在为了工人的利益奋斗。

不要以为双休和八小时工作制是理所应当的,很多国家现在依然没有实现。

就算实现了,资本也会再次反扑,蚕食工人的利益。

资本不会放过让人们当牛做马的机会,永远不会。”朴正敏握着拳头:“这个时候,我们必须要团结,绝对不能退让。

一旦有人退让,资本就会趁虚而入,逐步分化工人。

第一个退让的人就是叛徒,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种人不该死吗?”

卢克翻看下一份资料:“你杀死饭店老板马杰辉,也是因为他内卷?”

“内卷,这个词用得很好。

你说的没错,这个人更该死。

他为了招揽顾客,恶意降低的菜品价格,看着是让顾客获得了实惠,很多人夸奖他仁义,其实一样是损人不利己。

或许我这样说,你们反而会同情马杰辉,那是因为你们都是顾客,站在顾客的角度考虑。

他降价薄利多销,影响了其他餐馆的生意和利益,他赚钱了,其他餐馆都倒闭了。

如果你们站在其他餐馆的角度考虑,就知道他有多可恶了。”朴正敏哼了一声,继续说道:“如果你所在的行业,也出现了这样一个内卷王,你们就知道有多可恶了。

原本,你八小时能赚100块钱,但这货一出现,你得干12个小时才能赚100块钱。

凭白多给老板干了四个小时,你就知道他有多可气了。”

这句话让卢克有些触动,让他想起了一位网红拉面哥,刚开始听到拉面哥,卢克觉得这是个实在人、好人,让吃面的老百姓得到了实惠。

但现在想想也是个卷王,面价便宜,一碗拉面挣不到几个钱,自己辛苦不说,把同行也干倒闭了。

如果站在顾客的角度说,确实是得了实惠,但如果是同行呢?

如果每个行业都有这样的人,也挺让人绝望。

卷死你,只要不死,就继续卷。

杰克逊继续问:“阿米尔·默迪呢?他还是个学生。”

朴正敏微微侧头,望向杰克逊:“学生怎么了?

你不觉得现在的教育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吗?

学生的内卷程度甚至超过了成年人,你觉得这正常吗?”

杰克逊反驳:“按照你刚才说的,努力工作是为了资本服务。

但学习是自己的,自己学习的越多,收获的越多,这和资本又有什么关系?”

朴正敏不答反问:“你喜欢运动吗?”

“喜欢。”

“为什么喜欢运动?”

“能让人身体健康、心情愉悦,这和教育有什么关系吗?”

朴正敏说:“但据我所知,大多数运动员都是一身伤病,平均寿命远远低于正常人。

如果运动能使人健康和心情愉悦,为何他们一身伤病,还会早死了?”

杰克逊道:“任何事情都要适度,运动也一样,过量的运动的确会伤身。”

朴正敏拍了拍巴掌,说道:“你说的没错,适度的运动是好的,但一旦跟比赛和竞争扯上关系,运动就变味了,有益的东西,也变成又害了。

教育也一样,学习是好的,但如果陷入过度的竞争和考试,一样是有害的。

而且教育已经被资本控制,教育的本质其实是分层、分化。

如果教育的本质是学习,那考试的标准应该是固定的分数,只要考过这个分数,学到了这些东西,大家都可以上大学。

但实际上,大学的录取名额是有限的,不是看你考多少分,而是看你的排名。

而且你所学的东西,恰恰是资本想让你学的。

不管你学的有多好,也无法逃脱资本的框架。

教育的本质就是为了将人才束缚在一个固有的框架内。

避免出现像洪秀全和小胡子那样的人。

有兴趣的话,你们可以查查这两个人,很有意思。

比他们聪明的人都考上学了,成了资本需要的一颗砖。

这俩人没考上学,反而做出了一番大事。

如果那些聪明的也不过度‘学习’,不接受‘系统’教育,有时间进行思考,你觉得资本还能睡得着吗?”

卢克有些不想审了,这货真是毁三观呀。

幸好,卢克有了健全的思想,不会轻易被他忽悠了。

卢克转移了话题,问道:“你是通过互助会来寻找杀人目标的?”

“是的。”

“你怎么杀害的马杰辉?”

“用刀子捅死的。

在杀他之前,我去了他的店里。

其实我给了他一次活命的机会。

当时,他的店里已经要关门了,灶台也熄火了,餐厅也打扫了。

如果当时他拒绝做生意,我会放了他。

但是他没有。

他要把同行卷死,那我只能送他去死!”

第三百八十一章 圣诞

清晨。

卢克比往日起的稍晚一些。

案件告破,队里也没有紧急的工作,卢克可以偷个懒,去晚点。

卢克倒了一杯咖啡,坐在院子里一边喝咖啡,一边沐浴阳光,偶尔有人会在门前经过,跑步的、遛狗的。

虽然大都是华人,但卢克和邻居们交集并不多,一方面是他比较忙,再一个是租的房子,没准哪天就搬家了。

隔壁,一个白人男子拖着行李箱走出房子,打招呼道:“李先生,早上好。”

“史密斯先生,这是要出差吗?”卢克打量着这位邻居,虽然搬过来有一段时间了,但对方经常出差,彼此的交集并不多。

“夏威夷那边有点生意要谈,顺便在那边过圣诞节。”史密斯说话间,将行李放到汽车后备箱。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史密斯驾驶着一辆灰色沃尔沃离开了。

卢克看了一眼手表,喝完咖啡,收拾东西也准备出门。

上次,卢克在超市购买了圣诞节的装饰品,因为查案的原因,还没顾得上送到老妈和外公家。

圣诞树的型号有三种,大号、中号、小号,卢克买了三个中号、一个大号,在家里留下了一个中号的圣诞树,有时间了自己布置一下,总要有些过节的氛围。

其他三盒圣诞树和装饰放进后备箱,开车赶往伊诺社区。

圣诞节已经放假了,路上的汽车和行人明显比往常多一些,很多都是拖家带口的往外走,因为圣诞节假期较长,很多人都会选择这个时候度假。

进了伊诺社区,卢克降低车速,因为并不打算长待,将车停在了路边。

刚一下车,就看到小胖子背着背包,推着山地车往外走:“老哥,你放假了吗?”

“还没有。

你要去哪?”

“图书馆。”

“巧了,我也正准备去图书馆借书,正好你顺路帮我借回来。”

小胖子“……”

“我不去图书馆。”

卢克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别张口就来,下次再撒谎我就告诉老妈。

她应该很高兴用这个借口扣掉你的零花钱。”

小胖子似乎怕琳达听到,赶忙看向屋子的方向:“其实,我是准备和玛姬约会……但舅舅刚才来了,我怕刺激到他。我不是有意撒谎的。”

卢克也发现了瓦尔的车:“舅舅今天怎么来了?”

“我也不知道,在客厅里跟老妈说话,看起来神神秘秘的,估计是不想让我听到,我也没兴趣。”小胖子坐上自行车,向卢克打招呼离开了。

卢克打开汽车后备箱,拿着圣诞树和装饰走向房子……

客厅里。

姐弟两个正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氛围并不友好。

瓦尔抓着头发,无奈道:“我现在怎么办?”

“答应她了?”

“是的。”

琳达不满道:“你早干什么去了?

都已经答应了,还跑过来问我怎么办?”

“我也不想答应……”瓦尔叹息道:“昨天下午,我从超市下班,就看到她等在门口,我也吓了一跳。

还没说几句话,她就搂着我的胳膊去餐厅吃饭。

然后,她就说了……

我怎么拒绝?”

琳达问道:“我还以为你们断了联系。”

“我们是很久没联系了,前段时间我有了稳定工作,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了……”

“她找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我又怕你们吵起来……所以,我原本想自己解决。”

“那你就自己解决,为什么又来找我?”

“我想不到办法,就想着跟你商量一下。”

“NoNoNo,别想让我帮你分担火力。”

“那就帮我出出主意。”瓦尔一副我赖上你的模样。

“马上就要过圣诞节了……”琳达掐着额头,仿佛想起了什么:“她是不是缺钱了?有跟你要钱吗?”

“我刚买了车,哪里有钱……”

“咯吱……”就在此时,房门开了,卢克搬着东西走了进来:“老妈,我把圣诞节的装饰品带来了。

如果下班早,就过来一起装饰。”

琳达问道:“你放假了吗?”

“明天放假,如果没有意外……”

“那你去上班吧,等杰克回来让他弄。如果不给他找点活干,一个圣诞节他能涨十磅。”

“舅舅,你放假了吗?”

“是的,我今天开始倒休。”

“我给外公买了一个圣诞树,一会你带回去。”

“OK。”

“你们在聊什么?圣诞节的事?”

瓦尔张嘴正要说些什么,琳达抢先说道:“没错,我们正在讨论圣诞节的准备。”

“今年还是在外公家过节吧?”

“当然。

你去上班吧。

把工作提前安排好,我可不希望你缺席平安夜。”

“我知道了。”卢克和瓦尔两人出了房子。

卢克将圣诞树搬到瓦尔车上:“出什么事了吗?”

瓦尔深吸了一口气:“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OK,有事给我打电话。”既然是长辈的事,卢克也没有多问。

瓦尔挥挥手,目送卢克离开。

……

劫案谋杀司,办公室。

卢克搬着圣诞树和饰品进了办公室,放到了空置的桌子上:“伙计们,谁有时间,把圣诞树布置起来。”

“交给我吧。”

“还有我,我们家的圣诞装饰每年都是我挂的。”

小黑和杰克逊两人主动把活揽下来。

卢克去了一趟办公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杯子。

小黑说道:“队长,我们什么时候放假?”

卢克接了热水冲泡绿茶:“大家把手头的工作处理一下,明天休假。”

副队问道:“需要安排加班吗?”

“我和瑞德聊过,他安排了三中队和四中队值班。”

小黑笑了:“干得漂亮。”

珍妮耸耸肩:“也是该好好放个假了,否则被互助会的那群家伙盯上,没准要拿咱们开刀了。”

杰克逊将圣诞树拼接好,摆放到办公室的东南角:“我也觉得那个凶手朴正敏精神有问题,还有那个互助会是不是有点X教的感觉。”

副队翻了个白眼:“小子,任何组织都有好人和坏人,你不能因为一个朴正敏就把工伤互助会一棒子打死。

美国这么卷的国家,如果没有工伤互助会,你不可能每年有一百多天的假期,加班费也会大大的缩水。

这个互助会的存在还是很有必要的。

我们每个人都在享受这个互助会带来的福利。”

如果卢克刚来美国,听到副队的话可能会觉得好笑,如果美国这都叫卷,那东亚国家还不得卷死。

但在美国待了一段时间后,再听这话,也就能理解了。

大部分美国人根本不关心东亚国家,不是轻视,而是人家不在意。

美国大多数老百姓根本不关心国际大事,即便是国内的事也没有强烈的了解意愿,他们只关注自己的生活。

所以,大多数美国人谈论事情,很少去考虑东亚国家,通常是和其他西方国家比较。

而与其他西方国家相比,美国人的确属于勤奋、努力、内卷了。

很多人对美国梦这个词不陌生。

很多美国人或移民都想通过个人努力获取成功,实现阶层跨越,打破贵族垄断。

而欧洲很少有人把挣钱当成自己的梦想。

美国在西方国家属于比较勤奋,比较卷,这一点与东亚国家相似。

“恭喜宿主成功侦破‘互助会杀人案’,奖励80积分。”卢克脑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卢克现在不缺卡,暂时没有兑换。

他准备储存一些积分,以备不时之需。

在小黑和杰克逊的布置下,圣诞树、灯饰、挂件都安装好了,拉上窗帘,打开开关,屋子里的装饰和彩灯都亮了,有了几分节日的氛围。

……

第二天,一中队放假了。

卢克在家打扫卫生,布置圣诞树,将家人的礼物都准备出来。

他要去外公家过节,家里只是简单的布置,摆放了圣诞树和彩灯。

卢克约了黛西一起吃饭,明天黛西也要去母亲家一起过节。

……

12月24日。

早上,卢克带上送给家人的圣诞礼物开车去伊诺社区,接上老妈和弟弟去了外公家。

路上小胖子显得很兴奋,不时的望向窗外,各家各户都已经为圣诞节做准备,节日的氛围很浓。

“老妈,我们今天去商场吗?”

虽然很多店铺都关了,但还是有一些大型商场会举办圣诞活动,还有喜闻乐见的圣诞老人。

琳达翻了个白眼,平常让小胖子跟她逛商场哄着骗着都不去,这个时候的商场有啥好去的?

虽然没有收到回应,但小胖子依然活力满满,露出讨好的神色:“妈咪,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明天你就知道了。”

“告诉我吧,我现在就想知道,哪怕稍微透露一点也行。”

“今天可不是圣诞节。”琳达说完,扭头望向窗外,一副熟人勿近的模样。

卢克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他能感觉到琳达今天有些心情不佳,很明智的没有插话。

很快,三人赶到了外公罗伯特家中。

罗伯特和瓦尔已经开始在院子里装饰。

与卢克家的简单布置不同,罗伯特家的院子更大,十天前就在院子里移植了一棵真的圣诞树。

随后众人分工。

琳达和瓦尔负责准备圣诞节食物。

罗伯特带着卢克和杰克布置圣诞装饰。

罗伯特家属于布置比较晚的,周围的邻居大多已经布置好了。

罗伯特家的院子比卢克租住的院子大得多,不光是圣诞树要装饰,整个院子和房子都要拉上彩灯。

装饰完院子,屋子里也要进行装饰,客厅有卢克买的假圣诞树,上面挂着饰品、彩灯,圣诞树下面放着礼物,要明天才能拆开。

下午三点多,卢克等人才布置好。

琳达倒了一壶红茶,众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卢克带着小胖子和父亲那边的亲戚视频,虽然华人群体更在乎春节,但有个假期让家人团聚也挺好,很多华人也融入了当地的文化,入乡随俗过圣诞节。

让卢克有些哭笑不得的是,视频对面一大家子正围坐在一起包饺子。

卢克的奶奶、叔叔还吆喝着让他回去吃饺子。

回去肯定是要回去的,但不是现在,卢克准备春节带着小胖子回去住几天,虽然假不好请,但更有过节的氛围。

傍晚,一家人也开始准备晚餐。

晚餐很丰富,烤鸡、墨西哥椒乳酪酱,肉汁豆角、烤肠、玉米面蔬菜,蔓越莓酱,炖土豆、卷心菜。

卢克还花重金买了一根西班牙火腿,这可是绝美的下酒菜。

饭后,瓦尔和小胖子玩游戏,头上还顶着圣诞帽。

卢克、琳达、罗伯特三人打牌,桌旁放着火腿切片和红酒。

客厅里的电视也开着,卢克偶尔也会看一眼。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唱歌的声音。

琳达站起身,指挥道:“唱诗班来了,我去准备茶点,你们去外面迎接。”

小胖子也隐隐听到了圣诞颂歌,皱眉道:“老妈,有必要每年都这样吗?”

琳达指着小胖子和卢克:“相当有必要,一会你们也要去‘报佳音’。”

“No。”

“No。”

兄弟两个人异口同声。

琳达皱眉,不满道:“为什么不去?

现在听我的吩咐,我去准备茶点,你们去开门。”

就在氛围有些僵持的时候,门铃响了。

“叮咚……”

琳达欣喜道:“是唱诗班来了吗?”

“听声音不像。”卢克能听到唱诗班的声音,应该离外公家还有一些距离。

另外,如果真是唱诗班来了,根本不用摁门铃。

“我去看看。”小胖子从地上窜起来,跑到门口开门。

唱诗班进了隔壁的邻居家,自家院子里没有人,门口不远处放着一个大号纸箱。

小胖子有点纳闷:“外面有个箱子,是你们的快递吗?”

瓦尔从地上站起来,走过来:“别傻了,这个时候可没人会送快递。”

卢克、琳达、罗伯特也走了过来。

小胖子正是好奇心重的年纪,直接走到箱子旁左看看、右瞧瞧,伸出右手准备摸一把。

“别动。”卢克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到了身后。

大过节的,快递员也休假了,门口冷不丁的出现了一个大箱子,周围也没看到疑似送箱子的人,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卢克挥手,示意众人先回屋子,掏出父亲送给他的匕首,走到箱子周围查看。

突然,箱子动了,突然升空。

卢克本能的后退几步,目光一扫,发现箱子下面有两条腿。

“surprise!”

箱子被扔到一旁的草坪上,箱子下面露出一个女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白人老太太,衣着时尚、头顶着圣诞帽。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瓦尔瞪大了眼睛,诧有些惊慌:“老妈,你怎么来了?”

琳达拍了拍额头,轻叹一声。

小胖子揉了揉眼睛:“外婆?”

卢克收起了匕首。

罗伯特脸色沉了下来,转身进了屋子。

白人老妇人张开双臂:“没错,就是我,世界上最美的圣诞老人。

No。

NoNoNo,我不是老人。

应该是圣诞美人。

宝贝们,我想死你们了,圣诞快乐!”

第三百八十二章 礼物

罗伯特家。

屋子里的氛围有些奇怪,除了卢克外婆在那叽叽喳喳一脸兴奋的说话,其他人都有些沉默。

卢克和这位外婆并不是很亲近,她和外公罗伯特已经离婚很多年了,只是偶尔会来‘串’个门,每次都是不欢而散、不辞而别。

卢克老妈和外婆的关系也不是很好,母女两个也是经常吵架。

和外婆关系最好的当属瓦尔和小胖子。

罗伯特、琳达、卢克在一旁沉默不语,瓦尔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反倒是小胖子被夸了几句后,少了几分生疏感,越聊越热络。

“外婆,你怎么突然来洛杉矶了?你上次不是说要在加拿大定居吗?”

“没错,我是想过在加拿大定居,那个国家很适合养老,这个季节已经白雪皑皑,可以在院子里堆雪人,大家坐在壁炉旁烤火,那种感觉很温馨、很棒……

说实话,要比在洛杉矶过节更有氛围。”

琳达反问:“那你为什么不在加拿大过圣诞节?”

“好问题。”外婆目光扫视众人:“我原本是想在加拿大过年的……

但我舍不得你们……

你们是我最亲近的人,这个特殊的日子我希望能和家人一起度过。

我相信,你们也会和我有同样想法。

我们是一家人,我们心连着心……”

罗伯特双手抱胸:“哇喔……很让人感动。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你的家人,来之前是不是应该问问主人意见。”

外婆道:“sorry,我迫不及待想要见儿子、女儿和外孙了。

我想给他们一个惊喜,让他们有一个难忘的圣诞节。”

罗伯特道:“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但对我来说确实很难忘……想忘都忘不了。”

外婆笑道:“这说明我成功了。”

罗伯特道:“没错,你成功的毁掉了我们的圣诞节。”

外婆露出伤心的神色:“上帝呀,你居然会这么想?”外婆又望向其他人:“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琳达没有说话。

瓦尔不敢看罗伯特,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我们还是希望你来的。”

小胖子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笑道:“虽然藏在箱子里有些老套,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确实让我有点惊喜。

说实话,如果不是老哥就在我身后,我甚至都不敢靠近。”

看到小胖子将自己牵扯进来,卢克不好没有一点表示,含笑点头。

外婆瞅了罗伯特一眼,似乎在说,看吧,还是有人欢迎我的。

小胖子说道:“外婆,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餐?”

“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吃晚饭,但有点事情耽搁了。

为了和你们一起过圣诞节,我一直在赶路、赶路……到现在还没有吃晚饭。”

瓦尔摇摇头。

琳达翻了个白眼。

小胖子却听到心里了,热情的说道:“厨房里还有吃的,我带你去。”

“我亲爱的杰克,你太贴心了。”外婆亲了亲杰克的额头,跟着杰克一起去了餐厅。

罗伯特看了看琳达,又瞅了瞅瓦尔,低声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别说你们不知道这件事?”

瓦尔忘了一眼餐厅:“她去我工作的超市找我,拉着我去餐厅吃饭,还说要跟我们一起过圣诞节。

我……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罗伯特质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就让她这么跑过来,这是惊喜吗?这是惊吓。”

瓦尔解释:“我……事后也觉得不合适。

所以,我又给她打电话,告诉她……

今天来可能不太方便,约了她在姐姐家见面,我没想到她会突然跑来。”

罗伯特问道:“她准备待多久?”

“我也不知道。”

“那她今晚怎么办?”罗伯特看了看瓦尔,又瞅了瞅琳达。

琳达满脸无奈:“我那边还有空房间……”

罗伯特道:“如果为难的话,可以给她定个酒店,我报销。”

“不合适,再说她也住不了多久……”

罗伯特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别勉强自己。”

自从老太太来了,氛围就变得有些诡异,时间也变得慢了。

几个成年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小胖子似乎也察觉了,拽了拽卢克肩膀:“老哥,怎么了?”

卢克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即便说,这话也不应该是他说,而且在卢克看来,大人的事与孩子无关,小胖子还挺喜欢这个偶尔来串门的外婆,那两个人就按照自己的方式处呗,也没必要受到大人的情绪影响,那样反而不自在。

终于到了午夜12点。

“耶,圣诞节到了!”小胖子带着圣诞帽,嘴里吹着伸缩口哨,迫不及待的跑到圣诞树下拿礼物。

其他人也走到圣诞树下,开始拿属于自己的礼物。

卢克一共获得了四个礼物,拆开第一个盒子,是一个精致的笔记本,上面还挂着一只配套的碳素笔,黑色的封皮质感很好、做工也不错。

瓦尔说道:“这是我送的,笔记本的封皮很耐用,里面的纸张用完了可以替换,这个本子可以使用很多年。”

“谢谢舅舅,我很喜欢。”卢克工作中离不开笔记本,这个本子大小还挺合适的。

一旁的小胖子一惊一乍的喊道:“嘿,我的礼物是一对茶杯,这是谁送的?”

罗伯特道:“我送的,这是一套情侣杯,你可以送给玛姬一个。”

“谢谢外公,玛姬一定会很高兴。”

小胖子又拆开另一个礼物:“谁送的巧克力?”

琳达说道:“我送的,纯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五的黑巧,很适合你。”

卢克也拿起同样的巧克力晃了晃:“这个品牌的巧克力很细腻,谢谢老妈。”

“为什么不买百分之九十五的?”小胖子撇撇嘴,他不喜欢高纯度的黑巧,吃起来有些苦、还有些咸,根本吃不出甜味。

小胖子又翻开下一个礼物:“是电影券。”

瓦尔达说道:“是我送的,可以看十人次的电影,五份爆米花,还有两份哈根达斯。”

“哇喔,听起来还不错。”小胖子笑着,打开了最后一份礼物,露出惊喜的神色:“ipad!

哈哈……老哥,是你送的吗?”

卢克点点头:“不用谢。”

小胖子对iPad有些爱不释手,恨不得现在就开始研究,随即,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外婆,很抱歉,我不知道你要来,所以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外婆不以为意道:“亲爱的,不要太在意。

每年都要过圣诞节,每年都要送礼物,来回是那几样礼物,都已经有些俗套了。”

听到这,小胖子的笑容有些淡了。

罗伯特撇撇嘴:“你给杰克准备圣诞礼物了吗?他可是很期待的。”

“呃……

我说了,每次都是那些礼物太俗套了。

今年我准备来点不一样的,将自己当成礼物,给你们一个惊喜。”

罗伯特道:“也有可能是惊吓。

很庆幸我没有心脏病,否则,这个圣诞节可能要在医院度过了。”

“罗伯特。不要那么刻薄,我知道我的离开让你很伤心,你心里还放不下我,但是……

我们要像个成年人一样,成熟一些。”

“No,你的离开没有让我感到伤心,而是愉快。

这也是我唯一对你感激的地方。”

外婆瞪着罗伯特:“上帝呀,太伤人了,你确定要当着孩子这么说吗?”

瓦尔站起身,挡在两人面前:“今天是圣诞节,我们应该聊点开心的事。”

琳达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孩子们,已经收到礼物了,我们也该回家了。”

小胖子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iPad上移开:“我们不是要住在这吗?我还以为明晚才回家?”

琳达道:“你理解错了,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

小胖子争辩:“但以前……”

琳达不由分说:“收拾东西,回家。”琳达望向一旁的外婆:“去我那边住吧,卢克已经搬走了,正好有空房间。”

“OK。”外婆应了一声,又望向一旁的瓦尔:“亲爱的,我明天再来看你。”

“去吧,明天我也会去姐姐家。”瓦尔可不敢再让老妈来了,否则,他就有被赶出家门的风险了。

在瓦尔的目送下,卢克开车离开,将老妈、小胖子、外婆送到伊诺社区,简单聊了几句,告别后,开车返回自己家。

这个圣诞节有些虎头蛇尾。

卢克将车停在家门口,看着黑漆漆的房子,与周围邻居家明亮的窗户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没想到圣诞节凌晨自己会再孤零零的一个人回家。

有点不想回去了。

卢克拿出手机,拨打了黛西的号码,简单聊了几句,黛西在她母亲家过节,要明天下午才会回来。

卢克更觉得没意思,拿出手机打给了奥尔蒂:“嗨,美女,圣诞节快乐。”

“节日快乐。”奥尔蒂有些意外:“这个时候你不陪着家人,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呢?在哪里过节?”

“洛杉矶。”

“跟家人一起吗?”

奥尔蒂说道:“只有我一个人。”

“太巧了,我也是一个人,要我过去陪你过圣诞节吗?”

奥尔蒂笑了:“都这个时间了,你过来陪我做什么?

睡觉吗?”

卢克笑道:“如果你有这方面的想法,我倒是很乐意。”

“今天算了。

如果明天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正好我有事情跟你谈。”

“什么事?”

“面谈。”

第三百八十三章 团队

上午九点。

卢克驱车赶到圣塔莫尼卡山脚。

这里修建了一座非常现代化的美术博物馆和漂亮的花园——盖蒂中心。

卢克将车停在停车场,走到了盖蒂中心的前广场,周围的建筑与美景融为一体,或许是过圣诞节的原因,今天的游客并不是很多。

卢克伸了个懒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偶尔来山里转转也挺好。

旁边走过来一个黑人男子,戴着一个黄色帽子,手里提着一个方格袋子,走到卢克面前说道:“先生,我很饿,能给我买点吃的吗?”

卢克看着对方,掀开衣服从兜里掏钱,不经意间露出了腰间的手枪,从兜里拿出两美元:“圣诞快乐!”

“谢谢先生。

圣诞快乐!”流浪汉道谢后,拿着两美元快步走了。

对于给流浪汉钱这件事,众说纷纭,各有各的看法,美国流浪汉也分为很多情况,但大致能分成三种。

第一种,有手有脚、能工作,但就是懒,不想工作,吃福利。

第二种,有病,没办法工作。

第三种,有学历、有上进心、有抱负,曾经努力过,但失败了,遭受不住打击有些心灰意冷,看破红尘。

在给钱这种事情上,也主要分成两派,第一种是赞成给钱,因为有些流浪汉确实穷的吃不起饭,你给他一两美元,他能吃顿饱饭。

如果不给,很可能是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还有一派认为,不应该给钱,只要你给钱,就会被流浪汉缠上。

你给他一两块,他根本不满足,还会追着你一直要,甚至可能会因为争执发生危险。

卢克觉得以上两派说的都有道理,本质上还是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

就像卢克来说,给不给全凭一心,看着对方可怜,确实没钱吃饭,给两三美元,发个善心。

对方要是敢纠缠,继续追着要钱,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嘴巴抽他,打几巴掌就老实了。

不远处,一个窈窕多姿的倩影走过来,笑着说:“没想到,李队长还有还有这么善良的一面。”

卢克打趣道:“是不是有些后悔昨晚错过进一步了解我的机会。”

奥尔蒂仿佛没听懂一般,也不在意:“所以我今天约你一起餐馆博物馆。

这家博物馆在洛杉矶很有名,以前来过吗?”

“No,我是一个俗人,很少来这么高雅的地方。”卢克虽然没有来过这家博物馆,但是对于博物馆的创始人有所耳闻。

这位大爷叫保罗·盖蒂,也是个狠人,孙子被黑手党绑架,割掉了一个耳朵,依旧不肯支付1700万元的赎金,没少被世人病垢。

卢克多少了解一些内幕,据说,盖蒂的孙子被绑架后,家族内部就绑架案召开的大量紧急会议,说他完全要钱不要人,有失偏颇。

盖蒂公开拒付赎金,是担心其他家族成员成为更多绑匪的目标,盖蒂的冷漠是一种谈判策略。

盖蒂有四个老婆,四个儿子,十几个孙辈。

无论真相如何,这桩绑架案只是他生活中的一件小波澜,连挫折都算不上。

这个博物馆才是盖蒂‘亲孙子’,建造费高达22亿美元,汇集了他的心血。

博物挂的主题建筑以白色为主,藏品以油画和雕像居多,其中不乏名家画作莫奈、马奈、尚塞、梵高等。

博物馆的广场上就有大量的雕塑,奇形怪状、各式各样、有男有女。

博物馆是免费的可以随意参观。

卢克以前很少来博物馆,总觉得枯燥乏味,但在博物馆转了一圈,感觉又有些不同了。

每一幅画作都有它的来历,每幅画作都代表着一个时期,都是一个历史阶段的缩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雕塑和画作都是西方文明的缩影……

如果只是抱着消磨时间的心思走马观花,或许只是在浪费时间。

但如果是用心的感受,或许能有一番收获和内心的充实。

奥尔蒂一边逛画展,一边充当卢克的向导,走到一副印象派油画前:“这副《静物》是尚塞的作品,1999年拍出了6050万美元的价格。

让全世界的艺术爱好者有机会观赏到大师的作品,同时也确定了他在美术界的地位。”

卢克仔细观察,或许是因为来的少,没有艺术细胞的原因,并没有看出好在哪。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来到了大厅的中间,奥尔蒂指着一副蓝绿相间的油画:“这幅《鸢尾花》是镇馆之宝,梵高创作于1889年的代表作。

1988年盖蒂博物馆花了5300多万美元从拍卖会上拍得,创下了当时油画拍卖纪录。”

卢克并不关注画家,但梵高的大名他还是听过的,只是抱着欣赏的态度,并没有对他的画作品头论足。

两人逛到了中午,在博物馆外的一家餐厅用餐。

这是一家意大利餐馆,卢克还挺喜欢吃意大利菜的,只是平常比较忙,没有那个闲情逸致。

今天休假,又有佳人作陪,自然要吃点好的。

卢克端起红酒杯,与一旁的奥尔蒂碰了碰杯:“昨晚你不是说有事找我?什么事?”

奥尔蒂抿了一口红酒:“没事就不能约你了?”

卢克往前靠了靠:“所以说,今天算是约会?”

奥尔蒂没有正面回答,反问:“这里有你喜欢的画作吗?”

卢克笑道:“那个镇馆之宝还不错,现在能卖多少钱?”

奥尔蒂说道:“这种独一无二画作很难估值,保守估计在1亿美元以上。”

“有这样一幅画,我就可以提前退休了。”

奥尔蒂拿出一张照片:“前段时间,博物馆收到一副匿名信,声称要在圣诞节假期盗走这副《鸢尾花》。”

一般来说,美国圣诞节和元旦是连在一起的,通常是12月22日到1月5日之间。

卢克拿起照片查看,上面是一封信件,‘嗨,馆长先生,好久不见了。

上次见面,还是在你就职欢迎派对上。

我很羡慕你。

羡慕你能成为盖蒂博物馆的馆长,这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

你知道吗?

每次我站在梵高大师的《鸢尾花》面前,我都有一种将它据为己有的冲动。

它有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魔力。

我快疯了。

为它疯狂。

所以,我准备带走它。

过了这个假期,它将属于我。

我会好好对它,勿念。’

卢克放下信件:“博物馆准备怎么应对?”

奥尔蒂说道:“博物馆联系了平克顿侦探事务所,悬赏二十万美元调查这封信的来源。”

卢克问道:“你想让我接手这个委托?”

奥尔蒂摇头:“这不是你擅长的,至少你一个人很难完成这个委托。”

“那你为什么跟我提起这个?”卢克可不想信奥尔蒂带他来这没有其他原因。

奥尔蒂用修长的手指点着照片:“一封来路不明的信件博物馆就悬赏二十万美元,如果那幅《鸢尾花》真的被盗了。

博物馆为了找回油画又会开出多少悬赏?”

卢克道:“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早?”

奥尔蒂将手机收起来:“我是希望你提前有个准备,否则就算画作真的被盗,博物馆开出高额悬赏,凭你一个人依旧无法接手这份高额委托。”

卢克猜测:“是有人想跟我合作吗?”

“不是合作。

而是我希望以你的名义组建一个侦探团队。”

卢克端起红酒,喝了一口,之前他去华府拜访平克顿侦探事务所北美分部,贝利总裁就有过这个提议,不过,卢克当时拒绝了。

拒绝的原因有四。

第一点,卢克当时的神探系统还没有升级,每次破案都会有高额的奖金,但现在已经没有了,等于是断了他最大、最稳定的经济来源。

第二点,当时卢克和平克顿侦探事务所合作不久,彼此的信任度还不高。

第三点,贝利总裁说这番话的时候奥尔蒂并不知情,如果卢克贸然答应,可能会破坏和奥尔蒂之间的合作关系。

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卢克担心侦探委托和警方调查的案件有交集,谈话会比较M感,他和奥尔蒂谈到M感话题都会使用探测卡,确保安全。

如果成立了侦探团队,使用探测卡的频率也会增加,当时还是抽奖机制,他只有三张探测卡,无法自由兑换卡片。

但现在又不同了,神探系统升级了,卢克可以用积分自由兑换探测卡,他现在储存了120积分,可以兑换12张探测卡,这一点已经不是问题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之前四条拒绝理由,现在都已经不成立了。

看到卢克没有表态,奥尔蒂继续说:“卢克,你侦破了十数起大案,名声大噪,不敢说整个加州,至少在洛杉矶警察系统内如雷贯耳。

名利就是一对孪生兄弟,你现在有名气,只要用在合适的地方,就能获得应有的利益。

我觉得你应该组建一个侦探团队。”

卢克也知道接委托赚钱快,但上山容易下山难,如果组建的团队不理想怎么办?拆伙?

这可不是一句话的事。

卢克道:“我的主业是警察,没有太多时间经营侦探团队。”

“我想请你组建侦探团队,一是看重你的查案能力,还有一点是看重你的名气。

打个比方,如果博物馆的名画真的被盗了,博物馆为了找回价值连城的画作,肯定会雇佣侦探团队,雇佣费和悬赏也将是一笔天价。

狼多肉少,普通的侦探团队根本没有资格接委托。

如果由你出面组织侦探团队,获得任务委托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雇佣金也会因为侦探的名气溢价。

至于侦探的具体事务,你有时间,就由你负责。

如果你没时间,也可以安排其他人去调查,不会影响到你的主业。”奥尔蒂还有一句话没说,平克顿侦探事务所虽然名气大,但在行业内并非没有竞争者。

据她得到的消息,博物馆很可能还接触过其他侦探事务所。

马无夜草不肥,光凭当警察那点工资,卢克很难发家致富买豪宅,走上人生巅峰。

但隔行如隔山,组建侦探团队也不是一句话的事,万事开头难。

“我考虑考虑。”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沟通。

虽然你一个人也能接委托,但真正的赚钱的委托还是需要一个侦探团队,单打独斗很难长久。”奥尔蒂也没打算一次就能说服卢克,只要他有了这个想法,就是一个好的开端。

看到卢克的名气没有合理的利用,奥尔蒂就有一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卢克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问道:“那封威胁信的来源调查有眉目了吗?”

奥尔蒂喝了一口汤,用餐巾擦擦红唇:“还没有,线索太少了。

而且,暂时还搞不清楚投信人的目的。

你见过小偷上门偷东西前会提前告诉房主吗?”

卢克若有所思道:“有点意思。”

奥尔蒂身体前倾,上衣被坠的沉甸甸的,弹性十足:“如果你有一个侦探团队,团队中有善于打探消息的人员。

我肯定会将这个任务争取过来。”

卢克半真半假的打趣道:“看的我有些心动了,如果我同意组建团队,怎么个章程?”

奥尔蒂“……”

不应该是听吗?

眼睛往哪看呢?

“叮铃铃……”

就在此时,卢克的手机响了。

是小胖子的手机。

上次小胖子玩失踪将琳达吓坏了,后来就给他买了一个手机。

卢克摁下接听键:“喂,有事吗?”

手机里传出焦急的声音:“老哥,你在哪?”

“有什么事?”

“快回来吧。

外面来了好多警察!”

第三百八十四章 邀请

半个小时前。

伊诺社区,琳达家。

“哈哈……”

餐厅里传来一阵笑声。

琳达、瓦尔、小胖子、外婆坐在餐桌上,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虽说外婆有时候不太靠谱,却是个会聊天的,只要有她在很少会冷场。

外婆端着红酒喝了一杯:“琳达,很久没吃你做的饭了,厨艺还是那么棒,不得不说你完全遗传了我做饭的天赋。”

琳达摊摊手:“后面那句话可以不说的。”

瓦尔笑道:“话说回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老妈做的饭了。你今年去哪了,为什么一直没有联系我们?”

“哦……今年我过的很充实,做了很多事情。

我去了一趟非洲,去救助贫困、饥饿的儿童,我不敢想象世界上居然还有吃不饱饭的地方。

我在那边做志愿者,也捐赠了一些药品和食物。

后来……我又去了中国,中国很大,人口很多,有富裕的地方,也有贫苦的山区,贫困的地方上学要走很远。

所以……我捐建了一座希望小学。”

“哇喔……”小胖子露出诧异神色:“外婆,你太棒了,居然做了这么多好事。

非洲和中国都是我向往的地方,我还一直没去过。

但我听老哥说,中国人口呈断崖式的降低,很多农村学校因为招不到学生被裁撤,为什么还要建造希望小学?”

外婆有些尴尬:“呃……你最近学习怎么样?”

瓦尔笑了:“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琳达站起身,指着桌子上的餐盘:“午餐结束。

今天是我做的饭,这些交给你们了,相信你们能做好。”

外婆晃了晃右手:“昨天为了给你们准备惊喜,我藏在箱子里不小心把手扭了。

所以,交给你们了。”外婆的目光望向瓦尔和小胖子。

琳达对这一幕早就见怪不怪,不过,目光被外婆手指上的戒指吸引了:“你戴的钻戒是真的吗?”

外婆笑呵呵的晃着右手:“你觉得我会戴假的?”

“老妈,你哪来那么多钱买钻戒。”瓦尔虽然不清楚钻石的行情,但大小还是看得出来的,这个钻石有黄豆粒大小,绝对不便宜。

“买钻戒?

NoNoNo,如果一个女人需要自己买钻戒,那她也太失败了。

这是别人送给我的。”

瓦尔抓着老妈的手仔细看了看:“为什么要接受别人这么贵重的礼物?”

“我也不想要,但对方非要送给我。这让我也很苦恼……”外婆脸上的神色与苦恼二字根本不搭边。

琳达又坐回椅子上:“谁送给你的?”

外婆对女儿的语气有些不满:“听你的口气,我还以为你外婆复活了。”

琳达反问:“所以……你还想再气死她一回?”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你外婆不是我气死的。”外婆压低了声音:“其实,我一直怀疑是你苏菲姨妈,但我怕被揍,一直没问她……”

瓦尔打趣道:“如果苏菲姨妈打人,我一点都不会觉得惊讶。”

琳达有些无语。

外婆看了看琳达的右手:“你还年轻……也应该从新开始了,忘记那个坏小子吧。

你结婚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不合适,他只是你人生中的过客。”

琳达看了一眼小胖子:“老妈,现在不适合说这个。

你与其关心我,还不如多考虑考虑瓦尔的事。”

外婆握着瓦尔的手:“亲爱的,你确实应该找个伴了。”

瓦尔将手拿了出来:“嘿嘿,为什么把矛头对向我,你们觉得我会找不到女朋友?

怎么可能,我是有交往对象的。”

琳达道:“那就把女朋友带回来,像杰克一样。”

小胖子对着瓦尔挤挤眼。

瓦尔叹了一口气,不服输道:“我会的……”

“呜呜……”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警笛声。

琳达走到窗户旁查看,发现院子外面停在3辆警车。

“外面为什么会有警车?”

小胖子道:“会不会是来找老哥的。”

“卢克今天休息,而且外面的是巡警……”琳达说完,有些不善的望着弟弟:“瓦尔,怎么回事?”

瓦尔露出一脸无辜的神色:“这是你家,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来找我的?”

窗外,巡警走下汽车,向着院子里走进来,琳达催促:“杰克,打给你哥哥。”

……

一个小时后。

一辆奔驰G500驶入社区。

汽车停在路边,卢克从车里走下来,看到一个熟悉的警员。

“约翰。”

“嗨,卢克,我正准备联系你呢。”约翰走了过来。

“有什么事?”

“我和朋友约好看比赛,但他临时有事不去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

“什么比赛。”

约翰故作神秘的笑笑:“去了就知道了。”

“晚上见。”卢克往房子里望了望:“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一起诈骗案,小事。”约翰反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母亲住在这。”

“哇喔……”约翰一挑眉,露出意外的神色:“呃……可能有什么误会吧。

你母亲多大了?”

“不到五十岁。”

约翰松了一口气:“那就跟她无关,我们调查的是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太太。”

“我进去看看。”

约翰道:“你晚上还去吗?”

“为什么不?”

卢克进了房子,客厅里坐着两名巡警正在问话,小胖子不在楼下,外婆和琳达坐在沙发上,瓦尔站在一旁。

琳达看到了儿子,松了一口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外婆也站起身,指着卢克说道:“这是我外孙,他也是警察。”

两名问话的警员望向卢克,其中还有一名熟人露西:“卢克,这是你家?”

“是的,我母亲家。

发生什么事了?”

露西道:“我们接到一位先生的报警,他声称自己的一颗钻戒被偷走了。

报案人提供了嫌疑人的姓名珍娜·迪安,我们找到了这里。

她手上的钻戒与报案人描述的一致。”

外婆珍娜·迪安辩解道:“我没有偷东西,这是诬陷!应该报警的人是我,而不是他。”

露西说道:“但报案人有钻戒的购买凭证,与你所戴的钻戒序列号一致。”

珍娜·迪安说:“我承认这个钻戒是他买的,但他已经送给我了。

那就是属于我的了。”

露西道:“据报案人说,这个钻戒是用来求婚的,你拒绝了他的求婚,也没有归还钻戒。

拒绝跟他见面,拒接电话,带着钻戒离开居住地。

这已经构成了诈骗。”

珍娜·迪安摇头,似乎并不认同对方:“我没有诈骗。”

露西反问:“那为什么不归还钻戒?”

“我……我很喜欢这个钻戒,真的很喜欢……”珍娜·迪安用手抚摸着钻戒,又望向露西:“你也是女人,你应该能明白吧?”

露西反驳:“抱歉女士,我理解不了。

如果你不接受对方的求婚,就应该归还对方的求婚物品,否则就是非法占有。”

“我没有诈骗,也没让他买钻戒,是他主动戴在我手上的,我也没说不给他……

只是想多戴一段时间。

我没想到他会选择报警,真是个小气的男人。

很庆幸自己没有接受他的求婚。”珍娜·迪安有些不舍的将钻戒摘下来,放到了露西面前:“请你转交给他。

告诉他,不要再联系我了。

我的心被他伤透了。”

露西“……”

珍娜·迪安并没有被警方带走,就像她说的那样,钻戒是对方主动给她戴的,而不是她主动索取或偷的,充其量只能算是非法占有。

而对方的认罪态度良好,也主动归还了钻戒,警方有一定的自由裁量权,看在卢克的面子上,也没必要带老太太去警局走一圈。

卢克将露西和另一名警员送出去,有些尴尬的目送警车离开。

琳达有些后悔让儿子回来了:“儿子,很抱歉,让你丢人了。”

“中国有句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母子二人进了客厅。

珍娜·迪安抓着卢克的胳膊:“sorry,亲爱的,外婆给你惹麻烦了。”

珍娜·迪安也知道,如果不是卢克在场,这件事恐怕不会这么顺利的了结,她还得戴着手铐去警局做客。

卢克没回答,他知道舅舅的不靠谱是遗传谁了,也知道外公为何如此反感外婆了。

真他妈坑呀。

……

体育馆附近。

卢克和约翰走下车,从停车场溜达着走向体育馆。

体育馆外已经聚集不少人,大多都是男子,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

卢克好奇道:“现在能说是什么比赛了吗?”

约翰笑道:“摔跤比赛。”

卢克望着门口的广告牌,上面有两个身穿比基尼的女郎:“你确定是摔跤?”

“女子摔跤。”

“那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约翰走到牌子旁,用手指着念道:“女子裸体摔跤赛。”

卢克微微蹙眉:“是正规的吗?”

“当然,它有与常规体育赛事一样严谨的赛制与规则,而且参与其中的摔跤手多为专业运动员。”约翰挤了挤眼睛:“看过了都说好。”

卢克指着牌子:“跟牌子上的一样吗?不会是虚假宣传吧?”

“放心吧,只会少,不会多。”约翰说完,走进了体育场。

卢克也跟着走了进去,在大厅自助机上取票,看到不远处有兑奖指示牌,问道:“这里还能押注?”

“在手机上就能操作,一会我教你。”

两人在大厅里买了饮料,一前一后步入了观众席。

此时,观众席上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两人座位在观众席前排,距离擂台的位置不远,看的很清楚。

两人对照着门票找到了第三排,两人的座位号连在一起,一个是3排17号,一个是18号。

此时,座位上已经坐着两个白人男子,跟周围的人热络的聊着,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卢克看了看门票,又看了看位置,没错呀:“嘿,先生,请问你的座位号是多少?”

一个络腮胡子的白人男子瞅了卢克一眼:“小子,你在跟我说话吗?”

“是的,你坐了我的位置。”卢克晃了晃手里的票。

络腮胡子男子不屑道:“现在这个座位归我了。”

“为什么?”

络腮胡子指着身旁的几名男子:“因为我们是一伙的,我们要在一起看比赛,明白了就赶紧滚蛋。”

旁边的三名男子也瞪着卢克,其中一个纹身男子还撸起袖子,以实际行动给同伴助威。

卢克耐心劝道:“我不想找麻烦,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17号和18号是我们的座位。

立刻给我让出来。”

络腮胡子男子站起身,威胁道:“如果我不让出来,你想怎么样?在擂台上跟我摔一跤吗?”

“哈哈……”

周围的几个朋友笑了,也跟着站起身,一脸不善的看着卢克。

一旁的约翰亮出警徽,质问道:“你们要干什么?袭警吗?”

看到警徽,络腮胡子本能的缩了缩脖子,他的同伙也没了先前的嚣张,坐回了位置上。

卢克挥手:“把你的证件拿出来。”

“为什么?”

“你想袭警?”

“真倒霉。”络腮胡子露出懊恼的神色,但还是按照吩咐拿出了驾驶证。

卢克看了看驾驶证,拍了一张照片:“滚蛋,别让我再看到你。”

络腮胡子男子拿回证件,屁也不敢放,乖乖的溜走了。

他旁边坐在18号座位上的男子也走了。

约翰坐在17号座位上,卢克坐在旁边的18号位置,周围都是男的,块头也大,感觉有些挤,并不是很舒服。

卢克望着络腮胡子的两个同伙:“你们两个也滚蛋。”

其中一名脖子上有纹身的男子说:“我们有门票,19号是我的座位。”

另一个男子掏出门票:“我是20号。”

“我不在乎。

我不想看到你们,立刻滚蛋,否则……”卢克露出一副你们懂得的表情。

“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买了票的。

我们有权利坐在这。”纹身男子不满道。

“在我没改变主意前……

滚蛋。”卢克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挑衅。

络腮胡子的两个同伙和卢克对视片刻,终究是怂了,愤愤不平的离开了座位。

卢克坐到了19号座位,旁边是空位,感觉宽敞多了,心情也好了。

两个比基尼美女也登上擂台……

第三百八十五章 新案

清晨。

卢克带着几分酒气从睡梦中醒来,睡眼迷蒙的走到浴室,放了一池子热水。

趁着放水的功夫,他又泡了一壶茶水,一边泡澡,一边喝茶。

躺在浴池里,卢克想起了昨晚的摔跤比赛。

那叫一个刺激。

清一色的比基尼美女在台上对战,丰胸、细腰、长腿,看的清清楚楚。

卢克真想问问她们在哪买的剃须刀,干净、漂亮。

现场的氛围也很火爆,加油、叫好声此起彼伏。

卢克看的也有些心情激荡,想要找个妹子练习摔跤。

比赛结束,卢克给黛西打电话,晚上想约她练习摔跤。

不过,黛西准备今天上班,昨晚要早点休息,谢绝了卢克的要求。

让他有些郁闷,说白了就是憋得慌。

卢克工作比较忙,遇到了一个比他更忙的黛西,两人能碰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肯定会不满足。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新炮友。

奥尔蒂长得漂亮,气质好、模特身材,本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奈何有些不上道。

随缘吧,没准哪天能遇到个合适的。

昨晚,他和约翰看完比赛,两个人又跑到酒吧喝酒,一直到喝到晚上十二点才回家,享受了一回洛杉矶的夜生活……

泡完澡,卢克的酒劲散了,人精神了,肚子也饿了。

他换上一身新衣服,准备找个餐馆吃饭。

卢克开车去附近的早餐店,经营餐馆的是一家华裔,儿子揉面,老头炸油条,老太太盛饭,儿媳妇当服务员,一家小店做的风生水起,店里坐满了客人,大部分都是华人,但也有一些白人。

卢克要了一份豆腐脑、两根油条、一个茶叶蛋、一碟小咸菜,别看咸菜不起眼,就是一份炝拌白菜丝,但调的味道真不错,一般人家很少能调出那个味。

香喷喷的油条配上小咸菜刚好可以解腻。

“叮铃铃……”卢克的手机响了。

“喂,我是瑞德。”

“局长,圣诞节过得怎么样?”

“还可以。”

“找我有什么事?”

“你没看新闻吗?”

“没有。”卢克的酒劲刚过去,哪有心思看新闻。

“昨晚,吗哈维街道有一名夜班巡警被杀。

警局高层高度关注这起案件,局长希望由劫案谋杀司接手这起案件,我也会亲自盯着这起案件,所以,我想让一中队接手案件。”瑞德补充道。

“我知道你们在休假,但这起案件很重要,不容有失。

你们是我最信赖的手下。”

警局同事被杀,卢克不可能袖手旁观:“局长,我会召集大家归队。”

……

一个小时后。

除了和家人外出度假的波特,一中队的人都返回警局。

一中队办公室内。

大家有几天没见了,原本应该聊聊圣诞节期间的趣事,但得知了警员被杀的事,氛围有些压抑。

小黑问道:“你们看新闻了吗?”

副队答道:“当然,我习惯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新闻,已经几十年了。

被杀的是个年轻的白人夜班警员,很优秀,很可惜。”

小黑追问:“是执行任务期间被杀吗?”

副队点点头:“新闻上是这么说的,但我感觉没那么简单,洛杉矶每年都有巡警被枪杀,大部分都是执行任务期间被执法对象袭击,这种情况下巡警分局自己就处理了,要么现场击毙,要么全城通缉,他们不会将案件轻易移交给劫案谋杀司。”

杰克逊点点头:“副队说的没错,以我对巡警部门的了解,他们的确更倾向于亲自给同事报仇,在这方面他们很团结。”

小黑望向杰克逊:“你不是说要和家人一起去夏威夷旅行吗?为什么没去?”

杰克逊耸耸肩:“爽约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咯吱……”

办公室的门开了。

瑞德走进办公室,将一份文件递给卢克:“伙计们,很抱歉让你们提前结束了休假。

原因大家已经知道了。

一名南部分局的巡警被枪杀,现在还没有查到凶手的身份,这起案件引起了警局高层的高度重视,我思来想去还是将案件交给你们最合适。

毕竟,你们是整个洛杉矶最能‘打’的。”

副队摆摆手:“瑞德,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正是因为有其他值班同事维持洛杉矶的秩序,我们才能休假和家人一起度过圣诞节。

现在值班警员被杀,而我们只是少休息几天,有什么抱怨的?”

珍妮附和:“副队说得对,我们会抓住那个混蛋的。”

杰克逊道:“我们责无旁贷。”

“我会直接打爆他的头,像西瓜一样,噗……”小黑撅着嘴,配音很形象。

瑞德摊摊手:“OK,那我直接进入主题,说说案子的情况。”

瑞德示意卢克将资料放到投影仪上,介绍道:“案发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左右。

被害警员名叫詹斯·豪雷吉,是一名白人警员,34岁,与他的同事蒂莫·简森一起执行巡逻任务。

发现了一辆闯红灯的红色本田汽车,两人闪灯鸣笛试图截停闯红灯的汽车,但那辆汽车并没有立刻停止,双方展开了追逐。

追逐到吗哈维街道附近,嫌疑车辆停在了路边,司机从驾驶室跑出来,向着右侧的巷子逃跑。

死者同事蒂莫·简森进入巷子追捕,死者留在车旁看守汽车内的乘客。

蒂莫·简森进入巷子没多久就听到枪声,等他追出来,詹斯·豪雷吉已经中枪倒地,车内的乘客也不见了。”

卢克浏览资料后,问道:“案发时间是昨晚11点,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12个小时,这期间南部分局有查到关于凶手的线索吗?”

瑞德说道:“案件发生后,南部分局也在尽全力调查案件。

但有一部分巡警也在休假,暂时无法归队,南部分局的人手也不充足,并没有查到有价值的线索,警局高层才会决定将案件移交给劫案谋杀司,尽快抓住杀害詹斯·豪雷吉的凶手。”

瑞德描述了案情经过,让一中队有了大致了解。

但想要侦破案件,这种程度的了解显然是不够的,卢克还有几个问题要亲自询问另外一名涉案警员,他是经历者,卢克想听听他对现场的描述。

送走瑞德后,卢克安排任务,他带着杰克逊去南部分局了解情况、接收卷宗。

副队带人赶去案发现场,虽说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但现场勘查还是很有必要的,可以帮助警员更全面的了解案情。

等南部分局的事处理完,卢克也会去一趟现场。

……

南部分局。

洛杉矶有四个分局,每个分局都有直属的警探部门,只有遇到重大刑事案件才会移交给劫案谋杀司。

卢克赶到南部分局后,找到了夜班警探部。

负责移交案件的是夜班警探部的探长达沃·加利。

双方见面后,达沃·加利主动握住卢克的手:“李队长,久仰大名。

我经常看到你的新闻,吸血鬼案、校园枪击案、无头女尸案、投毒案……

一直想跟你交流一些办案的经验,很荣幸能跟你合作。”

“我也是。”卢克笑了笑,虽然对方认出了自己,但卢克还是拿出了移交手续。

达沃·加利检查移交材料后将卢克请进办公室:“李队长,请坐,我去拿案件卷宗。”

很快,达沃·加利拿着一份文件放到卢克面前,说道:“案件的线索都记录在上面了,你们看一下,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卢克打开卷宗查看,这份卷宗比瑞德的那份资料要更详细,卢克足足看了半个小时才合上资料,问道:“加利探长,这个案件是你负责调查的?”

“案子不是由我负责,但我确实参与了调查,也是第一批赶到现场的警探。”

“你在现场有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没有。

我赶到的时候距离枪击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虽然有人围观,但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卢克想想也是,如果对方发现了可疑人员,也不会将案件移交给劫案谋杀司了:“我想跟被害警员的搭档蒂莫·简森聊聊。”

达沃·加利想了想:“我可以帮你联系。”

卢克继续说道:“我想查看两名警员的执法记录仪和行车记录仪。”

达沃·加利耸耸肩:“这个我无法决定,需要向上级申请。”

“嫌疑车辆和詹斯·豪雷吉驾驶的警车在哪?”

“都在鉴定科。”

“我想先查看嫌疑车辆。”

“没问题。”达沃·加利说完,先带着卢克两人去了鉴定科,随后他向上级汇报卢克的要求。

……

鉴定科停车场。

卢克找到了案发当晚的两辆汽车,一辆是闯红灯嫌疑人驾驶的车辆,一辆是警方驾驶的警车,按照卷宗上的描述死者詹斯·豪雷吉就是驾驶警车的司机。

嫌疑车是一辆红色本田轿车,八成新,右前方和左后方有擦痕,像是新撞得,不过事故不大。

这辆嫌疑车辆的右后侧留下了一个弹孔,很可能会是凶手射击留下的。

卢克打开车门,查看汽车内部,很杂乱,有不少物品,还有使用过的垃圾,食物包装、避运套等。

同时,也发现了一些违禁品,一把手枪、白色粉末、几十颗子弹。

警车是一辆雪佛兰Caprice,整体外观十分硬朗,三百多匹的马力,让它在日常工作中能够满足警察的各种使用需求。

警车前后都有不少的擦痕,倒是并没有发现弹孔,随后卢克打开汽车,车内清扫的十分干净,行车记录仪已经被摘除了。

“李队长。”

后面响起达沃·加利的声音,他身后还跟着一名白人男子,二十多岁,年纪不大,身高180CM左右,有些偏瘦。

达沃·加利介绍道:“李队长,这位就是受害警员的搭档蒂莫·简森。”随后,他又对着蒂莫·简森叮嘱道:“这位是劫案谋杀司的李队长,詹斯·豪雷吉被枪击的案件已经移交给他了,你好好配合他调查。”

蒂莫·简森望向卢克,主动打招呼道:“李队长。”

卢克点点头,指着红色本田轿车:“这辆就是嫌疑人驾驶的汽车?”

蒂莫·简森微微蹙眉:“是的。”

卢克又指着旁边的警车:“你们当时驾驶着这辆车追捕的?”

“是的。”

“汽车有没有发生过碰撞?”

“有的。”

“詹斯·豪雷吉驾驶警车碰撞了红色本田的左后侧,导致对方的汽车不稳,他们才被迫停车的。”

“红色本田车停下后,司机逃跑了,你去追捕对方了?”

“是的,这种情况下只有抓到司机才能定罪。”

“司机是什么罪名?”

“超速、闯红灯。”

“你抓到司机了吗?”

“没有。”

“司机身上有武器吗?”

“我不清楚,但他没有向我开枪。”

“司机逃跑后,红色本田车里还有其他人下来吗?”

“没有。”

“你确定车里还有人吗?”

“确定。”

“几个人?”

“至少有一个人。”

“也就是说,你也不确定当时车里有几个人?”

“是的,因为这种情况下,最主要的是抓捕司机,我也没多想,就直接跑去抓司机了。

乘客的罪名并不重,我没想到……会发生后面的事。”

“从你追捕司机到枪声响起过去了多久?”

“不到两分钟。”

“还能具体一些吗?”

“当时的情况很混乱……我没办法。”

“你返回现场又用了多长时间?”

“差不多的时间吧。”

“也就是说,你离开死者詹斯·豪雷吉有3到4分钟的时间?”

“是的。”

“你回到现场后看到了什么?”

蒂莫·简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看到詹斯·豪雷吉倒在地上,身上流了很多血,中了两枪。

我查看四周的情况,没有发现枪手,也没有看到可疑人员……

我再次呼叫支援。”

卢克追问:“你第一次呼叫支援是什么时候?”

“我听到枪声后。”

卢克道:“詹斯·豪雷吉身上或警车内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少了一副手铐。”

卢克记录在笔记本上:“詹斯·豪雷吉中弹的部位在哪?”

“都在后背。”

“他中弹的具体地点在哪?”

“嫌犯驾驶的红色本田车旁。”

“你听到了几声枪响?”

“4声。”

“詹斯·豪雷吉有没有使用配枪反击?”

“没有。我当时见到他的时候,他的手按在枪托上,但没有从枪套里将枪拿出来。”

卢克用笔勾出几个重点,手铐,后背,红色本田车旁……

以卢克的经验推测,蒂莫·简森追捕司机后,詹斯·豪雷吉应该是例行搜查车内的乘客,让乘客趴在车上,给乘客戴手铐、搜身,也正是这个时候被人从身后袭击,身受重伤,这也是他无力反击的原因。

否则,一名训练有素的巡警遭遇枪击,不可能连枪都没拔出来。

卢克问道:“你和詹斯·豪雷吉搭档多久了?”

“有一年了,他是个好人,很照顾我,教了我很多东西……经常告诉我如何才能避免危险,但没想到……”蒂莫·简森眼圈发红,哽咽道:“如果我早点抓住司机,这件事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对于杀害詹斯·豪雷吉的凶手,你有怀疑对象吗?”

蒂莫·简森迟疑了片刻:“没有。”

“查到那名司机的身份了吗?”

“没有。”

“那辆车呢?”

“是一辆赃车,车主前几天刚报过失窃。”

卢克望向一旁的夜班警探达沃·加利:“你们和失窃汽车的车主谈过吗?”

达沃·加利露出一抹尴尬的神色:“还没来得及。”

卢克再次望向蒂莫·简森:“你觉得詹斯·豪雷吉的死是意外,还是有预谋的?”

蒂莫·简森抬起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卢克换了一个问法:“你觉得詹斯·豪雷吉的死和红色本田车里的人有关系吗?”

蒂莫·简森说道:“虽然在情感上,我有些怨恨他们……但从现场的情况看,詹斯是从背后遭到袭击,应该与车里的人无关。”

卢克道:“这可不一定。

你怎么知道司机在那停车是偶然?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其他同伙?

假设,詹斯·豪雷吉在抓捕车内嫌犯时刚好被赶来的同伙看到,对方情急之下开枪,你觉得有可能吗?”

听了卢克的话,蒂莫·简森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缓缓说道:“你说得对……一定要找到那两个混蛋……”

“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蒂莫·简森瞅了卢克一眼,摇头:“不知道。”

“能描述一下他们的体貌特征吗?”

“司机是个男的,戴着帽子,看不清长相,应该是个墨西哥裔,个子不是很高,有些壮硕。

车里的乘客应该是个女人,我没看清她的长相。”

卢克也盯着对方问道:“你现在在休息吗?”

“No,我请求继续工作,我想尽可能的为詹斯·豪雷吉做些什么,我不想闲下来……”

卢克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张名片:“想起什么线索随时可以打给我。”

“我会的。”蒂莫·简森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曾经驾驶的警车,离开了鉴定科。

杰克逊望着对方的背影,若有所思道:“队长,要不要找人跟着他?”

第三百八十六章 踪迹

吗哈维街道。

副队带人赶到案发现场。

下车后,他观察现场周围的情况,却没有看到预想中的警戒线,撤掉了?

不对,更像是被人为的破坏掉了。

谁这么大胆?

副队心里升起一股火气。

用白色笔标注的位置和受害人的地点也被人为的毁坏,副队脸色阴沉了起来,老头本身就不是个好脾气,他来的时候问过巡警分局的相关人员,因为这个街道相对偏僻,可以绕行,现场被要求保留18个小时。

劫案谋杀司的人能根据现场标注的位置进一步的了解案情,但现在还不到12个小时现场就被人为损坏,副队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副队吩咐队员们搜查四周监控,走访调查,寻找昨晚的目击者或破坏现场的人。

副队从兜里掏出一盒口香糖,扔进嘴里两颗,一边嚼口香糖,一边观察现场。

现场用白笔标注着两辆车的位置,死者的位置,副队经验丰富,从死者背后中枪这一点,反推出凶手所在的位置。

副队向着凶手所在的方向搜查,这里距离受害人并不远,大约只有十来米的距离,凶手开了四枪,中了两枪,说明枪法并不怎么样。

现场四周没有发现监控,地上也没有发现可疑物品,即便有估计昨晚也被巡警部的人带走了,副队没有放弃,继续往前方搜寻,进入了一个小巷子。

他顺着巷子走了几十米,在墙边发现了几个散落的烟蒂,这里距离案发现场并不远,还可以看到警车和嫌疑车辆,副队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将烟蒂装进去。

副队提着袋子走到巷子口,小黑走了过来:“副队,我们抓到了破坏警戒线的家伙。”说话间,小黑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墨西哥裔男子:“就是那个家伙,他是路边餐厅的老板。”

“怎么抓到他的?”

小黑撇撇嘴:“我们走访时有目击者看到了,就是隔壁五金店的老板。”

“真是个好邻居。”副队说着将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小黑:“这是在旁边的巷子里发现的,交给技术队的人处理。”

“好的,副队。”

副队走到被抓的墨西哥裔餐厅老板身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墨西哥裔老板挺着个大肚子,八字胡的右侧微微上扬,口音很重:“雷利·桑托斯。”

看到他这副模样,副队心里更不爽,直接给他扣了一顶大帽子:“是你杀了那名巡警吗?”

“No,当时我的餐厅已经关门了,我根本不在这里。”

“那你在哪?”

“我在家里。”

“有谁可以证明?”

“我父亲、妻子、女儿都可以证明,我不可能杀警察。”

“那你和凶手是什么关系?”

雷利·桑托斯不满道:“我和凶手没有任何关系?也不认识凶手。

你为什么这么问?这算是诽谤吗?”

副队追问:“如果你和案件无关,为什么要破坏现场?

你这是在阻碍警方调查,间接的帮助凶手。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你与案件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凶手的同伙。”

雷利·桑托斯急了:“你不能这么冤枉我!

我是无辜的,跟杀死警察的案子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想过破坏现场,那是个意外。”

“但你破坏了警戒线是事实?为什么这么做?如果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我只能依法将你逮捕。”

雷利·桑托斯指着自己的餐厅,有些懊恼的说:“我是做生意的,这个警戒线刚好拦在我的餐厅前面,不光影响了我进货,还会影响我的生意。

我以为你们警方已经调查过了,所以才会拆掉警戒线。

马上就要中午了,如果客人们看到餐馆前面拦着警戒线,没人会光顾我的餐厅,我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

副队哼道:“这就是你的理由?”

“是的。”

副队点点头:“把他押进警车带回局里。”

雷利·桑托斯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和巡警被杀的案子无关,只是因为警戒线影响生意才会摘掉。

不要将我带回警局,求你了。”

这个理由让副队更加生气,就为了能增加客流就故意破坏警戒线?一个中午都等不了?

副队挥挥手,打定主意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涨涨记性。

……

劫案谋杀司,一中队办公室。

卢克和副队等人陆续返回办公室。

瑞德也提着一个外卖袋子走进来,随手放在一个空置的桌子上:“伙计们,今天中午我请客。”

“谢谢。”卢克从袋子里拿出一份墨西哥卷饼,咬了一大口,津津有味吃起来。

外卖袋子里有墨西哥卷饼、有汉堡、披萨。

其他人也选了自己爱吃的,大口吃了起来,现在已经快一点钟了,查了一上午的案子,肚子早就饿了。

瑞德拿了一份可乐和汉堡,也跟众人一起吃了起来。

一个墨西哥卷饼根本不够卢克吃,他很快吃完卷饼,又拿了一块披萨、薯条、可乐,吃完这些也不过才七成饱,好在不饿了,先垫吧垫吧,晚上再说吧。

瑞德吃完后,擦擦手,望着卢克询问:“上午的调查有进展吗?”

卢克打了个哈欠:“我今天一上午都在南部分局,去了一趟夜班警探部、鉴定科,又和死者的搭档聊了聊,最后去了法医室查看死者的尸体。

同时,我还联系了死者的家人,想和他们了解一些情况,但他的家人还没有来。

在和死者搭档蒂莫·简森聊天时,我和杰克逊都感觉对方有所隐瞒,我让雷蒙和珍妮盯着他,看看他接下来有什么动作。”

瑞德问道:“盯着死者的搭档?他有什么问题?你们怎么发现的?”

卢克是通过微表情分析,第一时间就感觉对方有所隐瞒,至于杰克逊则是凭借做巡警的经验。

卢克给杰克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来说。

杰克逊道:“局长,我也做过一段时间巡警,比较了解巡警部门的情况,巡警搭档之间的关系十分亲密,可以说是交托生死,甚至比夫妻关系还紧密。

昨晚,死者和搭档追击违法嫌疑车辆,他们整天在街面上巡逻,有自己的线人、渠道,还有同事帮衬。

如果说他们没有一点关于红色本田车嫌疑人员的线索,我绝对不相信。

之后,我和队长还看了他们的执法记录仪,死者的执法记录仪上拍到了一名女嫌犯的容貌,这更加坐实了我的猜测。

我觉得死者搭档蒂莫·简森已经够掌握了一定的线索,他不肯告诉咱们,要么是心里有鬼。

要么是想自己调查,亲手抓住那两个嫌疑人,给搭档报仇。”

“不错,分析的有一定道理。”瑞德点点头,又望向另一侧的文森:“副队,你那边有发现吗?”

“抓获了一个破坏警戒线和现场的白痴,另外,我在案发现场的巷子里发现了几枚烟蒂,我怀疑有人在巷子里逗留过一段时间。”副队走到投影仪旁,摆上一张地图:“这里是案发现场,嫌疑车辆、死者的位置。

而发现烟蒂的巷子距离现场只有不到三十米远,如果我是凶手,想要袭击警员,很有可能会藏在巷子里。”

瑞德皱眉反问:“你觉得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凶杀案!”

副队摸摸下巴:“我也不清楚,但杀死警察不是小事,按理说,在开枪前肯定要经过深思熟虑。”

瑞德道:“如果你分析的正确,凶手是有预谋的杀死巡警,那红色本田车的司机和乘客很可能是帮凶,故意将巡警引到了凶手埋伏地点。”

卢克顺势说道:“假设,副队的猜测是正确的,杀警察可不是小事,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卢克在白板上写上死者的名字,对着一旁的马修道:“你在系统里查一下死者的详细资料,看看咱们是不是漏掉了什么信息。”

“yes,Sir。”

卢克吩咐道:“杰克逊,将死者和搭档蒂莫·简森的执法记录仪拍摄的内容播放出来,让大家看看当时的情况和那名女嫌疑人的相貌。”

杰克逊站起身,先播放了蒂莫·简森的执法记录仪内容,画面的开始是坐在警车内,追逐红色的本田车,随后,前面的红色本田车停了,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一个男子从驾驶室里窜出来,跑了。

警车停止,蒂莫·简森下了警车,向着司机的方向追了过去。

司机年纪不大,估计也就二十多岁,跑的很快,在加上熟悉地形,蒂莫·简森在后面很难追到对方。

两人跑过对面车道,进入了一个没有路灯的街道,蒂莫·简森拿出手电继续追踪,又拐了一个弯,向前跑了一段距离。

“砰!”

枪声响起。

蒂莫·简森停下脚步,呼叫支援,随后返回警车和嫌疑车辆所在的地点。

再次返回的时候,死者已经趴在红色本田车不远处,背后渗着鲜血,流了一地。

执法记录仪的内容和蒂莫·简森的描述基本一致,在这方面他并没有撒谎。

随后,一中队又查看了死者的执法记录仪。

蒂莫·简森下车后,死者也下了车,走到红色本田车旁搜查,在车内见到了一名墨西哥裔女子,同时执法记录仪拍到了女子的容貌。

随后,死者让墨西哥裔女子下车,趴在车上,给她戴上了手铐。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过后,死者倒在地上,执法记录仪的屏幕也黑了。

因为是背后中枪,执法记录仪无法拍摄到凶手的情况。

看完两个视频后,瑞德说道:“虽然还无法确定红色本田车的两名嫌犯是否和凶手有关,但从两个执法记录仪视频的内容看,可以排除是他们两人亲自开枪。

凶手应该是现场附近的第三人。”

卢克继续说道:“现场只发现了死者的鲜血,并没有发现被抓女嫌犯的血迹,也就是说凶手并没有伤害对方。

从这一点看,凶手并不担心女嫌犯会出卖自己。

我猜测双方应该是认识,甚至比较熟悉、信任的关系。

如果双方并不相干,凶手既然敢杀警察,没理由留下一个目击者。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线索就是找到红色本田车中的两名嫌犯,找到他们,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杀害警员的凶手。”

瑞德吩咐道:“马库斯,一会将女嫌犯的照片送到技术司,让他们使用人脸识别,尽快查清女嫌疑人的身份。”

“好的局长。”

瑞德又望向一旁的卢克:“所以,你也觉得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凶杀案?”

卢克想了想:“暂时还没有相关的证据。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凶手作案动机,会不会继续杀害警察?

这点我们不得不防备。”

“你说得对。”瑞德脸色凝重,与卢克交流了几句,随后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如果按照卢克的猜测,凶手有可能会继续作案,那么整个洛杉矶的警员都会有危险。

这简直是向整个LAPD挑衅。

不,宣战!

瑞德必须慎重对待,提前预警,至少让每个警员都提高警惕性,防止再次有警员被枪击。

如果真是一起针对警察的系列谋杀案,那乐子可就大了。

“叮铃铃……”卢克的手机响了。

“喂。”

手机里传来珍妮的声音:“队长,我们一直盯着蒂莫·简森,他这里有情况了。

很可能是发现了案件的线索。”

“在哪?”

……

艾克托尔社区。

一辆黑色的福特探险者进入社区,卢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卢克看到了珍妮和雷蒙的汽车,卢克降下车窗,跟他们低声交流了几句。

不远处的灰顶房子前停放着几辆巡逻车,按照珍妮的说法,那里应该就是嫌犯的住处,为了避免被巡警发现,他们一直躲在车里。

卢克和杰克逊下了车,不过,两人没有直接去查看那处灰顶房子,而是去了旁边的邻居家。

此时,有不少社区居民在看热闹,卢克对着一个墨西哥裔大妈说:“夫人,你院子里的辣椒长得很好。”

墨西哥大妈笑了笑:“这要归功于洛杉矶的阳光。

它们不光长得好,也很好吃,周围的邻居都很喜欢。”

“真羡慕你的邻居。”卢克拍了一记马屁,话锋一转:“你认识隔壁那户人家吗?”

“认识。”大妈反问:“你是做什么的?”

卢克亮出警徽:“LAPD。

能跟我说说那户人家的情况吗?”

“一对二十多岁的小情侣,他们也很喜欢我的辣椒,出什么事了吗?”

“我们正在调查一起刑事案件,他们属于涉案人员。”卢克点到为止,追问:“你知道他们的名字吗?”

“我只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萨尔玛·冈萨雷斯。”

卢克拿出红色本田车女嫌犯的照片:“是她吗?”

大妈仔细看了看:“没错,是她。

可怜的家伙,我早就说过她应该离那个男的远点。”

“你指的是谁?”

“还能有谁?她的男朋友。”

“他们是不是有一辆红色的本田车。”

“对,我见到过那辆车停在院子里,是不是他们的我就不知道了。”

“谢谢夫人,你提供的线索很重要。”卢克留下了一张名片,向着旁边的萨尔玛·冈萨雷斯家走去。

卢克刚走到门口,就被一名黑人巡警拦住了:“嘿,这里正在办案,你们是什么人?”

卢克亮出警徽:“我是劫案谋杀司一中队队长,把你们的负责人叫过来。”

“yes,Sir!”黑人巡警脸色微变,小跑着进了房子里,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后面跟着一个四十多左右的白人男子。

白人男子隔着老远就伸出右手:“李队长,久仰大名。

我是南部分局巡警部的警司亨利·约瑟夫。”

卢克问道:“死者詹斯·豪雷吉是你的手下?”

“是的,他是一名受人尊敬的警员,也是我最倚重的手下……很遗憾。”亨利警司说完,试探道:“李队长,你怎么来这里了?”

卢克说道:“我正在调查詹斯·豪雷吉被杀的案子,正好追踪到了这个地址。

倒是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第三百八十七章 凶手

亨利警司说道:“我们收到线人的消息,红色本田车的嫌犯可能就住在这里。

因为无法确定线索的真伪,我就亲自带人过来查看。

既然李队长也是查案追踪到这里的,两相印证之下,这条线索应该是真的。”

卢克笑了笑,对于死者搭档蒂莫·简森可能隐瞒线索的事也懒得再提,这就是一笔糊涂账。

“亨利警司,死者詹斯·豪雷吉在警局表现的怎么样?你对他的死有什么看法?”

亨利·约瑟夫叹道:“詹斯·豪雷吉是个很优秀的警员,对待工作认真,经验丰富,跟同事之间的关系也很好,对于他的死我感到很惋惜。”

卢克追问:“他在工作中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亨利·约瑟夫看了卢克一眼:“李队长,你也是警员,你应该很清楚做咱们这个工作,怎么可能不得罪人?”

卢克道:“在詹斯·豪雷吉抓捕的罪犯中有没有明显报复倾向的人?或近期出狱的人?”

亨利·约瑟夫想了想:“这个我得查查才知道。”

“那我等你消息。”卢克递给对方一张名片,望向了前面的房子:“抓到萨尔玛·冈萨雷斯了吗?”

亨利·约瑟夫摇头:“房子里没人。”

卢克点点头,随后走进房子里查看,他进入客厅后看到正在房子里搜查的蒂莫·简森。

卢克没有理会对方,自顾自的搜查起来。

房子是个灰色顶平房,两室两厅两卫,房子里有些乱,尤其是餐厅和客厅,还有一些吃剩下的食物。

屋子里的衣物和用品也是有男有女,应该是有一对情侣在这里居住。

不久后,技术队的人也赶到现场,勘察房子里可能遗留的线索。

不过,卢克对此也没有抱太大希望,因为刚才已经有很多巡警进入,即便遗留了一些线索,也很可能被破坏了。

虽然没有找到嫌疑人,但这次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卢克弄清楚了那名女性嫌疑人的身份萨尔玛·冈萨雷斯。

这个女人很可能是惟一见过凶手的人。

如果能够找到她,案件的调查或许会有新的突破……

随后,警方开始根据萨尔玛·冈萨雷斯的身份展开调查。

萨尔玛·冈萨雷斯是墨西哥裔,她的父亲也住在洛杉矶。

翌日上午。

卢克将萨尔玛·冈萨雷斯父亲请到劫案谋杀司做笔录。

萨尔玛·冈萨雷斯的父亲年纪并不大,看起来只要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双手有老茧,皮肤有些黑。

卢克简单介绍一番,将对方请进会议室谈话。

卢克问道:“萨尔玛·冈萨雷斯是你的女儿吗?”

“是的,我叫桑图·冈萨雷斯”

卢克拿出死者詹斯·豪雷吉的执法记录仪截图:“是她吗?”

桑图·冈萨雷斯拿起截图照片,双手有些颤抖:“是,我女儿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要调查她?”

卢克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你们父女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

“最近有联系吗?”

“有,前两天她给我打过电话,当时还好好的……”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请你来吗?”

“不是说我女儿牵扯到一起刑事案件,请我来协助调查吗?

我女儿现在在哪?我能见见她吗?”

“我们也在找你的女儿萨尔玛·冈萨雷斯,我们怀疑她现在可能有危险。”

桑图·冈萨雷斯焦急神色:“她遇到什么危险了?你们赶紧去救她呀。”

“我们也想去救她,但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也不清楚跟她在一起的嫌犯身份,请你过来就是想了解一些她的情况。”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女儿一向很听话,怎么会卷入一起刑事案件,你们能不能把事情说清楚,这样我才知道应该怎么帮你们。”桑图·冈萨雷斯双手绞在一起,面色有些凝重。

卢克盯着对方,他能感觉到对方有些警惕,似乎没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话,也不排除他和萨尔玛·冈萨雷斯联系过。

卢克将案件的情况简单介绍一番。

桑图·冈萨雷斯听完脸色大变:“被杀害的是一名警察?”

“是的。”

桑图·冈萨雷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深吸了一口气:“李队长,我了解我女儿,她可能会有些任性,但绝不是一个罪犯,也不可能参与谋害警察的事情。”

卢克顺势说道:“我们也了解过萨尔玛的情况,说实话,我也不相信她参与谋害警察。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找不到她,只要她一天不露面,不将事情说清楚,就无法证明她的清白。

我们今天请你过来,就是想找到她的下落。”

桑图·冈萨雷斯看了看卢克,神色有些复杂。

卢克感觉他应该知道一些情况,至少是有所保留,劝道:“我曾经调查过一起绑架案,被绑架的是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她叫米莉,还在上大学,她父母都在金融行业,家里的条件很好。

一天晚上,米莉去朋友家完,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回来,就在她父母要外出寻找时接到了勒索电话。

绑匪想他们索要十万美元的现金。

米莉父母吓坏了,两人出现了分歧,米莉的母亲想要给钱买平安;

米莉的父亲担心绑匪收钱后会撕票,想要报警。

最后,米莉的母亲说服了自己的丈夫,两个人先按照劫匪的要求交付了赎金。

接着问题来了,绑匪并没有按照约定释放米莉。”

说到这,卢克问道:“冈萨雷斯先生,如果你是米莉父亲,你会怎么办?”

桑图·冈萨雷斯毫不犹豫:“我会报警。”

卢克点点头,继续说:“米莉父亲看到女儿没有被释放,也选择了报警。

警方经过调查,发现这并非普通的绑架案,更像是一起诈骗案。

米莉在大学期间交了一个男朋友,两个人花费很大,还欠了不少信用卡,两个人的经济情况很糟糕,急需要一笔钱偿还负债。

警方猜测,这极有可能是一起自导自演的绑架案。

但接下来,案件发展超出了警方预料,米莉父母又收到了一个勒索电话,让他们继续准备20万美元的赎金。

米莉父母为了拖延时间让警方尽快找到米莉的藏身地点,没有立刻答应绑匪的要求,故意在电话里拖延时间。

第二天一早,米莉父母收到了一个包裹,包裹里面有一个血淋淋的耳朵,经过米莉父母的确认,耳朵很可能是被绑人米莉的。

这一下,不光是米莉父母慌了,警方的判断也出现了错误。”

卢克观察了一下桑图·冈萨雷斯的表情,继续说:“经过警方的调查,最终还是找到了藏匿人质的地点,只发现了米莉的男友,而米莉已经被杀害掩埋了。

经过审讯才知道,这起绑架案一开始和警方预料的一致,的确是米莉为了骗父母的钱和男友自导自演了一出闹剧。

但在收到第一笔赎金后,事情发生了变化。

米莉想收手,但他男朋友觉得赎金来的太容易了,想要继续勒索米莉父母。

米莉不同意,双方发生了冲突,假绑架变成了真绑架。

男友失手杀死了米莉。”

桑图·冈萨雷斯露出担忧神色,似乎已经将代入了这起案件,他知道养一个任性的女儿有多么糟心,也知道为人父母的无奈。

卢克继续说道:“冈萨雷斯先生,你女儿没有前科,但跟你女儿在一起的那个男子则是前科累累,他驾驶的那辆红色本田车也是偷的。

假设,你女儿和警察被害的案子无关,她应该主动报警,跟警方说明情况才对。

但她没有这么做。

我猜测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你女儿和警察被杀案有关,她不敢报警。

第二种可能,她想报警,想和警察说清楚,但她的同伙有案底,不同意她这么做,可能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甚至威胁到了她的安全。”

卢克说完,反问:“冈萨雷斯先生,以你对女儿的了解,觉得应该是哪种情况?”

如果卢克一开始就直接问,桑图·冈萨雷斯不会有太多感同身受。

但卢克讲述的米莉的绑架案,让桑图·冈萨雷斯自动带入了米莉父母的角色,他觉得自己的女儿不会做违法的事,充其量就是想米莉一样做了糊涂的事,而她现在可能遭遇了和米莉同样的危险。

“我女儿是无辜的,她肯定想报警,但被有案底的同伙胁迫了。”桑图·冈萨雷斯语气笃定。

卢克顺势说道:“那萨尔玛·冈萨雷斯的情况现在很危险,我们必须尽快解救她,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桑图·冈萨雷斯摇头:“我真不知道。

我女儿的手机现在也打不通。”

卢克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桑图·冈萨雷斯主动配合,从他那里挖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你女儿的同伴驾驶着一辆红色本田车,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应该是我女儿的男朋友卡尔顿·普拉塔斯。”

卢克记下这个人的姓名,继续说道:“冈萨雷斯先生,你女儿的情况现在很危险,需要尽快找到她才行,你自己想想,他们可能会藏在哪里?”

桑图·冈萨雷斯想了想,说道:“我……有一辆房车。

节假日的时候会驾驶着房车出去玩,那是一辆二手房车,虽然不大,但基本的设施齐全,在野外也能生存也一段时间。

圣诞节前,我女儿把房车开走了。”

卢克问:“车牌号是多少?”

……

洛杉矶郊外。

一号公路附近,一片荒凉的树林里。

这是一辆老式的房车,灰白色的的车漆像是自己重新涂抹的。

车的侧面支起了一个天幕,下面放着一个小桌子和烧水壶。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接着,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两个人都是墨西哥裔,看起来年纪不大,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

墨西哥裔男子个子不高,看起来有些瘦,拧着眉头,脸色有些阴翳。

那个墨西哥裔女子和桑图·冈萨雷斯看起来有几分神似,说道:“卡尔顿,那个警察死了,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我说过了,人不是我杀的,别惹麻烦。”

墨西哥裔女子说道:“正因为不是我们杀的,我们更应该将事情说清楚。”

卡尔顿显得有些激动:“说清楚?

你想怎么说清楚?

别开玩笑了,根本就说不清楚。

如果那群警察抓不到凶手,肯定会拿咱们当替死鬼。”

墨西哥裔女子说道:“开枪的不是你,也不是我,有什么说不清楚的?”

卡尔顿哼道:“你以为不开枪就安全了。

如果警察将咱们当成凶手的同伙怎么办?

他们觉得咱们和凶手是一伙的,逼问凶手的下落怎么办?

事情不像你想你的那么简单。

我老爸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也没杀人,被警察抓走后再也没有回来过……”卡尔顿叹息了一声:“萨尔玛,我不想跟我老爸一样的下场,那太傻了。”

萨尔玛反问:“那我们总不能一直躲着?”

卡尔顿道:“你放心吧,我早就有安排了。

如果警察能抓到凶手,也就不会再抓捕我们。

如果警察抓不到凶手,我们就跑去其他州。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比现在出去要好。

如果现在被警方抓走,一定会被当成凶手审讯。”

萨尔玛盯着对方,神色间带着一抹质疑。

卡尔顿有些莫名的烦躁,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沙沙……”

卡尔顿往窗外看了一眼,没有发现异常,他觉得屋子里有些闷,想要透透气:“我出去看看。”

萨尔玛没说话,像是憋着气。

卡尔顿伸出右手:“把车钥匙给我吧。”

萨尔玛反问:“为什么?”

“我怕你做傻事,给我。”

萨尔玛眼圈发红,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兜里拿出车钥匙递给他。

卡尔顿脸色和缓了一下:“我是为了你好,以后你会明白的。”

卡尔顿将车钥匙装进兜里,出了房车,观望一下四周,而后走到一棵大树旁,蹲坐在树下,从兜里抓出了一把叶子,用长方形的纸片卷起来……

“沙沙……”

又是一阵沙沙的声音。

卡尔顿猛的抬头望向四周,右手摸向后腰。

“LAPD!”

“不许动!”

“举起手来。”

周围传来一阵喊声,不远处冒出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员。

卡尔顿傻眼了,手里的叶子也散落一地。

同一时间,卢克也带人冲进了房车里。

“LAPD!”

“双手抱头!”

萨尔玛将双手高高举起来:“Sir,我没有武器。”

萨尔玛并没有反抗,但依旧被拷住双手,搜查。

萨尔玛神色有些复杂,看起来有些紧张,又像是松了一口气:“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卢克没有回答,坐在萨尔玛对面,质问道:“为什么杀警察?”

萨尔玛脸色‘唰’的一下就变白了,想起了卡尔顿刚才说的话,心情有些复杂,有些畏惧,更多的则是担忧。

“我没有杀警察,那个警察的死与我无关。”

“那你为什么要跑?”

“我……当时看到死人了,有些害怕,就逃离那里了。”

“那为什么事后不报警?”

“卡尔顿不让我报警。”萨尔玛看了卢克一眼:“他说,警察不会相信我的话,会把我当成凶手抓起来。

Sir,我没有杀警察,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卢克说道:“我看了执法记录仪,我知道你没杀警察。

你认识那个凶手吗?”

萨尔玛松了一口气,摇头:“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要在你被抓的时候杀警察?”

“我也不知道,我真不认识她。”

卢克追问:“凶手是女人?”

“对,她是个女的。”

“你看到她的长相了?”

“我一开始没敢看,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才扭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她的背影,应该是个女人。”

卢克道:“听到她的声音了吗?”

“她没有说话,杀人后就走了。”

“描述一下她的体貌特征。”

“她中等个,上面穿着一个黑色外套,下面穿着深色牛仔裤,黑色的鞋子,我记不清具体的款式了。”

“她有没有拿其他东西?”

“好像是戴着一个背包,像是黑色的,记不清具体款式了。”

“头发呢?”

“她的头发有些卷,应该是个黑人。”

第三百八十八章 凶器

劫案谋杀司一中队办公室。

返回警探局后,卢克让人审讯了卡尔顿·普拉塔斯,他和萨尔玛·冈萨雷斯的口供一致,都不承认与被害警员的事情有关。

不过,经过一番审讯后,他却交代了其他的违法行为,盗窃、闯红灯、超速、故意伤害等罪名。

他身上有案底,这也是他不愿意自首的原因。

比对完两人的笔录后,卢克召集众人开会。

卢克将两人的名字写在白板上,问道:“这两人的笔录大家已经看过了,说说你们的看法?”

副队说道:“卡尔顿·普拉塔斯是我负责审讯的,他对于警方有很强的戒备心,我能感觉到他不喜欢警察,甚至对警方有一些敌意。

我见过太多类似的‘坏小子’,就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混混。

如果是和警察发生冲突,这些坏小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跟警方对峙,甚至是开枪。

但那是在冲动的情况下,属于‘J情’犯罪。”

副队顿了顿继续说:“但根据被害警员搭当的描述,他当时一直在追捕卡尔顿·普拉塔斯,对方根本没有时间返回案发现场开枪,也就是说,他并非枪杀死者的人。

现在的重点是,他们是否认识凶手,是否和凶手一起设局坑杀警员。

我觉得,他是没有这种胆量,也是没有类似动机的。

所以,更倾向于采纳他们的笔录。”

卢克亲自给萨尔玛·冈萨雷斯做了笔录,同时,也在观察室看过针对卡尔顿·普拉塔斯的审讯,并没有发现两人有明显的的撒谎迹象,他也比较倾向于副队的分析。

卢克顺势说道:“假设副队的分析是对的,这两人与警员被害的案子无关,那真正凶手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众人脸上都露出凝重神色,杀警察不是小事,在坐的都是警察,难免会有几分兔死狐悲。

虽说洛杉矶警察被杀害并非个例,每年都会有警员被杀,但大多都是在执行任务中被枪杀。

嫌犯手中也有枪,他们不会坐以待毙,但那都是明刀明枪的干,杀害警员的凶手大多会被当场击毙,即便侥幸逃跑也会被通缉抓捕,像这种背后偷袭枪杀警员,事后还找不到凶手的案子并不多见。

杰克逊说道:“根据萨尔玛·冈萨雷斯的描述,凶手很可能是一名黑人女子,而且她射击的距离并不算远,一共射击了四枪,却只中了两枪,说明她的枪法一般。

我在想,这会不会是私仇?”

卢克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杰克逊,你排查一下死者的周边关系,看看是否有符合凶手特征的可疑人员。

另外,雷蒙和珍妮搜查案发现场周围的监控,寻找疑似凶手的人。”

“yes,Sir。”

“咚咚……”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玛丽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李队长,凶手使用手枪的枪痕鉴定结果出来了。”

卢克顺势问道:“查到手枪主人的身份了吗?”

玛丽摇头:“没有,不过通过枪痕数据库的比对,我们查到了另一起凶杀案,使用的也是同一把手枪。”说话间,玛丽将一份文件递过来:“这是另外一起凶杀案的相关文件。”

卢克接过文件查看,案件的内容不是很详细。

死者,基鲁·琼斯

性别,男

年龄,34岁

居住地点,洛杉矶市

死亡时间,12月18日凌晨12点到3点之间。

死亡地点,1号公路东侧悬崖

死亡原因,中枪昏迷,失血过多而死

案件状态,侦查阶段

……

1号公路位于洛杉矶北侧,属于峡谷分局的辖区。

这起案件由峡谷分局,警探司负责调查。

卢克找到瑞德说明情况,两起案件的凶手使用的是同一把枪,凶手很可能是一个人,两起案件很可能有共同的线索,建议采取并案调查。

瑞德联系了峡谷分局,经过一番沟通后,峡谷分局警探司同意劫案谋杀司介入案件调查。

两起案件涉及到两个分局,由劫案谋杀司来主导两起案件的调查更合适。

12月28日上午。

卢克带着杰克逊、小黑、波特四人赶往峡谷分局。

波特刚刚度假回来,对于案情还不是很了解,在路上,卢克简单给他介绍了案情。

卢克顺势问道:“你认识被害的警员詹斯·豪雷吉吗?”

“不认识,我们不是一个部门的。”波特摇摇头,看起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仿佛还没有进入工作状态。

卢克道:“这次外出度假还顺利吗?”

波特耸耸肩,无奈道:“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外出度假,每次一家人出去度假旅游都会吵架,别问我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真的。”

谈话间,汽车开进了峡谷分局。

卢克下车后,目光扫视四周,峡谷分局的警员人数要比警探局多,面积也更大,只不过比起警探局的大楼要旧很多。

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白人警探走过来,主动打招呼道:“李队长,我是峡谷分局警探司的卡伦·雷伊,之前咱们通过电话。”

卢克跟对方握握手:“雷伊队长,很高兴见到你。”

卡伦·雷伊打量着卢克:“李队长,我经常在警局网站上看到你的新闻和照片,久仰大名。

很高兴能跟你合作。”

“合作愉快。”

双方简单介绍后,卡伦·雷伊带着卢克去了峡谷分局警探司2中队。

会议室内。

卢克象征性的喝了一口咖啡:“雷伊队长,1号公路的抛尸案有进展吗?”

“我们曾经逮捕过一名嫌疑对象,但因为证据不足被保释了。”卡伦·雷伊叹息了一声,随后开始介绍案情:“我们是12月20号接到的报警电话,有人声称死者基鲁·琼斯失踪了。

之后,警方开始调查基鲁·琼斯的行踪,发现他从18日后就没有回过家,随后警方立案调查。

我们通过调查他的通讯记录,查到了他失踪前的最后联系人达尔文·莫里森。

12月17号晚上,他们两人有过通话记录。

之后,死者给达尔文·莫里森发信息,约他在1号公路附近见面,之后基鲁·琼斯的手机就关机了,这也是基鲁·琼斯生前最后的短信。

也正是通过这条信息,我们在1号公路的斜坡下发现了死者的尸体。

经过法医解刨鉴定,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18日凌晨12点到3点之间。”

卡伦·雷伊拿出了一份资料递给卢克:“这是案发现场的图片,死者胸口中枪,身上没有任何物品,也没有穿衣服,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

卢克一边看照片,一边问:“死者的尸体没有被掩埋吗?”

“没有,只是用一些植被覆盖在尸体表面,现场处理的比较潦草,能看得出来凶手当时很慌乱,而且还在现场留下了一组鞋印。”卡伦·雷伊翻出几张鞋印照片,介绍道。

“从鞋印的纹路看应该是皮鞋,43码左右。

根据鞋子的大小,我们反推出鞋子主人身高在175CM到185CM之间,而嫌疑人达尔文·莫里森身高183CM,很可能就是鞋印的主人。

我们将达尔文·莫里森带到警局做笔录,他不承认那晚见过基鲁·琼斯,也不承认去过1号公路。

但是,我们排查了1号公路附近的监控,发现他18号凌晨驾车去过案发现场附近,他的谎言不攻自破。

这也是我们将他列为重点嫌疑人的原因。”

卢克放下资料问道:“为什么没有看到报案人的笔录?”

卡伦·雷伊摇头:“对方使用的公共电话匿名报警,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但听声音应该是个女人。

对方能第一时间发现基鲁·琼斯失踪,应该是跟他关系比较亲密的人,我也正在让人调查报案人的身份,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卢克提议:“嫌疑人达尔文·莫里森现在在哪?我想见见他。”

卡伦·雷伊点点头:“我们是10月21号逮捕他的,他一直不肯认罪,我们申请了搜查令,搜查了他的汽车和房子,但并没有发现凶器、死者的生物检材和那双在现场留下鞋印的鞋子。

因为没有足够的定罪证据,12月24日他被保释了。

听说那名警员是12月25日晚上被杀害的?”

“是的。”

卡伦·雷伊一拍大腿,懊恼道:“我们不该释放他的。

肯定是那个混蛋干的,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凶器,那把枪肯定被他藏起来了。”

卢克倒是没有急于下判断,根据那名女嫌犯萨尔玛·冈萨雷斯的描述,杀死警员的很可能是一名女性黑人。

……

罗沙社区。

在卡伦·雷伊的带领下,卢克一行人赶到嫌疑对象达尔文·莫里森所在的社区。

汽车停在路边,卢克和卡伦·雷伊先后走下汽车。

卡伦·雷伊指着旁边的白色二层小楼:“那就是达尔文·莫里森家。”

卢克让其他人留在车里,他和卡伦·雷伊两个人进了院子,摁下门铃。

片刻后,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黑人男子,脸色有些难看,额头紧皱,他盯着卡伦·雷伊问道:“雷伊队长,又有什么事?”

“达尔文·莫里森,圣诞节过得还好吗?不要紧张,我们来是想跟你聊聊。”卡伦·雷伊指着一旁的卢克:“确切的说是李队长想问你几个问题。”

“莫里森先生,你好,我是劫案谋杀司一中队队长卢克·李。关于基鲁·琼斯被杀的案子又发现了一些新线索,我们想跟你谈谈。”

“进来吧。”达尔文·莫里森有些不情愿的将两人让进屋子里。

达尔文·莫里森坐在沙发上,用手搓了搓脸:“听着,我要重申一遍,基鲁·琼斯的死与我无关,你们抓错人了。

你应该向我道歉。”

卢克道:“别紧张,我过来就是核查线索的,如果你愿意协助警方调查,我们会还你一个清白。”

达尔文·莫里森有些激动道:“我一直都在协助你们,我说的都是真话。”

卡伦·雷伊反驳:“你撒谎。

你说18号凌晨没有去过1号公路,但我们却在道路监控中查到了你,照片很清晰,要我帮你温习一下吗?”

达尔文·莫里森叹道:“没错,我……确实去了。

我之所以没说实话就是担心你们误会。

但那不能代表什么,也不能证明是我杀了他。”

卡伦·雷伊说道:“你撒谎就证明你心虚。而且,你那天晚上确实去过案发现场附近,你有作案的时间。”

“我说过,我去过那附近,但我没有见到他,更没有杀死他。

而且你们搜查过我的房子和汽车,没有发现任何证据,这足以证明我的清白。”

卡伦·雷伊纠正道:“那只能说明,我们暂时没找到证据,不代表你就是清白的。”

“我就是清白的。”

“我们是根据你的手机短信地址找到的尸体,你怎么解释?”

达尔文·莫里森恼怒道:“他确实约我见面,但不代表他的死和我有关。

你们抓了我,审讯过了,也搜查了我的家,应该是你们给我一个解释。”

卢克打断两人的谈话:“嘿,不要再吵了,这样没有任何意义。”卢克不给两人回答的时间,继续说道:“达尔文·莫里森先生,你和死者基鲁·琼斯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约在凌晨见面?”

“他……是我的邻居。

我们见面是因为一些私事。”

“既然是邻居,有什么事不能去家里说,为什么要约在那么远的地方?”

“这你应该去问他,是他给我发的短信,约我在那里见面的。”

卢克追问:“你们之前通过电话?”

“是的。”

“你们有没有在电话里说见面的事?”

“说了,我说想跟他见一面,他说要考虑一下,然后就给我发短信了。

我是去了见面地点,但我没看到他。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死?

反正与我无关。”

“你能确定是死者发的短信吗?”

“不能。”

“关于你们见面的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没有。”

“那天晚上你穿的是什么鞋子?”

“皮鞋。”

“你穿多大的皮鞋?”

“43码。”

卢克拿出了现场发现的那组鞋印:“这个鞋印是不是你的?”

达尔文·莫里森想了想,摇头:“No,我那天晚上根本没有下车。

我没看到基鲁·琼斯,也打不通他的电话。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那附近又比较偏僻,我就开车回家了。”

卢克盯着对方的表情,没有发现明显的撒谎痕迹,随后,对着鞋印照片使用了一张足迹鉴定卡。

脑中出现了一组数据。

【鞋子,横纹皮鞋

性别,女

身高,168-174CM

体重,110磅到120磅之间。

年龄,38到43岁之间。】

看到这一组数据后,卢克也有些诧异,穿皮鞋的居然是个女人,而且从她的身高推测,她的脚并没有43码,该是小脚穿大鞋,很可能是故意伪装成男性,误导警方的调查。

根据嫌犯萨尔玛·冈萨雷斯的描述,枪杀警员的也是一名女性枪手,这两条线索倒是相互吻合。

而峡谷分局一直将达尔文·莫里森当成重点嫌疑人,认为凶手是一名男性,现在看来很可能找错了调查方向。

第三百八十九章 合伙作案

卢克打量着达尔文·莫里森,峡谷分局警探司将他列为重点嫌疑对象主要是基于3点。

第一点他是死者的最后一个联系人,死者还发短信邀请他去1号公路见面;

第二点案发时间段他开车去过1号公路,却谎称自己没有去过,这也是他最可疑的地方;

第三点警方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个疑似凶手留下的皮鞋印,反推出的身高、脚长与达尔文·莫里森相似。

卢克通过足迹鉴定,确定案发现场的脚印是个女人留下的,与达尔文·莫里森的性别、身高并不吻合,那么第三个疑点就可以排除,无法证明达尔文·莫里森去过案发现场。

至于前两个疑点,只能证明达尔文·莫里森存在一定嫌疑,要给对方定罪却远远不够。

而且通过刚才的笔录,卢克没有看出对方有明显的撒谎迹象,不过,他一直不肯说自己和死者见面的原因,肯定是有所隐瞒。

即便他不是凶手,也很可能是知情者。

卢克语重心长道:“莫里森先生,我们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抓你,相反,我们是来帮助你的,想证明你的清白。

但前提是你愿意协助我们,如果你摆出一副拒不合作的态度,我们想帮你,也无能为力。”

达尔文·莫里森说道:“我一直在协助你们调查,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或许你告诉警方的话都是真的,但你肯定隐瞒了一些事情,这对你是很不利的,比如说,你为什么要深夜赶去偏僻的地方见死者,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果你能解释清楚这一点,对于案件的调查会很有帮助。”

达尔文·莫里森抿了抿嘴唇:“这是我的私事……我有隐私权。”

“没错,你的确有隐私权,但基鲁·琼斯却被人残忍的杀害,尸体被丢弃在路边。

为了查清楚他的死因,我们需要了解清楚他遇害前接触过的人,做过的事。

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我尊重你的隐私权,但不能影响到案件调查,即便你不肯说,我们也会查清楚你们之间的关系。

比如,我们会走访周围邻居,一户不行,就走访下一户,我们会走访社区所有的邻居,相信总有人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达尔文·莫里森握着拳头,不满道:“你这是在侵犯我的隐私。”

“No,我是在查案。”卢克的潜台词很明确,要么告诉警方,要么让社区的邻居都知道。

达尔文·莫里森瞪着卢克,用力的抓了抓头发:“他和我老婆走的很近,我约他见面,是想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让他离我老婆远一点。

不要告诉别人……我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

卢克面色不显,但在心里给对方加了一笔,作案动机有了。

“你有手枪吗?”

“没有,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12月25号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你在哪?”这是警员被枪杀的作案时间。

“我在家。”

“谁能帮你证明吗?”

“我的妻子。”

“这段时间,你们两个一直在一起。”

“是的,我们两个一起看电视剧,是她喜欢的节目,看完就睡觉了。

两个人都没有外出。”

“对于基鲁·琼斯的死,你有什么看法?”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刚开始接触他是个不错的邻居,风趣、幽默、有他在很少会冷场,但是,这个家伙私生活有些不检点,很喜欢给女人献殷勤,不光是我妻子,其他的女邻居也一样,从这一点看……这家伙很欠揍。

我很想揍他一顿,但我不会杀他。

我也没有枪。”

“咯吱……”

就在此时,房门从外面打开,一个黑人妇女走进来:“亲爱的,家里来客人了?”

“这两位是负责调查基鲁·琼斯案件的警察,他们是来了解情况的。”达尔文·莫里森说完,又向卢克两人介绍:“这是我的妻子。”

卢克打量着黑人妇女,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黑色皮鞋,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我是劫案谋杀司一中队的队长卢克·李。

夫人,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跟你谈谈。”

莫里森夫人将袋子放到鞋柜上:“跟我谈什么?”

“只是简单的询问几个问题。”

莫里森夫人犹豫了片刻,看了看丈夫,微微点头:“OK。”

在卢克的示意下,达尔文·莫里森进了卧室回避,屋子里只剩下卢克、雷伊队长和莫里森夫人。

“夫人,你认识死者基鲁·琼斯吗?”

“是的,他是我们的邻居,有时间大家经常会一起聚会,他是个好人……很可惜。”莫里森夫人露出悲伤的神色。

“他和你丈夫的关系怎么样?”

“据我所知还不错。”

“12月17号晚上十点到18号凌晨三点之间,你丈夫和你在一起吗?”

莫里森夫人想了想:“没有。”

“他去哪了?”

“他约了朋友一起外出喝酒。”

“是他告诉你的?”

“是的。”

“他和哪个朋友一起喝酒,你求证过吗?”

“No,我相信他,这也是夫妻之间最基本的。”

“夫人,很遗憾。

你的丈夫辜负了你的信任,那天晚上他没有和朋友喝酒,而是约了和基鲁·琼斯见面,约在了1号公路附近,你知道为什么吗?”

莫里森夫人看了一眼卧室,摇头:“我不知道。”

“你丈夫和基鲁·琼斯之间有什么恩怨吗?”

“据我所知没有。”

“对于杀死基鲁·琼斯的凶手,你有怀疑对象吗?”

莫里森夫人低头道:“没有。”

“12月25号晚上十点到12点之间,你在哪?”

“在家。”

“有谁能证明吗?”

“我丈夫。”

卢克盯着莫里森夫人,他能感觉到对方撒谎了。

但无法确定她是为了隐瞒和基鲁·琼斯之间的关系而撒谎。

还是因为基鲁·琼斯被杀的事而撒谎。

总之,这个女人肯定隐瞒了一些情况,可以深挖。

不过,考虑到达尔文·莫里森就在卧室里,莫里森夫人即便想跟警方说实话,恐怕也不愿意让丈夫听到,这不是一个深入交流的好机会。

卢克留下了一张名片,和雷伊队长暂时离开了莫里森家。

……

返回峡谷分局后,卢克在会议室召集众人开会。

卢克将莫里森夫人的笔录拿给众人看。

小黑看完笔录后,说道:“我坐在车里看见了莫里森夫人,从笔录的内容看她应该是有所隐瞒,以我的经验看,她很可能和死者基鲁·琼斯有一腿。

这样的话,达尔文·莫里森就有了足够的作案动机。”

杰克逊说道:“但根据警员被杀案件的线索看,那起案件的凶手很可能是一名黑人女性,而达尔文·莫里森是一名男性,这就对不上了。”

雷伊问道:“这条线索准确吗?”

“准确。目击者也是一名涉案人员,也是唯一见到凶手背影的人。”卢克道。

雷伊低头,再次翻看两人的笔录,分析道:“会不会是夫妻两人合伙作案?

12月17号晚上,达尔文·莫里森去了1号公路附近杀害了基鲁·琼斯。

12月25日晚上,莫里森夫人又携带着那把枪,杀害了那名南部分局的警员。

然后他们两人串供,25日为彼此做虚假不在场证明。”

卢克顺着雷伊的猜测分析,倒是说得通。

案发现场发现的皮鞋印很可能是莫里森夫人踩的。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峡谷分局警探局搜查过达尔文·莫里森的家,并没有发现与案件有关的赃物和凶器,即便两人真的是凶手,也很难定罪。

“咚咚。”会议室的们被敲开,一名警员走进来,对着雷伊低声耳语了几句,随后还递给了他一个硬盘。

雷伊说道:“我们发现报案人的线索了。”

雷伊走到投影仪旁,播放了一段视频,介绍道:“这是一个商店门口的视频,这个商店距离拨打报警电话的公共电话亭很近。

之前商店的老板去度假了,今天刚刚回来,我们才拿到了视频。”

雷伊快进视频,停在了临近拨打报警电话的时间段,没多久,视频中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那个女人左顾右盼,走向了电话亭的方向。

不过,摄像头因为方向问题,无法拍摄到电话亭。

几分钟后,女人原路返回再次出现在视频中。

雷伊摁下暂停键:“虽然这个摄像头无法拍到公用电话亭,但这个女人第一次进入视频的时间,刚好是拨打报警电话的时间。

她再次原路返回的时间,也与拨打报警电话的时间吻合。

可以推测出,这个女人应该是进入了电话亭,并且拨打了报警电话。”

卢克盯着视频:“这个女人看起来很眼熟,能放大视频吗?”

雷伊将视频局部放大,视频中的女人也越来越清晰。

众人异口同声道:“莫里森夫人!”

雷伊也有些诧异:“怎么会是她?”

……

半个小时后。

卢克等人再次返回莫里森家。

“咚咚。”敲开房门口。

这次开门的是莫里森夫人。

她叹了一声,对着屋子里喊道:“亲爱的,找你的。”

达尔文·莫里森也走到门口,摊摊手:“我把知道的都说了。你们怎么又来了?”

“我们不是来找你的。”卢克望向一旁的莫里森夫人:“夫人,我们想请你去警局做个笔录。”

莫里森夫人双手抱胸:“你们什么意思?怀疑我是凶手?

拜托,你们抓不到凶手,却有时间来纠缠一个无辜的家庭主妇。”

“夫人,我们请你去警局做笔录,并非怀疑你是凶手,而是需要给报案人做笔录。

感谢你报警的行为,让警方能及时发现尸体,立案调查。”

莫里森夫人脸色微变,看了看卢克,又瞥了一眼自己的丈夫。

达尔文·莫里森也有些震惊,用手指着自己的老婆:“是你报警的?”

“我……”莫里森夫人一时语塞。

卢克做了个请的手势:“夫人,请吧。”

莫里森夫人没有太多的犹豫,披上一件外衣,直接上了警车,留下达尔文·莫里森一个人站在门口发呆……

上车后,莫里森夫人盯着家门的方向,直到汽车远去,才缓缓的问:“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雷伊队长说道:“你做的的确够隐蔽,使用了公共电话亭,还刻意改变了自己的声音。

但显然这还不够,我们警方的调查手段要比你想象的多。

你为什么要隐瞒报警人的身份?”

莫里森夫人拽了拽身上的外衣:“我和基鲁·琼斯约了18日上午见面,但他没来,手机打不通,他也没回家。

他以前从不爽约的,我担心他出事,就拨打了报警电话。

之所以隐瞒报警人的身份是担心我丈夫多想……

他一直觉得我和基鲁·琼斯太亲密……

他想多了,我们只是好朋友,类似于男闺蜜那种。”

卢克不大相信两人之间是纯洁的友谊,从她之前的话可以听出,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单独约会了:“是不是你丈夫杀了基鲁·琼斯?”

莫里森夫人摇头:“No,我不这么认为,我丈夫没有枪,他也不会做出杀人的事。

他没有那个胆量。

而且,他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我和基鲁·琼斯只是朋友。”

卢克道:“但你的丈夫不是这么想的,他觉得你和基鲁·琼斯存在超友谊关系,还和基鲁·琼斯约了在1号公路见面,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

据我所知,这种对话很容易擦枪走火。”

莫里森夫人沉默了。

卢克继续问道:“12月17日晚上十点到18日凌晨三点之间,你在哪?”

如果是夫妻两人共同作案,那么案发现场那个穿着皮鞋的女人很可能就是莫里森夫人。

“我在家。”

“谁能证明?”

莫里森夫人摇头:“就我一个人。”

一个人就说明她没有不在场证明。

这夫妻二人都和案件有很深的纠缠。

如果真是夫妻两人合伙作案,莫里森夫人又为何要主动报警?

第三百九十章 第一现场

莫里森夫人有些不满道:“为什么感觉你们像是在审讯我?

我是报案人!

如果我是凶手,为什么要报警?”

卢克道:“莫里森夫人,这里没有其他人,我们的谈话也会保密。

我想知道你和死者基鲁·琼斯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说过了,就是很要好的朋友,类似于闺蜜。”

卢克顺势说道:“既然是闺蜜,那应该无话不谈,应该很了解他的情况吧。”

“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们查了死者基鲁·琼斯的资料,他之前一直居住在纽约,今年才搬到了洛杉矶居住,他没有结婚,其他的亲人也不在洛杉矶居住。

从现有的情况看,你这个‘闺蜜’应该是对他近期生活最为了解的人。

他有没有说自己得罪过什么人?

或者,你觉得他的遇害与谁有关?”

“与我丈夫无关,我了解他。

他是不会杀人的,你们别再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多花些精力去调查真正的凶手。”

“那你觉得和谁有关?

作为‘闺蜜’,我相信你也希望早点抓到杀害他的凶手。”

莫里森夫人沉默了片刻:“确实有那么一个人和基鲁·琼斯走的很近,虽然基鲁·琼斯从来没有提起过对方,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你见过那个人吗?”

“没有。”

“你说的人叫什么名字。”

“他们两个人经常通电话,基鲁·琼斯称呼她格雷夫人。”

“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

“基鲁·琼斯是个钢琴师,他说自己是格雷夫人的钢琴老师,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关系‘很亲密’。

基鲁·琼斯失踪那晚很可能就是去见她了。”

卢克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女人的直觉。”

“OK。”卢克撇撇嘴,记下了‘格雷夫人’的称呼。

给莫里森夫人做完笔录,卢克和雷伊队长进行了沟通。

雷伊队长还是认为莫里森夫妻的嫌疑更大,这对夫妻和死者纠缠很深,妻子很可能和死者有不正当关系,而且也是报案人。

丈夫达尔文·莫里森有作案动机,也是死者的最后联系人,同时也去过案发现场附近,依旧是重点嫌疑人。

两人讨论后决定分工调查,雷伊队长依旧重点调查莫里森夫妻,寻找他们可能作案的证据。

卢克负责调查新线索。

……

翌日上午。

劫案谋杀司一中队办公室,卢克召集众人开会。

卢克简单介绍了案件的进展,对着众人询问:“你们有什么看法?”

“死者基鲁·琼斯没有结婚,亲人也不在身边,先是找了个闺蜜莫里森夫人,现在又勾搭上一个格雷夫人,这是个典型的坏小子、花花公子。”副队撇撇嘴。

“这种人被杀,我一点都不意外。”

小黑笑道:“这么说不光这位莫里森先生有嫌疑,那位‘格雷先生’也有作案动机。

当然,也不排除这家伙还勾搭过其他的夫人。

基鲁·琼斯这个家伙被杀,估计有不少‘先生’会拍手叫好。”

卢克喝了一口咖啡:“别说那些没用的了。

雷伊队长负责调查莫里森夫妻。

咱们负责调查‘格雷夫人’,下一步的行动就是查清格雷夫人的身份和与死者的关系。”

马修毛遂自荐道:“交给我吧。

你们继续开会。”

卢克等人继续讨论案情。

副队说道:“其实我也觉得莫里森夫妻的嫌疑很大,达尔文·莫里森有作案动机,也有作案时间。

而他妻子的行为也很可疑,也符合警员被杀案的体貌特征——黑人女性。

但我唯一想不通的,假如,莫里森夫人真是杀害警员的凶手。

那她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卢克猜测:“会不会两名死者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副队打了个响指:“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觉得应该调查两名死者之间是否有其他关连。

只要找到他们的共同点,或许就能找到指证凶手的线索。”

“好主意,副队,这条线索就交给你调查了。”卢克考虑了一下,继续说道:“另外,我仔细研究了那枚在案发现场发现的皮鞋印。

我私下学习过一些足迹鉴定的知识,我觉得那个鞋印有问题,很可能是小脚穿大鞋。

真正穿那双鞋子的很可能是一个女人。”

对于卢克的上进心和学习能力,众人都有了一定的了解,这就是为啥人家年纪轻轻能当队长。

副队问道:“能确定吗?”

“可以。”

副队皱眉道:“也就是说,有女人去过基鲁·琼斯的抛尸现场,会不会就是那个杀死警员的黑人女性?”

小黑瞪大了眼睛,提醒道:“莫里森夫人就是黑人,有没有可能她就是两起案件的真凶!”

副队摊摊手:“问题又回到了起点,如果莫里森夫人是凶手,她为什么要报警?”

卢克顺势说道:“有没有可能,她清楚基鲁·琼斯被害的事情无法隐瞒,而且,她还要杀死其他人,也没有必要隐瞒。

之所以主动报案,其实是给自己弄了一张护身符。

一旦警方查到她身上,觉得她有嫌疑,就会查到她报案人的身份。

反而会让她的嫌疑降低。”

如果卢克分析的正确,那么‘格雷夫人’的线索很可能是莫里森夫人抛出诱饵,目的就是为了转移警方的调查方向。

不过,不管是不是诱饵,终究还是要调查的,警方不可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就在此时,马修走了过来说道:“伙计们,我查到了‘格雷夫人’的线索。”

杰克逊一挑大拇指:“这么快,怎么查到的?”

马修道:“我调查了死者基鲁·琼斯的通讯联系人,其中有一个叫乔治亚·格雷的女士,姓氏相同,年龄38岁,我猜测很可能就是咱们要找的‘格雷女士’。”

卢克道:“我要乔治亚·格雷的详细信息。”

“yes,Sir。”

……

温斯特社区。

这是一个富人高档社区,大多居民都在圣诞节外出度假了,假期过去大半,也有一些住户陆续返回。

一辆福特探险者停在路边,卢克从副驾驶室里走下车,看了一下门牌号,109号,格雷家。

这里正是他要找的格雷夫人家的地址。

根据资料显示,格雷夫妇属于再婚家庭,两人已经结婚十年了,格雷先生和前妻有一个女儿,抚养权给了前妻。

格雷家的院子很大,外面隔着栅栏,卢克摁下院门口的可视门铃。

“叮咚……”

摁了几下,一直没有回应。

隔壁的邻居家,一个白胡子老头叼着雪茄,坐在院子里的圆桌旁喝咖啡,望着卢克等人喊道:“别按了,家里没人。”

卢克对着白胡子男子问道:“先生,你怎么称呼?”

白胡子老头吐了一口眼圈:“朋友们都叫我老科尔。”

卢克亮出警徽:“我是劫案谋杀司一中队队长卢克·李。

科尔先生,能给你谈谈吗?”

“警察?你想谈什么?

我不是很喜欢跟警察打交道。”

“我们是来找格雷夫人的,想跟你了解一些她的情况。”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搬来的时间不长,和她接触的不是很多。”

卢克道:“只是随便聊几句,她和丈夫去哪了?”

“去郊外的度假屋了,一直没回来。”

“什么时候走的?”

“好像是18号,当时我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他们离开,顺便聊了几句。”

“当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吗?”

“是的。”

“你知道他们郊外度假屋的地址吗?”

“不清楚。”

“他们夫妻当时看起来有没有异常?”

老科尔弹弹烟灰:“没看出来。”

“他们夫妻的关系怎么样?”

“这是他们的私事,我不是很清楚,应该还不错吧。”

“12月17日晚上或18日凌晨左右,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

“枪声算吗?”

“当然,枪声是从哪传出来的?”

“我……也不是很确定,当时,我正在放映室看电影,好像是听到了一声枪响,但我也不是很确定。”

卢克追问:“大概是几点钟?”

“好像是十点多吧,具体时间我也记不清了。

因为社区附近的治安还不错,我也没有太在意。”

“你能确定枪声的方向吗?”

“不能。”

“17号晚上,格雷夫妇在家吗?”

“应该在家吧,晚上九点左右,格雷家好像亮着灯。”

“17号晚上,他家有外人来吗?”

“我不知道。

也不会去窥探邻居的隐私。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老科尔摊摊手,摆出了一副送客的态度。

卢克离开了老科尔家的院子,对着其他队员吩咐道:“你们去四周的邻居家走访,询问一下格雷家的情况。”

“yes,Sir。”

众人分头行动,更多的线索汇集到卢克手中。

有不少邻居反映17号晚上疑似听到了枪声,另外,自从18号后,大家也没再见过格雷夫妻。

通过以上情况,卢克感觉格雷夫妻的情况有些异常。

卢克思索了一番后,拨打了格雷夫人的手机,想试探一下对方的情况。

不过,格雷夫人的手机已经无法接通,加重了卢克的怀疑。

卢克决定对格雷家申请搜查令。

……

下午一点。

卢克简单吃了个汉堡,搜查令申请下来了。

小黑使用撬锁工具打开门锁。

卢克带队进入了房子搜查。

房子的面积很大,一楼是客厅、厨房、卫生间。

2楼有两间卧室,一间客房。

3楼一间书房,一间储藏室,一间娱乐室。

一楼的客厅装修的很豪华,家具也是定制的,卢克摸一把桌子,上面有了一层灰尘,应该是有段时间没住人了。

卢克上了二楼主卧,一进门就隐隐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按理说,有段时间没人住了,使用消毒水的时间也不短了,应该已经挥发了。

依旧还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要么这段时间有人来过,使用的消毒水的时间不长;要么就是使用量较大,气味还没有完全消散。

不管是哪个原因都很可疑。

小黑从汽车后备箱取出鲁米诺试剂,在屋子里的地面上喷洒,随后拉上窗帘,拿出一个特殊的长筒灯管照射,屋子的地面上显出大片的蓝色荧光。

“血迹!”

小黑指着地板喊道:“大量的血迹。”

卢克盯着地面上的蓝色荧光,这个出血量不小,应该足以杀死一名成年男子。

卢克看过死者基鲁·琼斯的案发现场照片,基鲁·琼斯没有穿衣服,现场的血迹也不多,说明那里并非作案现场,只是抛尸现场。

而现在格雷家的卧室里发现了大量的血迹,说明这里很可能才是凶杀现场。

卢克目光扫视卧室,吩咐道:“联系技术队。

如果这里是凶杀现场,很可能还有其他的证据。”

虽然现场发现了大量血迹,但还无法确定这些血迹是死者基鲁·琼斯的。

在搜查格雷家的同时,卢克也派人寻找格雷夫妻的下落,以及他们在郊外的度假屋。

如果这里是凶杀现场,那么这对消失的夫妻很可能就是凶手。

所谓的外出度假,不过是趁机逃跑的借口。

第三百九十一章 密室

12月30日上午。

劫案谋杀司,一中队办公室。

卢克召开晨会,汇总案件调查的线索。

技术队的玛丽也参加了会议。

玛丽拿出一份资料说道:“昨天,我们搜查了格雷夫妇家,在格雷夫妇家发现了大片被处理过的血液痕迹。

这些血迹被消毒水处理过,无法提取完整的DNA,只能鉴定出血型O。

而死者基鲁·琼斯的血型也是O型。

另外,我们还在卧室里发现了两滴疑似死者的血迹,这两滴血迹比较隐蔽,所以没有被及时清理。

我们从血液中提取了DNA,经过鉴定与死者基鲁·琼斯的DNA吻合。”

小黑总结:“也就是说,格雷家的卧室应该就是杀死基鲁·琼斯的现场。”

玛丽道:“我只是在陈述案发现场的证据和鉴定结果,至于是否是凶杀现场还需要你们自己判断。”

卢克将卧室内的情况和案件线索串联在一起,虽然还无法完全确定格雷家的卧室就是凶杀现场,但现有的证据都指向这一点,概率极高。

卢克问道:“找到格雷家在郊区度假屋的地址了吗?”

珍妮说道:“是的,我们查了他们名下的房产记录,格雷先生在洛杉矶郊区的确有一处房产,很可能就是邻居口中度假屋。”

假如格雷夫妻真的是凶手,那么郊区度假屋很可能是他们的另外一个据点,那里或许也留下了一些案件的证据。

卢克立刻带队赶往郊区度假屋。

……

洛杉矶郊区。

橄榄别墅区。

这里位于海边附近,风景优美,很多房子都是建在半山上,在自家别墅的院子里就能看到大海,落日的余辉洒在海面上宛若仙境。

很多有钱人休假都会来来这里小住几日,享受假日的风景和宁静。

卢克带队赶到格雷家的度假屋,占地面积很大,院子周围被植被覆盖,院子里还种着两颗高大的棕榈树,按摩游泳池,院子里也栽种着各式各样的花草,十分的舒适、恬静。

卢克走到院子门口,摁下可视门铃,连着摁了几下都没有反应。

随后,卢克掏出手枪,挥手对着身后的队员吩咐:“注意警戒。

雷蒙带人搜查院子。

其他人跟我搜查别墅内部。”

“yes,Sir。”

院子外面围着木栅栏只有一米高,众人很轻易的翻进院子里。

小黑拿出开锁工具箱,打开了别墅门。

波特第一个持枪冲进别墅内。

别墅内很静,听不到任何动静,隐隐能听到队员们轻微的脚步声。

很快众人搜查了一楼的客厅:“安全。”

“安全。”

“安全。”

众人分头搜查了别墅,并没有发现有人的踪迹。

卢克检查了餐厅和卧室,发现这里有居住过的痕迹,餐桌上还放着食物和喝剩下的红酒。

两个红酒杯、两份餐具。

桌子上的食物还没有腐烂,说明距离上次用餐的时间不是很久。

“仔细搜查别墅,看看嫌疑人有没有留下线索。”卢克则是去了车库,如果格雷夫妻要逃跑肯定会开车逃离。

卢克之前让人查过,格雷夫妻名下有三辆车,一辆轿车、一辆SUV,还有一辆皮卡车。

其中,格雷夫人在洛杉矶市的房子里只发现了一辆轿车,按理说另外两辆车很可能放在度假屋。

卢克走进车库查看,车库内只有一辆皮卡车,并没有发现格雷夫人名下的SUV。

波特喊道:“队长,我们在别墅内发现了一个密室,里面好像有声音。”

卢克返回别墅,在波特的带领下走到密室门口。

密室的门藏在地毯下面,如果不仔细搜查很难找到,掀开地毯可以看到一人高、八十公分宽的暗门,拉开暗门,下面是阶梯。

卢克拿着手电筒向下照射,沿着阶梯往下走,里面还有一个门,隐隐传来呜呜的声音。

卢克贴着门仔细倾听,像是有人被堵住嘴后的呼救声。

他望向一旁的小黑问道:“能打开门吗?”

小黑拍了拍深蓝色的铁门:“需要一些时间。”

卢克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给你十分钟时间,如果打不开,就直接用破门器。”

“我试试吧。”

小黑拿出开锁工具,再次鼓捣了起来,这次开门居然比开别墅房门用的时间还长。

过了几分钟。

“咔!”的一声清脆响声。

锁子开了,小黑摸了摸头上的汗水,让到一旁:“我得休息会,交给你们了。”

波特一脚踹开铁门,杰克逊第一个持枪冲了进去:“LAPD!”

“警察,不许动!”

波特、卢克等人也紧随其后,密室的面积并不大,被手电筒照射的灯火通明。

密室内,一个穿着酒红色睡衣的白人妇女坐在角落,双手和双脚都被手铐拷住,嘴也被胶带封着了,露着两条大长腿。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还放着一个保险柜和一个普通的木柜。

“呜呜……”白人妇女挣扎的更厉害了。

珍妮也进了密室,帮她解开了嘴上的胶带:“呜呜……”白人妇女大声哭了起来。

上帝呀,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谢谢你们救了我,谢谢。

我丈夫呢?”

卢克走到近前,安慰道:“夫人,你不必紧张,我们是LAPD,你已经得救了。

是谁把你囚禁在这里的?”

“我不知道……

我醒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你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我在餐厅,正在和我丈夫一起用餐,我们喝了一点红酒,正在商量着圣诞节的派对……

然后,我就有些头晕。

他扶着我去卧室休息,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丈夫在哪?

他现在怎么样?”

“夫人,我们并没有发现你的丈夫。”

“那是什么意思?

他也出事了吗?”

“我们暂时无法确定,正在寻找他。”

“太可怕,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呜呜……”白人妇女再次哭了起来。

卢克将她带到了客厅,换了个环境,白人妇女的情绪平稳了一些。

珍妮给她倒了一杯水,她端起水杯,一口气喝光了:“能再给我来一杯吗?谢谢。”

珍妮点点头,转身去倒水。

卢克问道:“夫人,你昏迷的时候是哪一天?”

“12月29日,晚上六点我们开始吃晚餐。”

卢克掐指一算,时间并不长,也就过去了18个小时。

“夫人,你怎么称呼?”

“乔治亚·格雷。”

“格雷是你丈夫的姓氏吗?”

“是的,我丈夫叫艾雷尔·格雷。”

“你们是一起来这里的吗?”

“是的。”

“什么时候来的?”

“12月18日上午来的。”

“你们什么时候决定要来度假屋的?”

“我们很早之前就决定了,12月16日还特意让人打扫了房间。”

“你们是怎么来的?”

“开车来的。”

“什么车?”

“保时捷卡宴。”

“车在哪?”

“车库。”

卢克在车库并没有看到这辆保时捷卡宴,应该是被人开走了。

从现在有的情况看,开走车的很可能是她丈夫艾雷尔·格雷。

卢克话锋一转:“你认识基鲁·琼斯吗?”

乔治亚·格雷双手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是的,他是我的钢琴老师。”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乔治亚·格雷又喝了一口水:“好像是我来这里的前一天,12月17日。”

“你们什么时候见面的?”

“晚上。”

“几点?”

“已经过去十几天了,我记不清了。

你为什么询问他的事?

他和我昏迷的事情有关吗?”

卢克盯着她的表情说道:“他死了。”

乔治亚·格雷长大了嘴巴,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死了!”

很假。

震惊的表情略有延迟。

以卢克的经验看,她的这个震惊的表情是伪装的,并非发自内心的。

“你不知道他死了?”

“不知道。”

“这段时间你没联系过他?”

“联系了,但是联系不上。

他是怎么死的?”

“他被枪杀了。”

“上帝呀,太可怕了。”乔治亚·格雷闭上眼睛,用双手捂着脸颊。

“对于基鲁·琼斯的死,你有什么看法?”

乔治亚·格雷叹道:“他是一个好人,还年轻,真的太可惜了。”

“那你为什么要杀他?”

“什么?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要杀他?”乔治亚·格雷瞪大眼睛,露出惊慌的神色。

“我们去过你家,在你家中发现了大量的血迹,虽然使用消毒水处理过,但血迹是无法完全清除的。

在你家中发现的血迹和基鲁·琼斯的DNA完全吻合。

所以,我们不是来解救你的,而是来抓你的。”

“No,他的死和我无关,我……不会杀他的。

我很喜欢他,怎么可能会杀他。”

“但现在的事实是,他死在了你的家中,确切的说是你的卧室。”

“上帝呀,为什么要这样?”乔治亚·格雷再次放声哭了起来。

“乔治亚·格雷,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逃避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你能如实交代,我可以考虑给你争取一份有利的认罪协议。”

“No,他的死和我无关!”

“有邻居证明,那晚听到你家传来了枪声。”

“那不是我开的枪!”乔治亚·格雷脱口而出,嘴唇有些颤抖,哽咽道:“真的不是我。”

“那是谁?”

珍妮鼓励道:“乔治亚·格雷,是我们把你从密室救了出来,我们不是来害你的。

你只有说实话,我们才能帮你。”

乔治亚·格雷深吸了一口气:“是我丈夫。”

卢克确认道:“是艾雷尔·格雷杀了基鲁·琼斯?”

“是的。”

“你丈夫为什么要杀基鲁·琼斯?”

乔治亚·格雷右手扶着额头:“我……

基鲁·琼斯不仅仅是我的钢琴老师。

不,一开始我的确是想学习钢琴,但在学习过程中……我们两个经常单独相处,他手把手的教我……

然后,我们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

有一天,他向我请辞。

我很诧异,问他为什么?

他一开始不肯说,只说自己不得不离开。

在我的一再追问下,他才告诉我,他爱上我了!”乔治亚·格雷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我也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了他,我知道这不对,但我想见到他。

不想让他离开。

然后,我们两个就在一起了。”

“你们两个在一起多久了?”

“正式在一起大概有一个月的时间。”乔治亚·格雷擦了擦眼泪:“因为我和丈夫计划18日来这边度假,17号晚上他和朋友约了喝酒,我约了基鲁·琼斯一起练琴。

但是……我们没有控制住……

我丈夫提前回来了,看到我们两个在一起。

他气疯了。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枪……

就开枪,他就只开了一枪……”

乔治亚·格雷的情绪愈发激动:“我很后悔。

如果不是因为我,这件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基鲁·琼斯就不会死了。

我丈夫也不会暴怒杀人。

都是因为我……”

卢克追问道:“杀人后,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一开始我想报警……

但我丈夫不同意,他求我,说他不想坐牢,不想死。

他向我下跪……让我很崩溃。

这都是我的错。

基鲁·琼斯已经死了。

我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再发生意外。

是我对不起他。

我没有选择报警,而是跟他一起处理了尸体。”

“怎么处理的?”

“我们将尸体装进车里,准备将尸体掩埋在1号公路附近,但我们两个当时都吓坏了,到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没有带铁锹,根本没办法挖坑,我们怕被人发现,也不敢长时间停留,只能用一些植被盖住了尸体。”

“你也去了抛尸现场?”

“是的。”

“穿的什么鞋子?”

“皮鞋。”

“为什么要穿皮鞋?”

“我原本是穿着高跟鞋,但高跟鞋没办法下斜坡,所以我换上了基鲁·琼斯的皮鞋。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丈夫一直在求我。

我无法决绝。”

卢克在本子上记下,这一点倒是和足迹鉴定的内容吻合。

“你们将基鲁·琼斯的衣服、手机、鞋子,以及杀害基鲁·琼斯的手枪藏在哪了?”

“我不知道,那些是我丈夫处理的。”

“你们是用哪辆车搬运尸体的?”

“保时捷卡宴。”

“车在哪?”

“应该在车库。”

“你丈夫在哪?”

“我不知道,我说过,我当时晕过去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晕过去?”

乔治亚·格雷用手捂着嘴:“难道是他?

他怎么会这么对我?”

“昨天,你丈夫有什么异常吗?”

“自从发生那件事情后,他的情绪一直很低落,心事重重。

我也一样。

昨天下午,他接到了一通手机……

然后,他的脸色变的很难看。

我追问他怎么了?

他说是工作上的事情,让我不用担心。

然后,还准备了晚餐和红酒……”乔治亚·格雷说着说着,仿佛也明白了过来:“真的是他迷晕了我?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卢克的心中倒是有一些猜测,昨天警方去格雷家洛杉矶的宅子搜查,还走访了周围的邻居,很可能是有关系好的邻居联系了艾雷尔·格雷。

艾雷尔·格雷得知警方追查到了自己家,担心自己杀人的事情暴露,将妻子迷晕,趁机逃跑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新的发现

尤文图社区。

207号是一栋白色的房子,客厅里摆放着一张穿着警服的白人男子遗照,正是被害警员詹斯·豪雷吉。

副队调查了詹斯·豪雷吉的家庭状况,他在单亲家庭长大,还没有结婚,现在和未婚妻住在一起。

詹斯·豪雷吉的未婚妻叫达莎·埃尔曼,得到她的允许后,副队带着警员来家中搜查。

最初,警方在调查詹斯·豪雷吉被杀案时,以为是执行任务中的意外,但随着深入调查这件事可能比想象中的复杂,调查的范围也扩大了。

副队的办案经验丰富,完全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这也是卢克敢接手两起案件的底气。

此时,沙发上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白人女子,她双眼通红,神色看起来有些憔悴。

副队叹了一声:“埃尔曼女士,对于詹斯·豪雷吉的离开我感到很遗憾,请节哀。”

达莎·埃尔曼声音沙哑,泪水模糊了眼睛:“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他真的走了。

我一直觉得这是一个梦,希望一觉醒来,他就在我身边……”

“我能理解那种感受,十年前,我的妻子也离开了。

我过了很久才接受这个事实。

每年我都会去探望她,带上一束她最喜欢的玫瑰花。

如果你想和人聊聊,随时可以联系我。”

“谢谢。”达莎·埃尔曼擦了擦泪水:“你们查到杀害詹斯的凶手了吗?”

“很抱歉,暂时还没有。

我今天过来是想看看他的遗物中是否有与案件相关的线索。”

达莎·埃尔曼指着右手边的卧室:“他的物品都在那间屋子里。”

副队点点头,带着一名警员进入卧室搜查。

那名警员是南部分局的巡警,与死者詹斯·豪雷吉的关系不错,也认识死者的女友达莎·埃尔曼,这样沟通起来更方便,彼此之间也能多一份信任。

副队进入卧室,戴上手套开始在屋子里搜查。

屋子里的家具并不是很多,床、衣柜、还有一个梳妆台,下面堆放着一些杂物。

副队先搜查了床铺,枕头、床单、床垫、床底都仔细查看;接着又查看了死者的衣柜,作为一名巡警工作期间要穿警服,衣柜里的衣服并不是很多,都熨烫的很整齐。

衣柜中没看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副队开始搜查梳妆台和下面的杂物,梳妆台上没有什么化妆品,只是放着防晒霜、维生素C、口气清新器和一个水杯,拉开梳妆台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些物品。

指甲刀、充电器、掏耳勺、还没有用过的牙刷,大多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其中,还有一个蓝色的小铁盒,大概巴掌大小,打开后里面放着不少的卡,有银行卡、餐厅VIP卡、以及一些证件,其中还放着一把钥匙。

副队拿起钥匙查看,回忆了一下房子的门锁,以他的经验看,这个钥匙并非是房门的钥匙。

而这个铁盒里装的都是一些比较重要的物品,这个钥匙应该也有一定的价值。

副队扫视房子的四周没有发现保险柜一类的物品,他又在梳妆台下的杂物中翻找,有一箱红酒、半袋子卫生纸、还有一个没用的锅具,同样没有发现带锁的物品。

副队再次搜查了房间,依旧没有发现需要用这把钥匙的地方。

副队将钥匙装进透明塑料袋,走出卧室对着沙发上的达莎·埃尔曼说道:“埃尔曼女士,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跟你谈谈。”

达莎·埃尔曼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副队坐在沙发的另一侧,问道:“你和詹斯·豪雷吉交往多久了?”

“一年多了,我们是去年夏天在海滩上认识的。

我当时并不知道他是警察,他很幽默、风趣,还约我去酒吧喝一杯。

我拒绝了。

后来,有一次我超速了,被警车截停了。

我看到那名警察后觉得有些眼熟,就是他。

很奇妙的缘分……

后来,我们就有了联系。

他开始追求我,两个月后我们在一起了。”

“你们住在一起多久了?”

“有半年了,三个月前我们订婚了。

我们原本打算23年夏天结婚,谁知道他就这么走了。”达莎·埃尔曼擦了擦泪水:“我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被杀的?

为什么一直没有抓到凶手?”

副队说道:“我们也一直努力调查,案件调查也有了一定的进展。

虽然暂时还没抓到凶手,但是也查到了一些案件相关人员。”

说着,副队拿出几张照片让达莎·埃尔曼辨认:“你认识照片上的这些人吗?”

副队总共拿出了6张照片,有男有女,其中一对男女正是詹斯·豪雷吉被杀当晚,他截停汽车的那对男女目击者。

达莎·埃尔曼仔细查看照片,摇头:“不认识。”

副队又换了一组照片,其中有一张另一起凶杀案死者钢琴师基鲁·琼斯的照片。

达莎·埃尔曼看完后,再次摇头。

副队又重新拿出一组照片,其中包括了涉案人员莫里森夫妻的照片。

达莎·埃尔曼依旧不认识。

最后,副队拿出了卢克正在调查的格雷夫妇的照片。

达莎·埃尔曼依旧摇头。

如果达莎·埃尔曼认识照片上的人,两起案件就有了一定的联系,但达莎·埃尔曼现在一问三不知,副队心中多少有些失望。

“詹斯·豪雷吉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No,他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一向与人为善,跟周围的邻居和同事都相处的很好。”

“詹斯·豪雷吉最近有什么异常?”

达莎·埃尔曼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最近的情绪的确有些异常,以前休息的时候,他都会陪我逛街或去公园散心。

但最近他很忙,经常加班。

尤其是最近一个月,我感觉他很紧绷,笑容也越来越少。

我能感觉到他有心事,我问过,但他不肯说。”

副队追问:“你觉得让他困扰的是工作?生活?还是人?”

达莎·埃尔曼答道:“我觉得可能是工作,因为他最近一直很忙。”

“除了和你同居的这个房子,詹斯·豪雷吉还有没有其他的住处?”

“没有。

他之前也租了一个房子,但那个房子已经退了。”达莎·埃尔曼说完,又仿佛想起了什么:“对了,他退了房子后,还有一些用不着的物品,专门租了一个仓库储藏。”

“那个仓库在哪?”

“我只去过一次,记不清名字了……就在恩科大街附近。”

副队拿出自己在卧室里找到的那把钥匙:“你见过这把钥匙吗?”

达莎·埃尔曼接过塑料袋看了看:“是的,这个好像就是仓库的钥匙。”

……

卢克给乔治亚·格雷做完笔录,就让人带她去医院检查身体。

在度假屋勘查完现场,卢克返回警局。

此时,他正坐在办公室里翻开乔治亚·格雷的笔录内容。

之前,卢克给乔治亚·格雷做笔录时,对方的情绪一直有些紧张、恐慌。

考虑到乔治亚·格雷刚被从密室中解救,她的这种情绪倒也正常。

一开始,乔治亚·格雷还故意替自己的丈夫打掩护,卢克看出对方有撒谎的迹象,这个是比较明显的。

随后,在卢克的逼问下,乔治亚·格雷承认了和死者出轨,被自己的老公撞破,而后她老公开枪杀人的事实。

乔治亚·格雷交代的情况与警方查到的线索吻合,乔治亚·格雷丈夫很可能就是杀害死者基鲁·琼斯的凶手。

返回警局后,卢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再次查看笔录内容,发现乔治亚·格雷虽然交代了一些情况,例如她穿着皮鞋去现场的原因,但在一些重点问题上却语焉不详。

比如说,杀害死者的那把手枪,乔治亚·格雷只知道那是一把黑色的手枪,但是对于那把手枪的下落并不清楚,只说是自己丈夫处理的。

好吧,卢克暂且相信,毕竟,一把手枪还是比较容易藏匿的。

卢克还询问了死者的衣物、鞋子和随身物品,乔治亚·格雷同样说自己不知道,是自己丈夫处理的。

但是按照乔治亚·格雷的说法,在杀害死者后,她和丈夫一直在一起,而这些物品上面都沾了血,她丈夫不可能一直带在身旁。

如果丈夫外出处理这些东西,乔治亚·格雷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当然,卢克也仅仅是觉得可疑,这些还无法证明乔治亚·格雷撒谎了,也没准是她心大,真的没有在意这些。

随后,卢克打开了执法记录仪,查看乔治亚·格雷做笔录的视频。

这一次,卢克看的很认真,仔细观察乔治亚·格雷的表情,有时还会回放视频。

卢克将做笔录的视频仔细看了两遍,愈发觉得乔治亚·格雷的神情有些异常,她的紧张和慌乱可能不是因为刚从密室中出来,很可能是因为对警方撒谎了。

不过,以上只是卢克的猜测,还没有证据表明乔治亚·格雷撒了谎,需要找到切实的证据才行。

假设,乔治亚·格雷真的撒谎了,那她在隐瞒什么?

卢克再次返回了格雷家的度假屋。

他将排查的重点放在密室上,如果乔治亚·格雷撒谎了,就说明她被困密室很可能是假象,亦或者是自编自导。

如果这样的话,她肯定有脱身的办法。

乔治亚·格雷当时手上和脚上都戴着手铐,而且双手是从背后拷住的,她一个人想离开密室肯定要先打开手铐。

卢克带人将密室仔仔细细搜查一番,在木柜抽屉下方发现了一个钥匙,这个钥匙藏匿的十分隐蔽,使用胶水粘在抽屉下面,正常情况下根本看不到,而缝隙很小,一般也很难藏匿其他物品。

卢克找到钥匙后,很顺利的用钥匙打开了拷住乔治亚·格雷的手铐。

而密室的门可以用密码打开。

乔治亚·格雷是可以自救的,这说明被困密室很可能是她自导自演。

可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隐瞒什么?

卢克回忆了对方的笔录内容,乔治亚·格雷虽然伪装成很信任丈夫,甚至一开始还帮丈夫隐瞒,但是从做结果的笔录看,乔治亚·格雷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丈夫身上。

假设,她的丈夫没有杀害死者基鲁·琼斯,也没有迷晕她?

那么真正的凶手是谁?

谁又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格雷家?

乔治亚·格雷!

绕来绕去,还是她的嫌疑最大。

但她为何要杀死基鲁·琼斯?

又为何要栽赃给自己的丈夫?

她丈夫去哪了?

警员詹斯·豪雷吉被杀又是否和她有关?

卢克心中的疑问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

虽然在密室中发现了手铐的钥匙,但这依旧无法作为指征乔治亚·格雷的切实证据。

卢克还需要更多的证据,证明乔治亚·格雷对警方撒了谎。

卢克走出格雷家的度假屋,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他也不打算回警局了,想等技术队的鉴定结果出来,在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叮铃铃……”

他的手机响了。

“喂。”

“卢克有时间吗?晚上一起吃饭。”手机里传来奥尔蒂的声音。

连续办案数天,卢克忙的连轴转,是该放松放松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了:“你请客吗?”

第三百九十三章 意外

托斯卡纳餐厅。

这是一家位于半山腰的土耳其风味的餐厅,餐厅的装修风格很简洁,圆顶窗、方格桌布、白色的木质桌椅,颇有点文艺小清新的感觉。

奥尔蒂穿着一袭蓝色长裙,难掩丰胸、细腰、长腿,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一进入餐厅就成了男食客眼中的风景线。

卢克坐在靠窗的餐桌旁,望着窗外的美景,对面的美人,桌上的美食,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一味的工作只会让人迷失自我,忘记生活的真谛。

美食美景美女,亲朋好友的陪伴,人生无过于此。

当然,要获得这些的前提是有足够的经济收入和物质保障,这也是工作的本质。

毕竟,大多数人工作的目的都不是出于热爱和奉献。

奥尔蒂翻着菜单,眨动着漂亮的眼睫毛,问道:“你想吃什么?”

“有烤全羊吗?”卢克对土耳其风味的餐厅了解不多,大概的印象是这个地区的人喜欢吃羊肉。

“有,但吃不完,你买单。”

卢克拿过菜单翻看,指着右上角的一副图片:“这个古法烤羊排不错,来一份。

还有这个土耳其馅饼,烤茄子,海鲜拼盘,陶罐牛肉。”

卢克点这几道菜分量都不小,都属于硬菜。

“你几天没吃饭了?”奥尔蒂夺过菜单,又点了一份米布丁、巧克力咖啡豆、还有一瓶红酒。

“自从上次跟你在博物馆见面后,就一直没正经吃饭,今天得补回来,好好吃一顿。”

奥尔蒂右手撩了撩耳边的发丝,打趣道:“我有那么大魅力吗?居然让李队长茶饭不思。”

卢克双眉一挑:“当然,昨天晚上我还梦到你了……”

奥尔蒂“……”

一个穿着民俗服装的女服务生走过来,帮着两人点餐。

卢克用湿毛巾擦擦手:“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

奥尔蒂美眸扫过周围,说道:“盖蒂博物馆的画作被抢了。”

“什么时候的事?”上次卢克和奥尔蒂见面,两人就约在了盖蒂博物馆,据奥尔蒂说博物馆收到了一封恐吓信,声称要在圣诞节假期盗走梵高的名作‘鸢尾花’。

“今天凌晨。”

“梵高的鸢尾花被抢了?”

“No,不是鸢尾花。

是十幅其他的油画,每一幅都价值上百万美元,总金额超过了两千万美元。”

“博物馆既然收到了恐吓信,没有加强博物馆的安保措施吗?”

“当然加强了。

但那十幅油画不是在博物馆内被盗的,而是在运输途中遭遇了抢劫,劫匪抢走了运送油画的汽车。”

“那十幅油画准备运送到哪里?”

“据说是盖蒂博物馆收到了恐吓信后,担心梵高的鸢尾花被盗,就加强了博物馆内的安保,尤其是对展览鸢尾花的场馆进行了重点保护。

盖蒂博物馆不止一栋大楼,场馆面积很大,但在调整过程中,在其他场馆发现了一些安保漏洞。

为了避免被盗匪钻了空子,盖蒂博物馆准备先将部分珍贵油画转移到银行保险库内。

但是在运输途中发生了意外……”

谈话间,服务生开始上菜。

第一道菜是陶罐牛肉,当牛肉从罐子里倒出来,立时有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勾出了卢克的馋虫,瞬间感觉有些饿了。

卢克端起红酒杯跟奥尔蒂干了一杯,随后开始大吃了起来。

土耳其馅饼、烤茄子、海鲜拼盘,每一道菜都很有特色,很好吃。

最后端上来的是古法烤羊排,光是闻着羊肉的香味就让人觉得不虚此行。

一块羊排下肚,卢克感觉满足了不少,这才继续跟奥尔蒂聊了起来:“盖蒂博物馆又联系平克顿侦探事务所了?”

“不止,油画被抢对于盖蒂博物馆影响很大,他们在动用一切关系寻找油画的下落,他们向所有的侦探事务所发出了悬赏,只要能找回那十幅被抢走的油画,博物馆愿意支付两百万美元的奖金。”奥尔蒂端起红酒举杯示意。

卢克也喝了一口红酒,试探道:“你希望我能接受这个委托?”

奥尔蒂摇头:“就像我之前说的,很多委托不是一个人完成的,需要团队合作。

你现在只是一个人,不具备接受委托的能力。”

卢克摊摊手:“那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想让我后悔?还是为了那二百万美元伤心?”

奥尔蒂笑了:“你会吗?”

“我从来不会为了不属于我的东西而后悔,没有任何意义。”

奥尔蒂用餐巾擦了擦红唇:“据我所知,这个悬赏不仅对侦探事务所有效,对于警局部门也有效。

你可以利用自己警队的身份接手案件,这样不光有了团队,还能利用警局的资源。

当然,奖金估计也要被分走大部分。”

“这不现实。

我手上现在有个很重要的案件。”别说卢克手上有案子,即便他手上没有案件,也不是想办哪个案子,就能办哪个案子的。

警察不是侦探,不可能随意的挑选案件,如果因为有悬赏就主动要求调查这起案件,警局系统岂不是要乱套了。

奥尔蒂道:“那就可惜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卢克问道:“这个案子目前由哪个部门负责?”

奥尔蒂说道:“运输汽车是在南部分局的辖区被劫的,据说南部分局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

另外,我得到了一个消息,FBI可能也会介入案件的调查。”

既然FBI也介入了这个案子,卢克并不打算去蹚浑水,举杯示意:“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

也谢谢你的晚餐,我吃的很满意。”

……

翌日上午。

卢克一早就赶到了警局,不过,他没有去劫案谋杀司,而是先去了技术队。

等了半个小时,拿到了鉴定结果,卢克才返回劫案谋杀司。

一进办公室,卢克就招呼道:“伙计们,开会了。”

卢克走到投影仪旁,将鉴定结果放到了投影仪上:“昨天,技术队将格雷夫妻吃过的食物和红酒带回警探局鉴定,在红酒中发现了导致昏迷的药物成分。

昨天下午,乔治亚·格雷被送到医院检查,技术队也拿到了一份她的血液,技术队对她的血液进行了药物检测,并没有发现血液中含有导致昏迷的药物成分。”

珍妮说道:“乔治亚·格雷果然撒谎了,她没有被迷晕,那29号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要伪装成被囚禁在密室?”

杰克逊说道:“我猜测可能跟她丈夫有关,根据她的笔录,29号晚上,她和自己的丈夫一起吃晚餐。

咱们之前猜测,她可能是被自己的丈夫迷晕,囚禁在密室内;

假设,迷晕、囚禁是她自导自演,那她的丈夫就不是嫌疑人。”说到这,杰克逊大胆的猜测:“会不会真正被迷晕的是她丈夫,她才是那个下迷药的人?”

小黑道:“说的有道理,但想要证明这一点,还得先找到他的丈夫。

与之前的调查方式并没有什么变化。”

杰克逊摇头:“不,还是有差别的。

如果格雷先生变成了受害人,那么他有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再用通缉的方式搜捕,已经不合适了。

他有可能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使用通缉活人的手段永远无法找到一具尸体。

而咱们无法找到尸体,就无法给乔治亚·格雷定罪。”

珍妮皱眉说道:“既然乔治亚·格雷体内没有检测出迷药成分,就证明她撒谎了,这应该也算是一个证据吧。”

卢克也想过这一点:“这的确是个关键证据,但这个证据的更大作用是让警方发现案件的疑点。

虽然可以证明乔治亚·格雷可能撒谎了,但无法给她定罪,审讯也会进入僵持。

所以,在没有找到关键证据或格雷先生之前,我不打算打草惊蛇。

咱们在迷惑她的同时可以暗中调查。”

副队说道:“调查方向是什么?寻找格雷先生的尸体吗?”

卢克也觉得格雷先生有很大的可能被害:“这算是一个主要方向。”

副队说道:“格雷夫妻从18号就搬到了度假屋,这期间鲜少与外界接触。

在18号和29号之间,格雷先生都有可能遇害,这个时间范围有些长,最好能将格雷先生失踪的时间精确一些。”

卢克点点头,吩咐道:“雷蒙、珍妮,联系一下格雷夫妻的周边关系,确认一下格雷先生最后与外界接触的时间。”

“yes,Sir。”

小黑说道:“如果格雷先生真的被杀了,他的尸体也可能被掩埋了,咱们是不是在度假村周围寻找埋尸地点,还有那辆失踪的保时捷卡宴。”

卢克想了想:“寻找保时捷卡宴任务就交给你了。

至于在度假村附近寻找尸体,可以先暗中走访,确定几个方便埋尸的地点,但一定要小心,暂时不要被乔治亚·格雷发现。”

杰克逊说道:“假如乔治亚·格雷真的将自己丈夫杀了,那她是不是杀害基鲁·琼斯的真凶?”

卢克说道:“乔治亚·格雷有可能是杀害基鲁·琼斯的真凶,但也有可能是为了给基鲁·琼斯报仇,才杀害了自己的丈夫。”

卢克已经猜到乔治亚·格雷是这起案件的关键人物,但依旧无法弄清整个案件的缘由:“副队,你那边的调查有进展吗?”

“是的,我昨天去了见了被害警员詹斯·豪雷吉的未婚妻,他们两人已经订婚同居了,感情很好,原本准备23年夏天结婚,但很可惜……

我查看了詹斯·豪雷吉家中的遗物,在抽屉里发现了一把钥匙,这把钥匙不是门锁的钥匙,也没有发现保险柜一类的物品。

随后,我询问了他的未婚妻,得知詹斯·豪雷吉还租赁了一个仓库。

我找到了那个仓库,里面放着一些家具和杂物,另外,我还发现了20万美金和一些资料。”

小黑诧异道:“你说什么?在仓库里发现了20万美金?”

“是的。”

小黑咧着厚嘴唇:“这不正常吧,谁会在仓库里放那么多现金?反正我不会做这种事情。

除非那些钱来路不正。”

卢克提醒:“马库斯,别乱说话,小心给自己惹麻烦。”

小黑拍了拍自己的嘴:“sorry,我不该随便怀疑自己的同事。”

话是这么说,其实卢克心中也认同小黑的话,正经人谁会在仓库里放置20万美元的现金。

不过,心里怀疑可以,鉴于詹斯·豪雷吉警员的身份,这种话不能轻易说出来。

“副队,你刚才说还发现了一些资料,什么资料?”

“像是某个大型场馆的平面图,看着有些眼熟,但我一时间也想不出来。”副队将资料递了过去。

卢克打开一看,的确是一份场馆的平面图,上面还标注了安保人员的位置、监控、红外线触发器……

卢克看着这份平面图感觉十分的熟悉,他连着翻看了几张,终于想起了这似曾相识的地点。

盖蒂博物馆。

这份资料居然是盖蒂博物馆的平面图,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博物馆安保人员和安保设施的分布图。

卢克想起昨晚和奥尔蒂之间的谈话,莫非詹斯·豪雷吉的死与博物馆的油画被抢的案子有关?

第三百九十四章 互惠

卢克将盖蒂博物馆的平面图放在投影仪上:“有人能看出这是哪里吗?”

众人盯着平面图看了一会,小黑摇头:“看着像是博物馆、美术馆、纪念馆一类的,洛杉矶这种建筑太多了,完全没有头绪。”

珍妮皱眉思索:“看着有些眼熟。”

杰克逊附和:“没错,我也看着有些熟悉。”

卢克也不再卖关子,揭开了谜底:“这是盖蒂博物馆的平面图。”

杰克逊恍然大悟:“没错,就是盖蒂博物馆,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副队打了个响指:“我吃早餐的时候看了一条新闻,30号凌晨,盖蒂博物馆有十幅珍贵的油画被抢走了。”

卢克说道:“我也听说了这个新闻,据说博物馆还开出了价值不菲的悬赏。”

小黑说道:“被害警员詹斯·豪雷吉是12月25日晚上被杀的,12月30日凌晨油画被盗,两起案件只间隔了四天,期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另外,警员詹斯·豪雷吉的仓库中还发现了20万美元的现金和大量的盖蒂博物馆平面图,虽然我也不愿意相信,但这些……”小黑露出一副你们懂得的表情。

副队总结道:“你怀疑警员詹斯·豪雷吉和盖蒂博物馆油画被盗案有关,甚至他可能就是因为油画的事被杀害。”

小黑摊摊手:“别说你们没这么想。”

这一次,卢克没有再反驳小黑,如果仓库中只有20万美元,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好怀疑自己的同事。

但仓库里还发现了盖蒂博物馆的平面图,而盖蒂博物馆的油画又刚刚被抢了,这三件事连起来就十分可疑了。

“副队,你和詹斯·豪雷吉未婚妻做笔录,她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No,没看出她有什么异常,不过,据她说死者詹斯·豪雷吉最近一段时间情绪有些不对,而且很忙,似乎经常为工作上的事情困扰。

但是,我询问了昨天同行的巡警,也查看过詹斯·豪雷吉的执勤记录,他最近的执勤时间与之前没有太大的差别,近期的工作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显然给他造成困扰的应该另有其事。”

卢克问道:“你和詹斯·豪雷吉的搭档蒂莫·简森谈过吗?”

“No,听说詹斯·豪雷吉的死对他打击很大,暂时休假。”

……

苏维娜社区。

警员蒂莫·简森家。

巡警搭档之间的关系十分密切,是最重要的帮手和支援。

有些事,死者詹斯·豪雷吉可能不会告诉女友,但一定瞒不住搭档蒂莫·简森。

卢克带着波特赶到了警员蒂莫·简森家。

波特之前也在南部分局工作,彼此沟通起来也会亲近一些。

两人来到蒂莫·简森的家门口,波特敲了敲房门:“咚咚……”

片刻后,门开了。

蒂莫·简森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带着一股酒气,他看了看卢克,又瞅了一眼波特:“你看起来很眼熟,我应该见过你。”

“我叫波特,之前也在南部分局工作,刚调到警探局没多久。

对于詹斯·豪雷吉事我感到很遗憾。”

蒂莫·简森让到一旁:“请进吧。”

卢克和波特走进房子里,房子面积不大,玄关前面是客厅,右手边是餐厅,风格很统一,就是一个字乱。

蒂莫·简森将外卖盒子和酒瓶扔进了垃圾桶里:“抱歉,我最近有些犯懒,很久没收拾了。”

波特叹道:“伙计,我也遇到过跟你相同的经历,我知道这个时候很艰难,也很痛苦。

但你必须振作起来。

詹斯·豪雷吉也不希望看到一个颓废的你。”

“我知道。

案件的调查有进展了吗?有没有找到凶手的线索?”

卢克道:“说起来比较复杂,詹斯·豪雷吉的死可能牵扯到其他的案件,杀死詹斯·豪雷吉的手枪在12月17号也杀害了其他人,我们今天过来是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OK,你们问吧,只要对案件有帮助,我会毫无保留。

我只希望能早日抓到杀害詹斯的凶手。”蒂莫·简森用力抓了抓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如果……

我当时能够聪明一点,没有去追那个混蛋,而是和詹斯并肩作战……

他可能就不会出事了。

我一直无法面对他的未婚妻,这件事本该是我亲口告诉她的,但我没有这个勇气……

请你们一定要抓到杀害詹斯的凶手,一定要。”

“我们会尽力的。”卢克应了一声,问道:“我的同事跟詹斯·豪雷吉的未婚妻谈过,据她说詹斯·豪雷吉最近一段时间情绪有些不正常,而且经常加班,可能在工作中遇到了一些困难。

有类似的事吗?”

蒂莫·简森想了想:“No,我们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很以前没有什么区别,他在工作中没有遇到什么困难,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卢克追问:“那詹斯·豪雷吉的未婚妻为什么说他最近很忙?”

蒂莫·简森说:“詹斯最近一直在做兼职,所以会显得比较忙,我想应该是这个原因。”

“他为什么要做兼职?”

“詹斯和女友订婚了,明年夏天他们准备结婚。

詹斯很爱女友,希望给她一个难忘的婚礼,这需要一笔不小的花费。

所以,他一直在偷偷做兼职,准备给女友一个惊喜。”

“他在哪做兼职?”

“在一家博物馆做保安。”

“什么博物馆?”

“盖蒂博物馆,你应该去过。”

“没错,事实上我前不久才去过。”

“他在博物馆做保安的收入怎么样?”

“还不错,要比警局给的加班费高不少,而且更加轻松,也没什么危险。

你应该知道很多警员都会做兼职保安,有经验、枪法好、不怯场、关键时刻能顶上去,很多保安团队都会聘请警员做兼职。”

“你也在盖蒂博物馆做过兼职保安吗?”

“我没在盖蒂博物馆做过,但在其他地方做过保安,要比当警察轻松不少。”

“蒂莫·简森在盖蒂博物馆做兼职多久了?”

“大概有三个月左右吧。”

“你觉得这期间他能获得多少收入?”

“具体多少我没问过,但应该有几千美元。”蒂莫·简森说完,微微皱眉:“为什么你们会关心这件事?据我所知很多警员都做过类似兼职,有什么问题吗?”

卢克没有正面回答,做兼职肯定是没问题的,但从詹斯·豪雷吉仓库里发现的二十万美元看,这件事可不仅仅是做兼职那么简单。

詹斯·豪雷吉在盖蒂博物馆做兼职保安,这愈发证明了他可能和盖蒂博物馆油画被抢的案子有关。

随后,卢克拿出另一起凶杀案的涉案人员照片让蒂莫·简森辨认,但蒂莫·简森并没有见过这些人。

除了死者是被同一把手枪杀害之外,目前还没有发现两起凶杀案的共同点。

现在詹斯·豪雷吉和盖蒂博物馆油画被抢劫的案子有了关联。

假如詹斯·豪雷吉真的是因为油画抢劫案被害,那么杀死詹斯·豪雷吉的凶手与抢劫油画的人可能有密切的关联,甚至很可能是同一伙人。

卢克觉得有必要深入的了解一下油画抢劫案,甚至可以考虑并案侦查。

……

一辆黑色的福特探险者中。

小黑坐在副驾驶室里,车窗半开着,右手夹着一根香烟,一脸享受的模样。

正在开车的杰克逊瞅了他一眼:“我们现在去哪?”

小黑道:“密克罗街道东侧的酒吧。”

“去那里做什么?”

“找到那辆用于抛尸的保时捷卡宴。”

杰克逊在红灯钱停下车:“就算找到车,也未必能找到人,为什么不节省一步,直接找人。”

“菜鸟,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小黑将烟头摁灭,缓缓说道:“埋尸,只需要挖个一米深、一米五长、60公分宽的坑就行了。

这个工程量不大,一个人就能够处理了。

但想要销毁一辆车就没那么容易了。

如果要将车埋到地下,那得挖一个超大的坑,估计坑还没挖完就已经被人发现报警了。

如果要将车烧毁,浓烟也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所以汽车更容易被发现,如果被好人发现,很可能会通知警察。

如果被坏人发现,很可能会被转手卖给赃车市场。

你知道咱们现在要去哪了吗?”

杰克逊耸耸肩:“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赃车市场开在了酒吧里。”

“酒吧里没有赃车市场,但是有我的线人。

我们是警察,直接跑到赃车市场不是什么好事。

这不符合规矩,以后没人愿意再跟咱们打交道,明白了吗?

菜鸟!”

“OK,谁让你是探长呢。”杰克逊没再争论,虽然就作为一名警探的综合能力来说,杰克逊觉得自己比马库斯厉害,但是在与帮派份子打交道这方面,他却远远不如,别说是他了,这一点连卢克都服气。

很快,汽车开到了密克罗街道,停在了一家酒吧门前。

酒吧的名字叫DOC,很容易记。

小黑在车里检查手枪,而后走下车,目光扫视四周,带着杰克逊走进了酒吧里。

酒吧右侧靠墙壁的桌子旁坐着一个秃头黑人男子,右手端着酒杯对小黑举杯示意。

小黑走到秃头黑人男子身旁,跟对方碰拳、拥抱:“嘿,你这个混蛋又胖了,我都快抱不住你了。”

“我老婆也是这么说。”秃头黑人男子笑了笑,望向一旁的杰克逊:“这个小子是跟你一起的?”

小黑挥挥手,不以为意道:“不用管他。”

杰克逊没有跟两人坐一桌,而是坐到了隔壁的桌子旁。

小黑叫了一杯威士忌,对着黑人秃头男子问道:“迈克尔,最近生意怎么样?”

“嘿嘿,托你的福,还不错。”

“听着,今天请你来,是想让你帮个忙。”

迈克尔放下酒杯:“你说。”

“我想请你帮忙找一辆失踪的汽车,一辆深蓝色的保时捷卡宴,丢失地点很可能在橄榄别墅区周围……

其实,我们也不清楚具体的地点,反正是以橄榄别墅区为中心的向外扩展。”

迈克尔撇撇厚嘴唇:“哇喔,这范围可就大了,听起来可不好找。”

“汽车失踪的位置的确不好找,但处理失踪车辆的地方就那几个,要么是在你的二手车行,要么是其他几个,正经车行可不敢收这种车。”小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挤了挤眼睛:“伙计,说实话是不是在你那里?”

“No,我的人最近没收过保时捷卡宴。”

小黑摆摆手:“不用急着答复,还是老规矩,如果是你的人收的,我会给你一份豁免协议。

如果是其他人收的,把名字告诉我。”

迈克尔端起酒杯,跟小黑碰了碰杯:“没问题,等我回去就打探消息。”

小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消息。

这杯算是我请的。”

说完,小黑留下二十美元,带着杰克逊离开了酒吧。

上车后,杰克逊问道:“这就完了?”

小黑伸了个懒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你还想怎么样?”

“你怎么保证他就一定会帮忙打探消息,他有什么好处?这家伙看起来可不像是缺钱的,那点线人费未必能收买他。”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如果是他的人收的,只要他将车交出来,就可以获得事实上的犯罪豁免处罚权。

如果不是他的人收的,那就是他的竞争对手收的,他们之间都有熟悉的人,打探消息并不难。

赃车市场就这么大,他的同伙倒霉了,他就能扩大和发展自己的生意。

这不是好处吗?”

“也就是说,你的线人也在利用警方打击自己的竞争对手,这就是你笼络线人的方法?”

小黑右手放在下巴旁摆了个造型:“虽然我很有人格魅力,但如果没有足够的好处,也很难和他们建立稳定的关系渠道。

而且,这只是其中一个方法,跟这群家伙打交道可没想象的那么简单。”

杰克逊自动忽略了前面的话:“万一对方不愿意帮忙怎么办?”

小黑不以为意道:“那就去找他的竞争对手。”

第三百九十五章 报警

警探局。

副局长办公室。

“咚咚……”卢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

卢克进了办公室,看到瑞德正端着一壶刚冲好的咖啡。

瑞德笑道:“你是闻着味进来的吗?”

卢克坐到沙发旁:“如果能配上甜甜圈就更棒了。”

瑞德摇摇头,端着咖啡壶给卢克倒了一杯咖啡:“别跟我说你是专程跑到这喝下午茶的。”

卢克喝了一口咖啡:“味道不错。

我是来汇报工作的。”

“2起凶杀案的调查有进展了?”

“是的,我们发现了一些新线索。

你知道盖蒂博物馆油画被抢的案子吗?”

“听说了,这有什么关系吗?”

“我们查到被害警员詹斯·豪雷吉租赁了一个仓库,在仓库中找到了20万美元的现金和盖蒂博物馆的平面图、以及安保人员和设施的分布图。

据詹斯·豪雷吉的搭档说,詹斯·豪雷吉最近三个月一直在盖蒂博物馆做兼职保安。

现在詹斯·豪雷吉死了,盖蒂博物馆的油画也被盗了,我怀疑两者之间可能存在一定的联系。”

“查清那20万美元的来源了吗?”瑞德微微皱眉,如果是银行存款,很可能是正当收入,而且也有税务局把关,但20万美元的现金就不好说了。

“No,他的未婚妻也不知道这笔钱。”

瑞德站起身,踱着步子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你觉得那20万元是赃款吗?”

卢克道:“不好说。”

“这里没有其他人,你怎么想的怎么说。”

“根据我们的调查,詹斯·豪雷吉和未婚妻决定在23年夏天结婚,他想给未婚妻一个难忘的婚礼,这需要准备不少钱。

詹斯·豪雷吉正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钱,才会去盖蒂博物馆做兼职保安。

假设,詹斯·豪雷吉当时有这20万美元的现金,他根本不用为了婚礼的费用发愁。

所以,我猜测这20万美元应该是刚刚获得不久。

另外,正常人很少会在仓库里存放20万美元的现金,这既不安全,也不符合常理。

除非这些钱有问题,无法存入银行。”卢克顿了顿,继续说,

“还有他仓库中存放的盖蒂博物馆的平面图和安保分布图,这些资料很详细,一个兼职保安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这些证据让人不得不怀疑他可能接触过抢劫油画的嫌犯。”

卢克没有将话点破,但瑞德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詹斯·豪雷吉很可能也是油画盗窃案的嫌犯之一,他利用在博物馆做保安的便利,获得了博物馆的平面图纸和安保分布图。

而那20万美元的现金可能就是抢劫团伙收买他的赃款。

瑞德道:“你的分析有一定的道理,但詹斯·豪雷吉是在25号晚上被枪杀的,油画是在30号凌晨被抢的。

即便是他们发生内讧,也应该是在抢到油画后发生内讧,那伙嫌犯为何要提前杀死詹斯·豪雷吉?”

卢克答道:“这的确是一个疑点,目前也没有明确的证据,不过从我们已经调查到的线索看,詹斯·豪雷吉绝非那种不可救药的人。

我猜测,他开始可能是因为缺钱,一时想不开才误入歧途将盖蒂博物馆的安保情况告诉了抢劫团伙。

也因此获得了20万美元的现金,这笔钱足够他结婚用了。

这个时候,抢劫团伙可能提出了新的要求,比如说,让他参与到抢劫计划中,但被詹斯·豪雷吉拒绝了。

他有未婚妻,有稳定的工作,不想陷得太深。

但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很难回头,抢劫团伙不会允许中途有人退出,为了避免走漏消息很可能会杀人灭口。

这些只是我的分析,还缺少足够的证据。”

警员被杀,很容易引起其他警员的同仇敌忾,詹斯·豪雷吉被杀后很多人都将他当成保护城市的英雄,此时却查到了他的负面证据,甚至可能是抢劫油画的嫌犯之一。

这个时候必须谨慎对待,否则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瑞德说道:“按照你的想法去调查吧,但先不要下结论,在没有足够证据之前,不要轻易怀疑自己的同事。”

“我明白了。”

瑞德将剩下的半杯咖啡一口喝完:“我去问问油画抢劫案由哪个部门负责调查。”

……

南部分局,夜班警探部。

抢劫油画的案发地点位于南部分局,这起案件也由南部分局夜班警探部处理。

卢克带着波特来南部分局了解情况。

负责接待的依旧是达沃·加利探长,之前,卢克接手,詹斯·豪雷吉被杀案时也是由他接待的。

见面后,波特打招呼道:“达沃,好久不见了。”

“嘿,波特,你终于肯回来了,在劫案谋杀司感觉怎么样?”

波特笑了笑:“相信我,超刺激的。”

达沃跟波特握了握手:“欢迎回家。”

波特目光扫视四周,感慨道:“说实话,感觉还不错。”

达沃·加利将两人请进会议室:“卢克队长,听说你想了解盖蒂博物馆油画抢劫案。”

“是的,我怀疑詹斯·豪雷吉的死很可能与油画抢劫案有关。”

达沃·加利摊摊手:“但油画抢劫案发生时詹斯·豪雷吉已经被杀害了。会不会是搞错了?”

卢克道:“根据我们的了解,詹斯·豪雷吉被害前一直在盖蒂博物馆做兼职保安,而且,我们在他租赁的仓库中也发现了一些与抢劫案也有关的线索。

从现有的证据看,他的死很可能与油画抢劫案有关。

我们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想了解油画抢劫案的情况,看看两起案件是否有共同的线索,对于案件的侦破或许会有帮助。”

波特道:“达沃,给我们介绍一下油画抢劫案的情况,咱们可以交换线索和情报,对你们的调查也有帮助。”

达沃·加利迟疑了片刻,说道:“12月30号凌晨1点左右,油画从盖蒂博物馆运送到亨利顿银行,1点30分左右运输车行驶到福尔大街波力大厦附近,前方的道路被放着施工牌子,运输车停了下来。

随后,汽车突然熄火,负责运输的3名安保人员的通讯设备也失灵了。

运输队员看到街道的角落走过来两个全副武装的修女,他们还听到了汽车的声音,猜测很可能还有同伙。

其中一个修女还扛着火箭筒,运输车的玻璃能防弹,但可防不住这个大家伙。

然后,3名运输队员在四名修女的威胁下出了驾驶室,他们打开了运输车的后门,将十幅油画抢走了。”

卢克问道:“为什么要在凌晨运输?不应该是白天运送吗?”

“是盖蒂博物馆要求的,他们博物馆前段时间收到了恐吓信,有人声称要盗走梵高的油画,所以他们特意改变了运输路线和时间。

没想到还是被劫匪给盯上了。”

“刚才你说汽车熄火和通讯失灵是什么原因?”

“这伙劫匪很专业,他们使用了电磁脉冲导致汽车熄火,运输队员无法开车逃跑。

至于通讯失灵,他们很可能是使用了屏蔽器材,运输队员无法将汽车被劫的消息传出去,警方和安保公司无法第一时间支援。

这也是劫匪能顺利逃脱的原因。”

“总共有四名劫匪?”

“3名运输队员只见到了四名。”

“四名劫匪中有女人吗?”

“不知道,四个人都穿着黑色修女袍和修女面具,天色很黑,那种情况下运输队员根本无从分辨。”

“你们查到关于劫匪的线索了吗?”

达沃·加利摇头:“暂时还没有。

他们很狡猾,肯定不是第一次作案,很可能有案底,没准是从其他地方流窜过来的。”

卢克盯着达沃·加利,追问道:“为什么劫匪会知道油画运输队路线和时间?”

“我们也想知道,还在调查中。”

卢克说道:“能拷贝一份卷宗吗?”

“这个我没办法做主,还得向上汇报。”

“那就把3个运输队员的资料给我,我想跟他们聊聊。”

“没问题。”

……

离开南部分局后。

卢克对着一旁的波特问道:“你怎么看?”

波特回头望了一眼南部分局的大楼:“达沃给我的感觉……似乎并不是很想跟咱们合作,但又不愿意得罪咱们,很矛盾。”

卢克也有类似的感觉,通过刚才的谈话,他感觉达沃·加利应该是有所隐瞒。

这也不难理解,毕竟属于不同的部门,谁都希望案子能在自己手里侦破,更何况油画抢劫案还关联到200万美元的悬赏,让达沃·加利毫无保留的将案件线索都告诉卢克,反而不现实。

想要了解更多关于油画抢劫案的线索,要么申请并案侦查,要求南部分局将案件移交给劫案谋杀司,但这不太现实,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詹斯·豪雷吉的死与油画抢劫案有关。

另外,在200万美元的悬赏下,南部分局夜班警探部也未必愿意将案件移交出去。

这块肥肉谁不眼馋。

甚至,可能在他们的眼里劫案谋杀司就是奔着这200万美元的悬赏来的,心中自然会产生抵触的想法。

想要了解更多关于油画抢劫案的线索,还得靠卢克自己去调查。

他准备先从3个运输队员查起,这3人与劫匪有过直接接触,或许能够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根据三名运输队员的资料,卢克先找到了3人运输小队的组长多利·怀特,他也是这次押送油画的具体负责人。

多利·怀特家距离南部分局不远,大约只有十分钟的车程。

根据资料显示,多利·怀特是一名35岁的白人男子,未婚,曾经是一名陆军士兵,退役后加入了安保公司。

卢克按照地址,找到了他的家,是一栋灰色的平房,院子不大,草坪修剪的很整齐,车库前停着一辆深蓝色的皮卡车。

卢克观察了四周的情况,波特走到门口敲门:“咚咚。”

过了一会,门开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白人壮汉站在门口,打量着卢克两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波特亮出警徽,介绍道:“我是劫案谋杀司一中队的波特警探,这位是我们李队长。

我们是来调查盖蒂博物馆油画抢劫案的。”

“有什么事吗?”

“你是多利·怀特吗?”

“是我。”

“我们想给你做个笔录。”

“你们认识贾达·兰蒂斯探长吗?他已经给我做过笔录了。”

“我不认识你口中的贾达·兰蒂斯探长,我们是不同的部门,洛杉矶警局很重视这个案件。”

“我明白,盖蒂博物馆悬赏了200万美元,如果换成是我,也会很重视。”多利·怀特让到一旁:“进来吧。”

多利·怀特将两人领进客厅,示意两人坐在沙发上:“你们想喝点什么?”

“不用了,我们聊几句就走。”

“没关系,反正我也是要喝的,红茶怎么样?”

“OK。”

多利·怀特进了餐厅,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茶壶,很热情的给卢克和波特倒上茶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多利·怀特望向卢克:“你是队长?”

卢克反问:“不像吗?”

“No,只是有些年轻。”

波特说道:“李队长虽然年纪不大,却侦破过多起大案,是洛杉矶市最厉害的警探。

没有之一。”

多利·怀特喝了一口红茶,放下茶杯:“很好,看来这起抢劫案侦破有望了。”

卢克没有废话,直接问道:“多利·怀特先生,12月30号凌晨,是你负责押送盖蒂博物馆的十幅油画去亨利顿银行?”

“是的,我们一共三个人。”

“押送路线是谁制定的?”

“我们安保公司长期和盖蒂博物馆合作,押送路线很早就制定好了,只是有不同的方案,这次选择了C方案。”

“你们遭遇袭击的地点在哪?”

“福尔大街距离波力大厦不到一百米。”

“当时一共有几名劫匪?”

“我只看到了四名。”

“你们三名押送队员没有反抗吗?”

“No,他们的火力很强,我们三个人被包围了。如果我们不按照他们的吩咐下车,绝对会被火箭弹轰飞。

我们会尽全力保护押送的货物,但不会在毫无胜算的情况下白白送死。”多利·怀特双手握着茶杯,叹了一声:“我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同伙,当时那种情况……

我必须对自己的同伴负责。

如果我当时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不光会害死我自己,也会害死我的两个搭档。

他们还有家庭,还有亲人等着他们回去团聚……”

“咚咚……”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抱歉,我去看看。”多利·怀特放下红茶杯,起身走到门口。

他打开房门,外面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巡警:“你是多利·怀特先生吗?”

“是的。”

“刚才是你报的警?”

“是我。”

“出了什么事?”

“啊……情况有些复杂,刚才有两名自称劫案谋杀司的人找上门,但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真警察,想请你们确认一下。”

“他们在哪?”

多利·怀特指了指身后:“我家的客厅。”

第三百九十六章 踪迹

卢克也发现了异常,站起身望向门口。

波特右手摁在枪上,做好了随时掏枪的准备。

门口的两名巡警没有立刻进来,他们也有些尴尬,如果客厅里的人假冒警察,那就不是小事,没准对方狗急跳墙会开枪。

这个时候最保险的方法是严阵以待,双手持枪进入屋中,先将两个人缴械、搜身,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核实身份。

但实际操作起来很难,先不说对方会不会配合,就算配合这么一通操作下来,也会将对方给得罪了。

如果客厅里的两人真是劫案谋杀司的人,级别肯定比他们要高,没准还会找他们领导投诉。

多利·怀特也看出了两名警员的怀疑:“Sir,有什么问题吗?”

“No。”领头的白人警员深吸一口气,跟身后的同伴比划了一个手势,两人右手摁在枪上进入了房子里。

看到进来的是警员,卢克一挑眉:“你们是哪个分局的?南部分局?”

“是的。”白人警员打量着卢克二人:“Sir,你们是做什么的?”

波特也猜到这里面可能有误会:“我叫波特,以前也在南部分局工作。

现在调到了警探局劫案谋杀司一中队,这是我们李队长。

你们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后面的黑人巡警推了白人巡警一把:“嘿,是卢克·李,侦破无头女尸案的那位,还获得了公共安全官员奖章。

我在电视上见过他,不用怀疑。”

白人警员看着波特也有些眼熟,将摁在枪上的右手挪开:“sorry,Sir,我们收到了报警过来查看情况。”

卢克瞅了后面的多利·怀特一眼:“报警内容是什么?”

“房主怀疑你们的警探身份,想让我们帮忙辨认。”

“那就按照程序来吧。

波特,给他们看看证件。”

波特拿出警徽和证件递给白人警员:“我们正在调查詹斯·豪雷吉被杀的案件。”

白人警员接过证件核查,随后递了回去:“sorry,Sir,无意冒犯,这是一场误会。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就不打扰你们调查了。”

“很好。”

两名警员再次致歉,随后离开了客厅,对着送行的多利·怀特小声说道:“他们是真的警探,不用怀疑,好好协助调查。”

“谢谢,我知道了。”多利·怀特将两名警员送到门外,有些尴尬的返回客厅,对着卢克两人说道,

“sorry,今天上午也来过两个劫案谋杀司的人,我说了他的名字,但你们却不认识,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而且,李队长太年轻了。

抱歉,是我多疑了,不该怀疑你们。”

“No,你做的对。”卢克并没有放在心上,示意对方坐下,继续问道:“你说的那个劫案谋杀司的警探叫贾达·兰蒂斯?”

“是的,他找到我家,说正在调查油画抢劫案,询问了一些抢劫案的细节。”

“他们是两人来的?”

“是的。”

“描述一下他们的特征。”

“一男一女,男的自称是贾达·兰蒂斯警探,是个白人,身高有一米八多,他戴着一副眼镜,留着一个八字胡。

女的没有说名字,是一名黑人,留着一个马尾辫,大概一米七左右,身材很棒。”

“他们来的具体时间是几点?待了多久?”

“应该是上午十点左右来的,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十点半左右离开的。”

“他们自称是劫案谋杀司的警探?”

“是的,我确定。”

卢克站起身,拨打了瑞德的手机。

劫案谋杀司有四个中队,卢克虽然认识大部分人,但对于多利·怀特所描述的这两位‘同事’没什么印象,当然,他们也可能是刚调到劫案谋杀司,是以卢克打电话向瑞德核实。

瑞德是劫案谋杀司的老大,如果有探长级别的人事调动,他不可能不知道。

卢克说明了这两人的情况,瑞德很肯定的告诉他,整个劫案谋杀司没有一个叫贾达·兰蒂斯的探长。

冒牌货。

有人在假冒劫案谋杀司的警探调查盖蒂博物馆油画抢劫案。

不管是为了查案还是为了劫案谋杀司,卢克都不可能置之不理。

卢克挂断手机,说道:“我已经确认过了,劫案谋杀司没有一个叫贾达·兰蒂斯的探长。

你被骗了,他们两个才是冒牌警探。”

多利·怀特摊摊手:“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那要看他们问了什么?把他们询问的问题和你们谈话的内容重新描述一遍,或许就能猜到他们的目的。”

多利·怀特回忆了片刻:“他们询问了另外两个押送队员的名字,还询问那十幅油画的情况,例如是谁的画作?描画的是人物还是景物?”

多利·怀特摇摇头:“我们运送的是包裹好的油画,为了避免被磕碰,至少要做五层防护,别说是画了,连画框都看不到。

之后,他们还让我描述了运输路线和油画被抢的经过。”

卢克道:“你将告诉他们的线索重新描述一遍。”

“OK。”多利·怀特也担心那两个假警探会对自己不利,很配合的将油画被盗的经过仔细描述了一遍。

卢克听的很认真,多利·怀特作为案件当事人,他的描述要比达沃·加利探长描述的详细的多,卢克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不少油画被抢时的细节。

例如,四名劫匪都带着同样的人皮修女面具,四个人都戴着手套,其中发号指令的劫匪是一名男子。

劫匪逃离时驾驶的是一辆黑色的福特商务车,车牌被黑色的物品遮挡,劫匪的汽车沿着福尔大街拐入了右侧的兰卡街道。

多利·怀特的描述让卢克对案发现场的情况有了更充分的了解。

同时,从多利·怀特的描述也可以感觉到,这伙劫匪确实很专业,胆大心细,几乎没有留下有价值的线索。

从多利·怀特家离开后,卢克没有返回警局,而是赶到案发现场福尔大街实地查看,百闻不如一见,别人说的再好,也不如自己亲自查看印象深刻。

卢克赶到福尔大街,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街道上人明显减少,卢克按照多利·怀特的描述在现场周围查看,因为警戒线已经被去除了,想要在案发现场附近找到新线索很难,而且即便找到了,也可能已经被破坏了,很难作为案件的证据使用。

卢克沿着福尔大街拐入了右侧街道,按照多利·怀特的描述,劫匪应该是驾驶着福特商务车从这里逃跑的。

他扫视四周,看到街道上方安装着一个摄像头,从角度看很可能拍摄到了嫌疑车辆。

……

翌日上午。

劫案谋杀司一中队办公室。

卢克打着哈欠,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从队长办公室走出来,昨晚忙着查看抢劫油画的案发现场,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好在有所收获,也不算是白忙一场。

卢克走到白板旁写下了多利·怀特的名字,并且在他下面罗列了一个树形图,其中也包括化名为贾达·兰蒂斯探长的可疑人员。

一中队的队员很有默契的围了过来,看着白板上的树形图。

副队问道:“这就是押送油画的那个倒霉蛋。”

波特笑道:“你口中的那个倒霉蛋可是个标准的壮汉,曾经在陆军服役,肱二头肌比我的还大。”

“胸大无脑一样适用于男人,真正遇到了危险还得靠这里。”副队指了指头部。

卢克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将油画抢劫案的经过详细描述了一遍,同时也说了两名冒充警探的可疑人员。

珍妮问道:“那两个冒充劫案谋杀司警探的是什么人?会不会是抢劫油画的嫌疑人?”

卢克道:“从两名冒牌警探和多利·怀特的谈话看,这两个人应该不是抢劫油画的嫌疑人,他们问话的内容和警方办案思路是一致的。

我感觉他们更像是奔着被抢的油画去的。

可惜的是除了两名冒牌警探的长相外,多利·怀特无法提供更多有价值的线索,他也没看到对方驾驶的汽车。”

副队说道:“一定要找到这两个混蛋,不能让他们顶着劫案谋杀司的名号做坏事,否则,到头来还得让咱们背锅。”

波特对这番话深表赞同,今天他和卢克去多利·怀特家,就差点闹出了一场乌龙。

今天两名巡警的到来看似只是例行检查,但更像是有惊无险,因为双方都有枪,在高度紧张下很容易擦枪走火,好在双方比较克制,卢克也没有为难两名巡警。

卢克走到投影仪旁,播放了一段视频:“这是我们在油画抢劫现场周边找到的监控视频。”

话音落下,视频中出现了一辆黑色的福特商务车,汽车的车牌被黑色物体遮盖,看不清车牌,与押送人员多利·怀特的描述是一致的。

卢克循环播放这段视频,同时将汽车前挡风玻璃局部放大,因为有路灯的原因,依稀可以看到驾驶室内的情况,汽车驾驶室和副驾驶室坐着两个人,都是身穿黑色修女袍的老妇人。

卢克摁下暂停键:“这应该就是嫌疑车辆,嫌犯都穿戴着黑色修女袍和修女老妇人的人皮面具,四个人统一着装,因为修女袍比较宽松,押送人员即便跟他们接触过,也看不出体貌特征。”

副队说道:“凡有接触,必留痕迹。

这群家伙行动统一、计划详细、组织周密、经验丰富,肯定是有案底的。

我觉得应该排查以前的旧案和前科人员,或许能找到劫匪的线索。”

卢克点点头:“主意不错,副队,交给你了。”

副队比了个OK的手势。

波特说道:“既然咱们已经找到了嫌疑车辆,我觉得应该继续追踪这辆车,或许能找到他们的据点。”

卢克道:“是个办法,波特,由你负责追踪嫌疑车辆的下落。

如果遇到了技术问题,可以找马修帮忙。”

“yes Sir,交给我吧。”波特干劲十足。

这是他来到劫案谋杀司后首次独立办案。

“咯吱……”

办公室的门开了,小黑推门走进来,笑道:“嗨,伙计们,这么整齐的聚集在一起,你们是为了迎接我吗?”

副队撇撇嘴:“如果我迟到了,一定会以谦卑的姿态承认错误,而不是一副嬉皮笑脸、大大咧咧的模样。”

对于副队的话,小黑早就免疫了。

他毫不在意道:“你们正在开会吗?看来我来的还不算晚。

我刚刚得到消息,找到了格雷夫妇丢失的保时捷卡宴。”说着,小黑又望向副队,叹道,

“这就是我来晚的原因,不是起晚了,也不是故意迟到,而是去查案了。

你不用愧疚。

也不用道歉。

我已经习惯了被人误解。”小黑叹息一声,三言两语间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忍辱负重的幕后英雄。

副队“……”

脑中浮现四个字,小人得志。

……

洛杉矶郊区。

波尔托车行。

一辆黑色探险者开进车行。

卢克从副驾驶室走下来,打量着车行的环境,宽大的院子里放着各式各样的二手汽车,从东到西低档、中档、高档车应有尽有。

小黑也下了车,走到卢克身旁,用胳膊碰了碰卢克:“嘿,我们这对黄金搭档很久没有一起单独执行任务了。”

“没错,还挺怀念的。”卢克说话间想到了大卫,跟他一起执行任务那才叫一个刺激。

一个身材丰满的黑人女接待员走过来:“两位先生,有什么能为你们服务的吗?”

小黑盯着黑人女接待员的胸口:“哇哦,你有多大?”

黑人女接待员翻了个白眼,指着身后的汽车:“先生,我这款不适合你,还是看看它们吧。”

小黑耸耸肩,指了指一旁的卢克:“把你们老板叫出来,我带来了大客户。”

黑人女接待员看了看卢克,转身去了店里。

没多久一个更丰满的女黑人走进来,身高只有一米六多,那腰、那腿比卢克还粗,感觉两人的体重也不会相差太多。

丰满的女黑人笑道:“两位先生,你们喜欢我这一款吗?”

看到这身段,小黑也有些打退堂鼓,指了指一旁的卢克:“我是来陪他买车的。”

女黑人笑了笑,望向卢克:“开个玩笑。

我叫莉莉丝,是这家车行的老板。

先生,你想要什么类型的车?预算是多少?”

卢克望着四周的汽车说:“我想买一辆二手SUV,要那种泡妞有面子的。

钱不是问题。”

老板娘撇撇嘴,她见过太多类似的客户了,买之前说钱不是问题,谈到后面问题就出现了,还是钱不够:“你有喜欢的品牌吗?”

“我比较喜欢保时捷,比如说卡宴就不错。”

“喜欢什么样的颜色?”

“深蓝色。”

黑人老板娘看了看卢克,又望了一眼小黑,胖脸上堆起笑容:“sorry,我们这里没有类似款式的汽车。

不如留下个联系方式,等找到类似的车后,我会联系你们。”

“你刚才说的我没听清。”小黑掏了掏耳朵,从兜里拿出警徽:“再给你一个机会,重新说一遍。”

第三百九十七章 立威

“你们是警察,不是来买车的。

果然,男人的话不能相信,没想到我都这个岁数了还会被男人欺骗。”黑人老板娘莉莉丝声音变得尖利,仿佛是在提醒其他人警察来了。

这胡搅蛮缠的口吻让小黑有些厌烦,告诫道:“不要转移话题,更不要耍花招,车在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这里没有类似的汽车,你们可以去其他车行看看。”莉莉丝摆出一副关门送客的模样。

“你以为我们是来串门的?

我们来之前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那辆深蓝色的卡宴就在你这,把车交出来,我们会帮你争取一份有利的认罪协议。

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否则,事情会对你很不利。”

黑人老板娘莉莉丝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Sir,我很尊敬警察,但我不喜欢被威胁。

我们做的是正当生意,你吓不到我。”

车行的其他员工听到动静,也围了过来,站在莉莉丝身后,用实际行动表示对她的支持,望向卢克和小黑的目光中有戒备、也有愤怒。

“哇喔、哇喔……好多人呀。”

小黑后退了两步,跟围拢过来的员工保持一定的距离,同时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们:“你们想做什么?仗着人多袭警吗?”

莉莉丝说道:“我们没那个意思。”

小黑撇撇嘴:“但你们有这种行动,我知道你们这么做的原因,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想要将那辆车藏起来。”

莉莉丝撇撇嘴,看穿了能咋样,你们就只有两个人。

小黑猛的从腰间掏出手枪,将车行的员工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

“砰!”小黑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啊!”有几名车行员工吓得趴在地上。

莉莉丝露出愤怒的神色:“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莉莉丝举起双手:“就因为我们没有配合,你就要开枪杀人?”

卢克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小黑这么刚,这不像是他的做事风格。

大卫附体?

不过,既然做了,卢克就得挺他,右手摁在枪上,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人。

谁有异动,那下一枪可不是对着天空了。

“呜呜……”

此时,周围响起一阵警笛声,几辆警车停到车行门口。

全副武装的警员从车里走下来,枪口对准了车行里的人,喊道:“LAPD!”

“所有人不许动,举起手来!”

“上帝呀,你这是在做什么!”莉莉丝有些抓狂,她也是看人下菜碟,刚才还在扯皮,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我刚才给了你选择的机会。”小黑挥挥手,喊道:“我收到消息,这家车行藏匿了一辆赃车。

将这里的所有人都带回去问话。”

“yes,Sir。”

马库斯探长一声令下,警员们将车行的所有人都拷了起来。

莉莉丝嘴唇微微颤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得:“你没有必要这样做,带我一个人走就行了……我可以告诉你那辆车在哪。”

“没有那个必要了。”小黑指着后面的员工:“他们所有人都可以告诉我。”

莉莉丝质问道:“嘿,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得罪你了吗?”

“我不叫嘿,我叫马库斯探长,记住这个名字,明白吗?”

莉莉丝怂了:“马库斯探长,我错了。

我现在就告诉你那辆车在哪,不要抓我的员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马库斯走到她身边,耳语道:“我也不想这么麻烦,但我这次对你们网开一面,下次还会有人轻视我。

我希望通过这次的事情,让所有人都记住马库斯探长。”

小黑一声令下,车行的所有人都被带上警车,车行也停业了。

卢克笑道:“马库斯探长,你可是够威风的。”

小黑松了一口气,搓了搓有些湿润的手心:“狐假虎威而已,还得靠你撑场。”

卢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是想借着这次的事情立威?”

小黑坐在一辆汽车的前方,双手放在腿上:“我们原本是一对黄金搭档。

但你一直在成长,不断的学习各种刑侦技能,职务也越来越高探长、副队、队长。

我……不想拖后腿。

我也想成长,我知道自己其他的能力不强。

那干脆就将自己擅长的事做好。”

“你有目标了?”

“是的,我希望整个洛杉矶的帮派都听说过马库斯探长,而不是把我当成无名小卒,被一个傲慢胖女人无视。”

“想法不错。”

“你会支持我吗?”小黑做这个决定前,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希望通过这件事,扩大自己在帮派中的影响力。

之前,小黑在帮派中也有不少线人,但维持这些关系不是因为他在警局地位多高,而是他从小生活在黑人贫民区,熟悉帮派中的规则,他的少年玩伴大多加入了帮派,现在还活着的都成了帮派的中间力量。

小黑也是凭借这些人脉在帮派中耳聪目明,但要说他地位有多高,还真谈不上。

他以前只是警探,刚升任探长不久,名声不显,帮派中不卖他面子的大有人在,很多人根本没听过他这号人。

“可以试试,但要注意度。”

“放心吧,我比你想象的要怂。”

就像小黑说的那样,这次不是抓了一两个人,而是抓了车行的所有人,你不说、他不说、总有人会说,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就崩了。

每个人都希望通过立功脱罪,获得一份有利的认罪协议。

这些人不光交代了保时捷卡宴的藏匿地点,还交代出许多其他的罪名。

经过这一次,马库斯探长在整个赃车市场名声鹊起。

这对卢克来说也是好事,小黑有了进步的想法,也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他在洛杉矶帮派的影响力越大,对于卢克的帮助越大。

在车行员工的供述下,警方很快找到了藏匿赃车的地点。

车行后院是封闭的,有一排车库都是用来放置还未改装的赃车。

那辆保时捷卡宴就藏在东侧第一个车库里,汽车是昨天收的,还没有来得及改装。

卢克打开汽车查看,车的内饰很华丽,没有发现行车记录仪,汽车后备箱的垫子不见了。

卢克觉得有些不对劲,让人拿来鲁米诺试剂,喷洒在后备箱,关上车库的门,在灯光的照射下后备箱的边沿发出蓝紫色的荧光。

有血迹,至于是不是死者艾雷尔·格雷的血迹,还需要鉴定后才知道。

卢克继续搜查汽车的状况,车顶和前挡风玻璃有不少的鸟屎,车的两侧有划痕,车胎上有黑色的泥土。

这些车上的痕迹,可以证明这辆车去过哪儿,经历过哪些事。

通过询问二手车行的员工,警方顺藤摸瓜找到了卖赃车的人。

据他说,这辆车不是偷的,而是‘捡的’。

捡车的地点位于洛杉矶郊区布鲁斯大道附近的一片矮树林里。

卢克和小黑开车赶往布鲁斯大道,找到了捡车的地点,随后在树林周围搜索,但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对这一点,卢克也早有预料,只要凶手不傻,不会将车辆丢弃在抛尸地点。

随后,卢克想到卡宴车顶的鸟屎和车胎上的黑色泥土。

车顶上一共有两处鸟屎,这说明汽车应该停留了一段时间,但卢克在这片矮树林周围没有发现鸟类。

这辆车很可能在其他地方停过,而那里很可能就是抛尸地点。

还有车胎上的黑色泥土,也与矮树林周围的泥土不同,洛杉矶的泥土大部分都是黄壤或灰色的,黑色的泥土并不常见,黑色的泥土成分中应该夹杂着一些岩石颗粒。

将众多线索归总起来,卢克心中有了主意,随后,卢克联系马修让他帮忙寻找抛尸地点。

首先,是请鸟类专家通过鸟屎分辨鸟类的品种,从而找出这些鸟类的栖息地分布区;

其次,找到有黑色土壤的地方,这辆卡宴应该去过那里。

还有一点,既然知道格雷家度假屋的位置,也知道了弃车地点,那么抛尸地点应该与这两个地点有一定的关联,抛尸地点大概率在这两者之间。

将所有的线索归总起来,符合条件的地方,很可能就是抛尸地点。

另外,还可以借助道路监控排查汽车踪迹。

在警方的多方排查下,逐渐确定了弃尸地点的位置。

首先是以格雷家度假屋和弃车地点为直径,周边区域作为重点排查区域。

根据鸟类专家的鉴定,车顶上的鸟粪属于黑菲比霸鹟的,属于加州比较常见的鸟类,圆滚滚的身子非常可爱,在洛杉矶也有不少栖息地。

其次,再找出有黑色土壤的区域,将这三个条件累加,重合区域很可能就是抛尸地点。

经过这三个条件的筛选后,一共找出了两个符合条件的大致区域。

卢克又让人排查这两个区域的道路监控,发现一辆深蓝色保时捷在其中一片区域逗留过。

这片区域的面积并不小,要找到尸体并不容易,卢克当机立断申请调用追踪犬。

这是一只寻血猎犬,长着长长的大耳朵,伸着长舌头,粗壮的脖子,黑黄相间的皮毛,看起来憨态可掬,更像是一只乖巧的宠物犬。

卢克找来死者艾雷尔·格雷的衣物,作为嗅源让寻血猎犬闻了闻,随着训犬员一声令下,寻血猎犬迈着小颠步跑了起来。

寻血猎犬进入了工作状态,狗脸上也多了几分认真,有了几分警犬的气质。

卢克一行人也跟在警犬后面。

在寻血猎犬的带领下,一行人离开公路,进入了一片荒地,又走了几百米,进入了戈壁。

卢克蹲下身,发现这一片的泥土果然是黑色的,与保时捷车胎上发现的泥土十分相似。

寻血猎犬还在往前跑,卢克等人怕影响警犬的追踪,也不敢跟的太近,就不远不近的跟着。

过了一会,寻血猎犬停下来,在原地转了一圈,似乎有些转向,训犬员再次拿出艾雷尔·格雷的衣服让它嗅了嗅,一声令下,寻血猎犬又往前跑了起来。

又跑了将近半英里,寻血猎犬停了下来,对着训犬员叫了几声:“汪汪……”

两只前爪在地上扒拉黑色的泥土。

训犬员下了命令,示意寻血猎犬停止,对着身后的众人喊道:“疑似发现目标。”

听到这句话,众人都有些兴奋,想要靠近查看。

卢克却叫住了众人,让他们在原地等待,避免因为人多脚杂破坏了现场。

卢克一个人走上前查看,在寻血猎犬的周围看到了轮胎印和鞋印。

卢克目光扫视四周,这么荒凉的地方,正常人可不会来。

卢克叫来了杰克逊和波特,让他们挖开寻血猎犬标记的地点。

两个人挖的很快,不一会就挖出了一个三十四公分深的坑。

看两人挖的轻松,说明泥土松动,卢克越发觉得下面可能埋了东西。

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他隐约觉得闻到一股臭味。

杰克逊的铁锹往下插,没插动,用铁锹拨开表面的泥土:“队长,下面发现了东西。”

“挖开。”

两个人继续挖掘,很快挖出了一个黑色的垫子,看起来像是保时捷汽车后备箱上的垫子,依稀还沾着一些小红点。

波特戴上手套,将黑色的垫子拽开,顿时一股尸臭为扑鼻而来。

卢克也忍不住向后退去,戴上了口罩。

杰克逊慢了一步,被尸臭熏得咳嗽,肚子里一阵翻腾、上涌,差一点吐了。

过了好一会,等臭味散去,卢克才走到近前查看,一具尸体暴露在大坑里,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身上穿的是一件深蓝色居家服,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一名男性。

卢克走到一旁,对着小黑吩咐道:“通知技术队和法医。”

“yes,Sir。”

从现有的证据看,这具尸体应该就是艾雷尔·格雷。

这与他先前的猜测是一致的。

凶手很可能就是他的妻子格雷夫人。

要想给格雷夫人定罪,光是这具尸体还不够,还需要找到她杀人的证据。

随后,卢克带人仔细搜查现场周围……

第三百九十八章 哑剧

法医和技术队赶到现场,将尸体从大坑中搬出来,大量的蛆虫在尸体下方爬动,这个场景看的卢克有些作呕。

不过他没有离开,也没有转移视线,在尸体下方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背包。

技术队的玛丽穿着蓝色防护服,将背包从大坑里取出来放到一张透明的塑料布上,而后玛丽将背包里的物品拿出来也放到塑料布上。

两部苹果手机,染血的黑色长裤、衬衣、西装、腰带、鞋子,还有一些损坏的电子设备。

卢克的目光放在这些物品上,两部苹果手机屏幕都碎了,可能都是这具尸体的,也可能只有一部是尸体,另一部属于其他人。

这让卢克联想到了钢琴师死者,也就是格雷夫人的情夫基鲁·琼斯。

基鲁·琼斯的尸体是在1号公路附近发现的,当时没穿衣服,也没有发现手机和鞋子。

这部多余的手机会不会是死者基鲁·琼斯的?

另外,新发现的尸体穿着衣服和鞋子,那么多余的一身衣服会不会也是死者基鲁·琼斯的。

如果是的话,基本可以确定杀死两人的是同一名凶手。

卢克戴上手套,将皮鞋拿起来查看,与1号公路案发现场发现的鞋印相同,极有可能是死者基鲁·琼斯的鞋子。

想要确认也很简单,直接使用足迹鉴定卡就可以,但卢克想了想,没有必要。

衣服上有血迹,带回去鉴定一下就行,何必浪费自己一张卡。

卢克望向玛丽正在收集的电子设备碎片:“这是微型摄像装置吗?”

玛丽将零件小心翼翼的放进塑料袋:“是的。”

“能还原视频内容吗?”

玛丽捡起断裂的内存卡:“要试一下才知道。”

“队长,我这里有发现。”杰克逊站在远处招手。

卢克走过去,发现杰克逊在地上又挖了个坑,坑里放着一个木柄的铁锹。

杰克逊有些得意道:“队长,你觉得这个证据怎么样?”

凶手杀人埋尸,首先要挖个大坑,没有挖坑工具不行,但那辆深蓝色保时捷卡宴内没有发现铁锹,而这一把铁锹很可能就是凶手留下的。

卢克一条大拇指:“恭喜你,立功了。”

半个小时后,法医希拉也完成了初步尸检。

希拉摘掉手套和和口罩说道:“死者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白人男性,没有发现血迹和致命伤,很可能是中毒而亡,至于毒物成分还需要进一步检测。

死亡时间应该是12月29日左右。”

这个时间与卢克猜测的时间吻合,12月29号那天卢克带人搜查了格雷夫妇的家,应该是有人走漏消息通知了格雷夫人,她才决定对自己的丈夫下杀手。

至于格雷夫人杀人的目的,暂时还无法确定。

卢克对着一旁的珍妮说道:“打给乔治亚·格雷,让她去警局认尸。”

“yes,Sir。”

……

劫案谋杀司,一中队办公室。

“呜呜……”

卢克坐在办公室就能隐隐听到一阵哭声。

没多久,满脸泪痕、哭花了妆的乔治亚·格雷跟着珍妮走进办公室。

卢克将她请进了休息室。

珍妮微微点头,暗示乔治亚·格雷已经确认了丈夫的身份。

卢克坐到对面,递给乔治亚·格雷一包纸巾:“格雷夫人,对于你丈夫的遭遇我感到很遗憾。”

“为什么会这样?

我宁愿他跑了,也不希望他……”乔治亚·格雷擦了擦眼泪:“是谁杀了他?”

“我们正在调查中,根据法医的鉴定你丈夫应该是29号遇害的,那天你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或有其他人去你家拜访过?”

“没有。”

“那天晚上你们喝的是同一种酒吗?”

“是的。”

“你是喝酒后才昏迷的?”

“对,有什么问题吗?”

“经过法医的初步尸检,你丈夫应该是中毒而死。”

“上帝呀……”乔治亚·格雷闭上眼睛,叹道:“他是自杀吗?”

“我们在地下挖掘出他的尸体,应该是被人杀害后,掩埋尸体。”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被囚禁,我丈夫会被认人杀害?”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卢克话锋一转,拿出了一份资料:“在你被解救的当天,技术队给你进行了药物检测,并没有发现你体内有迷药成分。

按照鉴定报告上的说法,你不存在被迷药迷晕的情况,应该一直是清醒的。”

乔治亚·格雷脸上悲伤的神色敛去,双手握在一起:“你是什么意思?”

卢克继续说:“我们在密室木柜的下方发现了一把钥匙,正好可以打开你的手铐。

也就是说,即便我们没有及时赶到密室,你一样可以自救。”

乔治亚·格雷摇头:“什么钥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掩饰的很好,一开始我都相信了你的话,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对着镜子练习了很久吧。

但假的终究是假的。”

“你们不是让我来认尸的吗?为什么一直说怪话?”

卢克拿出一张照片说道:“你认识这个铁锹吗?”

乔治亚·格雷抿了抿嘴唇:“不认识。”

“你确定?”

“是的。”

“我们在铁锹上发现了你的指纹,还在上面找到了一些皮屑,已经送到技术司进行DNA比对了。”

乔治亚·格雷拍了拍额头:“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家的铁锹,只是一直放在度假屋。

因为用得少,一开始没有认出来。”

卢克靠在椅子上看着对方,这个说辞明显是为了脱罪,但偏偏也能说的通,她家的铁锹,用过很正常,没认出来是因为用的少。

“格雷夫人,如果你现在主动认罪,我还可以帮你争取一份有利的协议,如果你继续欺骗警方,可能会失去最后的机会。”

“李队长,这里面可能误会,我的丈夫被杀,我也被囚禁了,我才是受害人。”

“OK,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没在你体内检测出迷药成分?”

乔治亚·格雷目光闪烁,长叹了一声:“我承认自己没有被迷晕,我撒谎了。”

“为什么撒谎?”

“这是我丈夫的主意,他杀了基鲁·琼斯,想要逃跑。

因为我是知情人,也可能被牵连。

他就出了这个主意,让我假装被囚禁,伪装成受害人。

这样警方就不会怀疑我和基鲁·琼斯被杀的事情有关了。”

“那你丈夫为什么死了?”

乔治亚·格雷哽咽道:“我不知道,我亲眼看到他开着卡宴走了,还以为他逃离了洛杉矶,真没想到他会被杀!”

卢克盯着对方,没有看出明显的撒谎迹象,难道她真的没有杀人?

杀害基鲁·琼斯的另有其人?

卢克追问:“那把杀人的手枪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

卢克再次陷入了沉思,这个案件的最大疑点就是那把手枪。

手枪第一次杀人是12月17日杀害了乔治亚·格雷的情夫基鲁·琼斯。

第二次杀人是12月25日晚上枪杀了警员詹斯·豪雷吉。

假设杀死基鲁·琼斯的凶手是格雷夫妇中的一个人,但这两个人都是白人。

据目击者说,杀死詹斯·豪雷吉的是一名黑人女性。

难道乔治亚·格雷说的是真的,这起案件中还有第4人,也就是那个黑人女人,她不仅杀死了警员詹斯·豪雷吉,也杀死了艾雷尔·格雷,随后杀人埋尸?

卢克轻叹一声,虽然这种推测理论上成立,但卢克没有完全相信乔治亚·格雷。

上次给这个女人做笔录,卢克也没有第一时间看出对方撒谎。

这个女人演技很厉害,卢克没有掉以轻心,以妨碍公务最罪、包庇罪将她逮捕。

……

晚上。

卢克约了奥尔蒂一起吃饭。

一方面是找她有事,另一方面是他想吃火锅了,又不好意思一个人来。

一个人吃火锅的尴尬,甚至超过了一个人吃自助餐。

卢克找了一家名叫老九门的川味火锅。

一人一个盘子大小的涮锅,可以是鸳鸯锅,也可以是单锅。

卢克这次直接要了一个麻辣牛油锅底。

奥尔蒂则是要了一个咖喱、牛油鸳鸯锅。

涮菜的种类很齐全,肉类的价格很实惠,反倒是蔬菜贵一些,卢克也不喜欢吃蔬菜,就多点了几分肉类。

看着奥尔蒂有些笨拙的使用筷子夹菜:“你以前吃过火锅吗?”

“我很喜欢吃中餐,但这还是头一次吃火锅,这个牛油锅底红彤彤的看起来很有食欲,但闻起来有些呛。”

卢克很绅士的用公筷给她放了一些羊肉片:“这个锅底很适合涮羊肉,你喜欢吃羊肉吗?”

“我吃牛肉更多一些。”奥尔蒂看着锅中的羊肉,问道:“多久才可以吃?”

“只要变了颜色,很快就能吃了。”卢克帮她调了一个小料:“一会蘸着这个吃,味道很好。”

奥尔蒂端起来闻了闻:“还挺香的。”

“这是我的秘制蘸料,羊肉现在可以捞了,时间久了会煮老了。”

奥尔蒂拿着筷子夹羊肉,因为锅还在沸腾,羊肉在锅中滚动,有些不好夹。

卢克用漏勺帮她捞出了羊肉:“你可以用这个,要比筷子方便。”

奥尔蒂接过漏勺,自己也捞了两块羊肉,调侃道:“还挺好用的,李队长今天很有绅士风度。”

卢克也涮了一筷子羊肉:“我一向如此,只是你没有给我机会罢了。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现在追我还来得及。”

“你今天请我吃饭,就是为了表现出绅士的一面?”

奥尔蒂蘸着小料,吃了一筷子羊肉:“哇喔,好辣,不过我喜欢这种感觉。”

“很高兴你喜欢。

另外,我今天过来还有一件小事。”

“果然,这顿饭也不是白吃的。”

“两码事,就算没事,我也一样会请你吃饭。”

奥尔蒂指着一盘子黄色的菜肴:“这是什么?”

“小酥肉,外酥里嫩,很适合涮火锅的时候吃。”

奥尔蒂吃了一块小酥肉,微微点头:“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是关于盖蒂博物馆油画被抢的案件。”

“你们劫案谋杀司也在调查这起案件?”

“我正在调查的另外一起案件可能和这起案件有关联,两个案件可能会并案调查。”

“恭喜你,如果找到那十幅油画,你就发财了。”

“哪有那么容易,这个案子比想象中的复杂。”

“想让我做什么?”

“想请你帮忙打听一下,有哪些势力在调查油画被抢的案子?”

奥尔蒂耸耸肩:“你担心被其他人抢先找到油画?”

“No,这不是重点。有人在冒充劫案谋杀司的警探接触油画抢劫案的受害人,我怀疑他们也在寻找油画的下落,想知道他们的身份。

如果不加以干涉,他们可能会败坏劫案谋杀司的名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奥尔蒂被辣的张开小嘴喘气,喝了一大口桌子上的酸梅汁:“火锅很好吃,但太辣了。

明天会不会长痘?”

“你可以涮旁边的咖喱锅。”

卢克倒是有帮她败火的方法,但这种方法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奥尔蒂摇头:“我还是想吃这个麻辣的,超刺激的。”

“那就多喝点酸梅汁。”卢克最喜欢的也是麻辣锅底,吃了这个锅底,再吃其他味道的锅底总觉得不尽兴。

奥尔蒂猜测道:“你怀疑是有侦探冒充劫案谋杀司的人?”

卢克擦擦嘴:“这种可能性很大。

如果是其他执法部门的人,可以名正言顺给受害人做笔录,没必要冒充劫案谋杀司的警探。”

“帮你打听消息有什么好处吗?”

“下次请你去米其林餐厅吃饭怎么样?”卢克手里是有办案经费的,既然是为了劫案谋杀司办事,自然不能自己掏钱。

“除了吃饭,还是吃饭,我就那么像一个吃货?”

“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奥尔蒂一脸认真的想了想:“要请两次。”

卢克“……”

……

翌日上午。

卢克赶到警局后,直接去了技术司。

昨天,卢克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直接将乔治亚·格雷叫到警局看押起来。

不过,因为很多证物还没有鉴定结果,暂时还无法给乔治亚·格雷定罪。

卢克才会一大早赶到技术司询问。

找到玛丽后,递给她一个袋子:“给你带的早餐。”

“谢谢。”玛丽有些意外,打开袋子惊喜道:“油条、茶叶蛋、豆浆。

哇哦,我很久没吃过了。

以前快过年的时候,我外婆都会炸油条给我吃,只是最近两年腿脚不方便,才不做了。”

“你们家还过春节吗?”

“当然,早上吃汤圆,中午吃饺子。”

卢克“……”

“我父亲是粤州人,我母亲是冀州人,严格的说我是粤冀混血。”

卢克“……”

没看出来,你还挺有幽默细胞。

“微型摄像头修复的怎么样了?”这个物证是卢克最看重的,原因很简单,微型摄像头被损坏的最厉害,明显是故意砸坏的。

玛丽喝了一口豆浆说道:“微型摄像头被损坏的太厉害,几乎无法再修复。

不过,我们恢复了内存卡内储存的视频。”

“那还等什么?”卢克有些期待视频中的内容。

玛丽将一个U盘递给卢克:“你拿回去看吧,别影响我的胃口。”

卢克带着U盘返回了一中队办公室,直接在投影仪上播放了视频中的内容。

视频中,一个男子光着身子在摄像头前面晃,似乎是在调整摄像头的角度。

这时候,一个穿着蕾丝睡衣的女人也进入了镜头,两个人似乎发生了争执,但是因为没有是声音,听不到两人的对话。

争执中,两个人的容貌也显露了出来,男人是基鲁·琼斯。

女人是乔治亚·格雷。

两人争执的十分厉害,从两人的动作语言可以看出,女人是冲着摄像头来的,但是被男人阻拦了。

男人将女人推到在地。

女人急了,跑向了床头的方向,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把黑色手枪对着男子。

男子挥舞着双手,情绪有些激动,似乎在解释着什么,缓缓的靠近女人,接着男人毫无征兆的倒在地上,鲜血从胸口涌出……

MD,又被这个女人骗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认罪

劫案谋杀司审讯室。

乔治亚·格雷被带进审讯室,望着坐在审讯桌对面的卢克,又看了看杰克逊,脸上露出悲戚的神色:“你们还没查到真正的凶手吗?”

这个女人满嘴胡话,又善于掩饰,卢克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拿出平板电脑,播放了那段‘哑剧’。

看着熟悉的视频,乔治亚·格雷仿佛泄气的皮球一般,脸上神色变了又变,最终只是颓然叹息。

有视频证据任她巧舌如簧,也无法洗脱杀人的罪名。

卢克指着平板电脑:“还要再看一遍吗?”

乔治亚·格雷摇头:“不用了。”

“那就说说吧,为什么杀死基鲁·琼斯?”

“他辜负了我的信任和感情……

我是真的喜欢他,没想过杀他,那只是个意外,枪走火了。”

“这个微型摄像头是他安装的?”

“是的。”

“他为什么要安装摄像头?”

“我也问过他,一开始他说想留个纪念,想我的时候拿出来看。

我又不傻,也过了二十来岁的年纪,自然不会相信他的话。

在我的追问下他才说出实情,是我丈夫安排他来的。”

“什么意思?你丈夫和他是一伙的?”

“这就是最悲哀的地方,我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到头来才发现他是个感情骗子。”乔治亚·格雷擦了擦脸颊的泪水:“更可悲的是,他还是我丈夫找来的。”

“你丈夫为什么这么做?”

卢克心中燃起了八卦之心,这算是自己给自己戴帽子吗?

想到了岛国的电影,好像有些男人确实有这方面的BT爱好。

“我和丈夫签过婚前协议,如果他出轨了,除了赡养费,还要将洛杉矶的别墅留给我。

如果我出轨了,他可以不支付赡养费,房子也归他。

我想这就是他的目的。”

卢克道:“他想跟你离婚?”

“是的。

从去年开始,我们两个的婚姻就出现了问题,但我没想过离婚,也没想过他会决意离婚。

更没想过他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居然雇佣一个男人勾引我,还要偷拍我们两个欢好的证据。

他太可怕了。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居然合起伙来骗我。

我知道这一切后……差点气炸了。”

“你丈夫知道你杀死基鲁·琼斯的事吗?”

“我怎么能让他知道,他处心积虑的害我,如果让他知道了,一定会报警。”

卢克问道:“基鲁·琼斯的尸体是谁处理的?”

“是我一个人处理的,因为没有经验,到了1号公路附近才发现忘了带铁锹,当时汽车后备箱就装着一具尸体,我紧张的要死,就草草将尸体扔到了1号公路附近,只能用一些植被遮挡。

如果我当时再仔细一些,可能结局就不会这样了。”乔治亚·格雷感慨道。

“我们之所以发现基鲁·琼斯的尸体,是因为有人打电话报失踪,就算没有发现基鲁·琼斯的尸体,警方也一样会调查这起案件。”卢克话虽这般说,但调查的力度肯定是不同的。

“基鲁·琼斯不是你丈夫派去的吗?他突然失踪了,你丈夫没发现问题?”

“事发后,我也在担心这一点,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后来我感觉他和基鲁·琼斯之间的联系并没有想象中的紧密。

他们之间应该属于长期的约定,并不会经常联系。”

卢克道:“为什么要杀死你丈夫?”

“12月29号那天,有关系比较好的邻居联系我,说警察去我家调查了。

我就知道事情可能已经暴露了。

如果我不想死,就得再找一位‘真凶’,我考虑再三没人比我丈夫更合适了。

只要他死了,我就安全了。

只要他死了,财产也是我的了。

这是最好的结果。”乔治亚·格雷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也不想杀人,是他们逼我的。”

“你怎么杀艾雷尔·格雷的?”

“我在红酒里下毒,他喝完后就被毒死了,然后我处理掉了那瓶有毒的红酒,换了一瓶有迷药的红酒。

这是我第二次作案,比第一次从容了很多,将他的尸体运到野外掩埋,这次我带了铁锹,还掩埋了所有的证据。

然后我躲进密室,装作被人囚禁的样子。

我本以为会万无一失……”乔治亚·格雷闭上眼睛,语气中透出无奈:“你们怎么找到尸体的?”

卢克道:“你的学习能力很强,这次我们确实花费了不少心思。”

“这是在夸奖我吗?”

卢克没有回答,1号公路抛尸案、巡警被杀案、油画被抢案,三起间接相互交织、错综复杂,现在终于查清了其中一起案件。

其中,1号公路抛尸案的死者基鲁·琼斯和被枪杀的巡警死于同一把手枪,这个线索或许能成为巡警被杀案的突破口。

卢克试探道:“你杀死基鲁·琼斯的手枪是哪来的?”

“是我丈夫的,一直放在家里防身,我一时气愤就拿出来用了。”

“你为什么要杀害那名巡警?”

“杀害巡警?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12月25日,有一名巡警被枪杀,而杀害死者的手枪与你使用的是同一把手枪。”

乔治亚·格雷愣了一下:“我没有杀警察。

我已经承认了两起凶杀案,没有必要再撒谎。”

卢克换了一个思路:“那把手枪在哪?”

“我把手枪放在洛杉矶家中的保险柜里了。”

“为什么要放在那?”

“因为我知道警察去我家搜查,就证明已经怀疑到我了。

找不到凶手你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需要一个替死鬼,我留下手枪是为了栽赃给我丈夫。

只要你们没找到他的尸体,他就永远是一名在逃犯。”

卢克搜查过格雷家,的确见到了一个保险柜,但并没有在保险柜里发现手枪:“保险柜里都有什么?”

乔治亚·格雷想了想,说道:“5万美元现金、我的珠宝首饰,还有我丈夫的几块限量版的手表。”

卢克道:“我们查看了保险柜,但并没有在保险柜里发现你说的这些物品。”

乔治亚·格雷摊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

“你回家后,有没有查看保险柜?”

“有,我也发现保险柜的东西没了,不清楚怎么回事,但考虑到那把手枪,我没敢报警。”

“除了你和丈夫之外,还有其他人有你家钥匙吗?”

“No,只有我们两个有钥匙,另外就算有家里钥匙,我们也不可能说保险柜的密码。”

卢克盯着对方,她已经从承认了杀害情夫和丈夫,按理说没有理由再撒谎。

说到撒谎,卢克想起了一件事:“我从警以来,自问也见过不少罪犯,少有人能撒谎骗过我。

但你是个例外,我给你做了两次笔录,都没发现你有明显的撒谎迹象。

为什么?”

乔治亚·格雷说道:“自从杀死基鲁·琼斯后,我每天睡不踏实,都在想这件事。

我想过被警方问话,考虑过各种各样的问题,也早就想好了答案,我一个人也演练了很多次。

或许是熟能生巧吧。

谁知道呢。

也没准我有演戏的天赋。”

卢克又拿出另外两起案件的涉案人员照片让她辨认,但她并不认识对方。

凶手认罪了,但枪的下落依旧没找到。

不过,卢克心中也有一些猜测,乔治亚·格雷既然承认了杀人的罪名,也没必要再撒谎。

假如她说的是真的,手枪没了、财物也没了,会不会是被人偷了?

格雷夫妇因为搬去度假屋,家中没人,被小偷盯上,去了家中盗窃。

而这伙盗匪会不会与油画抢劫案是同一伙人,如果是的话,三起案件的关系也就捋顺了。

卢克返回办公室,准备召集众人开会。

波特兴冲冲的走过来:“队长,我发现油画抢劫案劫匪的据点了。”

之前,卢克和波特去了抢劫油画的案发现场,在附近找到了一个摄像头恰好拍到劫匪驾驶的福特商务车,波特一直在通过沿途监控追踪这辆车的下落。

这伙劫匪很可能是侦破三起案件的关键,卢克问道:“据点在哪?”

……

达尔曼社区。

一栋红顶黄色的二层别墅旁,几辆警车停在别墅院落周围,周边已经拉起警戒线,有不少穿巡警制服的警员,还有几名戴着警徽的便衣。

这些人都是南部分局的警员,领队的一人正是南部分局夜班警探部探长达沃·加利。

此时,他正拿着手机在与人通话,目光不时的望向旁边的黄色别墅。

过了一会,他挂断了手机,旁边的一名黑人警探围了过来:“达沃探长,我们现在要不要动手?”

达沃·加利微微皱眉:“再等等。”

“我让人询问过邻居,房子里很可能没人,为什么不直接进去?”

达沃·加利意有所指道:“雷欧队长马上就到了。”

黑人警探耸耸肩,有些期待的望着别墅:“你说油画会藏在这栋别墅里吗?”

“这里应该是劫匪的一个据点,即便没有油画,也能发现一些线索。”达沃·加利看了一眼手表,正准备说些什么时远处有三辆汽车开了过来,顿时吸引了他的目光。

三辆车停在别墅不远处,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二十多岁的黑发青年从副驾驶室走出来。

“卢克队长!”达沃·加利的眉皱的更紧了,自家队长没等来,却等来了劫案谋杀司的人。

这可棘手了!

黑人警探也露出诧异神色:“劫案谋杀司的卢克·李,怎么把这位给等到了?

他从哪得到的消息?”

“我去应付他,你告诉大家准备行动。”

黑人警探小声问:“不等雷欧队长了?”

“卢克·李可不会听雷欧队长的。”

“你说得对。”黑人警探深表赞同,这处据点是他们先找到的,若是再傻等下去就要被劫案谋杀司的人截胡了。

劫案谋杀司的人要是走了狗屎运,在别墅里发现了油画,功劳归他们,悬赏归他们,自己一行人还不得哭死了。

达沃·加利挤出一抹笑容,打招呼:“李队长,你怎么也来了?”

卢克这是第三次见到达沃·加利了,第一次见面是接手警员詹斯·豪雷吉被杀案,当时由达沃·加利负责移交案件。

第二次是去南部分局了解油画抢劫案,当时也是达沃·加利接待的。

“我们在追查杀害警员詹斯·豪雷吉的凶手时发现了这处据点。你们呢?”

达沃·加利说道:“我们在调查油画被抢的案子发现了这处据点。为什么两起案件会找到同一个据点。”

“我早就说过两起案件有一定的关联。”卢克指着黄色的别墅:“里面是什么情况。”

达沃·加利简单介绍:“我们走访了周围的邻居,这两日没见到有人在黄色别墅出没,可能没人。

不过,也不排除嫌犯深居浅出,藏在别墅里。”

卢克对着别墅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们正准备进入别墅里搜查。”

“需要支援吗?”

达沃·加利很想说不需要,但他的级别没卢克高,万一卢克翻脸,他还真没办法,多少得分润一些功劳。

“我准备带人进入别墅搜查,如果别墅里藏着劫匪很可能伺机逃跑,需要有人在外面盯守?”

卢克打量着达沃·加利和南部分局的一众警员,他能感觉到这些人对他的戒备,笑道:“OK,我带人去后门盯着。”

达沃·加利松了一口气,真怕卢克仗着自己级别高要接管现场,那可就傻眼了。

他怕卢克改了注意,吩咐手下检查装备,尽快进入别墅搜查。

卢克也将一中队的人召集起来,带他们走到后院警戒。

小黑有些遗憾道:“这群家伙居然跑到了咱们前面。”

卢克勒紧防弹衣,检查弹夹,说道:“抢劫案是30号凌晨发生的,南部分局夜班警探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这群家伙掌握的线索肯定比咱们多,能找到这里也不奇怪。”

小黑盯着别墅,有些羡慕的问:“你觉得油画藏在这里吗?”

……

“砰!”的一声,别墅的房门被破门器撞开。

达沃·加利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员冲进了别墅里。

“LAPD!”

达沃·加利手里拿着喷子,带队搜查了客厅:“安全。”

其他警员也进入各个房间搜查。

“安全。”

“安全!”

“安全。”

警员们并没有在别墅内发现劫匪的身影,众多队员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落。

黑人警探从二楼探头,有些兴奋的喊道:“达沃探长,我们在二楼书房里发现了一个木箱子,看箱子的大小和款式,很可能是用来装油画的。”

众多警员都兴奋了,这十幅油画不仅关系到案件,同样还有二百万悬赏。

“上去看看。”达沃·加利带着几名警员上了二楼书房。

书房的门锁被破坏了,估计之前应该是锁着的,书房靠墙的角落放着一个棕色的大木箱,箱子的几个角都垫着厚厚的泡沫垫。

黑人警员走到箱子旁,直接用锤子直接敲掉了锁子:“砰!”

黑人警员搓搓手,打开了木箱盖子,目光望向箱子里面,眼睛瞪的老大,箱子里响起声音,

“嘀嘀……”

“fuck!”黑人警员骂了一声。

“轰!”

一声爆响,震破房顶,烟火冲天,半个别墅轰然倒塌。

第四百章 你是谁

“轰!”的一声。

一股强大的气流险些将卢克掀飞。

他带人在后院门口盯守,幸好距离别墅有一段距离,否则同样会被爆炸波及。

饶是如此,也是双耳嗡鸣,暂时失聪。

为了避免二次爆炸,卢克赶忙招呼众人躲到警车后面。

过了一会,二次爆炸没有发生,躲在一旁的小黑张着嘴、挥着手,仿佛在对他说些什么,但因为爆炸声的影响,卢克耳朵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楚。

卢克看着手表,足足过去了一分钟的时间,他才冒出头查看。

别墅着火了,周围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炸飞的木屑。

别墅周围也是乱糟糟的,卢克揉揉耳朵,感觉听力逐渐恢复,隐约能听到别墅中传来的哀嚎声。

被炸伤的都是南部分局的警员,卢克不能见死不救。

他接管了爆炸现场,留下几个人在周围警戒,带着没有受伤和陆续支援的巡警进入别墅救人。

爆炸现场十分的惨烈,火焰、浓烟、破损墙壁、家具、碎肉、残尸……

当时一共进入了八名警员,其中三名警员被当场炸死,三名重伤、两名轻伤。

一般来说,伤者是不能轻易移动的。

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别墅着火了,如果放着不管,即便烧不着,也会被浓烟熏死;

卢克让警员将伤者搬出来止血,尤其是三名伤势较重的,如果不及时止血根本等不到救护车来。

其中与卢克较为熟悉的达沃·加利探长也受了重伤,浑身鲜血,胳膊和腿都断了、胸部也骨折了,出气比进气多。

卢克看着对方也是一阵后怕,如果不是对方早来一步,那么带队搜查的就会是他,从某个角度而言他也算是卢克的救命恩人。

同时,卢克也没想到这伙劫匪会如此歹毒,居然会在别墅中放置炸弹,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事情闹大了。

性质也不同了。

卢克想不通对方为何要在别墅中放置炸弹?

除了引来警方的仇恨,还能有什么好处?

莫非是为了炸伤调查案件的警员,从而影响案件的调查进度。

亦或者只是单纯的报复。

“呜呜……”

一阵警笛声响起。

几辆带着FBI标志的汽车停在门口。

卢克有些意外,按理说FBI不应该来这么快。

FBI领头的是老熟人安东尼探员。

“卢克,你怎么在这?”

“我正在调查一起凶杀案,查到这栋别墅可能是嫌犯的据点,但南部分局的警员比我来得早,先一步进入别墅内搜查,发生了爆炸。

你呢?”

“我正在调查油画被抢劫的案件,是来找达沃·加利探长的。他的情况怎么样?”

“他受了重伤,刚刚被抬上救护车。”

“太遗憾了,我还想和他交流一些案件线索。”安东尼脸色微变,摇头叹息。

卢克提议:“我正在调查的案件也和油画抢劫案有一定的关系,我们也可以共享一些情报。”

安东尼反问:“你有什么发现?”

卢克指着身后残破的别墅:“这里应该是那伙劫匪的一个据点,他们提前安装了炸弹。”

安东尼望着被炸毁的别墅:“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卢克点点头,认同了安东尼的猜测:“你们有什么发现?”

“这伙劫匪很专业,我怀疑他们可能是流窜型作案,很可能在其他市或其他州犯案。

我正在让人寻找全美类似的案件,相信很快会有线索。”

“也就是说,FBI目前的调查并没有进展?”卢克有些不相信对方的话。

安东尼露出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你呢?在调查什么案子,为什么会和油画抢劫案有关?”

“我正在调查一名南部分局警员被杀案,他之前在盖蒂博物馆做过保安。”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卢克想隐瞒也隐瞒不了。

“就因为他之前在盖蒂博物馆做过保安,你就觉得他和盖蒂博物馆油画被抢案有关,是不是有些武断了?”

卢克道:“他被人杀害了,怎么怀疑都不足为过。”

几辆警车开过来,停在了不远处,南部分局的高层也赶到现场。

卢克和安东尼走过去说了几句场面话,得知卢克组织人手营救,南部分局的高层对卢克表示感谢。

卢克将现场交给了南部分局的高层,也跟安东尼告辞。

安东尼拍了拍他的肩膀:“伙计,保持联系。”

此时,已经下午一点钟。

折腾了一上午,卢克等人还没有吃饭。

卢克带着几名队员去附近的餐厅吃饭。

因为爆炸的事情,众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卢克端起一杯可乐,狠狠的灌了几口,可乐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如果你感觉不快乐,那就喝吧,肥宅快乐水不是白叫的。

小黑还是忍不住,谈起了刚才的爆炸案:“我还以为这群劫匪是求财,现在看来是一群丧心病狂的家伙。”

副队说道:“我并不是很意外,不要忘记詹斯·豪雷吉巡警,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杀警察了。”

卢克若有所思道:“看来,我们这次要转移调查的重心了。”

之前,卢克将主要的经历放在调查两起凶杀案上,但现在的情况又不同了,他们已经侦破了1号公路抛尸案,巡警被杀案的线索太少,但可以确定与油画被抢的案件有关。

既然巡警被杀案线索少,就重点调查油画被抢案,只要能抓到这伙劫匪,警员被杀案或许也会不攻自破。

随即,卢克重新安排了任务。

调查的重点放在三个方向,第一个方向还是旧案排查,这伙劫匪的胆大心细、有技术、有装备,之前一定有前科,由副队负责调查。

第二个方向就是赃物,这个赃物并非指的十幅被抢的油画,而是格雷夫妇家保险库里与那把手枪放在一起的财物,由小黑和杰克逊负责。

第三个调查方向是盖蒂博物馆,卢克准备亲自去一趟盖蒂博物馆了解情况,看看能否查到更多关于抢劫案的线索。

饭后,卢克和波特赶到盖蒂博物馆。

盖地博物馆依旧在正常展览,隔着不远就能看到几名全副武装的保安,显然,因为油画被抢的事博物馆已经草木皆兵。

波特观察着博物馆内的安保人员和摄像头:“安保措施这么严密,想要在这里盗窃油画可不容易。”

卢克道:“所以劫匪才会声东击西,在运输过程中下手。”

波特压低了声音:“劫匪能提前设伏,说明他们已经知道了准确的运输时间和地点,博物馆内部可能有内鬼,会是那名被杀的警员詹斯·豪雷吉吗?”

卢克微微点头,虽然他不想轻易怀疑警员,但从詹斯·豪雷吉仓库里发现的20万美金和博物馆平面图,都说明这种可能性极大。

波特若有所思道:“如果詹斯·豪雷吉是内鬼,他为何会被杀害?因为分赃不均吗?”

这个问题卢克也想过,詹斯·豪雷吉是12月25号晚上被杀的,油画是12月30号凌晨被抢,詹斯·豪雷吉被杀的时候油画还没抢到手,谈不上什么分赃不均。

更大的可能性是詹斯·豪雷吉想退出,劫匪怕他走漏风声杀人。

还有一种可能,劫匪从詹斯·豪雷吉那里获得了油画的运输线路,为了避免警方通过詹斯·豪雷吉找到他们,提前杀人灭口。

卢克出示证件后,见到了博物馆的副馆长舒克里·布莱德,博物馆的安保措施也是由他全权负责。

舒克里·布莱德将卢克两人请进办公室,打量着两人问道:“两位警官,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就这几天的时间,他已经见过好几拨来查案的人了。

“我是劫案谋杀司的波特警探,这位是我们李队长。”波特介绍完,想到了那两个冒充警探的人,补充了一句:“之前有劫案谋杀司的人来调查过吗?”

“没有。”舒克里·布莱德摇摇头:“我听过劫案谋杀司的大名,你们也负责调查油画被盗的案子?”

卢克问道:“你认识詹斯·豪雷吉吗?”

“No。”

卢克拿出詹斯·豪雷吉的照片:“他是一名巡警,之前在你这里做兼职保安。”

“抱歉,我忙昏了头,最近又新聘请了许多的保安……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他怎么了?”

“死了。确切的说是被人枪杀了。”

“这与油画被抢的案子有关系吗?”

“我们来博物馆就是为了调查这一点。”

舒克里·布莱德双手合在一起:“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吗?”

“你和詹斯·豪雷吉不算熟悉?”

“是的。”

“詹斯·豪雷吉能接触油画的运输路线吗?”

“No,油画的运输路线只有少数安保人员知道,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保安,按理说应该是不知道的。”

“都有谁知道?”

“呃……”舒克里·布莱德有些迟疑:“你怀疑是他们泄露了油画的运输路线?”

看到对方有些犹豫,卢克换了一个说法:“我需要你们博物馆所有安保人员的名单。”

“OK。”舒克里·布莱德同意了。

虽然这个范围更广,但少了一些针对性。

舒克里·布莱德走到了办公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保险柜,取出一份资料递给卢克:“这是你要的。”

卢克接过文件,开始查看保安人员的资料。

资料记录的很详细,包括姓名,年龄、身高、肤色、眼睛的颜色、头发的颜色等。

卢克翻看了几份,找到了死者詹斯·豪雷吉的资料,上面还记录着对方的本职南部分局巡警。

他继续查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达沃·加利!

本职工作:南部分局夜班警探,探长。

两名南部分局的警员都在盖瑞博物馆做兼职保安,这是巧合吗?

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巧合。

如果不是巧合呢?

想到达沃·加利躺在担架上的身影,卢克脑中浮现了四个字,杀人灭口。

卢克又想到了安东尼,回忆两人之间的谈话,当时两人谈到了别墅中的炸弹,安东尼说这是一个陷阱。

当时,卢克还没有想太多,现在看来这个所为的陷阱不是针对警方的,而是针对达沃·加利一个人的。

其余的警员只是为达沃·加利陪葬。

安东尼应该已经查出了达沃·加利有问题,他当时应该就是冲着达沃·加利去的,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卢克望向舒克里·布莱德:“达沃·加利能接触到油画的运输路线吗?”

舒克里·布莱德微微点头:“当然,他是南部分局的探长,也是博物馆的安保顾问。”

这样看来,达沃·加利能接触到油画运输路线,更有可能是劫匪安排在博物馆的内鬼。

那詹斯·豪雷吉呢?

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这件事,恐怕只有达沃·加利才知道。

劫匪灭口恰恰说明了他的重要性。

……

夜晚。

博纳特医院。

经过了一番治疗,达沃·加利的伤势终于稳定了,不过,身体依旧很虚弱。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缠着绷带,右手还在输液,目光呆滞的望着房顶,麻药劲已经过去了,身上传来阵阵疼痛。

好难受,但至少他还活着。

箱子里为什么会有炸弹?

之前说的不是这样的。

那群忘恩负义的混蛋,居然想连我一起除掉。

也对,杀了我,就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了。

幸好,老子命大,还活着。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哪怕是天涯海角,这个仇我也一定要报!

“吱”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门开了。

一个穿着蓝绿色护士服的女子走进了,她是一个黑人,戴着口罩,看不清模样。

她的动作很轻,转身关门,上锁。

她走到达沃·加利的病床旁,打量了对方一眼,从兜里拿出一支针筒和药剂瓶,将针管扎入药剂瓶中吸出药物。

她将目光移向输液瓶,针筒插入了入液壶,针筒内的药剂推入入液壶。

达沃·加利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恐慌、愤怒的神色,他用尽最大的力气喊道:“你要做什么?”

黑人女护士没有回答。

达沃·加利的身体太虚弱了,哪怕用尽全身的力气,也只有两人能听到,

“你是谁?”

第四百零一章 乔尔吉

黑人女护士不答反问:“为什么你没有被炸死?

如果你被炸死,我就不用来了。”黑人女护士盯着入液壶中的试剂:“不过,现在结果也一样。”

达沃·加利祈求道:“不要杀我,求你了。”

黑人女护士用手指弹弹入液壶,似乎希望液体能流的快一些:“给我一个理由。”

“我为你们做了那么多事,为你们提供博物馆的平面图,油画的运输路线,如果不是我,你们不可能提前埋伏在路上,更不可能顺利抢走油画。

我们是伙伴。

我什么都不会说,哪怕是为了我自己。”达沃·加利露出祈求的神色,开始打苦情牌。

黑人女护士问道:“果然,内鬼是你。”

达沃·加利瞪大了眼睛,猛然醒悟:“你到底是谁?”

“你猜?”

“你是……劫案谋杀司的人?”

……

“啊切……”

一辆黑色的福特探险者中,卢克打了个喷嚏。

“谁在想我?”卢克连着打了两个喷嚏,黛西?还是奥尔蒂?

正在开车的杰克逊问道:“队长,达沃·加利真的是内鬼吗?”

“可能性很大。”

“但们现在只查到他在博物馆做过安保顾问,无法证明他与抢劫油画的案子有关。

就算我们找到他,他也不会承认。”杰克逊叹了一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下,对一名警探申请搜查证并不容易。

“这确实是个问题,达沃·加利是名刑侦经验丰富的警探,知道该如何销毁证据,把自己从案子里择出来。”卢克担心的还有一点,油画抢劫案发生后,达沃·加利也是参与调查的警探之一,他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即便南部分局发现了案件的线索,对方也可能会销毁。

甚至在卢克看来,有些线索可能就是达沃·加利提供的,南部分局的警员一直被那伙劫匪牵着鼻子走。

同时,那伙劫匪也够狠辣,得知劫案谋杀司和FBI介入调查后,担心可能会追查到达沃·加利身上,索性就来了个杀人灭口。

只可惜达沃·加利命大,保住了一条命。

车开进了医院,卢克两人直奔医院的四楼,达沃·加利就住在408病房。

卢克和杰克逊刚下了四楼电梯,就看到电梯口站着两个FBI探员。

卢克亮出警徽:“我要见见达沃·加利。”

“抱歉,达沃·加利还在养伤,暂时无法见外人。”一名白人探员婉言谢绝。

卢克退而求其次:“我要见安东尼。

不要说他不在医院,更不要找借口敷衍,明白吗?”

“嘿嘿……”走廊里传来一阵笑声,安东尼走了过来:“卢克,不要那么暴躁。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来大姨妈了。”

卢克开门见山道:“你今天为什么去爆炸的别墅找达沃·加利?”

安东尼反问:“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

“我不喜欢被欺骗,我还以为咱们是朋友。”

“当然,我们本来就是朋友,但公是公私是私。

咱们属于不同的部门,调查的也是不同案件,当时我只是怀疑达沃·加利有问题,还没有证据,所以无法摆明了说。

万一我猜错了,污蔑了一名警探的清白,那问题就大了。

没人能承担这个责任,我只能选择隐瞒。”

“你现在有证据了?”

“是的,那个家伙的迷药退了,脑子还不是很清醒,被我略施小计套出了真话。”

“他看穿了?”

“他是个警探,只是一时不察,瞒不了太久。”安东尼很清楚,像达沃·加利这种经验丰富的警探,警觉性是很高的,如果是在对方头脑清醒的情况下,成功的概率并不高。

他才会选择在达沃·加利虚弱的时候动手,即便如此,也只是一晃神的失误。

只要说一些诱导的话,对方已经能看破。

“拿到证据了吗?”

“没有。”

“他已经警觉了,你们又没有证据。

大可以说自己刚做完手术,脑子还不清醒。”

安东尼耸耸肩:“他已经亲口承认了。”

“他还可以改口。”

“你的担心是对的,但只是对你们而已。

我们是FBI!”安东尼拍了拍卢克的肩膀:“Come on,对我有点信心,我带你看一场好戏。”

……

408病房内。

达沃·加利依旧躺在病床上,看着被拷在病床上的双手,这银色的手铐再熟悉不过,却还是头一次拷在自己的手上。

“咯吱……”病房的门开了。

有几个人走进病房,为首的一人正是FBI探员安东尼。

卢克也跟着走进病房,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达沃·加利,心中有些复杂。

侦办油画抢劫案的警探成了案件的嫌犯,这种事也只是在电视上看过,卢克还是头一次遇到。

安东尼双手抱胸,靠在后面的桌子上:“不用自我介绍了吧?”

达沃·加利看了看安东尼,又望向卢克:“心狠手辣的安东尼探员,还有大名鼎鼎的李队长,我想不认识两位都难。”

安东尼继续说道:“你现在的身体怎么样?”

“感谢你们来探望我。

我现在的身体很差,想休息会。”达沃·加利摆出一副送客的模样。

“那不重要,医生说你死不了。”安东尼轻叹了一声:“但是,跟你一起去别墅的七名警员,已经有四位牺牲了。

如果你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他们家属的哭泣声。

他们都是因为你而死的。”

达沃·加利露出悲伤的神色:“你说得对,是我带他们搜查别墅的,如果我当时谨慎些,不要那么鲁莽,他们可能就不会死了。”

安东尼笑了笑:“为什么那栋别墅里会有炸弹?”

达沃·加利摇头:“我不知道。”

“你的同伙没告诉你吗?要不要打电话问问他们?”

达沃·加利露出一副不解的神色:“你在说什么?什么同伙?”

“知道吗?你在手术室的时候,我就让人在这间病房里安装了监控,你对那名女探员说的话,已经被完整的记录下来。

要不要我把视频放一边,让你看看?”

“监控?谁让你们安装的,你们有什么权力在我的病房里安装监控?你们有相关的手续吗?

如果没有的话,不管我说了什么都不会被法庭采纳。”

“放心吧,我们的手续齐全,你想要的都有。”安东尼根本不在意,没有的就后期补呗。

虽然顺序颠倒了。

但对他来说……也不是不行。

达沃·加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安东尼:“嘿,我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的,冒着被炸死的危险抓捕劫匪,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是一名警探,不是罪犯。”

安东尼说道:“那你解释一下,你对那名女探员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可不是一名警探该说的。”

“我……被炸伤了,脑子也被炸晕了。

当时只是在说胡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更不可能作为证据。”

“你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们有视频,要不要再给你放一遍,回忆一下。”

达沃·加利质问道:“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一名抓捕劫匪时受伤的英雄?”

“达沃·加利,我知道你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警探,肯定做了很多布置。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你那一套对我们没用。”安东尼缓缓的走到达沃·加利身边,

“我已经盯死你了,你逃不了的。”

达沃·加利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神色有些扭曲,似乎承受这巨大压力,挤出了几个字:“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既然和劫匪有联络,就肯定会留下证据。你不招认,我们也会顺着那些线索抓到劫匪。

到时候你就失去了价值,也失去了可以活下去的机会。”

达沃·加利面色凝重:“你想怎样?”

“你可以转为污点证人,协助我们抓捕其余的嫌犯,这一套你应该很熟悉,不用我多说了。”

达沃·加利用力的呼吸,仿佛被千斤巨石压在胸口:“我有些不舒服,想要休息。

晚点再谈吧。”

安东尼哼了一声:“嘿,不要拖延时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在赌。

赌FBI找不到给你定罪的证据。

想要全身而退。”安东尼摇摇头:“这是不可能的,你已经回不去了。

如果你不转为污点证人,不光警方要调查你。

那伙劫匪也会继续灭口,你应该已经认清他们了,不会以为他们会善罢甘休吧。”

达沃·加利沉默了良久:“给我点时间。”

“No,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转为污点证人对你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除非你身上还背负了其他重大案件。”

“我没有。”

“我觉得也是,他们如此轻易的选择灭口,就说明你只是一个小喽喽。

如果你转为污点证人,只要罪行不重,用不了太久就能出来了。”

达沃·加利双手用力握住病床栏杆:“我不想坐牢。”

“你应该很清楚,如果我现在就告诉你,保证不会让你坐牢,那肯定是在骗你。

我可以帮你争取有利的条件,至于到什么程度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安东尼说完,没有离开,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对方。

达沃·加利看了看安东尼,又望着卢克等人,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也知道自己无法‘洗白’:“我……确实参与了油画抢劫案。”

安东尼点点头,露出鼓励的神色:“你在团队中扮演什么角色?”

“我在盖蒂博物馆做安保顾问,我负责做内应,查清盖蒂博物馆的安保措施。

那十幅油画的运输路线和时间也是我告诉劫匪的。”

“这伙劫匪一共有几个人?”

“我不知道,我只跟其中一个联系过。”

“那个劫匪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应该已经跑了吧,我不认为你们能抓住他。”

“他是谁?”

“乔尔吉。”

“真实姓名?”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敢跟他合作?”

“我有他的照片和指纹。”

“你为什么跟他合作?”

“我需要钱。”

“你们是在哪认识的?”

“拉斯维加斯。

去年我离婚了,很郁闷,就去拉斯维加斯散心。

输了不少钱。

我们是在那里认识的,他出手很大方……

我陷进去了。”

“你们平常怎么联系?”

“使用预付手机,但我估计在别墅爆炸的时候,他应该已经处理掉了。

这个家伙很谨慎。”

“你为什么会搜查那栋爆炸的别墅?”

“那栋别墅是我们的一个据点,我知道自己在盖蒂博物馆做安保顾问的是隐瞒不了。

所以,我需要在调查案件时有一些功劳,这样才不会有人怀疑我。

之前,我们就商量过,这个据点是留给我‘立功’的。

我也没想到这群家伙会放置炸弹。

一群忘恩负义的混蛋。”达沃·加利露出咬牙切齿的神色。

安东尼追问:“你不会以为一个据点就能洗清你的嫌疑吧。”

“我们还有后手,只要后手见效,对我的怀疑就会被消除。

只是我没想到这群家伙会做的如此决绝。”

安东尼追问:“什么后手?”

达沃·加利犹豫了。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开口的卢克,走了过来问道:“是不是被枪杀的巡警詹斯·豪雷吉?”

达沃·加利身体颤了颤:“是。”

“他是你找的替死鬼?”

第四百零二章 油画下落

“事情不是那样的,我没有丧心病狂到故意杀害一名警察。

但有些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也没有完美的案子,随时可能会发生意外。”达沃·加利叹息了一声:“我们一开始没想抢劫,而是准备利用盖蒂博物馆的安保漏洞进入博物馆盗窃。

我利用安保顾问的身份拿到了博物馆的平面图、安保分布图,门锁密码等。

我一直很小心,但还是感觉被人盯上了。

詹斯·豪雷吉。

我在南部分局见过他,或许是出于警察的直觉,我觉得他在怀疑我。

这让我很不安,担心他查到了证据,就算案发前他没有足够的证据揭发我。

那么博物馆油画被盗后,他也可能会猜到我身上。

对于我来说,他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所以,你就杀了他?”

“No,我没有杀他。

我只是将这个事情告诉了乔尔吉,他说自己会处理这件事。

杀人栽赃是他的主意,也是他派人做的,我是事后才知道。”

“那二十万美元和博物馆平面图是你让人放到詹斯·豪雷吉租赁的仓库里?”

“No,还是乔尔吉的主意。

虽然,我答应了帮他盗取油画。

但我一直有些犹豫,担心事情会败露,没有完全下定决心。

乔尔吉是个很可怕的家伙,他看出了我的想法,就提出了杀害詹斯·豪雷吉以绝后患。

同时,在詹斯·豪雷吉仓库中放置一些‘赃物’,栽赃他就是内鬼,这样就能洗脱我的嫌疑。

我被他说动了,也少了几分后顾之忧。”

卢克追问:“杀死詹斯·豪雷吉的是谁?”

“我只知道是乔尔吉的吩咐,具体是谁动手我也不清楚。

在这件事情上我不想掺和太多,否则,很可能会暴露身份。”达沃·加利叹息道:“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你们一开始计划在博物馆内盗窃,后来为何又改为抢劫运输的油画?”

“我拿到了博物馆的平面图和安保布置方案,乔尔吉和同伙研究后,觉得盗窃的难度太大,博物馆内每天都有保安在值守,一旦盗窃失败就可能被保安发现,到时候后不仅没偷到油画,还可能会被抓住。

之后,我们不得不改变方案,在运输油画的过程中抢劫。

安保力量相对薄弱,只要能提前获知运输线路和时间,抢劫成功的概率很高。”

“除了乔尔吉的身份,你还知道其他关于劫匪的线索吗?”

“No,他是我唯一接触过的劫匪。”

“其他据点呢?”

“我只去过爆炸据点,现在也已经被毁了。

其实我和他们接触的不多。

除了乔尔吉外,其他劫匪也不知道我的身份。

同样,我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这对大家都好。”

卢克道:“我们要乔尔吉的照片和指纹。”

……

劫案谋杀司办公室。

卢克召集众人开会,开门见山道:“被害巡警詹斯·豪雷吉不是内鬼,我们冤枉他了。”

之前,副队在调查被害警员詹斯·豪雷吉时发现他有一个仓库,而仓库里放着盖蒂博物馆平面图和20万美元现金。

同时,卢克也查到詹斯·豪雷吉因为缺钱的缘故去盖蒂博物馆做保安。

综合众多的线索,劫案谋杀司推测詹斯·豪雷吉的行为很可疑,有可能是抢劫油画团伙在博物馆的内鬼。

现在看来他们错了,真正的内鬼是南部分局探长达沃·加利,他觉得詹斯·豪雷吉盯上自己了,让同伙将詹斯·豪雷吉这个麻烦处理掉,同时为了避免警方查到他是内鬼,就故意给詹斯·豪雷吉栽赃,往他的仓库里放了赃款和博物馆平面图。

不得不说,他的手段阴狠,不光要对方的命,还往对方身上泼脏水。

不光是卢克,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一丝愧疚和后怕。

幸好查出了真相,否则就把詹斯·豪雷吉给冤枉了。

至于达沃·加利的供词,卢克也没有完全相信,从之前的审讯看,达沃·加利将自己择的很干净,将詹斯·豪雷吉的死推在同伙乔尔吉身上,但在卢克看来,詹斯·豪雷吉的死绝对与他有密切的关联。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其他的劫匪。

卢克目光扫视众人:“情况你们都清楚了,有什么看法?”

副队说道:“那群FBI是什么意思?”

卢克道:“可能是因为悬赏的原因,FBI这次不是很想合作,大家靠自己,谁找到油画算谁的。”

杰克逊道:“如果FBI不想合作,为什么会同意咱们一起审讯达沃·加利?”

卢克笑道:“你真以为FBI能无法无天。

达沃·加利是LAPD,安东尼要审讯达沃·加利,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但是有咱们在场就不一样了。

我们也是LAPD,FBI的压力会小很多。

所以,他这么做不是出于好心,而是互利互惠。”

波特说道:“如果达沃·加利没有撒谎,这个叫乔尔吉的人很可能是抢劫案的主谋。

我们现在有了他的照片和指纹,应该全力调查他的身份。

只要能抓到他,就能将劫匪团伙一网打尽。

也能找到被抢的十幅油画。”

这个时候,小黑咧着厚嘴唇,露出大白牙,笑道:“伙计们,我打探到了油画的线索。”

看到众人都望向自己,小黑挺了挺腰板,继续说道:“之前我一直在黑市打听格雷夫妇家被盗的财物。

今天上午收到了另外一个消息,有人在出售一幅叫《罗马》的油画,画家叫思文森·皮尔格,也是一名很有名的印象画派的大师。

去年,这副油画被盖蒂博物馆以400万美元价格拍买。

也是这次被盗的十幅油画之一。”

这倒是个意外的消息,卢克问道:“卖家是谁?”

“吉姆,他经营着一家叫‘奇异屋’的古董店。”

卢克笑了:“是不是还经营着一家典当行?”

小黑反问:“你认识他?”

……

奇异屋古董店。

一辆黑色福特探险车停在附近,卢克坐在车里望向古董店。

之前,卢克意外获得了一张黑胶唱片,想将黑胶唱片卖一个高价,曾经在这家古董店打听过价格,当时就是老板吉姆接待的他。

吉姆出价四十万美元,卢克觉得不合适,没有卖,准备放到嘉里士拍卖行。

结果,当天晚上就有小偷跑到卢克家盗窃,那个小偷就是卢克现在的线人安列克·劳尔。

安列克被卢克狠狠的收拾了一顿,交代了吉姆雇佣他盗窃黑胶唱片的事。

卢克找到了自己的老搭档大卫,大卫直接带人去了吉姆经营的典当行,这个行业多多少少都有猫腻,大卫收拾了他一顿,找个罪名抓进了警局。

吉姆倒是个懂事的,被保释后主动找卢克认错,还在拍卖行高价拍买了黑胶唱片,溢价很高,卢克小赚了一笔。

看他这么懂事,卢克也没再理他。

没想到这货又开始鼓捣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不远处,一个穿着西装的白发老头在路边溜达着,手里还拿着一个文明棍,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白人男子,看起来像是助理一类的。

白发老头扫了一眼黑色福特探险者,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进奇异屋古董店。

古董店的占地面积不小,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拉丁女子,热情道:“两位先生,你们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们介绍。”

白发老头没说话,绕着古玩店转了一圈,停在一面挂着油画的墙壁旁:“你们老板在吗?”

“你找我们老板有什么事?”拉丁女接待员问道。

“我想买几副名家油画,听说你们老板有渠道。”

“你想要什么类型的油画?”

白发老头一挑眉、一瞪眼:“你是老板吗?”

拉丁女接待讪讪地走了,没多久,他领着一个黑人男子走过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先生,怎么称呼?”

白发老头道:“朋友们都叫我老文森。”

“吉姆。”黑人男子跟文森握握手:“听说你想买名家的画作?”

“是的,听朋友说你这里收藏着一些名画。”

“冒昧的问问,你那位朋友怎么称呼?”

“是我朋友的朋友,不太方便说他的名字。”文森露出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OK,那你想要哪位名家的油画?”

“我比较喜欢20世纪初油画大师思文森·皮尔格的作品。”

吉姆上下打量着白发老头:“这位大师的画作我也很喜欢,就是价格有些贵。”

“我像是缺钱的人吗?”文森笑了,指着墙上的几幅油画:“你的店里要是只有这样的烂画,那就没什么好看的了。”

吉姆含笑点头:“OK,我带你去看看其他的油画,真正的名家作品。”

吉姆领着两人往前走,到了古玩店的后门,吉姆看着文森和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先生,收藏室有些小,容纳不了太多的人。”

文森对着身后的白人青年说道:“在这等着。”

“好的,先生。”白人男子点点头,目送两人进了古玩店的后门。

古玩店的后门是个仓库,开门后,仓库里有些暗,吉姆打开了仓库的灯。

仓库很大,中间的过道只有一米左右,吉姆领着文森往里面走,来到了一处玻璃柜台旁,柜台下面放着一个相册。

吉姆拿出相册,展开一面放到文森面前。

纹身拿起相册查看,指着一幅油画照片说道:“这幅油画应该是印象派大师思文森·皮尔格的作品《罗马》吧。”

“是的。”

“店里有这福油画吗?”

“这幅油画可不便宜。”

“想买便宜的,我也不会来这里了。”

吉姆看了对方一会:“稍等。”

吉姆走到角落,打开一个挂着锁的箱子,从箱子里面搬出一个木盒子,打开木盒子里面放着一幅油画,油画以人物为主有半裸的妇人、奔跑的小孩、骑在骏马上的男子。

文森从兜里摸出眼镜盒,戴上眼镜,感慨道:“这幅《罗马》是思文森·皮尔格的成名作,上次见到还是在拍卖会上,可惜被盖蒂博物馆的那群混蛋截胡了。”

文森盯着油画看了良久,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就是它,错不了。”

“这是思文森·皮尔格的原作吗?”

吉姆没有正面回答,也不说真假:“这幅画是我昨天刚收的,花了20万美元。”

这话听起来让人觉得有些别扭,一般情况下,卖家肯定会将商品夸得天花乱坠,但吉姆并没有对油画多说什么,反而是着重点出自己花了20万收购画作。

正经的商家可不会说自己进货的价格,否则,怎么将商品卖出高价?

仔细想想,吉姆或许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是真是假你自己看,反正我花了二十万美元收购的,总不会花二十万美元买一幅假画。

文森将目光移开:“你想卖多少钱?”

“40万美元。”

“20万收的,40万美元出售,这一进一出就赚了20万美元。

这生意是不是做的太容易了。”

“它值这个价。”

“30万美元怎么样?”

“我也是按规矩办的。”

“现金。”

吉姆不为所动。

文森将目光再次移向那幅油画:“这幅油画是真的吗?”

“你觉得我会花20万美元买一幅假画吗?”

“这幅画是从哪来的?”

“从朋友那里买的,我也担了不小的干系,赚这20万美元心安理得。”

“据我所知,这幅油画原本是盖蒂博物馆的,前些日子被一伙歹徒抢走,不会就是你做的吧?”

“与我无关。”

“那这幅画为何在你手里?”

“如果你要买画,我双手欢迎;如果你是来找茬的,那就请离开。”吉姆板着脸,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

“真是个滑头。”文森原本还想套话,但对方滑不留手,不肯说油画的来路,也不说是真是假,一副愿者上钩的模样。

文森觉得没多大搞头,低头道:“带人进来吧。”

吉姆微微皱眉:“你在和谁说话?”

“我的老板。”文森没有在遮掩。

吉姆盖上装油画的盒子:“你是什么人?”

“LAPD。”

“哇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年龄的LAPD。”

“你没见过的事情多了,还是想想自己该怎么脱身吧。”

吉姆似乎并不着急:“我能看看你的警徽吗?”

“你想看看我屁股吗?”

吉姆“……”

老变态。

“如果你真是警察,为什么不敢让我看?”

“如果那幅油画是花20万美元买的,为什么不跟我说真假?

而且,我有要求你做什么吗?凭什么给你看警徽。”

吉姆干笑了一声,这种做派的警察他还是头一次看,倒更像是个老无赖。

“哒哒……”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吉姆向着外面望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李队长,你怎么来了?”

卢克没有回答,走到那幅油画旁:“吉姆老板,还是你有本事,我们警方找不到的东西,你这么快就找到了。”

吉姆强挤出一抹笑容:“你可能误会了。

这幅画不是原作,而是一副高仿的油画。”

文森副队哼道:“你花二十万美元收购一幅高仿的画作,是你傻,还是我们傻?”

“抱歉,我在收购价格上撒谎了。

这幅油画不是二十万美元收购的,而是1000美元收购的。”吉姆打开盒子,将油画拿给卢克看:“我这里是古玩店,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最近有不少人在找思文森·皮尔格画作,我也就弄了一幅。”

卢克看了油画,但这东西他欣赏不来,更分不出真假:“这幅《罗马》的原作收藏在盖蒂博物馆,前段时间被一伙劫匪抢走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吉姆望着卢克,额头有些汗渍,犹豫了片刻,点头道:“知道。”

“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

吉姆望着卢克,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出失望神色。

在得到这个消息以后,卢克就知道是真画的可能性不大,那伙劫匪计划周密、行动小心,怎么可能冒着巨大风险急于出售油画。

他之所以亲自带队调查,还有其他的目的。

既然吉姆卷入了这起案子,别管他与劫匪是否有关,都别想轻易脱身。

第四百零三章 名单

卢克望着那幅油画:“这幅油画真是高仿的?”

“是的。”

“我想带这幅画回去鉴定。”

吉姆看了看副队,又望向卢克:“你有搜查证吗?”

“没有。”

吉姆摊摊手:“你随意。”

有搜查证和没有搜查证,情况肯定是不同的,但吉姆还是决定卖卢克一个好。

他在卢克手上吃过亏,知道这位不是个好惹的,没必要硬刚。

“副队,你将油画带回去鉴定,我和吉姆老板单独谈谈。”

副队瞥了吉姆一眼:“不如把这个滑头的小子带回警局?”

“我会考虑的。”

卢克没有将他带到警局,并不是因为认识对方,而是这个家伙有些滑头,抓他容易,定罪难。

他一直在监听两人谈话,吉姆很小心,自始至终没说过这幅画是真的,索性卢克不如卖给他人情,弄点实惠。

吉姆将卢克请进店里,两人坐在店铺角落的古董桌椅旁。

卢克开门见山道:“你应该还在保释期吧?”

吉姆低头,右手中指推了推金丝眼镜:“李队长,那位叫文森的老警探可能误会了。

我和盖蒂博物馆油画被抢的案子无关。”

“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回去,要么你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要么带你回警局。”

“李队长,卖高仿油画并不算违法,古董店不是拍卖行,不可能每件东西都是真品。”

“我们收到的消息是,你这里在出售油画《罗马》的真品,在鉴定出那幅油画的真假前,我们可以采取一些侦查手段。

比如说申请搜查证,对你的古董店甚至当铺进行搜查。”只要对方卷入了油画抢劫案,卢克有的是办法拿捏他,就算这幅油画《罗马》没有问题,但他敢说古玩店里的所有物品的来路都没问题?

更不要说当铺里的那些东西了。

卢克相信,他只要不傻就一定会妥协。

“李队长,我很尊重你,也愿意协助你调查,但我和盖蒂博物馆油画被抢的案子真没有关系。

我就是想趁着这个风口赚点钱,仅此而已。”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要隐瞒,也不要撒谎。

我只对油画抢劫案有兴趣,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卢克的言外之意,只要你没有参与油画抢劫案,其他的罪名我可以视而不见。

以卢克对吉姆的了解,这个家伙身上并不干净,那些消息也不是通过正经渠道,而卢克现在需要的恰恰是这些非常规渠道的消息。

卢克怕对方投鼠忌器,隐瞒一些有价值的消息。

吉姆尝过卢克的手段,上次卢克通过大卫的关系收拾了自己一顿,这次自己涉及到油画抢劫案,等于是落到了他的手里,他左思右想除了跟卢克合作,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确实听说了油画被抢的案子,知道盖蒂博物馆丢失了十幅油画,其中有一幅油画是思文森·皮尔格的作品《罗马》,所以我就动了心思,也收购了一幅高仿的画作。

我收购的这幅画作与普通的假画不同,画师的作画水准很高,足以达到以假乱真。

油画真品被盗,已经在古董圈子里传开了。

总有一些客人会对这些被盗的真品感兴趣。

没准会有冤大头会把油画买走,那我就发财了。

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卢克道:“你这幅油画想以假乱真卖出去可不容易。”

吉姆点点头:“我知道。

一百个人里面可能99个都不相信。

但只要能卖出去也是一本万利。

就算最后卖不出去,我也可以降价销售。

高仿的画作在古董店一样有销路,不愁卖。

反正我也不会亏本,为什么不试试?”

“如果被客户知道你卖假画,就不怕被报复?”

吉姆笑了:“我从来没说过是真品,我这里是古董店,好坏全凭自己的本事,只要出了这个门就与我无关。

再说了,这些被盗的油画在警局有备案,我不认为对方敢去鉴定。

无法鉴定,又哪来的真假?”

“你知道是哪个团伙盗走的油画吗?”

“不知道。”

“你有被盗油画的消息吗?”

“没有。

只要那伙劫匪不傻,应该不会这个时候出售油画。”

卢克拿出了嫌犯乔尔吉的照片:“你认识他吗?”

吉姆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不认识。

抱歉,我对油画抢劫案确实了解的不多。”

卢克沉吟了片刻,说道:“如果让你抢劫油画,你会怎么处理那些油画?”

这个问题对于吉姆来说没有任何难度:“你问到点子上了,有句话叫‘盗画容易销赃难’,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很多新人第一次作案会将大量的精力放在盗窃上面,但把东西弄到手后才会发现真正的问题来了。

抢来的东西根本没办法出手。

所以,专业团伙在作案前都会提前想好销赃渠道。”

“都有哪些销赃渠道。”卢克顺势问道,这伙劫匪计划周密、出手狠辣,肯定不会是新手,大概率在抢劫前已经找好了销赃渠道。

“销赃的渠道很多,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第一种情况,在作案前就已经找好了可靠的买家,油画到手后直接交易。

既不会惊动其他人,又能迅速变现,这也是最好的。

可以称之为定制买家。

还有一种情况,弄到手的油画暂时不出手,存放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等风头过了之后,警方的调查也松懈了,再将油画卖出去。”

卢克追问:“卖给谁?”

“这里面有些复杂,因为被偷到的油画无法通过合法途径变现,偷盗者会把目光投向黑市,当然,出售价格肯定不会太高,大约是实际价格的5%到10%。

这只是初步交易,中间可能会倒手数次,这些画作古董也可能会被用来交换毒品或武器。

至于这些被盗古董的最终流向,大概率是重新卖给失窃的博物馆、画廊或保险公司。”

卢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那十幅被盗的油画可能会被盗贼重新卖给盖蒂博物馆?”

“没错。

不过,这中间已经倒手数次,还需要一两个中间人才能达成交易。当然收购的价格不会太高,大概是在10%左右。”吉姆补充道:“其实,这是最好的结果。

据我所知,盖蒂博物馆那十幅被盗的油画价值2000万美元左右。

而盖蒂博物馆的悬赏就有200万美元。

那为什么不用200万美元回购被盗的油画?

这十幅被盗油画也只有回到盖蒂博物馆,才能获得最大的价值。”

卢克明白对方的意思,这些被盗的油画都有备案,无法正常流通,就拿盖蒂博物馆被抢的十幅油画来说,这十幅油画在其他人手中最多价值200万美元。

而一旦回到盖蒂博物馆,那么油画价值能翻十倍。

现在让盖蒂博物馆用两百万赎回油画他们可能不乐意,觉得憋屈,但如果警方迟迟抓不到劫匪,也找不回油画,过两年,盖蒂博物馆的负责人冷静下来,大概率会选择回购油画,因为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失去这十幅油画,他们损失了两千万。

用200万美元回购,等于只损失了两百万。

退一步将,就算盖蒂博物馆也不想要这十幅油画了,收购回来,再卖出去,也能净赚一千八百万,怎么看都不亏。

只要不傻,不犟,谁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卢克坐在桌子旁静静的思索。

从吉姆的分析看,第一种情况可以立即变现。

第二种情况属于长期持有,风险较大、回本周期较长。

卢克更倾向于第一种情况,这伙劫匪在作案前应该找好了买家,拿了定金再做案。

至于原因,卢克是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分析出来的。

首先,这里涉及到一个作案成本,迄今为止这起油画抢劫案应该涉及到五名嫌犯,假如按照10%的出售价格看,他们通过第二种方式将油画出售能获得200万美元。

五个人分两百万美元,一个人四十万美元并不多。

而且还涉及到一个时间问题,按照吉姆的说法,如果事先没有找到买家,嫌犯会将油画保存一段时间,等过个一两年风头过了再出手。

而那伙嫌犯为了栽赃给被害巡警詹斯·豪雷吉,还往他的仓库里放了20万美元,等于是没赚钱就先亏了20万美元。

卢克觉得这个作案成本、危险程度、收益时间有些过高,不划算。

他推测这伙人作案前,应该是好了固定的买家,并且收到了一笔不菲的定金,才舍得拿出一部分定金当成赃款,用于栽赃给詹斯·豪雷吉。

这样才说得通,符合常理。

卢克捋顺头绪后,问道:“在你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类似的定向买家。”

“这种定向买家要求很高,并不好找。

有钱、热爱艺术、胆大……”

“那就是有了。”

“我……确实知道几个。”

“我要他们的名字。”

……

劫案谋杀司办公室。

卢克看着手上的名单,心里不禁有些犯难。

多默·伍德、露丝·摩根、巴迪·卡迪斯、阿不思·斯通。

这四个人的身份并不难调查,都是加州有头有脸的人物,有钱、有闲、有地位。

多默·伍德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大股东,据说在华盛顿、纽约、洛杉矶都有不少的地产生意。

露丝·摩根,这个不用介绍,她的姓氏足以说明。

巴迪·卡迪斯曾经是迪士尼公司的高管,年薪高达2000万美元,其中包括100万美元的底薪和同等金额的奖金,以及价值1800万美元的股票奖励。

阿不思·斯通股市大亨,被称为加州巴菲特,长期持有迪士尼、苹果、亚马逊等公司的股票。

这四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热爱艺术、喜欢收藏,尤其是油画一类的藏品。

疑似购买油画的嫌疑对象有了,但要调查这几人却并不容易。

首先,这四个人目前和油画抢劫案并无关联,只是卢克的猜测,没有足够的理由调查他们。

其次,这些人有身份、有地位,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贸然调查,很可能会带来一些麻烦。

卢克不怕事,但也不想惹事。

他找来副队商量,将自己的推测和嫌疑对象名单交给对方。

副队看了名单上的人,眉头也不由自主的皱起来,他不是一个怕事的人,但这些有钱人确实不好搞,但凡有点不痛快,就可能会找律师,甚至是律师团队告你。

其次,这些人都是金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关系网,搞不好这些人还跟局长认识,有正当的理由还行,但现在的问题是调查的证据不足。

副队仔细翻看这四个人的资料:“这四个人都喜欢收藏,应该也有不少的收藏品。

不如我们主动上门,告诉他们盖蒂博物馆油画被抢,劫匪目前还没抓到。

通过调查,发现这伙劫匪可能会连续作案,而他们家中都有不少的珍贵藏品,提醒他们注意防盗。

通过交流,我们可以查看他们的反应,如果他们真的是油画买家,很可能会露出一些马脚。

当然,这需要足够的经验去判断。

所以,必须我们两个亲自去调查。”

卢克道:“这么主动的献殷勤会不会让他们心生警觉。”

副队撇撇嘴:“这群有钱人拥有优先权,经常被人巴结,早就习惯了有人献殷勤。

如果他们和油画抢劫案无关,应该不会有所怀疑,只会觉得咱们劫案谋杀司‘贴心’,没准在派对上碰到局长还会表示感谢。

如果其中真的有人是油画抢劫案的买家,或许会有所怀疑,做出一些反应。

那就靠我们的辨别能力了。”

副队的提议,让警方有了接触这些嫌疑对象的理由,但也会有一些隐忧。

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卢克思索了片刻:“让马修再多收集一些四个人的资料,我再考虑一下。”

“OK,你是队长。”

副队离开办公室后,卢克拿出手机,准备拨打奥尔蒂的号码,看看能否从她那里搞到更详细的资料。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然而,还不等他拨完号,手机就响了起来:“叮铃铃……”

巧了。

来电的正是奥尔蒂。

第四百零四章 拜访

晚上,卢克和奥尔蒂约在一家日料店见面。

日式的单独包间、木桌木椅、榻榻米,旁边服务员也穿着和服。

别说,还挺有感觉的。

点完餐,服务员先上了一壶清酒和一壶乌龙茶。

卢克端起茶壶给对方倒了一杯乌龙茶:“怎么样?我找的这家餐厅还不错吧。”

“我以前也去过日式餐厅,但都是吃寿司或铁板烧,还是第一次坐在榻榻米上,感觉很奇怪。

还有那些服务员的衣服很有年代感。”奥尔蒂似乎对这家餐厅很感兴趣,漂亮的大眼睛里充满好奇。

卢克喝了一口乌龙茶:“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之前,有两个身份不明的人冒充劫案谋杀司的人‘调查’油画抢劫案。

卢克猜测那两个人可能是侦探,目的是找到油画,获得悬赏。

卢克见过博物馆副馆长舒克里·布莱德,询问有哪些侦探事务所接受了委托。

得知博物馆一共聘请了3家侦探事务所,平克顿侦探事务所、史丹尼侦探事务所、卡登侦探事务所。

舒克里·布莱德只见过三家侦探事务所的接待人,没见过负责调查的侦探。

卢克想过约3家侦探事务所的负责人见面,但又担心打草惊蛇,而且他也没有充分的证据怀疑‘假冒警探’就是这三家事务所的人。

稳妥起见请了奥尔蒂帮忙打探消息,她在洛杉矶侦探行业人脉很广,没准能查到那两个‘冒牌警探的’的身份。

奥尔蒂说道:“三家接受悬赏的侦探事务所,其中就有咱们平克顿侦探事务所。

我可以保证,平克顿侦探事务所没有人冒充警探。

至于另外两家侦探事务所,我们也有相熟的人,请他们辨认了你送来的两张刑侦素描,并没有认出符合特征的人。”

“咚咚。”门响了。

日料店的服务员推门走进来,手上端着木盘,里面装着几碟小菜。

服务员将小菜放到桌上,转身离开,关上房门。

卢克道:“这两个人可能在容貌上做了一些伪装。”

奥尔蒂点点头:“我知道。

协助辨认的人也是经验丰富的侦探,如果是他们的人应该能认出来。”

“那可能是我猜错了。”卢克微微皱眉,两个假冒警探的人如果不是侦探,又是谁?

“别着急,我的话还没说完。

卢克队长吩咐的事情,我怎么能不用心。”奥尔蒂露出一抹俏皮之色:“我请了不少人协助辨认,其中有一名侦探觉得这两个人眼熟,很像是纳维斯侦探事务所的两名侦探。”

纳维斯侦探事务所?

卢克微微皱眉,难道博物馆副馆长舒克里·布莱德撒谎了,接受委托的并非只有三家侦探事务所?

不过,他撒这个谎又有何意义?

难道舒克里·布莱德知道这家事务所的人假冒警探,故意替他们打掩护?

卢克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警方和侦探的调查互不干涉,而且就侦查的力度、调用的资源而言,警方侦破案件的能力远远高于侦探。

当然,侦探也有自己的优势,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假如,警方迟迟无法侦破油画抢劫案,那么盖蒂博物馆很可能通过侦探事务所打探油画的消息,再通过中间人回购油画。

说白了,有阳光的地方就会有阴影。

奥尔蒂从精致的蓝色皮包里拿出一个空白信封:“这是那两个人的资料。”

卢克接过信封,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打开信件扫了一眼,收了起来。

又有菜肴陆续端上来,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卢克也借机询问了侦探行业的事情,比如雇佣侦探调查一个人的资料,侦探通常会使用哪些手段?

奥尔蒂的回答也很简单,侦探并没有想象中的神秘,无非是监听、跟踪、走访、查阅资料……

这些手段,他们会的,卢克也会。

原本,卢克还想问问奥尔蒂,是否能查到油画潜在买家的详细资料。

考虑再三后觉得不合适,洛杉矶侦探圈子就这么大,奥尔蒂熟悉侦探圈子的人,未必熟悉这四个潜在买家。

而侦探的调查手段未必有多高明,卢克也担心走漏消息,干脆不提了。

副队的建议更稳妥一些。

这次查到了两个疑似假冒警探的嫌疑人,也算是不虚此行。

……

第二天。

卢克重新安排了任务,马库斯、珍妮、雷蒙调查那两名疑似假冒劫案谋杀司警探的人。

原本,卢克猜测那两名假冒警探的人很可能是接受了博物馆悬赏的侦探,假借警方的名义调查。

现在看来,这里面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卢克和副队各带一人,主动找那四名潜在买家谈话。

其中,卢克负责拜访露丝·摩根和阿不思·斯通。

副队负责拜访多默·伍德和巴迪·卡迪斯。

关于露丝·摩根的线索主要来自于马修的调查。

露丝·摩根今年50岁,几年前丈夫就已经去世了,一个人住在郊区的庄园,要查到她的地址并不难。

另外,马修还查到了一些她在拍卖行的拍买记录,这个资料很重要,也是卢克找对方谈话的借口。

上午十一点左右,卢克和杰克逊赶到了摩根庄园。

赶到庄园后,卢克的第一个印象就是很大。

两人将车停在门口,杰克逊走到大铁门旁摁下门铃。

片刻后,可视门铃的屏幕亮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白人妇女出现在屏幕里:“这里是摩根庄园,你们有预约吗?”

杰克逊亮出警徽:“这个可以吗?”

白人妇女问道:“你们要找谁?”

“露丝·摩根。”

“有什么事吗?”

“最近,盖蒂博物馆发生了一起抢劫案,有十幅名贵的油画被抢走,我们想找她了解一些情况。”

“抢劫案?开什么玩笑?今天是愚人节吗?

我们夫人怎么可能会和抢劫案扯上关系。”

杰克逊撇撇嘴:“我估计盖蒂博物馆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你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有人要抢劫摩根夫人?”

“你是露丝·摩根本人吗?”

“No,我是她的管家。”

“这起案件目前处于保密阶段,我不能告诉你。

我们需要和露丝·摩根本人谈谈,这关系到她的安全。”

“我会向夫人禀报,稍等。”说完,白人妇女关掉了视频。

“真有礼貌?”杰克逊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卢克笑道:“或许能给你亮警徽的时间,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种仁慈了。”

杰克逊小声道:“原本因为撒谎我还有一点内疚,现在,完全没有了。”

“那就好好表现。”

过了一会,可视门铃再次亮了,白人妇女淡淡的说道:“夫人请你们进来。”

说完,屏幕再次黑了,大铁门却自动打开了。

远处,一辆电车开了过来,有点类似于高尔夫游览车。

卢克和杰克逊看的一脸懵逼。

电车驾驶室里坐着一个穿西装的黑人男子,下车后对着卢克两人行礼:“两位尊贵的客人,请上车。”

卢克两人坐上电车,欣赏着庄园里的美景,随后,电车停在一栋三层别墅前。

下车后,一个白人妇女走了过来,正是之前在可视门铃露面的管家:“两位警官,请跟我来吧。”

在女管家的带领下,卢克两人进了别墅,被请到客厅沙发上。

随后有女仆送上茶水和糕点,女管家再次微微欠身:“请稍等,夫人马上就到。”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不过,卢克和杰克逊并不恼,一直有女仆在旁边服侍。

喝了红茶、喝咖啡,还有各种精美的糕点,每一块都很好吃,甜而不腻,用料十分讲究。

两人吃饱后,客厅后面的门打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白人妇女走进来,她衣着时尚、气质优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径直走到了沙发旁边:“抱歉,让两位警官久等了。”

卢克站起身:“你是露丝·摩根夫人?”

“是我。”

“请坐吧,你怎么称呼?”

“劫案谋杀司一中队队长,卢克·李。”

露丝·摩根喝了一口女仆刚刚奉上的咖啡,问道:“李队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上个月底,盖蒂博物馆的十幅油画被抢了,你知道吗?”

“略有耳闻。”

“你从哪听说的?”

露丝·摩根笑了笑:“是劫匪亲口告诉我的。”

卢克也笑道:“你真会开玩笑。”

“我不习惯被人打听隐私,还是直接说说你的来意吧。”露丝·摩根有些不耐烦了。

“听说你有一副印象派大师杜克·威斯特的油画。”

“是的,我的确有一幅杜克·威斯特大师的作品《春归》,这幅油画是我用900万美元在拍卖行买下的,手续齐全,有什么问题吗?”

“盖蒂博物馆被抢的油画中,也有一幅杜克·威斯特大师的作品,也是被抢油画中最珍贵的一幅。”卢克开始表演了。

其实,盖蒂博物馆被抢的十幅油画并没有杜克·威斯特的作品,卢克之所以这般说,完全是为了后面的话做铺垫。

露丝·摩根想了想:“据我所知,杜克·威斯特大师的作品存世的有八幅。

其中有一幅名叫《星夜》的油画就保存在盖蒂博物馆。”

“No,被盗的十幅油画中有一幅叫《雨夜》,据说是杜克·威斯特大师的作品。”卢克来之前做了一番功课,被盗的十幅油画没有杜克·威斯特大师的作品,但盖蒂博物馆的确收藏了一幅杜克·威斯特大师的油画《雨夜》。

“抱歉,我记错了。”露丝·摩根笑了笑,多了一抹认真的神色:“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一直在调查这起案件,通过现有的证据看,这伙劫匪十分的疯狂,很可能是一群狂热的艺术份子。

我们已经查到了他们的一个据点,在据点里发现了一些关于杜克·威斯特大师的作品资料。

我们怀疑他们很可能还会再次作案,而且目标可能依旧是杜克·威斯特大师的作品。

而你恰恰拥有一幅杜克·威斯特大师的油画《春归》。”卢克郑重说道:“摩根夫人,这伙劫匪十分的凶残,你最好有个准备。”

“你觉得他们会抢劫我的油画《春归》。”

卢克摇头:“警方一直在调查案件,其实,我并不认为他们敢继续顶风作案,可能性很小。

但是……小心一点总归是好的。”

“谢谢提醒。”露丝·摩根露出感激的神色:“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我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你身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露丝·摩根摇头:“好像没有。”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询问你几个问题,这伙劫匪很狡猾,普通人很难发现他们。”

“OK,你问吧。”

“你将那幅叫《春归》的油画放在哪了?是否安全?”

露丝·摩根笑道:“我放在银行了,应该不用说是哪个银行吧。我可以保证油画现在很安全。”

卢克有些失望,他原本还想借机去看看:“你周围有没有出现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

“你最近有买油画的打算吗?”

“如果有我喜欢的作品,或许会吧。”

“你通常在哪里购买油画?”

“拍卖行。”

“你有通过不法渠道购买油画吗?”卢克知道就算有,对方也未必说实话,他只是想看对方的反应。

“没有。”

露丝·摩根十分的警觉,瞪着卢克:“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约会。

今天就谈到这吧。

苏菲,帮我送客。”露丝·摩根对着女管家微微点头,随后起身离开,没再看卢克两人一眼。

“两位,请吧。”

卢克两人被女管家‘礼送’出门。

杰克逊瞧了一眼身后的庄园:“队长,你觉得露丝·摩根有问题吗?”

卢克摇摇头,他和露丝·摩根交谈的过程中没有发现对方有明显的撒谎痕迹。

不过,这个女人也很警觉,感觉卢克的问题有些侵犯性,直接将两人扫地出门了。

不过,想到上次自己也没能第一时间看穿格雷夫人撒谎,卢克心里有些不踏实。

上车后,卢克问道:“你怎么看?”

杰克逊耸耸肩:“表面看起来很客气,但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我不是很喜欢她。

她官方年龄是五十岁,但她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很年轻。

我敢打赌,她每个月用来保养美容的钱可能比我的薪水都高。”

保养,美容。

卢克似乎抓到了重点。

第四百零五章 世事无常

五十岁的年龄、四十岁的脸,如果保养得宜到罢了。

但如今整容行业发达,很多有钱的贵妇都会微整容,这一整表情就不自然了。

微表情分析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出师不利,让卢克有些郁闷。

很多事情想得好,做起来就会遇到种种问题。

况且,之前的种种只是卢克推测,既然没发现问题,就调查其他线索,卢克也没有太纠结。

如果有证据证明露丝·摩根与油画抢劫案有关,卢克会进行深一步的调查,例如调查她的经济状况,是否有大额资金支出;其次安排人进行盯梢。

但这次拜访,没发现露丝·摩根与抢劫案有关的线索,卢克也不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深入调查。

这不符合规定。

卢克也不想无缘无故得罪一个摩根家的人。

索性,卢克去拜访下一个买家阿不思·斯通。

阿不思·斯通是股市大亨,被称为加州巴菲特,长期持有迪士尼、苹果、亚马逊等公司的股票。

这老头今年已经八十岁了,住在郊区的一栋别墅,当然他名下的房子不止这一套,卢克也只能碰运气了。

院子气派,虽然面积比不上庄园,但远远大于普通的别墅,杰克逊照例摁门铃,说明来意后被人领进了别墅里。

院子左侧栽种着花花草草,隐隐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右侧是一个露天的游泳池,面积很大,靠近别墅的位置立着遮阳棚,下面摆放着桌椅、茶具,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正在饮茶。

佣人将两人领到老妇人旁边,就欠身离开了。

老妇人抬头望向卢克两人:“阿不思·斯通是我的丈夫,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

杰克逊介绍道:“斯通夫人,我是劫案谋杀司的警探杰克逊,这位是我们李队长。”

老妇人放下茶杯,缓缓的说道:“我们家还是头一次有警探来做客。

请坐吧。”

卢克开门见山道:“我们是来见阿不思·斯通先生的。”

斯通夫人反问:“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听说阿不思·斯通先生收藏了一幅埃克·沙弗的油画?”

“是的,那幅油画叫《卢浮宫的秘密》,是他几年前买下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卢克将对露丝·摩根的说辞,重新说了一遍,只是这次换成了埃克·沙弗的作品。

斯通夫人想了想,摇头:“我……记不清了,油画都是我丈夫亲自安排的。”

“我们只是担心那伙劫匪会继续作案,而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那幅油画《卢浮宫的秘密》,我想亲自和斯通先生谈谈,避免发生意外。”卢克语气真诚。

斯通夫人用手捏着茶杯:“感谢你们的好意,我丈夫正在养病,不方便见外人。”

“我们不会打扰太久。”

斯通夫人紧邹着眉:“抱歉,我不希望这些事情影响到他。”

没见到正主,卢克不打算离开,谁知道他是不是心虚:“斯通夫人,这伙劫匪很危险,已经有数名警员被他们杀害。

如果他们真的盯上你家那幅油画,你和斯通先生都会有危险。”

斯通夫人脸色微变:“你们不能抓住劫匪吗?”

卢克道:“我们一直在努力调查,同样也需要斯通先生的配合,这样才能尽快查案。”

斯通夫人看起来有些为难,还有一丝淡淡的哀伤,摇头道:“sorry,他确实不方便见客。

你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也会小心的。”

斯通夫人摆出一副送客的态度。

卢克将能用的借口都用了,该说的也说了,但对方以阿不思·斯通养病为由拒绝,卢克也不好强求。

不过,自己刚找上门,对方就生病了,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阿不思·斯通已经八十岁了,有个病痛也是正常的,至于是否到了无法见客的程度,那就不得而知了。

卢克和杰克逊两人起身离开。

就在此时,一个佣人跑了匆忙跑出来:“夫人,你快去看看吧。

先生又晕过去了。”

斯通夫人面色大变,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双手提着裙子向屋子里小跑,一边跑,一边问:“医生过去了吗?”

“是的,约翰医生一直在隔壁休息,已经去赶去病房了。”

卢克和杰克逊对视一眼,也跟着往别墅走。

别墅内部很大,众人沿着走廊走到最里面的房间,屋子里传来一阵阵的喊声,

“病人晕过去了、呼吸困难,心律失常,越来越微弱,准备使用除颤仪……”

斯通夫人闯进房间,喊道:“约翰医生,我丈夫怎么样了?你们一定要救活他!”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子正在按压病人胸部,无暇他顾。

旁边的女护士喊道:“除颤仪准备好了。”

此时,卢克也走到了门口,屋子里有浓郁的药味,一个戴着呼吸机的老人躺在床上,胸口的衣服被扯开,病床旁围着几个人。

医生双手各接过一个‘电击器’按向老人的胸口。

“砰!”

“再来。”

“砰!”

……

连续数次电击,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女护士喊道:“斯通先生恢复了心跳!”

“感谢上帝!

谢谢你没把他带走。”斯通夫人走到床边,紧紧的握着老人的右手。

卢克也不好意思待在这碍眼,与杰克逊一起离开了别墅。

杰克逊叹了一声:“我原本以为他在装病,是心虚才不敢见我们,没想到……”

卢克也没想到阿不思·斯通的病情会如此危急。

回去的路上,车内的氛围有些压抑。

自己这边的试探没有太大收获,卢克想询问副队,他们那边是否有发现。

卢克打电话询问,副队可能还在忙,没有接听。

卢克挂断手机,算了,还是先回警局吧。

汽车停在红绿灯路口,突然,前方有一辆黑色奔驰一闪而过,速度极快。

接着,后面也跟过来了几辆汽车,车身没有警方的标志,但闪着警灯、鸣警笛。

杰克逊一挑眉:“喔哦,好热闹呀。”

卢克感觉追踪车辆不像是警方:“跟上去。”

“yes,Sir。”杰克逊打了右转灯,也不再等红绿灯,直接从直行车道右转。

杰克逊开的很快,追上了前面闪灯鸣笛的车。

卢克拿出车内的笔记本电脑,通过警方系统查询车牌号的资料。

……

前方,一辆福特SUV轿车内,坐在副驾驶的安东尼扣上了防弹衣,嘴里骂骂咧咧的:“fuck,居然被这个混蛋发现了!

你们这群白痴是干什么吃的?

真想一脚把你们重新踢回训练营,跟那些菜鸟搭档。”安东尼一边骂,一边用对讲机指挥:“联系附近的巡警,让他们在道路前方试图拦截。”

谈话间,最前方的奔驰轿车猛打方向盘,一个左转甩尾,撞倒围栏冲进了逆向车道。

“fuck!

调头!

注意安全。”安东尼抱怨了一句,破胎器用不上了。

几辆闪着灯的车也跟着调头。

杰克逊看到前方的车猛的调头,感慨道:“还挺生猛的!”

卢克抓紧右侧扶手:“有FBI的人在前面追踪,不用着急。”

FBI的人也在调查油画抢劫案,闹出这么大的阵仗,他们可能是在追踪案件的嫌犯。

卢克跟上去,是想看看他们在抓捕什么人,但并没有想过抢功劳,也就用不着冒着危险急速追捕,只要在后面稳稳的跟着就行了。

那辆奔驰车开的很快,哪里车多,它往哪里钻,已经剐蹭了好几辆汽车。

随后,那辆奔驰车猛的右转,驶入了一个巷子里,巷子很窄,只能容纳一辆车的宽度。

奔驰车在前面开,几辆FBI的车也拐入了巷子。

FBI的追踪的很快,双方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突然,奔驰车猛的停了下来。

“砰!”的一声,奔驰车的尾部撞在FBI汽车的前方。

后面几辆追踪的车也有不同的碰撞。

奔驰车又踩了一脚油门,快速的驶离。

但第一辆FBI的车前方被撞的很严重,已经变形,冒烟了,汽车迟迟无法发动。

后面追踪的车虽然撞的不严重,依旧可以正常行驶,但却被第一辆FBI的汽车挡在前方,无法追赶那辆奔驰车。

“fuck!”

随后一阵叫骂声响起。

对讲机里,安东尼也开骂了:“我受够了你们这群白痴,@#¥%……”

几辆FBI的车只能倒回巷子口,虽然车速不慢,但已经延误了抓捕时机。

原本卢克和杰克逊属于殿后的,现在却变成打头的了。

卢克也有些懵,不知道那个巷子能通向哪里。

杰克逊倒是一脸激动:“队长,我知道该怎么走,我以前在这附近巡逻过。”说话间,他打开转向灯,驶入了右侧的车道。

因为成了打头的车,为了避免前方拥堵,卢克也打开了警灯鸣笛。

几辆FBI的车从巷子口倒出来后,原本有些懵,不知道该往那边追,听到了警笛声,也跟着追了过来。

杰克逊对附近情况比较熟悉,汽车开的很快,又驶过了一个路口,果然看到了那辆黑色奔驰的身影。

杰克逊一踩油门,加快速度直接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

那辆奔驰车似乎没想到会被堵个正着,措手不及之下,汽车有些失控,漂移出了车道撞在右侧的护栏上。

接着,奔驰车驾驶室的门打开,一个白人男子从车里爬出来,转身向着远处逃跑。

乔尔吉,油画抢劫案的嫌犯。

卢克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还真是条大鱼。

卢克和杰克逊也下了警车。

“LAPD!不许动!”

那个白人男子不敢回头,跑的更快了。

卢克和杰克逊赶忙追了上去。

这时候比拼的就是体力和耐力了,卢克和杰克逊的身体素质都不错,一直紧追着逃跑的白人男子。

不过,乔尔吉跑的也很快,或许是不想被抓的原因,激发了他的身体潜能。

一个人在前面跑,卢克和杰克逊两人在后面追,一群FBI的人也远远的跟着,形成了三个鲜明的梯队。

看到乔尔吉的速度没有减慢,卢克知道对方是拼命了。

但卢克不想拼命呀,他的命可比对方金贵多了,抓不到人也是FBI的责任,卢克没有太大损失,又何必拼命。

想到这,卢克停下脚步,拿出手枪。

“砰砰!”

乔尔吉听到枪声,双腿一软,扑到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杰克逊扑了上去,直接压住了他,摁住他的双手:“LAPD,不许动!”

乔尔吉的左脸被摁在地上,右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嘴里嘀咕道:“别开枪,我没有武器!

求你们,不要开枪。”

杰克逊将乔尔吉拷了起来,搜身。

此时,FBI的人也追了上来,安东尼气喘吁吁的说道:“你怎么在这?”

卢克笑道:“幸好我在这,否则,这个家伙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跑了。”

安东尼脸色有些难看,狠狠的瞪了乔尔吉一眼。

卢克夸赞道:“你们干的不错,这么快就找到了乔尔吉。”

安东尼脸色更难看了,乔尔吉的确是他们先查到的,却反而被卢克抓到了。

不过,他们先跟丢了人,也不好指责卢克抢功劳。

该死,都是这群笨蛋把人跟丢了!

@#¥%……

安东尼又在心里将手下臭骂了一番。

卢克也有些哭笑不得,这次确实没想抢功劳,只能说世事无常。

第四百零六章 代号

卢克只是想凑个热闹,跟在FBI后面打探点消息,谁曾想一不小心立了功。

他把乔尔吉抓了,这就尴尬了。

原本只是想喝口汤,肉却主动进嘴里了,让卢克吐出来,他也舍不得。

但一群FBI在旁边虎视眈眈,卢克也不好独吞功劳。

安东尼递了一根烟,搂着他的肩膀,两人到一旁商量去了。

最终,双方决定联合审讯。

审讯地点没在警局,而是FBI的一处秘密据点。

这也是为了审讯时给乔尔吉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

一间空旷、破旧的厂房里内。

一个戴着黑色头套、拷着双手、双脚的男子被摁在一把椅子上。

椅子周围站着四个人,分别是卢克、杰克逊、安东尼和他手下的一名墨西哥裔探员。

墨西哥裔探员走上前,摘掉了乔尔吉的头套。

乔尔吉抬起头,目光扫视四周,神情中有些慌乱。

安东尼坐在旁边的破桌子上,居高临下道:“Hey,boy,你叫什么名字?”

“乔尔吉。”

“全名?”

“乔尔吉·萨尔。”他目光警惕的打量着周围:“这是哪?”

“这可不是一个好问题,知道这里位置的人都已经死了,你想当下一个吗?”

乔尔吉·萨尔摇头:“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安东尼没有回答,反问:“油画在哪?”

乔尔吉·萨尔沉默了。

卢克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对着乔尔吉·萨尔说道:“你想走出这里吗?”

乔尔吉·萨尔微微一颤,点头:“我想。”

“那就帮我们找到油画,我保证你可以走出这里。”卢克拍拍他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

乔尔吉·萨尔望向杰克逊和墨西哥裔探员,发现两人也目光火热的望着自己。

他的身体有些发凉,身体再次抖了起来。

这也是卢克和安东尼要的结果。

两人没有选择将乔尔吉·萨尔带到警局或FBI的正式办公地点,而是带到了一个秘密据点,就是要给对方留下一个动私刑的印象。

另外,两人一上来不询问案件,也不问同伙,直接询问油画下落。

是为了给对方留下一个有私心的印象,执法人员一旦动了私心是很可怕的。

‘我们要油画。

我们要悬赏。

所以我们将你带到这。

你敢不说,我们就是‘收拾你’。

这里不是警局。

在这里没有人权、没有律师、只有绝对服从。

死活不论。’

想到这,乔尔吉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

“吱吱……”

旁边,墨西哥裔探员推着一个破旧的小车走过来,小车上有各种各样的工具,烙铁、尖利锥子、锤子、水盆等。

乔尔吉带着颤音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安东尼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油画,我们只要油画。”

乔尔吉摇头:“我不知道油画在哪?”

安东尼笑了:“我见过很多硬骨头,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第二个。

希望你能给我留下一些深刻的印象。”安东尼挥挥手,对着墨西哥裔探员道:“交给你了。”

乔尔吉祈求:“请不要这样,求求你们了。

我真的不知道油画在哪?”

安东尼道:“你觉得一句不知道,我们就会放你离开?”

“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谁知道?”

乔尔吉摇头。

卢克也吐了一口烟:“别废话了,不动点真格的,这小子是不会说的。”

看着墨西哥裔探员一脸阴狠的推着小车走过来,乔尔吉喊道:“NoNoNo,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幅油画已经被处理了,并不是我经手的。”

“谁经手的?”

“教授。”

“教授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自称是教授,也让我们这么称呼他。”

“油画怎么处理的?”

“我不知道。”

卢克道:“但据我所知,你才是策划这起油画抢劫案的主谋。”

“No,我只是个无名小卒。

教授才是这起油画抢劫案的主谋,是他策划了这起油画抢劫案,我只是按照他的吩咐行动。”

“教授在哪?”

“我不知道。”

“从来都是他找我们,我们根本找不到他。”

“处理掉油画你们获得了多少钱?”

“教授没说,直接分给了我55万美元。”

“其他人分了多少?”

“我不知道。”

“说出你所知道的关于教授的所有情况。”

“呃,他很神秘,是个白人,金色的头发,蓝眼睛,戴着一个黑框眼镜,有着浓密的胡须,中等身材,他的右腿有些问题,走起来有些瘸。”

“你怎么认识教授的?”

“是他主动找的我,说要给我介绍个活。”

安东尼道:“你这么容易就相信他了?”

“最近两年我过得很……困难,失去了住所、亲人、就住在路边的帐篷里,我甚至连买啤酒的钱都没有。

教授突然找到我,给我带来了吃的,还请我喝酒,我们就聊起来了。

第二天我醒来,发现他留了一千美元。

我很惊讶。

我很久没见到那么大一笔钱了,我原本想下次见面还给他。

但我没控制住,钱很快就花完了。

没多久,他又来了,依旧是找我喝酒聊天。

这次留下了两千美元。

我又花完了。

第三次见面,我们依旧是喝酒聊天,他说要给我介绍一个活,到时候至少可以分几十万美元,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干。”乔尔吉·萨尔叹了一声,

“如果他第一次找到我,让我跟他一起干,我可能不会愿意。

但经过两次的接触,我的想法有了改变。

流浪汉虽然潇洒。

但花钱的感觉更爽。

几十万美元,足够我爽好几年了。

为什么不呢?

生活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在抢劫盖蒂博物馆油画的案件中,你扮演什么角色?”

“我只是服从命令。

教授给我安排了一个住所,给我准备了武器,让我练习。

之后派我去拉斯维加斯接触达沃·加利警探,让他作为油画抢劫案内应。

我原本有些担心自己无法完成这个任务,但我按照教授的计划去做,居然出奇的顺利。

达沃·加利警探也需要钱,我们借给了他一笔钱,但他没办法偿还,我就顺势提出了盗窃油画的计划,还许诺事后会分给他一大笔钱。”

安东尼问道:“你说的是盗窃计划,为何会变成抢劫?”

“盖蒂博物馆的安保措施太严密了,盗窃的难度太大,而且,达沃·加利警探的某些举动引起了一名保安的怀疑,而那名保安也是一名警察,达沃·加利警探害怕了,他觉得盗窃油画的计划很难实现,而且即便成功了,那名发现问题的保安也可能会揭发他。

他很不安。”乔尔吉·萨尔舔了舔嘴唇:“能给我一根烟吗?”

杰克逊点了一根香烟,递给他。

“谢谢。”乔尔吉·萨尔抽了几口烟,表情舒缓了一些:“因为达沃·加利警探要退出,盗窃计划被迫搁置,教授很不满。

所以,退而求其次选择抢劫。

抢劫的风险和难度要小很多,但缺点是无法选择油画,抢到什么算什么。

但达沃·加利警探依旧不愿意,他担心案发后,那名警察会揭发他。

教授为了安抚达沃·加利警探,决定干掉那名警察。”

来了,来了,重点来了。

卢克问道:“你说的警察是詹斯·豪雷吉巡警吗?”

“是的。”

“是谁杀了他。”

“曼巴。”

“是绰号吗?”

“是的,我不知道她的真名,只知道她的代号是‘曼巴’。”

“说一下她的情况。”

“我们彼此都不是很了解,也很少提起对方的私事,我不知道她的身份。

只知道她是个黑人,身高应该不到170cm,她很少说话,擅长使用枪械,我们的武器都是由她保管的。”

“她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

乔尔吉描述的凶手,与目击者看到的女黑人背影吻合,这个绰号‘曼巴’的黑人女子很可能就是杀害詹斯·豪雷吉的凶手。

卢克又点了一根烟,递给乔尔吉:“你仔细回忆一下关于这个‘曼巴’的情况,这个女人很重要。

如果帮我们抓到这个女人,我们也会帮你。”

乔尔吉想了想:“曼巴这个人很不容易亲近、很冷酷、几乎很少主动说话。

不过,她和‘佐罗’关系很亲密,或许‘佐罗’会知道她在哪?”

“佐罗也参与了油画抢劫案。”

“是的。”

“油画抢劫案一共有几个同伙。”

“五个。

教授是主谋,由他策划和安排抢劫行动。

达沃·加利警探负责打探油画的运输时间和路线,

曼巴精通枪械,佐罗擅长开锁。

我只是个无名小卒,充当说客,负责跟达沃·加利警探联系。

教授从来不会和达沃·加利警探直接接触,他很小心。

大概就是这样的。”

“说一下‘佐罗’的情况。”

乔尔吉抽了一口烟,望着仓库房顶:“他是个白人,高高瘦瘦,鹰钩鼻、手长脚长,他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手很漂亮、很灵活,很会变魔术,也是我们里面最喜欢说话的一个人。

我猜他很可能是个魔术师。”

卢克道:“他告诉你的?”

“No,我们谈话时他不小心说漏嘴了,再加上他有很多的魔术道具。”

“你知道他在哪里表演吗?”

“不知道,我估计不会是太大的场所,至少我以前没见过他,也没听说过,应该是个无名的小魔术师。”

“他是哪里的人?”

“听口音像是洛杉矶市的。”

“他多大年龄?”

“30岁左右。”

卢克对着一旁的杰克逊说道:“打开魔术师注册网,让乔尔吉协助辨认。

重点排查洛杉矶地区注册的,年龄在25岁到35之间的魔术师。”

“好主意。”安东尼笑了,指着一旁的乔尔吉:“别说我们没给你机会。

想自己走出这间仓库,就找到那个混蛋,明白吗?”

“我明白了。”

随后,在杰克逊的监督下,乔尔吉开始查看魔术师注册网,上面有魔术师的照片、姓名、出生日期和擅长的魔术。

魔术师是个两极分化的行业,上限高,例如明星魔术师大卫·科波菲尔,这位大师年赚六千万美元。

下限较低,一些没有名气的魔术师只能在街头表演,收入也不稳定。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后,乔尔吉抬起头:“Sir,如果我找到了‘佐罗’,算是立功吗?”

安东尼答道:“当然。”

“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们可以让你转为污点证人,大大缩短你的刑期。”

乔尔吉又看了看卢克。

卢克也答应了:“他说的没错。”

“我找到他了。”乔尔吉深吸了一口气,在电脑上操作一番,魔术师的资料往前翻了几页,他指着一个叫大卫·马尔科的人说道,

“就是他。”

卢克点开的详细资料:“你能确定吗?”

“可以,就是他。”

资料上有他的照片、年龄、擅长的魔术,还有注册地址。

不过,这个注册地址并非居住地,而是一家名叫美尔凯特的酒吧。

卢克记下地址,对着一旁的安东尼说道:“他就交给你了,我去美尔凯特酒吧调查。”

安东尼翻了个白眼:“要去一起去,别想甩掉我。”

卢克看了一眼手表:“那还等什么?”

下午三点。

卢克和安东尼来到美尔凯特酒吧。

此时,酒吧里的客人并不多,只是零星坐着几桌。

卢克走到吧台旁,目光扫视周围的环境和服务员。

安东尼敲了敲吧台,对着酒保说道:“两杯威士忌,加冰。”

酒保熟练的倒了两杯酒,放到卢克和安东尼面前。

卢克喝了一口酒,撇撇嘴:“你们酒吧一直这么冷清吗?”

酒保道:“时间还早,如果你们晚几个小时再来,恐怕连坐的位置都找不到。”

卢克看似无意的问:“晚上有什么节目吗?”

“今晚有驻唱歌手,你们可以点歌。”

“有魔术表演吗?”

“每个月大约有两三场魔术表演。”

“魔术师是谁?”

“大卫。”说出这个名字后,酒保笑了:“哈哈,不是你想的那个大卫,而是大卫·马尔科。”

第四百零七章 执着

晚上七点钟。

美尔凯特酒吧的客人多了起来。

一个高高瘦瘦的白人男子走进酒吧,很有特点的鹰钩鼻,一身黑色西装,身后还拖着一个拉杆箱。

“嘿,伙计们,好久不见了。”白人男子挥手打招呼。

一个黑人男子笑道:“呦,这不是大魔术师大卫·马尔科嘛,好久不见了。”

“耶,今晚有我的魔术表演。”

“还是上次的扑克牌魔术么?”

“No,这次是新的魔术,会令你终生难忘,好好期待吧。”

黑人男子打趣道:“你能给我变个老婆出来吗?”

“哈哈……”周围的人都笑了。

大卫·马尔科摇摇头,对着酒吧说道:“汤米,最近还好吗?”

“老样子。

老板在后台。”

“我知道,我这就过去。”大卫·马尔科说完,打了个响指:“伙计们,这一轮算我的,好好享受吧。”

“谢谢。”

“你这个吝啬的家伙终于大方了一回。”

“伙计,你发财了吗?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你第一次请客。”

“我会好好喝的,这才是真正的终生难忘,哈哈。”

“敬大卫。”

几位熟客举起酒杯,纷纷起哄。

“一群养不熟的混蛋。”大卫·马尔科摇着头,走进了酒吧的后台。

大卫·马尔科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后台,停下脚步,驻留了片刻,随后沿着走廊向里走,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开门后,大卫·马尔科愣了一下,望着两个陌生的男子:“你们是谁?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们?”

卢克亮出警徽:“劫案谋杀司。”

安东尼撇撇嘴:“FBI。”

大卫·马尔科咽了咽口水,手中拖着的拉杆箱掉在地上。

“咯吱……”

休息室的门开了,杰克逊和墨西哥裔探员走进来,给大卫·马尔科进行搜身,拷住了他的双手。

看到墨西哥裔探员要搜查他的拉杆箱,大卫·马尔科喊道:“嘿,轻点,别弄坏我的道具。”

杰克逊将他摁在椅子上:“老老实实的坐着,别耍花招。”

大卫·马尔科望着自己的拉杆箱:“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安东尼打了个响指:“嘿,看着我。

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这个破箱子可改变不了你后半辈子的命运。

也无法决定你会在哪个监狱捡肥皂。

但是,我可以。”

大卫·马尔科还是那个问题:“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是教授告诉我们的,你在这。”

大卫·马尔科笑了:“撒谎,你们不可能抓到教授。

连我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你们怎么可能抓到他?”

“我真替你感到悲哀。”安东尼露出不屑的神色:“为了一个连身份都不知道的人卖命,值得吗?”

“我不是在替他卖命,而是替我自己。”

“你不是个魔术师吗?为什么抢劫油画?”

“我这个月的演出有四场,上个月只有六场,还要准备演出服、道具,这点钱根本养不活自己,我需要去做兼职,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生活,才能让我继续自己的魔术师梦想。”

安东尼笑道:“你所谓的兼职就是盗窃和抢劫?”

大卫·马尔科动了动修长的手指:“我的手很灵活,很擅长开锁。”

安东尼点了根烟,抽了一口:“你和酒吧的老板是什么关系?”

“雇佣关系,我偶尔会来这里演出。”

“为什么要在魔术师注册网上填这家酒吧的地址?”

“要成为一名魔术师需要通过考核,他们还会打电话询问,将注册地址写在演出地点可以提高通过率。”

卢克虽然审讯了乔尔吉,但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类似这种团伙作案,很多嫌犯都会避重就轻的推卸责任。

“参与盖蒂博物馆油画抢劫案的一共有几个人?”

大卫·马尔科低头不语。

安东尼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如果不老老实实的交代,我就让人敲断你的手指,永远别想在变魔术。”

大卫·马尔科瞪着对方,脸色十分难看:“五个人。”

卢克装作没看到,继续询问:“都有哪些人?”

“教授、乔尔吉、曼巴、我,还有一个在博物馆做保安的内应。”

“那个内应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谁是抢劫案的主谋?”

“教授。”

“你分了多少钱?”

“五十万美元。”

“是谁在你们据点安装了炸弹?”

大卫·马尔科摇头:“什么炸弹,我不知道。”

卢克没有看出对方有撒谎的迹象,继续问:“是谁杀了巡警詹斯·豪雷吉?”

大卫·马尔科迟疑片刻:“是曼巴。”

大卫·马尔科的描述与乔尔吉基本一致,但卢克还想从他这里了解其他的情况:“曼巴是如何杀害巡警詹斯·豪雷吉的?”

“据我说知,应该是枪杀的。”

“她杀人的枪是哪来的?”

大卫·马尔科摇头:“我不知道。”

卢克盯着对方:“你撒谎了。”

“我没有。”

安东尼也说道:“他说的没错,你的表情出卖了你。

你知道那把枪是哪来的。”

大卫·马尔科低下头,依旧不肯说。

“抬起头。”卢克目光犀利,再次盯着对方,试探道:“你认识艾雷尔·格雷吗?”

大卫·马尔科抬眼望向卢克,眼中闪过一次诧异:“我没有杀人。”

“那就把事情说清楚,不要有任何隐瞒。”

“我有一个请求。”

“说来听听。”

“我……想在被抓之前再登台表演一次,这也许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表演魔术了。”

卢克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表演。

也是够执着的。

他和安东尼对视一眼:“OK,只要你如实交代,我们可以答应你这个要求。”

“谢谢。”大卫·马尔科握着拳头,似乎知道再也无法逃避,缓缓的说:“那把手枪是我偷来的。”

“在哪偷的?”

“在格雷家的别墅里。

圣诞节前,确切的说是12月20号晚上,那户人家外出度假了。

所以,我就潜入了别墅里盗窃。

那把枪不错,曼巴喜欢枪,我就送给她了。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用那把枪杀了那名巡警。”

“参与盗窃的有几个人?”

“只有我一个人,我知道那户人家没人,又何必多一个人分赃。”

“你们不是一直在策划盗窃盖蒂博物馆吗?

为什么又跑到格雷家盗窃了?”

“没错,那时候我的确想着跟教授干一票大的,但据那个内应得到的消息,盖蒂博物馆的安保措施太严密了,他想退出这次盗窃计划,所以,盗窃计划很可能会被搁置。

我很失望。

而且马上要到圣诞节了,我也没有接到演出邀请,我需要钱,我可不想在圣诞节饿肚子。

我就准备去赚点外快,盯上了外出度假的格雷家。”

“除了那边手枪外,你还偷了什么?”

“现金、首饰、还有几块限量款的手表……”

大卫·马尔科的描述,与格雷家丢失的财物相似。

卢克看对方的神情不似作伪,而有了大卫·马尔科的供述,1号公路抛尸案、巡警枪杀案、盖蒂博物馆油画抢劫案也就联系了起来。

卢克在心中将三起案件串联起来。

严格的来说,这应该算是两起案件。

巡警枪杀案只能算是油画抢劫案的延续,巡警詹斯·豪雷吉因为发现了油画抢劫案的端倪被杀人灭口、栽赃。

而1号公路抛尸案和盖蒂博物馆油画抢劫案因为同一把手枪而联系在一起。

首先,1号公路抛尸案是因为格雷夫妻关系出现了问题,两人结婚前有婚前协议,出轨的一方要净身出户,格雷先生就雇佣了一个情人勾引妻子。

情人为了钱,故意拍下他与格雷夫人欢好的证据,结果被格雷夫人发现了,格雷夫人想要抢夺摄像头,一怒之下枪杀了情人。

之后,格雷夫人处理情人的尸体,企图栽赃给丈夫,这把枪也被他留在了别墅。

格雷夫人和丈夫去了度假屋后,大卫·马尔科潜入别墅盗窃,拿走了别墅的财物和那把手枪,并且把手枪转身送给了‘曼巴’。

另一起案件中,教授为了能继续作案,改变了作案方式,将盗窃改为抢劫,同时为了消除隐患,命令曼巴除掉巡警詹斯·豪雷吉。

因为使用了同一把手枪杀人,这两起案件也联系在了一起。

两起案件的头绪基本理清,卢克现在要做的就是追查在逃的劫匪曼巴和教授,另外就是找回杀人的手枪和油画。

一旁的安东尼问道:“那十幅油画在哪?”

“我不知道,油画是教授处理的。”

“教授在哪?”

“教授一向神出鬼没,我真不知道他在哪。”

“曼巴在哪?”

“我不知道。”

安东尼盯着对方:“曼巴在哪?”

大卫·马尔科道:“我说了,我不知道。”

“你撒谎。”安东尼拍了拍对方的脸颊:“你已经说了这么多,我们也答应了你最后的一次表演,我还以为我们合作的很愉快。

为什么要在最后时刻撒谎?

这值得吗?”

大卫·马尔科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有些复杂:“我……只去过她住的地方一次,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你只要说出地址就好了。”

……

晚上九点。

盖尔尼社区,209号。

卢克和安东尼带队赶到曼巴家。

卢克坐在副驾驶室,望着窗外的209号别墅,屋子里没有亮灯,看起来黑漆漆的,院子里也没有停着车,不知道里面是否有人居住。

安东尼坐在汽车后排,也向着别墅的方向张望:“你打算怎么办?”

卢克叹道:“曼巴虽然是个女人,但是根据乔尔吉和詹斯·豪雷吉的描述,她是团伙中最精通枪械的人,而劫匪据点的炸弹很可能也是她安放的。

她很危险,她家可能还有炸弹。

我们最好将她引出来抓捕。”

安东尼点点头:“你打算怎么引蛇出洞?”

卢克提议:“制造点动静怎么样?”

安东尼撇撇嘴:“曼巴刚刚犯案,普通的动静只会让她更加警觉。

如果我是她的话,不仅不会贸然出来查看,可能会更加小心。”

“你有什么主意?”

“这个地址是大卫·马尔科告诉我们的,不如让他叫开门怎么样?

我们藏在门两侧,只要曼巴打开门,我们就是直接抓捕。”安东尼笑道:“虽然大卫·马尔科没有明说,但我觉得他和曼巴的关系应该不一般。”

卢克想了想:“大卫·马尔科会不会出卖咱们?”

“咱们就是他带来的,他已经出卖了曼巴,再出卖我们的可能性极小,而且大卫·马尔科不会脱离咱们的视线。

他跑不了,即便他反水,咱们可以及时补救,影响也不大。”

两人商量后,将大卫·马尔科叫了过来,对着他叮嘱了一番,大卫·马尔科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在卢克和安东尼的耐心感化下还是同意了。

警方和FBI开始布控,雷蒙带人盯守后门。

卢克和安东尼带人埋伏在前门,卢克在前门左侧,安东尼在前门右侧。

众人埋伏好后,大卫·马尔科走到门口,做了个深呼吸,摁下了门铃:“叮咚。”

片刻后,可视门铃开了,但屏幕里没有看到人,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声音:“谁在外面?”

“曼巴,是我佐罗。”

“你来做什么?”

“美尔凯特酒吧的酒保打电话,说有警察去酒吧打听过我的消息,我感觉情况有些不对,所以来找你商量对策。”大卫·马尔科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内疚。

“我不是说过以后不要再联络了吗?”

“我担心你的情况,怕警方也会追查到你。”

“稍等,我给你开门。”可视电话挂断后,隐约能听到一阵脚步声。

安东尼给卢克打了一个手势,只要门一开,就第一时间实施抓捕。

“哒哒……”

然后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枪声响起。

木门被击穿,木屑纷飞,大卫·马尔科被子弹击中,鲜血飞溅,直接倒在了地上。

“哒哒……”

枪声未止,子弹对着墙壁横扫,穿透木墙射向墙外的警员和FBI探员身上。

两人的对话没有问题,里面却直接开枪了,将房外的众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两颗子弹穿过木墙,射向卢克,从卢克的肩膀和胳膊上划过,隐隐感到一阵疼痛。

“避弹卡已激活!”

“趴下!”

安东尼大吼一声,直接扑倒在地。

他也中枪了,不过好在他穿着防弹衣,子弹穿过木墙打在防弹衣上,威力减小了很多,伤势并不严重。

其他警员和FBI探员也都卧倒在地,有人缓缓的趴着向后撤。

突然,枪声停止了。

反击?

冲进去?

还是先退出去?

安东尼脑中快速思考,他不清楚屋内的情况,不确定枪手的位置,还击的效果不大,破门而入有被枪击的风险。

没等他想好,一旁的卢克却先一步行动,直接一脚踹向房门。

他有避弹卡护身,又穿着防弹衣,这是他冒险的底气。

“砰!”

房门被他一脚踹开。

“LAPD!”

众人有些惊诧,没想到卢克如此果决。

屋内,一个黑人女子也有些诧异,她正在熟练的换弹夹,时间不会太久,她没想到警方能抓住这个时机,确切的说,是她没想到警察敢冲进来。

就在她换好弹夹,准备射击的一刹那,枪声响起。

“砰砰砰!”

第四百零八章 邀约

卢克使用了一张精准卡,连开三枪。

第一枪打中了右手腕,第二枪擦着左手臂射到墙壁上,第三枪击中了左手臂。

曼巴双手下垂,手中的M4也掉落在地。

卢克目光扫视周围,没有看到其他的身影,而后卢克快步上前,一脚踢开了地上的M4。

曼巴双手下垂,目光狠狠的盯着卢克。

安东尼也从地上爬起来,冲进了别墅里,看到曼巴手臂的枪伤,他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突然遭遇枪击,即便是训练有素的警员和探员也会懵圈。

卢克却能保持警惕,趁着枪手换弹夹的间隙反击,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行动力。

如果年轻十岁,安东尼或许会有这个闯劲和魄力,但现在的他只能跟在卢克背后。

如果说卢克反击的举动让他惊讶,那曼巴手臂的枪伤则是让他佩服。

在那种危机时刻,大多数警员和探员都会选择打胸口,清空弹夹,即便是他也同样如此。

这种方法是最稳妥,也是最安全的。

因为对方也有枪,如果无法第一时间杀死或制服对方,那么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打胸口要比击中手腕或手臂的概率更高,枪杀敌人要比制服敌人更容易。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对着胸口射击都是首选,绝大多数警员和探员也会选择这个方式。

当然,这并不是说打手臂不对。

恰恰相反,教授没抓到,油画没找到,这时候曼巴死了,线索就断了。

所以,曼巴活着是最好的,打手臂让她失去开枪的能力也是最优选择。

但这个最优选择难度太大了,失败的代价就是被反杀。

只有在信心十足的情况下,安东尼才会选择这个最优方案。

安东尼和卢克认识的时间不短了,彼此之间有合作、有竞争,以他对卢克的了解,对方不是一个鲁莽、喜欢逞英雄的人,否则也不会这么快被晋升为劫案谋杀司一中队队长。

那么,结果只有一种,卢克对于制服曼巴有着十足的自信。

这就厉害了。

平心而论,安东尼觉得自己是做不到的,即便是最优秀的外勤,也鲜少有人做到。

这些心思一瞬而过,现在还不是发呆的时候。

其他警员和探员也冲进了别墅,将受伤的曼巴抓了起来。

卢克带着几名警员继续搜查别墅,虽然他们是来抓曼巴的,但谁敢保证屋子里只有曼巴一个人,万一还有其他的枪手偷袭,那乐子就大了。

“安全!”

“安全。”

“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一通搜查下来,没有在发现枪手,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此时,警员和探员们脑子也灵活了,回想起刚才的情景都不免有些后怕,曼巴绝对是个凶狠的女人,大卫·马尔科胸口中了两枪,有两名警员摁着他的胸口止血,能不能活还不知道。

其他的警员和探员也有受伤的,好在大家都穿着防弹衣,再加上有木墙阻挡,受伤并不是很严重。

饶是如此,也让他们面上无光。

想到卢克单枪匹马制服了曼巴,众人望向他的目光多了一丝敬畏,在场的人都经历过真枪实弹,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杀死对方都不容易何况是制服。

难怪人家年纪轻轻能当上劫案谋杀司一中队队长。

确实是个厉害的角色。

曼巴被抓了,但卢克并没有闲下来,现场有不少警员和探员受伤,需要安排住院治疗。

同时,还要押送嫌犯曼巴和大卫·马尔科去医院。

“队长,这里有发现。”珍妮对着卢克招手。

安东尼听到招呼,反倒比卢克先一步过去:“什么发现?”

珍妮翻了个白眼,领着两人走进衣帽间,打开最里面的一个橱柜,里面存放的不是衣服,而是大量的武器,手枪、步枪、霰弹枪、狙击枪、手雷、匕首、防弹衣等,各式各样的枪械应有尽有。

安东尼赞道:“太美了。”

“没错。”卢克拿起一把霰弹枪试了试手感:“幸好那个女人准备不充足,否则警方的伤亡会更大。”

安东尼拿起一把匕首比划了几下:“我一直想在家里装个类似的武器库。”

卢克看着对方眼角的鱼尾纹:“我还以为你早就有了。”

安东尼道:“我太忙了,这个想法也一直处于想的阶段。”

卢克笑笑,他也有类似的打算,只是现在是租的房子不好大改,等他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肯定是要搞一个枪械库。

……

翌日上午。

玛丽医院408病房内。

曼巴躺在床上,双脚被拷在病床的栏杆上。

“咯吱……”卢克推门走进来。

曼巴扭头望过来,原本散漫的目光变得犀利。

卢克打招呼道:“嗨,听说你的手术很顺利,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曼巴试着抬起手臂,哼道:“不过,你的枪法还不错。”

“还可以吧,比你强一点点。”卢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曼巴撇撇嘴:“如果我不是在换弹夹,死的会是你。”

“如果你没有换弹夹,我是不会冲进去的,更不会只打你的手臂。”

“那我要感谢你的不杀之恩了。”

“只要好好回答我问题就行。”

黑女人曼巴笑道:“你很容易满足嘛。”

卢克摊摊手:“你不是我的菜。”

“所以你才能打的那么准?”

卢克笑笑,看了一眼手表:“医生限制了探视时间,我们得谈正事了。

你叫什么名字?”

“阿尼亚·奥塞。”

卢克道:“12月30号凌晨,你是否参与盖蒂博物馆油画抢劫?”

阿尼亚·奥塞沉默了。

“大名鼎鼎的‘黑’曼巴敢跟警察火拼,却不敢说真话?”

“这是激将法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油画抢劫案的其他团伙都落网了,就算你不承认,他们一样会指认你。

我不觉得你还有遮掩的必要。”

阿尼亚·奥塞深吸了一口气:“是的,我参与了油画抢劫案。”

“油画在哪?”

“我不知道,油画是教授处理的。”

“怎么处理的?”

“卖掉了,我分了60万美元。”

“包括杀害詹斯·豪雷吉巡警的费用吗?”

阿尼亚·奥塞抿了抿厚嘴唇:“是的,詹斯·豪雷吉也是我杀的。”

“为什么杀他?”

“是教授的命令。”

“詹斯·豪雷吉身中两枪,而你在现场开了四枪,你的枪法可真够烂的。”

阿尼亚·奥塞笑了:“我是故意的。

前两枪就杀了詹斯·豪雷吉,剩下两枪是故意打偏的。

你是不是以为开枪的是个菜鸟?”

卢克点点头:“凶器呢?”

“在我的枪械库里,是一把银色的手枪,很漂亮,定制款,我很喜欢。”

“警方在达尔曼社区发现了你们的一处据点,在搜查房子时发生了爆炸,是你安装的炸弹吗?”

“No,不是我。”

“那是谁?”

“我不知道。”

“撒谎可不是好习惯。”

阿尼亚·奥塞笑了:“是教授。”

“你并不擅长撒谎。”

“OK,是我安装的。”

“为什么这么做?”

“教授的吩咐。”

“教授在哪?”

“我真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他在哪,他也就不是真正的教授了。”

“你有关于油画的线索吗?”

“没有。”

“你们抢劫油画后多久拿到的钱?”

“1月1号,上午。”

“都是现金吗?”

“是的。”

阿尼亚·奥塞虽然无法提供关于油画的线索,但他们拿到钱的时间,也算是一种线索。

油画是12月30日凌晨被抢的,只隔了一天就换成了钱,这个速度太快了,说明教授是提前找好了买家,这与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吻合的。

阿尼亚·奥塞问道:“大卫·马尔科怎么样了?”

“抢救过来了,目前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

阿尼亚·奥塞笑笑,神色晦暗不明:“真是个幸运的混蛋。”

大卫·马尔科算不算幸运卢克不知道,但‘黑’曼巴这个绰号不是白叫的,确实够狠。

做完笔录,卢克返回警局,直接去局长办公室汇报情况。

经过技术队的鉴定,阿尼亚·奥塞枪械库中找到的那把银色手枪正是杀害詹斯·豪雷吉和基鲁·琼斯的凶器。

1号公路抛尸案和巡警枪杀案的凶手和凶器都已经找到了,可以进入结案阶段。

不过,目前油画抢劫案的主犯教授行踪不明,在逃。

十幅被抢的油画也下落不明。

针对这两个情况,卢克回到办公室后召开案情总结会。

首先,他收集了所有关于教授的线索,已知教授是个白人男子,中等身材,金色的头发,蓝眼睛,戴着一个黑框眼镜,有着浓密的胡须,他的右腿有些问题,走起来有些瘸。

卢克也给几名团伙做了刑侦素描,对于教授的形象有了一个基本的认识,不至于见到对方擦肩而过。

卢克向副队询问了另外两个疑似油画‘买家’的对象,副队也没有发现太大的问题。

一时间,教授和油画的线索都断了。

……

晚上。

卢克返回家中泡了个热水澡,没再想油画被抢的案子。

这段时间他一直盯着这个案子,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虽然案件还没有完全侦破,但瑞德和警局领导对于案件的进展已经十分满意了。

卢克也能喘口气,给自己放松一下。

泡着热水澡、喝着红酒,让大脑放空一下。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线索……

打住。

不能想案子了。

卢克将思绪拉回来,翻开手机软件,准备看会小说。

他喜欢看小说,只是口味比较刁,只看精品。

能在数以千计的书库中找到自己喜欢的书,是一件很享受的事,令人兴奋。

但同时也令人苦恼,因为他一旦找到自己喜欢的小说,就会沉迷其中,甚至一看就是通宵。

第二天肯定会犯困,难受。

快乐并痛苦着。

“叮铃铃……”

卢克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父亲李兆丰的号码。

“喂,老爸。”

“卢克,下班了吗?

听杰克说你最近很忙?”

“确实,手上积压了两三个案子,今现在处理的差不多了,我现在在家里,有事吗?”

“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能休假吗?

我想约你和杰克来纽约过年。”

卢克掐指一算:“我应该没问题,能请假。”

“给你们预定1月19号的飞机票怎么样?”

“好的。”

“你爷爷、奶奶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我也很期待早点见到你们。”

“OK,你早点休息吧。”

“晚安。”

卢克挂断手机,轻叹了一声,虽是至亲,却很久没见了,嘀咕道:“纽约。”

在那之前要先将案子处理好。

……

黑吉尔酒吧。

酒吧内灯火通明,有人喝酒、有人聊天、还有人在舞池里扭动,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嗨皮。

角落的一个小圆桌旁,坐着一男一女。

男子是个身高180左右的白人,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没有胡子。

女子是一名黑人,留着一个马尾辫,长得一般,身材火辣。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低声交谈。

不远处,一个黑人男子晃晃悠悠的走过来,手里还端着酒杯,看起来像是喝多了。

黑人男子坐到黑人马尾辫女子身旁,目光打量着对方火辣的身子:“嘿,你的眼睛很像我的初恋,能请你喝一杯吗?”

黑人马尾辫女子瞥了她一眼:“我认识你吗?”

“以前不认识,现在可以认识,介绍一下,我叫马库斯。”

一旁的白人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嘿,她有伴了,换个位置吧。”

“fuck!

谁让你这个白人衰佬说话了。

我在问她,没有问你。”

白人男子瞪着马库斯,目光有些阴冷。

“我可以解决。”马尾辫女子挥手,示意白人男子稍安勿躁,又望向一旁的马库斯:“你想泡我?”

“嘿嘿,有那么明显吗?”

“不光明显,还很老套,很菜。”马尾辫女子喝了一口酒,抿了抿厚嘴唇:“实话实说吧,我对你不感兴趣。”

“喔哦,你也很直接。”

“既然咱们说清楚了,可以不影响我喝酒吗?”

马库斯不想放弃:“嘿,为什么不再试试,或许比你想象的好。”

“你想怎么试?在这吗?你能石更起来吗?”马尾辫女子带着一丝挑衅。

“哈哈,我喜欢你的性格。我很擅长占卜,我妈妈说我有吉尔赛人血统,我可以帮你占卜一下,看看我们是否合适。”

马尾辫女子挺了挺丰满的胸部:“OK,那你就帮我占卜一下,如果你占卜的准,我请你喝一杯。

如果不准,就请你离开。

怎么样?”

“成交。”马库斯笑着同意了。

“你想怎么在占卜?”

“把手给我?”

马尾辫女子露出疑惑神色:“你确定是看手,而不是塔罗牌?”

一旁的白人男子笑道:“他就是想摸你的手,太老套了。

我上高中就已经不用这种套路了。”

“闭嘴,你这个该死的白佬。”马库斯面色不善,撂下狠话。

“那就赶紧占卜吧。”马尾辫女子打断两人,将手放到桌子上。

马库斯似模似样的看了一眼:“你应该是个警察。”

“警察?”马尾辫女子笑笑,看着手上练习枪法留下的老茧:“那你觉得我是哪个部门的?”

马库斯故作思考:“劫案谋杀司。”

马尾辫女子和一旁的白人同伴脸色都变了。

看到两人的神色,马库斯玩心大起,这两人正是他一直苦苦寻找的冒牌警探。

他对着一旁的白人男子说道:“要不要我帮你占卜一下?”

白人男子的笑容有些勉强:“OK,那就试试。”

“你也是劫案谋杀司的。”马库斯指了指白人男子,又指了指马尾辫女子:“你们两个是搭档。”

白人男子带着试探的口吻,右手摸向腰间:“继续说。”

马库斯挥手,警告:“嘿嘿,贾达·兰蒂斯探长,不要乱动,把手放在桌子上,否则会死人的。”

白人男子和马尾辫女子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马尾辫女子冷汗直冒,坐立不安,却不敢乱动,她感觉到周围有人靠近,而且不止一个人,来者不善。

“你是谁?”

“劫案谋杀司,马库斯队长。”

第四百零九章 现身

劫案谋杀司。

审讯室。

一个梳着马尾辫的黑人女子坐在审讯椅上,一双大眼滴溜溜的转。

这个案子可大可小,必须想办法自救,而自救的前提是跟审讯的警探搞好关系。

她是一名侦探,见过各行各业、形形色色的人,看人很准。

昨晚,抓捕她的那位马库斯队长并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只要跟他搞好关系,应该能获得一份不错的认罪协议。

她挺了挺胸脯,自问还是有些魅力的,要和马库斯队长搞好关系并不难。

“咯吱……”

一声门响打断她的思绪。

马库斯和卢克两人走进审讯室。

马尾辫黑妞露出一抹笑容:“马库斯队长,你终于来了。”

卢克以为自己听错了,瞥了一眼马库斯,对方一边挤眼睛,一边讪笑,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

也懒的揭穿他。

马库斯有些尴尬的笑笑:“昨晚睡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失眠了。”

马库斯瞅了一眼卢克,看到对方坐在一旁喝咖啡,没有开口的意思,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嘿,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

“我有的选吗?”

“你叫什么名字?”

“蜜雪儿·哈罗德。”

“蜜雪儿,我喜欢这个名字,我老妈以前养的一只布偶猫就叫这个名字,它的头是V型的,眼睛很大,尾巴很长,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掉毛。”

蜜雪儿·哈罗德“……”

这是什么脑回路?

跟我有关系吗?

“咳。”小黑轻咳了一声,回归正题:“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蜜雪儿·哈罗德欲言又止:“我想……可能是有一些误会。”

“误会?”小黑微微皱眉,并不满意这个说法,直接盖了一顶大帽子:“杀人可不是误会,你准备好下半生在监狱度过了吗?”

“杀人?”蜜雪儿·哈罗德不淡定了,有些不知所措:“我们没有杀人。”

小黑撇撇嘴:“我们是劫案谋杀司的,如果你们没杀人,我们为什么要抓你?”

“我承认自己有错,但我们没有杀人。”

“有什么错?”

“我……我们冒充了劫案谋杀司的警探,我们愿意配合调查,但我们不会杀人。

我说的都是真的。”

“冒充警察可不是误会。

警察是一个神圣的职业,假冒警察的罪名很重,至少要判刑一到两年,你做好准备了吗?”

“马库斯队长,我承认冒充了劫案谋杀司的警探,我很后悔自己的行为。

同时,我也愿意配合你们调查,希望能给我一份有利的认罪协议,我会好好配合你。”

“嘿嘿。”小黑笑了笑:“你没机会了,我结婚了。

不过,如果你认罪态度好,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我们会考虑给你一份有利的认罪协议。”

蜜雪儿·哈罗德松了一口气:“我会的,对于假冒劫案谋杀司警探的事,我再次表示歉意。”

小黑追问:“你们为什么冒充劫案谋杀司警探?”

“我们在调查盖蒂博物馆油画抢劫案。”

“为什么要调查这件事?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侦探。”

“哪个侦探事务所的?”

“纳维斯侦探事务所。”

“你们接受了谁的委托?是通过纳维斯侦探事务所接手的委托吗?”

“No,顾客没有通过纳维斯侦探事务所发布委托,而是私人委托,直接联系的我。”

“委托人是谁?”

“按照合约,我不能透露雇主身份,这是侦探行业的大忌。

不过我可以保证,我们没有伤害任何人,也没有利用警探的身份做坏事。”

“我很想帮你,但如果你是这个态度,恐怕明年圣诞节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蜜雪儿·哈罗德露出纠结的神色。

卢克放下咖啡杯说道:“委托内容是什么?”

蜜雪儿·哈罗德微微蹙眉:“这个也需要保密。”

“你后年想要什么圣诞节礼物?我让人寄给你。”

蜜雪儿·哈罗德黑脸上露出恐慌神色,望向一旁的马库斯队长,见对方只是耸耸肩,没有其他的表示,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按照合约,侦探不能透露委托内容……但我愿意协助你们。

雇主让我们尽可能多的了解油画抢劫案,例如,被抢的油画是谁的作品?画作的名称?包装?等各种各样的细节。”

“雇主有没有委托你们寻找油画?”

“没有。

与油画的下落相比,雇主更感兴趣的是油画被抢时的状况,我们才会找押运油画的保安了解情况。”

委托内容关系到雇主的目的。

如果是为了盖蒂博物馆的悬赏,那应该是打听油画的下落,但雇主的委托内容却并非如此,这就有意思了。

那是不是代表雇主知道油画的下落?

那雇主的身份就不难猜测了。

他很可能是被抢油画的买家。

这也与他的委托内容吻合。

打探被抢的是哪些油画,油画的状态和包装,大概率是为了确定油画的真伪,中间是否被掉包。

抢来的油画无法光明正大的请人鉴定。

卢克大胆的猜测,这个雇主很可能就是油画买家或者潜在买家之一。

而且,对方并不是很信任教授。

卢克正色道:“我要雇主的身份。”

蜜雪儿·哈罗德露出为难的神色,目光偷偷的瞄向一旁的马库斯队长。

马库斯笑笑:“被抓的可不是你一个人。

那个白佬就在另一间审讯室,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蜜雪儿·哈罗德舔了舔厚嘴唇,目光闪烁,沉吟良久后,说道:“阿不思·斯通。”

“加州‘巴菲特’?”卢克想到那个躺在病床上被电击器抢救的老头。

“是的。”蜜雪儿·哈罗德应了一声,反问:“你们已经在调查他了?”

“你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是什么状态?”卢克怀疑老头在装病。

“坐着轮椅,带着呼吸机,多说两句话都会喘,一副快要死的模样。

我甚至一度怀疑,他是否能活到我们完成委托。”

“你们完成了委托?”

“是的,我们对油画抢劫案做了一些调查,再和运输油画的保安谈过后,基本上摸清了油画被抢前的状况,然后就找到雇主汇报情况。

很庆幸,那个老头当时还活着。”

“你知道阿不思·斯通为什么雇佣你们调查油画的情况吗?”

“不知道。”

“他见你们的时候旁边有其他人吗?”

“没有,他是单独跟我们谈的,当时我也在想,这个老头病歪歪的,为什么不找个代理人?”

“他是怎么找到你们的?”

“电话联系。”

“如何付款?”

“现金。”

“见面地点在哪?”

“在他家的大别墅里,我还是头一次见院子那么大的别墅。”

“你知道那十幅油画的下落吗?”

“不知道。”

卢克拿出教授的刑侦素描画像:“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你还知道其他关于阿不思·斯通的线索吗?”

“No。”

“之前,你们和他有过接触吗?”

“没有。”

“那他为什么能找到你们?”

“我也不知道,但大雇主上门,我们总不好拒绝。”

“你愿意指认他吗?”

“能减刑吗?”

“当然。”

“愿意为你效劳……马库斯队长。”

卢克“……”

小黑恨不得将头扎进裤裆里。

……

临近中午。

卢克带队赶到阿不思·斯通家。

一下车就感觉氛围有些异样,别墅的院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一名白人男子,穿着黑色西装、黑色领带、胸前佩戴者一朵白花。

卢克走到院门口,那名白人男子沉声问道:“先生,你也是来参加阿不思·斯通先生的守灵仪式吗?”

卢克皱着眉,难道真死了?

“阿不思·斯通先生什么时候去世的?”

“昨天晚上。”

这也太巧了吧。

“阿不思·斯通先生的遗体呢?”

“还在别墅里,下午会转移到教堂,在那里办追思仪式。”

说话间,白人男子带着卢克进了别墅,别墅院子的西侧架起了遮阳棚、搭起了台子,台子上放着阿不思·斯通的遗像和透明的玻璃冰柜,旁边的音响放着悠扬缓慢的音乐。

台子下面坐着不少参加守灵仪式的人,有人默默哀悼、有人拿着一本书低头阅读,还有人端着咖啡杯静静的坐在角落。

卢克放缓脚步,走到冰柜旁查看,冰柜里躺着一个老人,是个白人男子,神态还算安详,正是他那天看到病床上抢救的男子。

真的死了?

一个将死之人费劲心机的雇佣侦探调查油画做什么?

难道是……灭口!

卢克心中充满了疑问,但面对一名死者,他根本无从询问。

卢克目光望向台子下面,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确切的说也只见过对方一面,斯通夫人。

卢克走到老妇人身旁,安慰道:“夫人,对于斯通先生的离世我感到很遗憾。”

斯通夫人望向卢克,摇头:“他是在睡梦中离开的,走的很安详。”

卢克追问:“斯通先生是在别墅中离世的?”

“是的。”

卢克会想到他上次来的情景,阿不思·斯通的卧室里有全套的检测设备和抢救设备,还有医生和护士,如果阿不思·斯通的身体有异常,他们应该能第一时间发现,一旦进行抢救又是一番折腾,肯定谈不上安详。

“阿不思·斯通先生离开的时候有医生在场吗?”

“没有。

前两天,我丈夫感受到了上帝的召唤,让人撤掉了仪器,医生和护士也走了。”

“是斯通先生主动放弃了治疗?”

斯通夫人摇头:“他的病情很严重了,几乎无法再治疗。与其说是主动放弃治疗,不如说是想走的安详点,主动放弃了抢救。”

“斯通先生为何会突然放弃抢救?”

“不是突然,他早就有类似的想法了,只是前两天才下定决心。”

“是什么促使他下定决心了?”

斯通夫人双眼通红,哽咽道:“警探,我现在不想谈这个问题。

我的丈夫刚刚去世……

我现在只想静静的守候在他身旁,送他离开。”

卢克暗道,真要等你送他离开,我还查个毛?

“斯通夫人,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谈什么?你觉得这个场合合适吗?”斯通夫人低声质问,语气中颇为不满。

卢克道:“就是因为这种场合,所以才请你单独谈。

斯通先生涉及到一起重大刑事案件,我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他已经死了,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吗?”

“就算他死了,但案子依旧没有完结。”

斯通夫人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你毁了他的守灵仪式,我会告你的。”

卢克拿出手机,拨打了一通号码:“杰克逊,可以申请搜查证了。”

“NoNoNo,请不要这样。”斯通夫人脸色大变,将卢克拽到了一旁:“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丈夫已经死了,你还要搜查他的灵堂。

你让在场的客人怎么想?

这是对我丈夫的不尊重。”

卢克冷声道:“对于斯通先生的死我感到很遗憾,我也不想打扰他的守灵仪式。

我今天来调查,恰恰是对他的负责。

而且,我不喜欢被威胁。”

斯通夫人郑重说道:“sorry,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不会告你。

我不会告任何人。

请不要申请搜查令,我不想让我丈夫走的不安稳,更不想让他难堪。”

“可以,但我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帮我解答。”

“问吧。”

“斯通先生死亡的确切时间是几点?”

“昨晚十一点半。”

“他是怎么死的?”

“心脏衰竭。”

“当时都有谁在场?”

“我和我的子女,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停止了心跳,走的很安详。”

“谁是第一个发现的?”

“我。”

卢克仔细打量对方的表情后,才继续问:“斯通先生和盖蒂博物馆油画抢劫案有什么关系?”

“据我所知没关系,他已经病入膏肓了,根本没有那个闲心。”

“斯通先生近期有没有购买过油画?”

“没有。”

“斯通先生以前收藏的油画在哪里?”

“我丈夫喜欢收藏,也很喜欢油画,他有很多油画,有的保存在银行,有的借给博物馆展览,家里也有,也有的给了孩子们,很乱。

我以前很少过问,需要统计一下,现在没办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

卢克“……”

虽然回答的一本正经,但总感觉对方在炫富。

“斯通先生去世前的几天有没有见过客人?”

“有。”

“什么人?”

“我不认识。”

卢克拿出几张照片,其中就包括蜜雪儿·哈罗德照片:“这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吗?”

斯通夫人仔细看了看照片,指着蜜雪儿·哈罗德说道:“我认识她。

我丈夫死前见过她。”

“他和你丈夫什么关系?”

“我真不知道,我是第一次见她。”

“他们谈了什么?”

“不知道,当时只有我丈夫一个人在场。”

卢克又拿出几张刑侦素描画像,其中就包括教授的画像:“这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吗?”

斯通夫人看的更仔细了,摇头:“没有。”

“你确定吗?”

“确定。”

认识蜜雪儿·哈罗德,却不认识教授,这不符合推测?

难道阿不思·斯通并非买家?

那他为何要调查抢劫油画的案子?

卢克来到阿不思·斯通家,就是为了询问清楚,但对方已经死了。

让卢克心中的疑问不减反增。

第四百一十章 可疑

卢克捋顺思路,现在有4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阿不思·斯通是否是十幅被抢油画的买家?

第二个问题,阿不思·斯通到底是自然死亡,还是他杀?

如果是他杀,是否和那十幅被抢墙的油画有关?

第三个问题,假如阿不思·斯通是自然死亡,病入膏肓,那他还倒腾油画做什么?

第四个问题,油画在哪?

如果阿不思·斯通还活着,卢克直接询问就是了。

阿不思·斯通现在死了,却需要卢克自己去调查,其中的难度成倍增加。

这些疑惑,让卢克不得不离开阿不思·斯通家。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和线索,证明自己的判断或是推翻自己的假设。

阿不思·斯通刚死,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卢克也不能贸然搜查灵堂。

这种事犯忌讳,容易引起家属的不满。

……

从侦探蜜雪儿·哈罗德口中得知阿不思·斯通就是委托人后,卢克就有了对阿不思·斯通展开调查的理由。

他去阿不思·斯通家之前,已经给队员们安排任务,让他们分头调查。

下午2点钟,队员们陆续返回警局,卢克召集众人开会。

卢克开门见山道:“伙计们,我去了阿不思·斯通家,他已经死了,家里正在举办守灵仪式。”

副队道:“死了?能确定是阿不思·斯通本人吗?”

“他的尸体安置在冰柜里,看着像是阿不思·斯通本人。”卢克的语气也不是太肯定,毕竟他只是在病房门口匆匆见了阿不思·斯通一面。

副队用右手手指捋了捋头发:“会不会太巧了?是自然死亡吗?”

“据斯通夫人说,丈夫的病情很严重,没有治愈的希望,只是一直拖着。

前两天斯通先生想通了,主动要求撤掉了医疗仪器,医生护士也离开了。

昨晚十一点半斯通先生离世,走的很安详,斯通夫人是第一个发现的。”

副队哼了一声:“斯通夫人、斯通夫人,所有的话都是斯通夫人说的。

如果她要害死自己的丈夫,再容易不过了。

死人可不会站出来反驳。”

珍妮有些无语:“副队,不是所有的夫妻都有矛盾,也有相互依靠,彼此恩爱的。”

副队道:“他们可不是普通夫妻,这位斯通先生被称为加州‘巴菲特’,类似于这种富豪家庭亲情就像是一张纸,一根手指就能捅破。”

珍妮摇头:“你太极端了。”

“我知道,斯通先生年纪大了,自然死亡的几率很大。

但老男人也有人权,不能因为年龄大,就主观排除他杀的可能。

而且,对于一个富豪来说八十多岁的年纪并不大,远远没有达到富豪寿命的平均线。”副队对于夫妻关系有一套自己的观念,这套观念是经过几十年的亲身实践得出,很难动摇。

珍妮说道:“如果照你话,斯通先生的死和他妻子有关,可斯通先生一直身体不好,也活不了太久了。

斯通夫人有什么理由杀死他?”

“如果杀人动机那么明显,三言两语就能猜到,那所有人都知道凶手是谁了,还要劫案谋杀司做什么?”副队摊摊手:“我没说斯通夫人是凶手,只是觉得应该先排除他杀的可能。”

副队的话倒是提醒了卢克,那天他和杰克逊去了斯通家,阿不思·斯通犯病了,当时有仪器监测、医护人员抢救及时,阿不思·斯通才捡回了一条命。

其实,根本不用有人刻意害他,只要将监测仪器和医护人员撤掉,阿不思·斯通活不了几天。

所以,杀人证据很难断定。

如果真像斯通夫人说的,他丈夫不再折腾,不想再受罪了,想安逸的离开,主动撤掉了医疗仪器,那就属于自然死亡。

如果是斯通夫人要求撤掉医疗仪器和医护,那这个问题就复杂了,但同样很难判定。

既然副队对这种事情比较上心,卢克干脆交给他处理。

副队答应的很痛快:“我会和斯通先生的医生好好谈谈。”

卢克问道:“斯通先生的直系家庭成员调查的怎么样了?”

马修答道:“斯通先生有妻子和一儿一女,儿子在斯通先生的公司工作,现在是公司的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女儿长期居住在纽约,今天凌晨购买了飞往洛杉矶的机票。”

卢克道:“经济状况呢?”

雷蒙说道:“我们去银行系统调查过,斯通先生的经济状况良好。

两个月前从账户里取出了一千万美元的现金。”

杰克逊说道:“那一千万美元会不会就是用来购买被抢的十幅油画的?”

小黑说道:“赃物的收购价格通常在百分之五到百分之二十之间,那十幅油画的市场价在2000万美元,如果在黑市上收购也不过100万美元到400万美元之间,根本用不了那么多钱。

这个金额和赃款对不上。”

副队说道:“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不是一成不变,充满了意外。

我审讯过很多的犯人,他们的作案计划很周密,但每次作案都会发生意外,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案件。

这次的油画抢劫案也同样如此。”副队似乎感觉有些热,脱掉了外套,继续说:“嫌犯原本是打算在盖蒂博物馆盗窃,主动性更大一些,肯定会挑选一些珍贵的油画。

甚至一幅油画的价格能够超过这十幅油画的总价。

但因为盖蒂博物馆的安保措施太严密,所以他们选择了抢劫运输的油画。

这样的话自主性会差很多,运输几幅油画、运输哪些油画都是博物馆说了算。

所以,阿不思·斯通准备购买油画的现金与油画的价值不对等,完全可以解释的通。”

小黑说道:“如果阿不思·斯通真是买家,他都已经快死了,为何要购买被抢的油画?”

杰克逊说道:“有没有可能阿不思·斯通只是被人推到了前面,真正的买家另有其人。

毕竟,他只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副队说道:“这也是我想说的。

阿不思·斯通被人利用了,等利用完直接灭口,油画的线索也就断了。

而咱们现在面对的就是这种局面。”

小黑提议:“按照时间推测,阿不思·斯通的遗体应该已经转移到教堂举办追思仪式,那咱们也就没有了顾忌。

能不能直接申请搜查证,对他家的别墅进行搜查。”

不待卢克回答,副队说道:“现有的证据很难申请到搜查证。

虽然咱们已经查到阿不思·斯通雇佣侦探调查油画抢劫案,但这并不违法。

至于两名侦探假冒警探的事,也与他无关。

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他和油画抢劫案有关,更无法证明他就是买家。

推测就是推测,无法作为证据。”

小黑皱眉道:“阿不思·斯通现在已经死了,我们无法直接调查他。

而现在我们又没有足够证据申请搜查证,而不搜查就找不到更多证据。

这样下去案件很难有进展。”

副队耸耸肩:“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这就是事实。”

其实,以卢克和沃克法官的关系,申请搜查证也并非难事。

只不过,除非特殊情况或有十足把握,卢克不想动用私人关系。

如果搜查不到有价值的线索或证据,就会透支沃克对他的信任。

作为队长,卢克考虑的也更全面,即便阿不思·斯通真的是买家,也未必一定会将油画藏在别墅。

警方在不清楚油画位置的情况下贸然搜查,很可能会扑空,到时候还得他这个队长承担责任。

想通后,卢克对着众人说道:“搜查证的事我会想办法,不过在那之前,要先见见阿不思·斯通的其他家属。”

……

卢克赶到教堂时追思仪式已经结束,阿不思·斯通的遗体已经被运往墓园,明天上午会在墓园举办葬礼。

卢克开车追到了沃尔特墓园。

沃尔特墓园位于半山腰、风景优美,墓地的面积都很大,墓园里有单独的停尸间,还有家属休息的园区,可以土葬、也可以火葬,各种设施齐全,一条龙服务,安葬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卢克见惯了生死,也难免有些唏嘘,活着的时候分三六九等,死了一样分高低。

斯通夫人年纪大了,因为过度伤心和劳累,身体有些不舒服,已经返回别墅了。

现在负责后事的是阿不思·斯通的儿子汤姆·斯通。

卢克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带着人在挖墓坑。

卢克开门见山道:“你是阿不思·斯通先生的儿子汤姆·斯通先生吗?”

“是我。”汤姆·斯通看起来不到五十岁,与阿不思·斯通有几分肖像,留着个一个大胡子,与卢克的身高相似,偏瘦,颧骨有些高,感觉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我是劫案谋杀司一中队队长卢克·李。

汤姆·斯通先生,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跟你谈谈。”

“我的父亲刚刚去世,在没有处理完他的丧事前,我没有心思谈其他的事情。”汤姆·斯通拒绝的很干脆。

“其实,我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你父亲的事。”

“我父亲已经死了,你是不是来的太晚了。”

“你父亲涉及到一起重大刑事案件,不管早晚,我们都要查清楚。”

“你在吓唬我吗?”

“我说的是实话。”

“我父亲已经重病很久了,怎么可能涉及到什么刑事案件?”

“我们也希望搞错了,所以才会来拜访你,将事情说清楚,还你父亲一个清白。”

汤姆·斯通摇头:“我父亲本来就是清白的,不用你们证明什么,你离开吧。”

“现在谈谈,总比明天我拿着搜查证来要好。”

“你是在威胁我吗?”

“No,我只是在公事公办。”

“去你的公事公办,我才不吃你这一套。”汤姆·斯通用手指着卢克,声音有些不满,

“你知道吗?

我认识一位警察局副局长。

有时间我会问问他,这是不是公事公办。”

“你知道吗?

我认识美国总统。

他亲自给我颁发过勋章。

我说是。

就是。”

卢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见。”

“等等。”汤姆·斯通掐了掐额头,叹了一声:“明天上午是我父亲的葬礼。

我不希望受到影响……”

“我也不想这么做,所以我们才需要好好谈谈,你觉得呢?”

“OK,那就谈谈。”

“很好。”

“我们去那边谈。”汤姆·斯通带着卢克走到较远的位置:“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

“听说,你父亲的公司已经交给你打理了。”

“是的,他这几年病情严重,已经没有精力打理公司了,他又不放心将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所以,我只能辛苦一些。”

“看得出来,他很信任你。”

“他只有两个孩子,选择并不多。”

“前段时间,你父亲从银行里取出了1000万美元的现金,你知道这件事吗?”

汤姆·斯通想了想:“No,那是他的钱,不用向我汇报。”

“他最近雇佣过私家侦探,你知道吗?”

“不知道。为什么雇佣私家侦探?

难道是为了调查我或我妹妹?”

卢克反问:“他为什么要调查你?”

“很多家族负责人在临终前,都会对自己的继承人做一番‘了解’,这很正常。”

“很可惜,你父亲对你们兄妹并不感兴趣,他找私家侦探调查一起抢劫案。”

汤姆·斯通微微皱眉:“什么抢劫案?”

“前段时间,盖蒂博物馆发生了一起油画抢劫案,有十幅油画被歹徒抢走。

你父亲也雇佣侦探调查了这起案件。

正所谓知父莫若子,你觉得,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我……”汤姆·斯通迟疑了片刻:“我也不知道。”

卢克拿出几张素描画像,其中就包括教授的刑侦素描画像:“这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吗?”

汤姆·斯通看了看,摇头:“没有。”

“看仔细了。”

“是的。”

“你父亲最近有没有购买新的油画?”

“没有。”汤姆·斯通回答的很干脆。

“你确定吗?”

“是的,我也喜欢油画。

如果他买了油画,一定会让我欣赏。”

汤姆·斯通信誓旦旦。

卢克却感觉他有些紧张,似乎有撒谎的嫌疑。

他应该知道一些内情。

难道……

他才是幕后买家?

第四百一十一章 真相

深夜。

天空中一片阴霾,遮挡了月亮和星辰看不到一丝光亮。

墓园内一片漆黑,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和猫叫,凭空增加了几分阴森感。

一辆电车缓缓的驶过来,车灯并不是很亮,只能看清前方的道路。

电车行驶到一片新挖坑的墓地旁,缓缓停下,汤姆·斯通走下电车向着四周左顾右盼。

徒劳,周围一片漆黑,他根本看不清。

汤姆·斯通打开手电筒,又向着四周照了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走到今天新挖开的墓坑旁。

他看着墓坑轻叹一声,似乎有些烦躁。

电车后面装着五个箱子,汤姆·斯通吃力的将箱子搬下来,很重,每个箱子都经过了防潮和防水处理。

幸好他每周都去3次健身房,比同龄人要健壮很多。

“沙沙……”

周围传来一阵响动。

汤姆·斯通吓了一跳,浑身汗毛乍起:“谁在那?”

“咔。”的一声,几把强光手电打开,将周围照的一片通明。

汤姆·斯通一时间无法适应,用手遮挡着眼睛,过了一会才看清来人:“李队长,你怎么会在这?”

今天傍晚,卢克来墓园见过汤姆·斯通,谈了盖蒂博物馆油画抢劫案,也谈了他父亲雇佣侦探的事。

卢克发现汤姆·斯通的神色有些异常,多了个心眼,让人一直盯着汤姆·斯通。

晚上七点钟,汤姆·斯通离开墓园,返回了斯通家的别墅。

晚上十一点,汤姆·斯通开车离开别墅,返回墓园。

大晚上的跑回墓园,不是墓园有鬼,就是他心里有鬼,果然,看到了现在这一幕。

“汤姆·斯通先生,你大晚上不睡觉,又在这里做什么?”

“我父亲上午就要下葬了,我有点不放心,过来看看。”

卢克拍了拍电车上的大箱子:“这可不是看看吧,里面装了什么?”

“我父亲生前常用的东西,他去世前叮嘱我要将这些东西陪葬,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遵从老人家的遗愿。”

“我能看看吗?”

“这是对我父亲的不尊重。”

“你父亲已经去世了,现在这些箱子由你保管,我觉得你可以帮他做主。”

“我拒绝。”

“这是个错误的答案,我建议你还是让我看看。”

汤姆·斯通后退一步:“你这是在强迫我吗?”

“No,这只是一个建议。”

“你有搜查证吗?”

“没有。”卢克下午和汤姆·斯通谈过后,感觉对方有撒谎的嫌疑,但并不确定对方会做些什么,自然不可能提前申请搜查证。

“那我拒绝。”汤姆·斯通松了一口气。

卢克点点头:“很明智的选择,箱子里要是搜出了赃物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汤姆·斯通面色严肃:“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卢克指着箱子说:“五个箱子,每个箱子里装两幅油画,刚好是十幅油画,与盖蒂博物馆被抢的油画数目相同。”

“嘿,请不要乱说,我打个电话就能叫来一个律师团队。”

“我一个电话就能申请搜查证,而且我们劫案谋杀司一向是媒体的宠儿,只要我们有什么动作,记者就像是非洲秃鹫一样紧追不舍。

汤姆·斯通先生,你要出名了。”卢克也晃了晃手机:“你猜我们谁先打通电话。”

汤姆·斯通气的牙齿打颤,看了看卢克,又望着电车上的箱子:“我要离开。”

“很不巧,电车坏了,你只能搬着箱子走了。

不知道是你先搬走五个箱子,还是我的搜查证先到。”卢克话音落下,小黑已经走到电车旁,他十几岁的时候也在街面上混过,修车他可能不擅长,但要让一辆电车暂时无法移动,轻而易举。

“你们这么做和无赖有什么区别?”

小黑道:“你骂我是无赖,谁给你的胆量侮辱LAPD。”

“我没有侮辱任何人,说我侮辱你之前,为什么不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

卢克反问:“那你呢?

假借自己父亲的名义收购被抢的油画。

你不仅是在收赃,也是在给自己父亲身上泼脏水。

如果你父亲知道了,没准能气的活过来。”

汤姆·斯通辩解:“我没有收赃,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是诬陷。”

“我之前没有申请搜查证,是因为不知道油画藏在哪,现在箱子就摆在这,我随时可以申请搜查证。”

汤姆·斯通露出愤怒的神色:“你在威胁我?”

“恰恰相反,我在帮你。

你主动打开箱子协助警方的调查,大家还有的谈。

如果是我带着搜查证来,那就是人赃并获。

该怎么选,你应该很清楚。”

“我说了,这些东西是我父亲的,与我无关。”

“你父亲已经死了,这些箱子在你手里,你就是最大的获益人,而且你拒绝和警方合作。

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些箱子是属于你的,为了躲避警方追查要藏在墓坑里。

汤姆·斯通先生,你去过监狱吗?

那里会让你见到一个新世界。”

夜风凉爽,汤姆·斯通额头却布满细密的汗珠:“我该怎么说,你才相信这些箱子里的东西与我无关。”

“主动、自愿打开箱子。

既然箱子里的东西与你无关。

你父亲也已经死了。

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说得对,这与我无关,我父亲已经死了……”汤姆·斯通自言自语,仿佛是在说服自己,随后,他走到其中一个箱子旁,从电车里拿出一根撬棍,用力的撬开了箱子。

箱子里包着一层黑色的油纸,看不出具体的材料,很坚韧,撕开后里面还有一个塑料泡沫软箱子,然后里面还有一层黄色的包装,再次打开才露出了真容。

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子里装着一幅油画,卢克拿起油画查看,下面还有一幅油画。

卢克看过盖蒂博物馆丢失的油画照片,这两幅油画正是其中的两幅。

油画的真假,卢克无法判定,但短时间内要制造出十幅高仿的油画并不容易。

“打开剩下的箱子。”

很快剩下的四个箱子也被打开,每个箱子都是层层包裹,最里面放着两幅油画,其余的八幅油画也与盖蒂博物馆被抢的油画相同。

在场的队员们都很兴奋,这十幅油画代表着一沓沓的绿色美元。

汤姆·斯通的脸色面若死灰,有些颓然的坐在地上,仿佛是虚脱了一般。

卢克道:“汤姆·斯通先生,这些油画与盖蒂博物馆被抢的油画完全相同,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我说了,是我父亲留下的。”

“你之前说,这些是你父亲常用的物品,所以才会被陪葬。

如果我没猜错,这十幅油画应该是盖蒂博物馆被抢的赃物。

你应该清楚代表着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这些油画与我无关,否则,我不会主动的打开箱子。”

“暂且不说这些油画是否与你有关。

主动打开箱子协助警方调查,的确是你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你的后半生都会庆幸自己这个选择。”

如果汤姆·斯通拒不配合,而是让卢克拿着搜查证打开箱子,那么,收购赃物的罪名卢克肯定要扣在汤姆·斯通头上。

“李队长,请你相信我,这些油画与我真的没有关系,是我父亲自己选的陪葬品。

我只是按照他的吩咐放到墓坑里。

我根本不知道这些箱子里是什么,更不知道这些油画是被抢来的。”

卢克道:“我愿意相信你。

但你毕竟是这些油画的经手人,要想完全洗清自己的嫌疑,有一些程序还是必要的。”

“我明白,我会配合你们。”

“那就请你跟我们去一趟警局,另外这些油画也会带到警局,由技术队和盖蒂博物馆的专家进行鉴定,有问题吗?”

“没有,我都听你的安排。”

“good。

你是个聪明人,难怪阿不思·斯通会将所有的事都交给你。”

……

劫案谋杀司。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不过找到油画后,众人不仅不瞌睡,反而亢奋不已。

卢克决定连夜审讯汤姆·斯通。

鉴于汤姆·斯通主动打开箱子的举动,卢克没有带他去审讯室,而是带他去休息室问话。

汤姆·斯通坐在桌子旁,搓着双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卢克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小黑端着两杯咖啡,递给了汤姆·斯通一杯。

“谢谢。”汤姆·斯通双手握住咖啡杯:“我需要叫律师吗?”

卢克喝了一口咖啡:“如果你觉得油画被抢的案子与你无关,就没必要叫律师。

如果你觉得这起案件会影响到你,那就叫律师。”卢克又将选择权还给对方。

如果叫律师来,彼此谈话终究隔着一层,证明他心虚。

“我与盖蒂博物馆的油画抢劫案无关,公司里有大量的工作等着我去办,我才没有心思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那你父亲为何会雇佣侦探调查盖蒂博物馆油画抢劫案?”

“我不知道。”

“嘿,不要回答的那么干脆。

你父亲已经死了,我们要搞清楚这件事,就要找到油画经手人。

不管你和油画抢劫案是否有关,但这批油画是在你手上发现的,这件事必须有个合理的解释。

而不是一问三不知的推脱。

一味的推脱,只会留下大量的疑问,案件无法结案。

我们只能转移调查方向,从调查你父亲转移到调查你这个油画经手人。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诚实。

将你所知道的一切如实告诉我,我才能帮你。

你的父亲已经死了,你不用担心他会受到影响。

反之如果,如果你刻意隐瞒一些事,只会让警方怀疑你。”

汤姆·斯通摊摊手:“我有什么好怀疑的?”

“你父亲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汤姆·斯通不知卢克为何这般问,但还是缓缓说道:“很差劲,24小时都需要医护人员在身边照顾。”

“曾经有人怀疑,你父亲的身体状况根本没有精力做这些事。

他很可能是被人推倒前台的傀儡,幕后还有一个真正的买家。

甚至有人怀疑,他的死也是被人灭口。

而油画在谁手中,谁就可能是幕后真正的买家。”

汤姆·斯通急了,赶忙辩解:“这根本是无稽之谈,我父亲一向是说一不二,他不可能做任何人的傀儡。

我不是所谓的幕后买家,我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

卢克道:“不管你是不是幕后买家,你应该都有所察觉,把你知道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这样才能洗脱你的嫌疑。

如果案件说不通,理不顺,案件无法结案,我们还是要调查是否有幕后买家。”

“OK,告诉你们,我全都告诉你。”汤姆·斯通露出回忆的神色:“我父亲是个成功的投资商人,除了投资股票外,还喜欢投资古董。

尤其是最近十几年酷爱收藏油画,他觉得这些油画不仅仅是作品,也是某个时代的文艺结晶。

最近两年,他的身体状况一直很差,他有意无意的透露死后想要陪葬几幅油画。

因为他身体不好,为了避免他生气,我一直没有反对。

我母亲、妹妹也没有反对过,但同样也没有主动附和。

前几个月,他的病情加重,他把我叫过来,很郑重的提出了这个想法,我想敷衍过去,但他态度很坚决,让我明确的表态。

我不想惹他生气,但也没办法同意这个决定。

那几幅油画很珍贵,价值上亿美元,哪怕是我们这样的家庭,也是一笔巨额财富,可以作为传家宝留给后代,这是整个家族的荣耀。

另外,这种事情一旦走路消息,很可能会被人掘墓,到时候油画只会便宜了盗墓贼。

所以我拒绝了他。

我父亲虽然说一不二,对油画有着绝对的支配权。

但这件事不同,这是他的身后事,如果我不同意,没人能帮他善后。

他虽然不高兴,但也没有再提。

前几天,他再次找到我,先是将家族的珍贵油画交给我保存,又提出陪葬油画的要求。

不过,这一次陪葬的油画并非家族里的那几幅珍贵油画,而是他花了三百多万美元购买的油画。

三百多万美元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我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心愿,也不忍心拒绝,我就答应了。

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卢克追问:“你见过箱子里的油画吗?”

“没有,我父亲没让我打开,我也没有主动看。”

“你不好奇吗?”

“如果是价值三千万的油画,我肯定会好奇。

但300万的油画,也还好。”

卢克试探道:“你什么时候怀疑这些油画有问题?”

“昨天上午,你们去找我母亲谈话的时候,我就察觉了异常。

我将盖蒂博物馆油画被抢的事和陪葬的油画联系在一起。

但我没有证据,只是怀疑……

还是按照父亲的要求去办。

昨天傍晚,你们找到我,这种怀疑就更重了。

但我没有证据,你们也没有证据。

我也没有理由去主动往父亲身上泼脏水……

所以,我还是按照父亲的要求去办。

直到今天凌晨你们再次找到我……

我决定协助你们查案。”汤姆·斯通叹了一声,语气诚恳:“对于我父亲的行为,我感到很抱歉。”

卢克道:“这可不是一句抱歉就能解决的。

你父亲很可能是油画抢劫案的幕后主使,这起案件涉及到多名死者,其中就包括数名警员。”

汤姆·斯通表态:“对于他们的遭遇我深感抱歉,我们也会积极赔偿,争取他们家属的原谅。

这件事的确是我父亲做错了。”

卢克再次拿出‘教授’的刑侦素描画像:“关于这个人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汤姆·斯通拿起刑侦素描看了看:“我见过他一次。

那天我母亲有事出去,我不放心父亲,下班后就去看他。

刚好看到这个人离开别墅。

他自称是我父亲的朋友,但我不记得父亲有这样一个朋友。

我问过父亲,他也不愿意多说。

现在想想,他那天可能是故意支开我母亲。”

“你什么时候见到他的?”

“圣诞节前,应该是12月24号左右,下午四点多。”

“他当时有什么明显特征吗?”

“他驾驶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牌号是多少?”

“我没注意。”

“品牌。”

“记不清了。”

“你觉得你父亲在抢劫油画的案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我不知道。

但他不是一个凶残的人。

我不认为他是油画抢劫案的主谋,应该仅仅是想收购几幅陪葬的油画。

而且,他的身体很差,也没有精力参与抢劫。

我觉得,他只是一个收购赃物的人。”

“你看过那十幅油画后有什么想法?”

汤姆·斯通摇头:“我没有仔细看。”

卢克拿出那十幅被盗油画的照片和资料递给他。

汤姆·斯通看完,沉默了片刻:“这些油画虽然也很珍贵……

但并不是我父亲喜欢的画风和画家,远远比不上我们家珍藏的那几幅。

以我对他的了解,应该不会选择这些油画作为陪葬品。

我也很不理解。

冒着犯罪的风险就选择了这些?

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第四百一十二章 分钱

油画找到了。

收购油画的买家死了。

现在唯一了解案件真相的就是抢劫油画案的主谋,教授。

教授在逃,卢克申请了通缉令。

对于汤姆·斯通的疑惑,卢克倒是有一些推测。

根据警方查到的线索,教授也一开始并不是想抢劫,而是想盗窃,而他的盗窃目标是盖蒂博物馆最珍贵的几幅油画,这一点从几名被捕同伙口中得到应证。

只是因为盖蒂博物馆的安保措施太严密,盗窃的计划很难实施,才改为了抢劫油画。

危险小了,但变数大了,抢劫到的油画也无法选择。

这一点从阿不思·斯通准备的赃款也可以看出。

阿不思·斯通之前从银行取了一千万美元现金,那么被盗的油画价值应该在五千万美元到两亿美元之间,而阿不思·斯通最终只支付了三百万美元,说明他对这十幅被抢的油画并不满意。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又身患重病、时日无多,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警方找到被抢油画,案件的前因后果基本查清了。

阿不思·斯通喜欢收藏油画,希望自己死后可以陪葬几幅珍贵的油画,但这个想法没有得到家人的认同。

或许是因为病重,增加了他心中的执念,他想低价收购一些珍贵的油画作为陪葬品。

这点与从事盗抢古董的‘教授’不谋而合。

盗抢油画最难的就是销赃,因为这些油画见不得光,很难变现。

但作为陪葬品就没有影响了,双方有了合作的基础,计划从盖蒂博物馆盗取珍贵的油画,为此,阿不思·斯通还支付了一部分定金。

然而,盗窃计划并不顺利,教授决定改为抢劫。

为了灭口两次设计杀害警员。

最终,大部分劫匪都落网了,只有教授逃跑了。

至于这起案件的一些细节,以及教授和阿不思·斯通之间的具体交易内容,恐怕也只有抓到教授后才能真相大白。

卢克没有放弃追查教授,从审讯中得知教授在12月24日去过阿不思·斯通家,他搜查了阿不思·斯通家周边的监控,也排查了一些黑色车辆,但并没有发现教授的线索。

这个嫌犯很狡猾,具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

晚上,梅兹克酒吧。

三起案件告破,众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晚上去酒吧庆祝。

“Cheers!”

“哈哈……”

大家今晚很兴奋,不仅仅是因为案件告破,更重要的是找到了油画,就可以获得盖蒂博物馆的悬赏。

小黑迫不及待的说道:“悬赏二百万美元,我们每个人能分多少?”

副队将右手手指放在嘴上:“你这个大嘴巴小点声,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小黑压低声音:“抱歉,我只是太激动了。”

“你现在很缺钱吗?”卢克放下酒杯,往嘴里扔了一块玉米片。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

我现在不是一个人,要养老婆还有即将出生的孩子。

总要多挣一点钱。”小黑叹了一声,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副队点点头:“责任是促使男人快速成长的良药。”

小黑提议:“瑞德来了吗?要不要找他问问?”

杰克逊耸耸肩:“我估计问了也没用,开出悬赏的是盖蒂博物馆,不可能这么快就将悬赏交给警局。”

“菜鸟,你才来了几天。”小黑站起身,一双大眼睛在酒吧里搜索:“嘿,局长,我们在这里。”

瑞德走了过来,撇撇嘴:“我不记得今晚约了你们。”

小黑拉着瑞德坐下:“是我们想你了,想跟你汇报一下案件的进展。”

瑞德反问:“有教授的线索了?”

小黑“……”

卢克想揍他。

副队说道:“世界这么大,变态那么多不可能每个案件都完美侦破,如果那样的话怎么会有‘悬案’这个词。

只有电视剧里的警察才会每案必破,现实不可能那么完美。

教授只是一个小插曲,无关紧要。

听他这个绰号,就知道是个看多了电视剧的小瘪三,我们已经有了他的刑侦素描,如果他再犯案,一定能抓住他。”

“有道理。”瑞德淡淡的说道。

别人的面子不给,副队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这老头算是最了解他的人了。

瑞德从警多年也不是每案必破,万一这老头说出他当年侦办过的悬案,面子上也不好看。

这个坏老头绝对干得出来。

小黑搓搓手,笑着问道:“局长,悬赏该怎么分配?”

“什么悬赏?”瑞德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小黑急了:“我们找回了油画,盖蒂博物馆许诺过二百万美元的悬赏,他们不会不认账吧。”

瑞德打趣道:“把心放进肚子里,他们欠谁的钱,也不敢欠马库斯探长的钱。

今天博物馆的负责人主动找到我,提了悬赏的事情,估计明天就能到账了。”

“这么快?”幸福来得太突然,小黑反倒觉得不真实。

瑞德笑着反问:“你想早点拿到二百万的悬赏,他们一样想早点拿回价值两千万的油画,你觉得谁会更着急?”

小黑眼珠子一转,小声道:“如果我们把油画多扣留一段时间,他们会不会增加悬赏金额?”

副队拍了他一巴掌:“你小子想钱想疯了,要点脸吧。”

小黑讪笑了一声:“我就是随口说说。

二百万悬赏也不少,到时候会怎么分配?”

瑞德道:“油画是你们一中队找到的,该怎么分配你自己中队自行决定。”

卢克端起酒杯:“敬瑞德。”

众人也端起酒杯:“敬瑞德。”

副队放下酒杯:“那赃款呢?”

阿不思·斯通收购十幅被抢的油画,支付了三百多万元的赃款,其中几十万元的定金可能用于筹备抢劫的装备,剩下的三百万美元都被分了,其中除了教授带走的赃款和其他劫匪挥霍掉的一部分,也追回了两百万美元的赃款。

当然,这些赃款并非都落到了警探局手中,FBI和南部分局也追缴回一部分赃款,警探局只追回了一百万左右。

瑞德笑了笑:“赃款由警局负责保管。

虽然油画是你们找到的,但同样离不开其他部门的帮助,比如说技术司、法医室,甚至是FBI和南部分局,警局也会综合考虑给其他部门一些经费。”

副队点点头:“很合理,我们一中队有经费吗?”

瑞德反问:“那二百万悬赏还不够你们分?

如果你们觉得不合理,警局可以考虑统一分配油画悬赏和赃款。”

“No,这已经很好了,赃款由警局分配很合适,我们很满意。”卢克这个队长发话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害怕瑞德真的收回悬赏的分配权。

散场后,众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卢克家小聚,开了一瓶香槟庆祝。

喝酒不过是附带的,主要还是找个安静隐秘的场所商量如何分配悬赏,这种事在酒吧或在警局都不合适。

卢克弄了几个零食当下酒菜,众人一边喝酒,一边讨论悬赏的分配方案。

悬赏金额是二百万美元,一中队一共有八个队员。

卢克作为队长分三十万美元,副队二十五万美元,雷蒙和小黑每人二十二万美元,其他队员每人二十万美元,这就是一百七十九万美元。

剩下的二十一万美元,分给瑞德十万美元,技术队三万,法医室三万,剩下的五万美元作为队内经费。

今晚一起在酒吧喝酒使用的就是队内经费。

这五万的悬赏再加上之前的队内经费,总经费高达六万多美元。

队内经费多了,以后大家也能常聚餐、喝酒,警察这个工作本身就压力大,多嗨皮嗨皮也能劳逸结合。

……

2023年,1月16日,上午十点。

美国、加州、洛杉矶市1号公路。

公路右侧停放着数以千计的警车,闪灯鸣笛,就像是一条闪光的长龙。

不远处的天桥上也停满了警车,站满了警员。

天桥两侧停放着两辆吊车,吊臂举起了一面巨大的美国国旗,天桥上还插着一些较小的国旗。

劫案谋杀司一中队在卢克的带领下也站在路边,为四名遇害的警员送行。

四名警员包括巡警詹斯·豪雷吉和三名在劫犯据点被炸死的南部分局的警员。

“呜呜……”

远处,数百辆警用摩托车分成两排在前方开路,后面跟着数百辆警车,闪灯鸣笛,场面宏大,威武壮观。

一号公路右侧数以千计的警员下车,站成一排。

卢克、雷蒙、小黑、杰克逊、珍妮、波特也位列其中。

“敬礼!”

“唰”的一下。

所有的警察举起了右手,对着车队行注目礼。

直到四辆灵车驶过,车队消失在视线中,众人才放下右手。

“能被这么多人送行,也算是此生无憾了。”小黑感慨道。

波特摸了摸胸口,心有余悸道:“我还是想好好活着。”

上次,在抓捕曼巴的行动中波特被子弹扫中了胸口,好在当时隔着木墙,他也穿着夹了钢板的防弹衣,伤势并不是很严重,经过几天的治疗已经基本恢复了,今天特地赶来参加四名被害警员的葬礼。

小黑目光扫视四周:“为什么副队没来?”

珍妮说道:“不要怪他,他不是不想来,只是上了年纪的人看不了这种场面。”

小黑追问:“他会哭吗?我还挺想看看的。”

珍妮道:“他不会哭,但他会害怕,甚至可能会失眠。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爷爷就是这样,年轻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仿佛一切都看透了。

可等他真上了年纪,反而开始忌讳生死了。”

晚上,卢克家。

卢克右手搂着黛西,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

油画抢劫案牵连出了另外两起案件,案件比较复杂,调查的时间也长,卢克很久没放松过了。

这是今晚第三次了。

黛西挽起长发,伸展出婀娜的身姿:“你还去卫生间吗?我要洗澡了。”

“不如一起洗?”卢克提议。

“No,我该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

我今晚已经透支了明天的精力,可不想把后天的精力都透支了。”黛西说完,甩开卢克的胳膊去了浴室。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卢克和黛西已经形成了默契,大家互不干涉对方的生活和工作,有时间就约一下,工作中有交集的地方也会相互帮助。

两人都很满意这种关系。

黛西洗完澡,卢克也简单冲了一下。

卢克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递给一旁的黛西,黛西没有烟瘾,只是偶尔会抽一口。

“我要去纽约一段时间,有想要的礼物吗?回来我买给你。”

黛西将烟栽回卢克嘴里,右手手指涂抹眼霜:“纽约有的东西洛杉矶都有,没什么好买的。

不过,你为什么要去纽约,异地查案吗?”

“No,我要去父亲家过春节。”

“中国节日?”

“是的,就相当于西方的圣诞节。”

“哇哦,听起来很不错。”

“你想去见识一下吗?”

“还是算了,我对节日不感兴趣。”

“圣诞节过得不开心?”

“还是老样子,有些无聊,好处是我可以光明正大的休息几天。

如果那个小丫头不是整天缠着我,就更完美了。”

看到黛西嘴角带笑,卢克道:“看来你还挺喜欢她的。”

黛西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二的亲人,我没有理由讨厌她。

而且在我母亲的教导下,她对我很亲近。”黛西关了灯,扭头望着卢克:“你什么时候走?”

“你要送我吗?”

“当然,如果有时间的话。”

卢克亲了她的额头,笑道:“算了,你工作这么忙,有时间还是多休息休息。

我和我弟弟一起去纽约。”

“OK,一路顺风。

等你回来,我亲自下厨迎接你。”

卢克拍了拍她的细腰:“那就说定了,我要吃生蚝。”

“我要睡了,不然明天真起不来了。”

“晚安。”

“晚安。”

卢克躺在床上,很累,却睡不着。

他经常一个人睡,旁边多了个人反而有些不习惯。

【恭喜宿主,成功侦破油画抢劫案、巡警枪杀案、1号公路抛尸案,奖励120积分。】

卢克脑中响起系统的声音。

还是头一次获得这么高的积分奖励。

【宿主在办案过程中表现优异,奖励一张未知功能卡,请问是否兑换?】

卢克笑了,这次侦办的案件比较复杂,获得高额积分也在意料之中,但这个未知功能卡的奖励则是意外之喜。

自从侦探系统升级后,卢克可以根据需求自主的兑换卡片,增加了系统的可控性,这对卢克来说是好事。

卢克唯一担心的,是否还会奖励新功能的卡片。

现在收到了未知功能卡的奖励,这个担忧也消除了。

卢克打开系统,点开未知的新卡,首次兑换需要100积分,太狠了。

系统内除了新获得的一百二十积分,之前还积累了一百二十积分,总共有二百四十积分。

卢克系统里储存了不少卡,暂时没有太大的兑换需求,索性用100积分兑换了未知功能卡。

【霰弹卡,可以快速的学习霰弹枪,使用时效3小时。】

霰弹枪也称散弹枪,它采用火药或压缩空气作为能源,可以发射成束的弹丸,具有火力猛、命中率高的特点。

近战之王,万夫莫开。

大卫那个混蛋就喜欢用霰弹枪,老猛了。

卢克早就眼热霰弹枪了,只是一直没时间练习,现在有了霰弹卡可以说事半功倍。

一张霰弹枪学习卡可不够,卢克又兑换了两张,每张卡40积分,又用掉了80积分。

卢克现在还剩下60积分。

这次查案卢克用掉了一张避弹卡和一张精准卡,原本他还想补充一下,但系统剩下的积分不多了,还要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索性就先不兑换了,等下次积分多了再说。

又熬了半个小时,卢克也有些犯困,怀着获得新卡的喜悦进入了梦想……

第四百一十三章 心意

翌日上午。

卢克一觉睡到八点半,他起床的时候,黛西已经上班去了。

昨晚虽然累,但今天早上神清气爽、浑身舒坦。

昨晚抽到了霰弹卡,卢克跃跃欲试很想去练习霰弹枪。

但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时间有些赶。

父亲李兆丰订了1月19日的机票,而今天已经1月17号了,收拾收拾行装、买礼物,也就差不多该走了。

卢克一个光棍,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上午打扫卫生,中午就去了老妈家吃饭。

下午被老妈拉着当帮工,换了一个坏损的木栅栏,修剪草坪,换了一个水龙头,别看这些小活不起眼,真要找人干还不便宜。

琳达舍不得,有儿子免费帮忙,花那个冤枉钱干啥。

下午四点,卢克刚干完活,坐在院子里喝咖啡,小胖子就背着书包回来了。

“老哥,你是来接我的吗?”

卢克放下咖啡杯:“后天的飞机,我今天接你干啥?”

“明天我不上学,去你家住一天,后天咱们直接就走了。”小胖子的语气有些兴奋。

卢克有些无语,你倒是会想美事。

“你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吧,去我那折腾一番,我还得收拾,临走时忙东忙西,没准丢个行李或者忘了关水电,反倒是个麻烦事。

后天一早我来接你。”

老妈家一直有人,小胖子直接走了,剩下的有老妈收拾,不耽误事。

“好吧。”小胖子将书包放到椅子上,拉了另外一把椅子坐下:“那你今天来干啥了?”

“帮老妈干活,另外,商量一下去纽约前买点什么礼物。”

小胖子有些肉疼:“我也要买礼物吗?”

“你还在上学买什么礼物,但我已经工作了,总不能空着手去。”

小胖子凑了过来,一脸讨好的说道:“有我的礼物吗?”

“滚蛋。”

“小气鬼。”小胖子拿起书包,扭着胖身子走了。

1月18日上午。

卢克开车拉上琳达和小胖子去商场购物。

卢克在纽约的亲人不少。

爷爷和奶奶都健在,二老一共有三个子女,除了卢克父亲李兆丰,还有一个叔叔和一个姑姑。

叔叔和姑姑都结婚了。

叔叔家有一个堂弟。

姑姑家有一个表弟和表妹。

总共有十口人。

卢克和弟弟跟着母亲一起生活,跟父亲那边的亲戚接触的少,已经很长时间没去过了,买点礼物也能拉近关系。

礼物不一定要多贵,合适就好。

卢克不喜欢逛商场,也不喜欢买东西,主要还是琳达出主意。

小胖子则是盯着商场里的餐厅,一直盘算着中午吃啥。

三人逛了一上午,卢克和小胖子手里的袋子都已经快提不下了。

除了那十件礼物外,卢克和小胖子都买了一些衣服,纽约的天气要比洛杉矶冷,要添几件比较厚的衣服。

卢克又给老妈买了衣服和鞋子,女人没有不喜欢收礼物的,花点小钱哄老妈开心,很值得。

最后结账,卢克花了三千多美元。

之后,小胖子吆喝着要吃中餐,不过被卢克拒绝了,都要去纽约了,父亲那边的亲戚都是华人,以后吃中餐的次数多的是。

小胖子也觉得有道理,反正他之前看了好几个餐厅,还有备选。

他又选了一个自助餐厅,每个人八十美元。

餐厅的档次不错,各种水果、菜品、肉类、海鲜都有。

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两点。

卢克将老妈和小胖子送回家,自己也回家了。

中午吃多了,晚饭也懒得吃,看了会小说,早点睡觉,养足精神。

……

1月19日上午。

洛杉矶国际机场。

琳达原本要开车送两人来机场,不过被卢克拒绝了,他和小胖子是坐着机场专线公交车来的。

美国的航空业发达,乘客人来人往,十分繁荣。

取票登机后,卢克向琳达报了平安,又给父亲发了个信息。

小胖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四处张望,显得有些兴奋:“我们要坐几个小时?”

“五六个小时,足够睡一觉了。”

“No,我不想睡,我想做的别的事情,过多的睡眠对我来说简直是浪费生命。”

“你想干什么都可以,但别打扰我睡觉,明白吗?”

小胖子撇撇嘴,扭过身子,背对着卢克,拿出手机发信息。

十几岁的孩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卢克也没去管他,自己还是要眯一会。

飞机上的空间并不大,卢克有比较认床,偶尔还有小孩的哭闹声,根本睡不着。

卢克点开神探系统,整理了一下仓库,各种卡都有储备,其中最重要的避弹卡还有两张储备。

系统积分,60分。

系统储备金18万美元,卢克还需要找变现的机会。

还有鱼缸里存放着价值十几万的金币。

再加上股票、现金、存款、支票等,卢克的总资产粗略估计高达二百七十多万美元。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积累了不少财富。

卢克已经有了买房的打算,美国人在房产方面虽然不如华人执着,但一样喜欢买房。

所谓的“爱租房”,很有可能是暂时买不起房。

卢克身边有经济能力的人,没有哪个只租不买。

在美国,买房是资产积累的主要方式之一。

二百七十多万美元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卢克觉得已经可以考虑买房了。

当然,他现在也不着急,只是有了这个想法和心思,留心一下洛杉矶的房产消息,什么时候遇到合适的,什么时候买。

他这个人还是很挑剔的,买房这么大的事,他也不想将就。

飞行途中,除了穿越云层时有些颠簸,也算是一路顺风。

纽约和洛杉矶是有时差的,飞机降落在纽约机场时天色已经黑了。

小胖子格外兴奋,下了飞机后,挥舞着拳头:“纽约,我回来了!”

之前,卢克一家都生活在纽约,直到琳达和李兆丰离婚后,才搬到了洛杉矶居住。

不过,卢克穿越以来还是头一次来纽约,面对众多的‘亲人’,难免像是隔了一层,这也是他想买礼物的原因。

拿了行李,不远处就是出站口,栏杆两侧站着不少接机的人。

“卢克!”

“杰克!”

人群中一名亚裔男子挥着手,脸上满是欣喜的神色。

“爸爸!”小胖子也很激动。

卢克也笑着挥手。

来人正是李兆丰,大约五十岁左右,身高一米八左右,与卢克的相貌有几分神似。

“哈哈,杰克,你又长高了,都快赶上我了。”李兆丰试着抱起小儿子,可惜……

没抱起来。

卢克笑道:“他不仅高了,也胖了。”

小胖子纠正道:“是壮了。”

“你高兴就好。”

看到两个儿子斗嘴,李兆丰脸上勾起一抹笑容:“坐飞机累不累,把行李给我吧。”

卢克也没客气,将其中一个行李箱递给李兆丰。

“爸爸,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

“没有飞机餐吗?”

“那面包难吃死了,鸡肉又柴又硬。”小胖子一脸挑剔。

卢克道:“那也没见你剩下。”

“我只吃了一份。”

李兆丰“……”

李兆丰调整心态:“我在家里准备了吃的,回去就能吃。”

“你来之前做好饭了,做的什么?”小胖子咽了咽口水,他是真饿了。

“一会你就知道了。

上车吧。”李兆丰领着两人进了停车场,将行礼放在一辆灰色的沃尔沃轿车里。

小胖子坐进了副驾驶,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卢克则是坐在后排,透过车窗望着路边的建筑,他还是第一次真正的来纽约。

这个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

与洛杉矶相比纽约的气候要更冷,高楼大厦也更多,路上的公交车也更多,公共交通更为发达。

李兆丰住在纽约近郊的一栋2层联排别墅,没有院子,本就不宽敞的街道两侧还停放着车辆,多数都是丰田、马自达、大众一类的实用性轿车。

总的来说,这个社区算不上太高档。

想想也是,李兆丰除了要养活自己,每年还要支付抚养费和赡养费,负担并不轻。

车停在路边,李兆丰领着两人进了屋子,房子里整理的很干净,应该是特意打扫过的,装修和家具都很别致,看起来很舒适。

“小伙子们,我带你们去看看自己的房间。”

李兆丰带着两人上了二楼,兄弟两人一东一西各有一个房间,两个人的房间差不多大,不过,卢克的房间多了一个小阳台。

“感觉怎么样?”

卢克站在阳台上:“我喜欢这个小阳台,早上在这里喝杯咖啡应该很不错。”

小胖子说道:“如果我的房间有台游戏机就更棒了。”

“这个简单,我明天就带你去买。”

“真的吗?”

“当然。”

“耶,老爸,你太好了。”小胖子挥了挥拳头。

李兆丰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们先休息会,我去做饭,半个小时后咱们餐厅见。”

不说还好,一说吃饭小胖子更饿了:“还要等半个小时吗?我都快饿扁了。”

卢克用右手掐着他的头:“少废话,去洗个澡也就差不多了。”

小胖子还是比较畏惧卢克的,嘟囔道:“我要先洗。”

卢克叮嘱:“把新买的保暖衣服找出来再洗。”

“知道了。”

李兆丰望着两个儿子互动,眼角露出一抹笑意。

半个小时后。

卢克洗了澡,下楼吃饭。

厨房里飘来一股肉香。

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几道菜肴。

小胖子指着餐盘问道:“这是什么肉?”

李兆丰笑道:“你尝尝。”

小胖子夹了一块品尝:“牛肉吗?但吃着又不太像?要比牛肉更香。”

卢克也吃了一口:“驴肉。”

他来到美国还是头一次吃驴肉,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还真不是白叫的。

驴肉要比牛肉更香,这种香不是油腻的香,而是一种特有的肉香。

如果觉得驴肉不好吃,肉丝又粗又柴,那很可能被骗了,大概率是马肉。

有些人是真缺德,自以为聪明。

但谁也不傻,吃了一回不好吃,谁还会去第二次。

“你还记得这个味道?”李兆丰也有些意外,距离他上一次做驴肉,应该有七八年了。

卢克敷衍道:“还是那个味道。”

李兆丰显得很高兴:“尝尝其他的菜。”

除了驴肉外,其他的几道菜都比较好认,一个手抓羊肉、一个清蒸石斑鱼、白灼大虾、清炒菜心、西红柿鸡蛋,主食是米饭。

几道菜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有的热一下,有的直接蒸炒,做起来比较简单。

这一桌子菜还是很符合卢克的胃口的。

“来不及做汤了,你们想喝点什么?有啤酒、白酒、还有饮料。”

小胖子走到冰箱旁,自己拿了一瓶可乐,又给卢克和李兆丰各拿了一瓶啤酒。

卢克打开啤酒,递给了李兆丰一瓶。

李兆丰问道:“要不要喝点白的?”

“行呀。”

父子三人毕竟是很久没见了,别说是卢克,就是李兆丰也有些生疏。

男人拉近关系的最好办法就是喝点小酒。

李兆丰拿了一瓶五粮液:“喝这个怎么样?”

“好。”

“我见过这种酒,老哥家存着好几箱子。”小胖子眼睛飘向卢克,试探道:“我能喝点啤酒吗?”

“那就别喝可乐了。”卢克倒是不反对,小胖子现在年纪不小了,一瓶啤酒对他影响不大,总比喝可乐要好。

小胖子有些纠结,犹豫良久,将可乐放回冰箱,拿了一瓶啤酒:“干杯。”

小胖子起开瓶盖,喝了一口,皱眉道:“好苦。”

“什么时候觉得不苦了,你就长大了。”李兆丰看到兄弟俩互动,高兴之余又有些失落,他遗憾没有陪伴两人成长,感觉卢克这个兄长更像父亲。

“吃菜,一会凉了。”

小胖子饿坏了,吃的很快,他一个人就吃了一半驴肉,不到二十分钟就吃饱了。

小胖子坐了一天飞机,也累了,卢克让他先去睡觉了。

李兆丰又拿来一些花生,父子俩慢悠悠的喝着小酒,聊着天。

李兆丰关心道:“你外公的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感觉比我舅舅都壮。”

李兆丰笑了:“瓦尔现在怎么样?还在搞音乐吗?”

“舅舅比以前好多了,在一家超市工作,把音乐当成了爱好。”

“那挺好的,你母亲以前没少替他操心。”

“爸爸,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

“怎么会被车撞了?”

“也怨我走路不小心,好在伤势不重,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李兆丰端起酒杯:“来,不说这些了,咱爷俩干一杯。”

卢克端起酒杯,跟对方碰了一杯。

李兆丰放下酒杯,看着长子:“卢克,你跟我记忆中的有些不一样了。”

卢克道:“人总要成熟的。”

“你说得对,有你在琳达和杰克身边,我放心多了。”

“爷爷奶奶的身体怎么样?”

“都挺好,就是你奶奶今年耳朵有些聋了,说话得大点声。

等后天带你去看他们。”

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逐渐熟悉了起来。

李兆丰关心道:“最近工作怎么样?”

“我还在劫案谋杀司工作,前段时间升任队长,跟以前相比责任重了,要管的事也多,反倒没以前轻松了。”

“你当队长了!”李兆丰语气中透出一丝惊讶:“好好,你比我强。

我为你感到骄傲,再干一杯。”

李兆丰一饮而尽,望向卢克的目光中满是欣慰。

“你等我一下。”

李兆丰站起身,去了一楼的卧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卡,放到了卢克面前:“这张银行卡是以你的名义办的,里面有三十万美元。

你现在长大了,以后要买房买车,用钱的地方比较多。”

卢克拿起银行卡看了看,有些疑惑:“你什么时候用我的名义办的卡,我怎么不知道?”

“你出生没多久我设一个监护人账户,每年都会存一些钱进去,就是准备等你长大后买房买车用,现在你成熟稳重了,也有能力支配这笔钱了。

拿着吧,杰克也有,只是现在还不适合告诉他。”

听到李兆丰这般说,卢克也没再拒绝,他并不缺这三十万,但他没法拒绝。

这笔钱是有特殊意义的。

在美国,税务局可以说无孔不入,钱不是你想给谁,就给谁的。

父母给孩子钱,一样要缴税。

在中国,房价远超年轻人的收入,年轻人买房大多是父母掏钱,没问题,父母直接转给孩子几十万,甚至父母掏钱写孩子的名字都可以,没人管你用哪个银行账户买房。

父母可以直接将资产转移给自己的子女。

但在美国不同,李兆丰想直接拿一笔钱给卢克买房,行吗?

不行,你得先缴赠与税。

赠与税的缴纳比例很高,等于是白白送给政府一笔钱。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父母想把资产传给子女怎么办?

每年都会有赠与豁免,2022年是1.6万美元,夫妻两个就是3.2万美元。

一对夫妻每年可以给一个孩子3.2万美元,如果有两个孩子,每年就可以给6.4万美元,这些钱都是不用缴纳赠与税的,以后也能免一笔遗产税。

这张银行卡里的钱就是李兆丰每年利用赠与豁免给卢克准备的。

这是一份二十几年的心意,卢克不能不收。

第四百一十四章 不欢而散

纽约市是美国经济中心、金融中心和商业中心,也是世界三大金融中心之一。

这座城市承载着太多的荣誉。

严格说卢克还是头一次来纽约,对这个城市有着太多的好奇。

小胖子在纽约生活时岁数还小,记忆早已经模糊,对于现在的纽约也有些陌生。

在卢克的提议下,父子三人准备来个纽约一日游,游玩的路线是李兆丰制定的。

早上,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是个游玩的好日子。

父子三人吃过早餐,坐车去了码头,准备乘船游览自由女神铜像。

这个铜像太出名了,即便没听说过,也在电影里见过,可以说是美国的象征,在科幻类电影中已经不知被毁了几百次。

自由女神铜像并非美国人建造,而是由法国人建造庆祝美国独立100周年赠送的礼物,铜像在法国铸造完成,经拆卸后运到美国,并组装完成。

铜像位于哈德逊河口位置,游船由远及近,刚好可以从铜像下面经过,或许是名气太大的原因,看过后卢克觉得也还好。

自由女神像建造在一个小岛上,也可以买登岛的船票,卢克觉得也没太大的意思,并没有上岛。

游轮行驶到86号码头,有一个军事和航海史博物馆。

这就有意思了,军迷不容错过。

博物馆展示了无畏号航空母舰,USS Growler潜艇,协和飞机和洛克希德A-12超音速侦察机。

这是真正的军舰,里面可以随便看,很多都是带着男孩的家庭。

父子三人一边游览,一边讨论,聊的兴致勃勃,些许生疏感也荡然无存。

这就是父亲和母亲的差异,琳达即便带兄弟两人来这里参观,三人也不会有共同语言。

三人在军舰上参观了很久,直到下午一点多才下船。

在路边摊吃了热狗,父子三人没有休息坐车赶往曼哈顿市中心。

下车的地点是三一教堂路边,正对面有一个红绿灯,在灯杆上的路标清楚的表明,对面的小街道就是华尔街。

华尔街很窄,很难想象这里就是将全球经济玩弄于股掌的街道。

看着街道两侧林立着世界各大银行、纽约证交所,只好相信了。

华尔街最出名的莫过于那只大铜牛,它周围聚集着很多人,各种肤色的人都想摸一把。

卢克挤进人群,摸了一把牛头,希望明年能再多赚点钱。

“看这!”

李兆丰喊了一声,兄弟二人和铜牛来了一张合影。

之后又去了帝国大厦、第五大道和时代广场,看着黑压压的人头,仿佛回到了中国的某个步行街。

这一通逛下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赶去最后一站唐人街。

父子三人玩了一天都有些累了,来唐人街不是为了游玩,而是来吃饭。

卢克的叔叔李兆年在唐人街开餐厅。

一家人约好了晚上聚一聚。

卢克上次去华盛顿领奖,原本是想请父亲一起去,但李兆丰被车撞了在养伤,李兆年就作为家族代表去了华盛顿。

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个叔叔爱喝酒,酒量很好。

冀满香餐厅。

这家餐厅主要经营冀州菜,与常见的川菜和粤菜相比,冀州菜并不出名,不过相对来说开的餐馆少,竞争也小。

餐厅不算大,只有一百平米左右,有两张大圆桌,其他的都是四人桌。

“大哥,卢克,杰克,快进来坐。”一个四十多岁的华裔女子脸上带笑,将卢克三人迎进了餐厅。

“婶子。”

“二婶。”

这个女子正式李兆年的妻子姚鑫。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卢克道:“昨天回来的。”

“回来一趟不容易,就在家里多待几天。婶子给你们做好吃的。”

“行。”

“你们坐会,我去给你们倒水,威尔知道你们要回来,这两天一直问。”

李兆丰道:“也不是外人,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没一会,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华裔男子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茶壶,给三人倒上茶水:“大伯,卢克、杰克。”

“威尔。”卢克打量着年轻男子,容貌与叔叔有几分神似,比自己矮一些,也偏瘦一些。

“威尔哥。”小胖子端起茶杯,一口气喝完了,今天跑了一天,又渴又累。

卢克问道:“威尔,你大学毕业了吗?”

“今年刚毕业,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就被我爸妈抓壮丁了。”威尔看了一眼手表:“今天店里最后一天营业了,闭店早,等这几桌客人走了,就歇了。”

李兆丰道:“不着急,我们转了一天也累了,正好坐着歇会。

你去忙吧。”

“也不忙,半个小时前就不接新客人了,菜都上的差不多了。

我爸正在后厨收拾,准备除夕、过年休息两天。”

“是该休息休息了,前几年过年都包桌,一年365天基本上就没歇过。”李兆丰笑道:“你爸今年怎么想通了。”

春节在美国不是法定假日,这天并不放假。

虽然华人也过年,但与国内终究是不同。

威尔撇撇嘴:“他想通就好了,李厨师和他老婆今年回中国过年,店里一下子少了两个人,我也撂挑子不干了,店里就他和我妈两个人。

他想干也支棱不开啊。”

李兆丰说道:“李厨师回中国过年,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初二开业不一样人手不够。”

“是不够,可别人家初二都营业了,我爸在家也闲不住。

用他的话说能办几桌办几桌,到时候我也能搭把手,厨房餐厅两头跑,实在忙不过来临时雇两个人。”威尔脸上有些不情愿。

卢克算是听明白了,这年头干啥都不容易,自己当警察虽然辛苦,好歹休假不少。

只要不差那点加班费,还是挺潇洒的。

这开餐馆一年到头都不得闲:“圣诞节也不休息吗?”

“不休。

圣诞节前后是唐人街餐厅最忙的时候,圣诞节前一周餐厅里就人满为患,预定量达到了平时的两三倍。

圣诞节当天,还得临时雇人,否则根本忙不过来。很多老外都是拖家带口来吃饭。”

威尔话音落下,门口大圆桌旁的4个亚裔客人站起身,看样子是吃好了,准备离开。

卢克刚才就注意到了那桌人,嗓门不小,喝酒划拳,看起来素质不高。

他虽然没开过餐馆,却也知道餐馆老板最腻歪这种客人。

威尔起身走到门口的圆桌旁,笑着说道:“几位吃好了,要不要打包?”

一个染着蓝头发的亚裔男子哼道:“打个毛呀,说的好像你家菜量有多大似的。”

威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共一百五十美元。”

旁边穿着皮夹克的光头男子说道:“记账吧,回头一块算。”

威尔脸色更难看了:“张老板,哪次来您也说记账,眼瞅着都过年了,我们店明天也歇业了。

您这账是不是也该结了。”

“结你@#¥%……我给你脸了。”蓝毛男子指着威尔的鼻子,口水乱喷。

卢克听着这熟悉的国骂,太他妈……亲切了。

好久没听了,真想上去给蓝毛两个大嘴巴子。

卢克也走到近前,没说话,但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这四个人中那个光头像是老大,一旦动手先收拾他……

李兆丰赶忙走过去,扯住威尔的胳膊:“哥几个别生气,他岁数小,不会说话。”

李兆年听到动静,也急忙从后厨跑出来:“张老板,这是咋回事呀,怎么就吵起来了,抽根烟,消消火。”

李兆年赶忙拿出一包烟,给光头男子点上了一根。

光头抽了一口烟,对着李兆年问道:“李老板,哥几个今天没带钱,先记账行不?”

“我们店概不赊账,别人肯定不行。但您的面子我得给。

再说了,咱都是老乡,您还能差了我那点饭钱。”

“就因为咱们是老乡,我才照顾你生意,别的店我还不爱去呢。”

“您说得对。

我代这孩子给您道歉。”

“得嘞,你忙吧,我先走了。”

“您慢走。”

光头男子走了两步,转身对着威尔说道:“小子,唐人街有唐人街的规矩,跟你爸好好学着点,他置办这份家业不容易,别砸在你手里了。”

威尔又气又恼,被李兆丰抓着胳膊,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伙吃白食的人大摇大摆的走了。

闹了这一出,剩下的两桌客人也没心思吃饭了。

李兆年又是忙着道歉,还给另外两桌客人打了折。

送走了客人,餐厅没了外人,李兆年的脸沉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给你说了多少遍,咱是开门做生意的,和和气气的才有人愿意来,你跟那群人杠上,咱这生意以后还做不做?”

威尔不服气道:“那就一直让他白吃白喝,他要一个人来也算了,每次都带一群人。

这一年得吃多少钱,都像他这样,餐馆一样得倒闭。

与其被他们吃垮,还不如趁早不干。”

李兆年摆摆手,无力道:“这事不用你管,我心里有数。你就别干着跑堂的工作操老板的心了。”

李兆丰劝道:“兆年,你也少说两句,威尔也是好心。”

姚欣推了丈夫一把:“行了,儿子大了,少说两句。

收拾收拾,咱们也该吃饭了。”

李兆年点点头,当着大哥一家三口,他也不好再说什么,瞪了威尔一眼:“别愣着了,去后厨给我搭把手。”

“你爱找谁找谁去,我不干了!”威尔眼圈发红,撂下一句话跑了出去。

卢克正准备追出去看看,李兆年气的挥手:“别管他,让他走。

白养他这么大了,说几句就炸毛。

跟谁学的臭毛病。”

“你爷俩一个臭脾气!”姚欣急忙走到门口,哪里还有儿子的身影。

……

十几分钟后,父子三人离开了冀满香。

闹了这么一出,哪还有心情吃饭。

小胖子已经饿得走不动了,死死的搂着卢克的胳膊:“哥,我要吃饭。”

卢克肚子也是咕咕叫,中午就吃了个热狗,能不饿吗?

李兆丰也有些郁闷,为弟弟家的事着急,又不好表现在脸上,两个儿子好不容易来一回,他不希望儿子们玩的不痛快,收拾好心情,故作轻松的问:“你们想吃点啥,中餐,还是西餐?”

李兆丰担心两个儿子吃惯了西餐,总吃中餐会不习惯。

“有肉就行。”小胖子不挑。

李兆丰笑了:“走吧,前面有一家餐馆,保准你们没吃过。”

此时,天色早已经黑了。

纽约唐人街的晚上并不是很热闹,路上的行人也少了。

又往前走了一百多米,安家羊羔店。

卢克抬头一看牌匾就知道,这是一家西北餐厅。

果然,一看菜单秘制烤羊羔、大盘鸡、红柳大串、烤包子、拉条子、手抓饭、烤馕等。

李兆丰以为两个儿子没吃过西北菜,每样都点了一份,想让两个儿子都尝尝。

一只烤羊腿,一小份大盘鸡+裤带面,十个红柳大串、烤鱼、胡辣羊蹄、三个烤包子、一份炒米粉、一份手抓饭、一张烤馕。

吃不完,明天早上可以当早餐。

卢克先来了一杯凉啤酒,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解渴又解饿,爽。

烤包子最先上来,卢克四口就吃完了,肚子里总算有了食物,这才问道:“爸,张老板那伙人是干什么的?凭啥在店里吃白食。”

李兆丰看着大儿子几口吃完了烤包子,本想将剩下的一个烤包子给了大儿子,但小儿子也吃完了,他后悔要少了,幸好烤羊腿也端上来了,这才免除了尴尬,

“吃羊肉。”

李兆丰拿着刀子,割了两块羊肉分给两个儿子,这才说道:“他们是和胜堂的,那个张老板是个帮派头目,跟咱们也算是半个老乡。

以前,有人来你叔叔店里捣乱,他帮了一次忙。

你叔叔觉得这个人不错,又是老乡,以后没准用得着。

就请他吃了几次饭。

谁曾想粘上了,基本上每个月都来个一两次,每次都说记账,但从来不提清账的事。

他又有帮派背景,你叔叔也不敢得罪了。

这唐人街跟外面终究是不太一样,这事也一直没解决。”

卢克问道:“爸,用不用我出面帮叔叔解决。”

李兆丰摇头:“算了,这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

你叔叔心里有数。”

卢克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专心吃饭。

这里不是洛杉矶,是纽约。

他一个LAPD,在这里没有太多特权。

真要想收拾这伙帮派份子还要托关系,要收拾他们并不难,难的是把他们打怕了,让他们不敢报复。

否则卢克前脚走,他们后脚去餐厅捣乱,叔叔的餐厅也别想做生意了。

那样卢克不是帮忙,而是害了他们。

这件事也让卢克有些不爽,这要是在洛杉矶,哪里用瞻前顾后,卢克早把那群人收拾了。

身在异地,没有了那身警服,卢克心里反倒有些不踏实。

想到这,卢克有些羡慕安东尼那个家伙,FBI的名号在哪都好使,也没有那么多顾忌,哪怕是到了外国也能唬唬人。

有机会得弄个身份,要不然连洛杉矶都不敢出了。

李兆丰终究是小看了两个儿子,这一通吃下来基本上没剩啥,别说打包菜了,兄弟俩把主食也分着吃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 暗流

“噼里啪啦……”

早上,卢克被一阵鞭炮声吵醒。

卢克披上衣服,打开阳台上的门,一阵冷气袭来,让他打了个冷颤,这才是他熟悉的冬天。

洛杉矶的天气虽然舒服,却没有过年的氛围。

街道不远处有人在放鞭炮,像是一对亚裔父子,这个社区距离唐人街较近,住着不少的华人。

放完鞭炮,十来岁的男孩在父亲的指挥下将地上的鞭炮清扫干净,这倒不是说他们多有素质,只是如果不清理会被举报、罚款。

所谓的文明都是建立在严格的规章制度和法律之下的,只靠道德是无法约束的。

卢克换上衣服,简单洗漱,下了二楼。

李兆丰正在厨房做早餐:“起来啦,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点干燥。”卢克清了清喉咙。

这栋房子有些年代了,虽然重新装修过,但一些管道很难更换,暖气管还是外露的,并不是地暖,空气会比较干燥,睡一晚上嗓子有些不习惯。

李兆丰叮嘱:“纽约确实比洛杉矶干燥,得多喝点水。”

卢克坐在餐桌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父亲聊天,李兆丰做饭时脸上始终带着笑,他很喜欢这种相处模式,脑子里也一直幻想过这个场面。

饭快做好了,不用叫,小胖子就打着哈欠下来了。

“早安。”

李兆丰笑道:“正好赶上吃饭了。”

小胖子坐在卢克对面:“吃啥呀?”

小胖子爱吃,却也挑食,尤其是早上刚起床没胃口,遇到不爱吃的,也是敷衍了事。

“咸食。”李兆丰将一勺夹杂着菜叶的面糊放进平底锅里。

咸食是一道北方传统小吃,也叫摊片片。

食材很简单,面粉、鸡蛋、蔬菜。

李兆丰还煎了培根、火腿当配菜。

小胖子只瞅了一眼,立刻咽口水,胃口来了。

小胖子拿起一张咸食裹上培根、火腿,大口的吃了起来。

卢克动作不紧不慢,却不比他吃的少。

不得不说,李兆丰为了接待两个儿子,确实花了一些心思。

吃了两个咸食,卢克饱了,喝了一杯牛奶顺了顺:“威尔回家了吗?”

“我给你二叔发了个信息,没回。估计还别扭着呢。

威尔这孩子也是倔,这也不是第一回 离家出走了。

今天除夕,没准直接跑去你爷爷奶奶家了。”李兆丰摇摇头,侄子已经大学毕业了,他也不好管太多。

小胖子也吃饱了:“咱们什么时候去奶奶家?”

“收拾一下就去。

你爷爷奶奶住在郊区,要比咱们这边宽敞。”

……

与洛杉矶不同,纽约郊区的房价比市中心要低。

当然,这不代表纽约郊区的房子便宜,只能说纽约市中心的房子太贵。

哪个美国人不想在中央公园旁边买栋公寓?

卢克父子三人开车赶到苏洛特社区。

卢克的爷爷奶奶就在这里。

房子是一栋二层小楼,开放式的院子,一条石板小路,两侧是绿色的草坪,东边的车库前放着一辆黑色皮卡。

“爷爷。”

“奶奶。”

一进院子,小胖子就开始吆喝。

三人走进房子里,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从厨房里走出来,笑着说道:“卢克、杰克回来了,快进来。”

“爷爷。”

“奶奶。”

卢克和杰克两人主动叫人。

“好好。”卢克奶奶也满脸堆笑,招了招手:“过来,看奶奶做什么好吃的呢。”

厨房里架着一口油锅,老头和老太太正在炸年货丸子、豆腐、带鱼等。

老太太从炸好年货的盆子里拿了一块酥肉,放进了小胖子嘴里。

“咯吱……”小胖子嚼的起劲,吃的眉开眼笑。

“好吃吗?”

“好吃。”

老太太也拿了一块递给卢克。

卢克也暗赞一声,这才有过年的味。

李兆丰问道:“娘,我帮你们一起炸吧?”

“不用,你别沾手了,马上就好了。”老太太摆摆手。

李兆丰知道油锅不能停:“行,那你们接着炸,我带他们收拾别的,一会再聊。”

“去吧。”

李兆丰招呼了一声,带着卢克兄弟扫院子、贴对联、福字……

收拾好后,房子看起来喜庆多了。

中午,一家人简单吃了点炸年货,晚上才是重头戏。

下午,李兆年夫妻也来了,还带来了不少是食材。

老爷子一看只有他俩:“威尔呢?”

李兆年敷衍道:“去朋友家了,晚点再过来。”

“卢克和杰克都在这,他怎么去朋友家了?”老爷子有些不高兴。

李兆丰帮着打圆场:“没事,他们兄弟昨天见面了。”

卢克看着氛围不好,拉着小胖子出去放炮了。

“噼里啪啦……”一阵炮响,年味更足了。

“哥,我看车库里有烟花,咱们吃了饭碗放烟花吧。”

“好。”卢克也好些年没放过了。

临近傍晚,开始准备年夜饭。

李家是北方人,包饺子是必不可少的。

李兆年是大厨,早就提前将食材准备好了,蔬菜、海鲜、肉类样样都有。

晚上七点多,饺子包完,菜也做好了。

红烧银鲳鱼、酱驴肉、毛血旺、锅包肘子、蒸豆腐夹、清炒小白菜、糖醋虾仁。

不愧是专业的厨子,这桌年夜饭做的色香味俱全。

小胖子在旁边看的眼睛都挪不开了,恨不得立马就开饭。

卢克习惯性的掐了掐他的头,示意他有点出息。

“上菜了!”李兆年喊了一声。

菜肴陆续端上桌。

老爷子拿出两瓶茅台,笑道:“这是我前几年买的,今天高兴,咱们把它喝了。”

老太太打开了电视,找到中央一台看春晚:“诶,威尔怎么还不来。

兆年,你给他打个电话,天黑了,问问用不用接他。”

李兆年也发愁,兔崽子在哪都不知道,去哪接?

他得多大脸,还让我接。

大年三十了还闹腾,自己不知道回家?

李兆年越想越气,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父母说。

不想骗父母,又怕父母知道了担心。

这混小子,真不让人省心。

老爷子也看出了问题:“兆年,咋回事?”

李兆年只能七分真三分假的说:“我跟那小子吵了几句,他躲到朋友家了,不肯回来。”

“我给他打电话,威尔最听我的话了。”老太太拿出手机。

“爸妈,别管他了,这小子估计还生气呢,不接电话。”李兆年也敷衍道。

老太太还是打了一通电话,没打通。

老爷子沉着脸:“兆年,你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不稳重。

这大过年的,跟孩子置什么气。”

姚欣道:“爸,也不怨兆年,威尔也是个倔脾气。

明天我和兆年去朋友家接他回来。”

“行了,先吃饭吧。”老爷子还是带着几分不痛快。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但大家都有心事,年夜饭吃的也不尽兴。

唯独小胖子不在意,敞开了吃。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李兆年和姚欣就开车走了。

李兆丰原本想带着儿子住下来,让两个孙子都陪陪爷爷奶奶。

但又怕父母追问威尔的事,也带着儿子回家了。

卢克不喜欢酱香酒,喝得少,由他开车回去。

好在纽约查酒驾比较宽松,否则一家人一锅端了。

小胖子躺在后座上,一拍脑门:“忘了放烟花。”

李兆丰道:“明天吧,今天大家也没心思。”

小胖子问道:“爸,威尔去哪了?”

“你叔叔也不知道,要是知道他在哪,早把他拽回来了。

也是个不省心的。”

“威尔和叔叔是不是还有其他矛盾?”卢克觉得,昨晚的事应该不至于让父子俩产生这么大的隔阂,昨晚的争吵可能只是导火索。

李兆丰叹道:“你叔叔想让威尔学厨艺,以后将餐厅交给他。

威尔不大乐意,想自己闯闯。”

“那就闯闯呗,还年轻呢。

刚大学毕业留就把他拘在餐馆,他肯定不乐意。

越强求,他心里越反感。”

“威尔上的也不是啥好大学,你叔叔担心他瞎折腾几年一无是处,还不如早点学厨艺。

餐馆好歹是自家产业,你叔叔也能手把手的教他,比在外面强。”

其实,卢克也认同叔叔李兆年的看法,年轻人心大,总觉得自己能闯出一番事业,但实际上能成功的寥寥无几,即便成功了也多是靠着父辈的关系。

威尔接手自家餐馆,有了父辈打的基础,趁着年轻有干劲、有想法,将餐馆好好发展、扩大,是最好的途径。

卢克二世为人,已经明白了成功多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巨人往往就是你的父辈,在父辈工作的领域深耕,绝对是一条稳妥的捷径。

但卢克同样知道,让年轻人明白这个道理不容易,有些路还要自己走,只有亲身经历了,撞了南墙才会回头,才会心甘情愿的走下去。

“还是让威尔出去闯闯吧,能自己闯出来最好。

就算失败了,心里也没了念想,自然会心甘情愿的接手餐馆。”

“看样子……也只能这样了。”李兆丰点点头,他知道自己弟弟是管不了了,与其父子俩顶着干,还不如商量着来。

就像现在一样,闹崩了,连人都找不到了,更着急。

李兆丰看了一眼大儿子,幸好没长歪。

他对卢克的现状很满意,也很骄傲。

前年,卢克还是一个脾气暴躁、喜怒无常的‘坏小子’,今年懂事太多了,不光是事业有成,待人处世也成熟了,像个男人样了。

有他在洛杉矶照顾杰克,他也放心。

卢克习惯性的扫了一眼后视镜,隐约感觉后面的汽车有些眼熟,似乎在上上个路口见过。

难道自己被跟踪了,不应该吧?

就算有人要对自己不利,还能跟到纽约来?

卢克又多了一丝警惕,没人敢在洛杉矶招惹自己,但在纽约不一样,如果有人要对付自己,这还真是一个好时机。

卢克回忆自己近期得罪过的人,难道是墨西哥的那两个帮派?

那两个帮派的案子最后移交给了FBI,由FBI收尾,就算报仇,也不该找自己。

难道是教授?

自己在洛杉矶通缉他,他就跑到纽约来报复?

如果真是这样,反倒是一个抓捕他的好机会。

不过,在那之前要保证父亲和弟弟的安全。

……

一辆黑色雪铁龙轿车尾随着李兆丰的沃尔沃进入社区,车距很远,还熄了车灯,很难发现。

卢克父子三人下车,有说有笑的返回家中。

黑色雪铁龙副驾驶室坐着一个白人男子,正拿着相机拍照。

驾驶室的男子将车停靠在不远处:“这些华人好像在过‘春节’,听说有点像是圣诞节。”

副驾驶室的白人男子收起照相机:“我们今晚要盯多久?有人换班吗?”

“谁知道呢?”

“那你先睡吧,我守着。”副驾驶室的白人男子向着李兆丰家张望。

“我饿了,得先吃点东西。”司机打开车柜子,从里面取出一袋子面包:“你要不要来点?”

“嗡……”

副驾驶室的男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Boss,有什么吩咐?”

“你在哪?”

“目标回家了,我们正在外面盯梢。”

手机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立刻离开。”

“还没有人换班。”

“别管那么多了,立刻撤离。”

“出什么事了吗?”

“先别问了,如果遇到意外,不要主动攻击对方,以撤离为主。

保护好自己。”

“fuck!”

副驾驶室的白人男子关掉手机,低声骂道:“搞什么鬼?”

“怎么了?”

“立刻撤离这里。”

司机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出什么事了?难道我们被发现了?”

“鬼才知道!”

汽车缓缓启动,向着远处驶离。

房子侧面的阴影处多了一双眼睛,卢克缓缓的走出来,脸上露出一抹疑惑神色。

他拿出手机,放大屏幕上的照片,可以看到黑色雪铁龙轿车的车牌号。

卢克将车牌发给了马修,发了一条信息:“伙计,帮我查查,回去请你吃饭。”

马修回复:“这是纽约的车牌,你在纽约吗?”

“是的,有难度吗?”

“有点。

这是LAPD的系统,不是NYPD。”

“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OK,我会试试。”

“明天一早告诉我。”

“you are the Boss!”

第四百一十六章 意外

“哈……”

卢克打着哈欠从二楼走下来,向坐在餐厅里的李兆丰和小胖子打招呼。

“早安。”

小胖子一般摆放餐盘,一边说:“你起晚了。”

卢克坐在餐桌旁:“刚刚好。”

因为昨晚被人跟踪,卢克睡的有些不踏实,如果那两个人还敢跟踪,卢克一定会连本带利的给他们算算账。

“出锅了。”李兆丰开始用捞饺子。

小胖子摊摊手:“昨天晚上不是刚吃的饺子吗?”

李兆丰将饺子沥干水:“这是我们老家那边的传统。”

小胖子好奇道:“爸爸,你来美国多少年了?”

李兆丰想了想:“快三十年了。”

“你多久没回中国了?”

李兆丰想了想:“将近十年了。”

小胖子好奇道:“你总是说传统,也没见你回过中国。”

李兆丰端了两盘饺子放在餐桌上:“十年前,你大爷爷去世了,你爷爷心里也就没了挂念,也不张罗着回国了。

再一个,回国的花费太高,除了机票,还有各种的人情世故,甚至还有亲戚借钱。

基本上是有借无还,别管多少,心里都不痛快。”

李兆丰端了一盘饺子放到自己面前:“你们吃腊八蒜吗?”

“我吃。”卢克很久没吃腊八蒜了,饺子配腊八蒜别又一番风味。

李兆丰拿着一个玻璃瓶,里面用醋泡着绿色的蒜瓣,他给大儿子夹了几瓣,又对着小儿子问道:“你要吗?”

“No,我不喜欢嘴里有异味。”

李兆丰说道:“腊八蒜味道不大,少吃两颗没事。”

小胖子瞅了两眼,摇头:“算了,这个颜色看着怪怪的。”

卢克倒是吃的津津有味,既然是过年,吃些传统食物也更应景,吃的就是个气氛。

小胖子不喜欢吃蒜,但牛肉大葱馅的饺子吃的很香,皮薄馅大、肉丸子很紧实,基本上是一口或两口一个。

一边吃,嘴里还嘀咕着:“老爸,咱们今天有什么安排?”

“中午去你爷爷家吃团圆饭,这个年也就算了过完了,下午我想带你们去唐人街转转,上次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也没来得及玩。

那里还是有一些不错的东西。”李兆丰希望两个儿子能多了解中国的传统文化。

就这一点来看,卢克虽然话不多,但更熟悉也更适应中国的传统文化。

杰克要差一些,更多的是好奇,不过有好奇心也是好的,了解多了,自然也就懂了。

小胖子问道:“今天中午姑姑一家也会去吗?”

“是的。”说完,李兆丰解释道:“按照咱们家乡的传统,一般都是初二回娘家,但纽约春节不放假,大家各有各的事,干脆坐在一起聚聚。”

小胖子说道:“加州已经将春节列为法定节假日了,今天是正式实施的第一年,我们学校放了一天假,也正是这个原因,我才会比较容易请长假。”

李兆丰点点头:“这是个好兆头,希望纽约政府也能学学。”

“叮铃铃……”卢克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马修的号码。

“我去接个电话。”

“你不吃饺子了吗?”小胖子吃完了自己那一份,盯着卢克盘子里的饺子,卢克都是夹到蘸料碟里吃的,剩下的饺子都没动过。

卢克“……”

我就是接个电话。

小胖子自顾自的点点头:“OK,我懂了。”

小胖子是个行动派,直接夹着卢克盘子里的饺子吃。

卢克“……”

我什么都没说呀,怎么就懂了?

卢克还能说啥,总不能关了这个间隔几千里的电话,只能以中午还有大餐来安慰自己。

少吃点好,中午吃好的,补回来。

卢克回到自己的卧室,摁下接听键:“我是卢克。”

“队长,我查了那个车牌号,是个套牌车,原车应该是一辆白色的丰田车。”

“还有其他情况吗?”

“No。”

“我知道了。”

“还有其他事吗?”

“辛苦了,回去请你喝酒。”

卢克挂断手机,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是很惊讶。

如果有人敢用自己的汽车跟踪他,卢克会更意外。

到底是什么人?

得到的线索太少,很难猜测。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他们下次再跟踪,卢克亲口问问。

询问的过程中可能会产生一些误会和小摩擦,卢克得先找个托底的。

卢克想了想,拿出手机拨打了安东尼的号码:“喂,方便说话吗?”

“耶,想请我喝酒吗?”

“等我回去吧。

我现在在纽约,遇到了点小麻烦。”

“你去纽约做什么了?”

“我父亲在纽约这边,我来陪他过春节。”

“中国的传统节日?”

“是的。”

“感谢你的父亲,我也多了一天的假期。”

卢克笑了:“那你要感谢的人太多了。”

“OK,说说吧,你遇到什么事了?”

“昨晚,我被人跟踪了,我让查了一下,是个套牌车。”

“你想怎么办?”

“我担心会跟他们发生冲突,LAPD的身份在这边不太好使,我需要一个身份托底。

能不能帮我在FBI弄个身份。”

“你想加入FBI?”

“No,弄个临时身份就行。”

“FBI的工作很重要,对于探员的身份要求很严,不太容易。

不过,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谢谢,算我欠你一份人情。”卢克挂断手机。

其实对于自己的安危,卢克并不是很担心,他随身带着两把手枪,足以自保,只是担心会波及到亲人。

饭后,一家三口又驱车赶往卢克爷爷家。

一下车,小胖子就屁颠颠的跑进去,吆喝道:“爷爷奶奶过年好,我给你们拜年了。”

“好好好。”

老两口赶忙迎了出来:“过年好,给你一个红包。”

小胖子喜滋滋的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百美元,笑的更开心了。

卢克也跟着拜年,同样获得了一个红包。

卢克已经工作了,原本不想要,但架不住二老硬给。

既然是老人的一片心意,卢克也就收了。

没多久,叔叔和婶子也来了。

小胖子又跑去拜年,又获得了一个红包。

威尔没有跟着来,李兆年虽然脸上带笑,但笑的有些勉强,一进门就去了厨房忙活。

卢克奶奶也进了厨房,跟李兆丰低声聊了几句,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

就在此时,又有一辆车停在院外。

一个四十多岁的亚裔女子从车里走下来,女子的容貌和李兆丰兄弟俩有几分神似,正是卢克的姑姑李婉。

小胖子一点也没有生疏感:“姑姑,过年好,给您拜年了。”

“过年好。”李婉笑着回应,递给了小胖子一个红包。

李婉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正是李婉的女儿茱莉亚·陈。

卢克也上前打招呼:“姑姑,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19号来的。姑父和表弟没来吗?”

“你姑父的律所最近比较忙,今天约了委托人,他说改天再请大家吃饭。

马特在外地上大学,今年就不回来了。”

卢克点点头,对着一旁的表妹说道:“茱莉亚,你越长越漂亮了,要是在外地遇到,我都不敢认了。”

茱莉亚身材高挑,有些瘦,留着一个马尾辫,很有青春的活力:“卢克,听说你在白宫领奖了,还是总统亲自颁奖,真的假的?”

卢克正准备说话,小胖子钻了过来:“看这。”小胖子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卢克授奖的照片,还有他坐在嘉宾席的照片:“其实,我也去了。”

小胖子露出一副,你可以问我的模样。

茱莉亚笑了:“杰克,听说你交女朋友了?长得漂亮吗?”

“当然,她叫玛姬,是我们学校最漂亮的妹子,没有之一。

我有她的照片,你要看吗?”小胖子一脸炫耀的模样。

老太太说道:“让我看看,未来的孙媳妇长什么样?

卢克,你的女朋友呢?”

卢克笑道:“我是个不婚主义者。”

老太太耸耸肩:“你叔叔年轻时也是这么说的。”

“真的吗?我叔叔的思想这么前卫?”

李婉笑道:“他来美国的时候岁数小,被当地人带歪了。

你奶奶为此还发愁了好几年,直到遇到了你二婶。”

老太太道:“我可不会为了同样的事情烦恼两次。

卢克,希望你早到遇到那个对的女孩。”

卢克也没有争辩,以后的事谁说的清,是当个渣渣,还是浪子回头,就看缘分了。

卢克倒是没有说一定要怎样,开心性福就好。

中午,又做了一桌子的好菜,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团圆饭。

李婉问起了威尔,让饭局又多了一丝阴翳。

卢克倒是没受影响,早上就没吃饱,中午自然得多吃一点,而且这么正宗的家常菜,去了外面可吃不着。

饭后,卢克将在洛杉矶买的礼物拿出来,送给了在场的亲人,至于不在场的也请家人转送。

正所谓礼多人不怪,收到了礼物的茱莉亚明显对卢克热情了几分。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

下午两点多,李兆丰带着卢克和小胖子去了唐人街玩。

李兆年夫妻也回了唐人街,下午收拾收拾,明天准备营业。

父子三人来到唐人街,将车停在附近停车场,步行进入了唐人街市场。

唐人街不光有华人的商铺,也有外国人的商铺,入口不远有一家卖帽子的店,老板是个印裔。

三顶帽子只要十块钱。

父子三人每人买了一个棒球帽。

店里还有一些其他小商品,琳琅满目,有点像是义乌分店。

唐人街的店有个特点,所有的商铺都标了两种语言,英语和汉语,还是繁体字。

街上有很多卖纪念品的小店,带着美国国旗的饰品、印着自由女神的手袋、墨镜、手表等,大多是为游客准备的。

对于这些店铺,父子三人都是直接略过。

李兆丰带儿子们逛唐人街,不仅仅是为了带他们玩,也是想让他们了解和接触更多的中国文化。

遇到这样的店铺,李兆丰会带着儿子逛逛,比如说瓷器、戏剧脸谱,卖葫芦的小摊、铜钱、中国结、围棋。

李兆丰还买了一副象棋送给兄弟俩,之所以买象棋不买围棋,是因为他只会象棋,不想在儿子们面前露怯。

唐人街的餐馆五花八门,卢克还看到了一家张亮麻辣烫,让他有一种时空逆转的错觉,也不知道正不正宗。

一路上,卢克他们还遇到了几波游客,各种肤色的人都有,在国外,神秘的东方古国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走着走着,就转到了李兆年的餐厅附近,李兆丰准备进去歇一会,顺便问问威尔的事,能帮的上忙最好,就算帮不了忙,也不好装不知道。

“杀人啦!”

“那边死人啦!”

一个亚裔大妈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冲进大街。

……

冀满香餐厅。

厨房内。

李兆年正拿着抹布擦灶台,原本歇业前就应该收拾好,但那晚父子俩吵了一架,活也没干完。

李兆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擦着擦着右脚不小心踢到了油桶,本是一件小事,但李兆年心中烦躁,又踢了一脚将油桶踢倒了。

幸好油桶盖着盖子,没有漏油。

姚欣走进厨房,问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油桶招你惹你了。”

李兆年瞪了老婆一眼,没答话,右手将抹布甩到一旁,走出了厨房。

姚欣也叹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过了这么多年,她很清楚自己只要再说一句,夫妻俩准得吵起来。

姚欣也出了厨房,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扭头望着丈夫:“你说威尔去哪了?

电话也不接,他几个要好的朋友也问过了,都说没见过他。

这大过年的,连个电话也不接。

哎,真不让人省心……”

李兆年哼道:“管他干嘛,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已经二十好几的人了,什么不知道。

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在餐馆打工了,一天干十二个小时。

哪像他一天天的不着调,干不了几个小时就说累。

别管他了。

他不是想出去闯吗?

让他走吧,我倒要看看他能有多大本事……”

“死人啦!”

“杀死人啦!”亚裔大妈的嗓门很有穿透力,隔着老远就能听到。

李兆年愣了一下,猛的站起身跑了出去。

“你去干嘛?围裙还没摘呢。”姚欣喊了一声,对方连头都没回。

李兆年拦住亚裔大妈:“老嫂子,哪死人了,你认识不?”

“倒垃圾那边,死了个男的,两个腿还耷拉在外面,我没敢凑过去看,怪吓人的……”

李兆年一听,向着垃圾桶的方向快速跑了过去。

姚欣也脸色大变,追了过去。

李兆年喘着粗气,跑到了一个巷子里,巷子里旁边摆放着一排垃圾桶,此时,垃圾桶旁已经围拢了不少人。

李兆年扒开人群,凑到垃圾桶旁边,果然看到一个蓝色的垃圾桶外面露着两条腿,他深吸了一口气,凑过去查看。

一个男子胸前染满了鲜血,脸上脏兮兮的,歪着头,只能看到侧脸,但身材要比威尔粗壮很多。

还好不是……

李兆年松了一口气,感觉身体要虚脱了。

随即,他脸色又凝重起来,这个人……

他好像认识。

第四百一十七章 你是谁

“呜呜……”

一辆印着NYPD的警车停在街道旁。

两名亚裔巡警走下车,对着围观的人群喊道:“谁报的警?”

“是我。“一个三十多岁的华裔男子说道。

亚裔巡警问道:“你看到了一具尸体?”

“是的,就在那边。”华裔男子指着人群中的垃圾桶。

“NYPD,让开。”亚裔巡警推开人群,走到了垃圾桶旁边查看,微微皱眉,摁着对讲机说道,

“这里是3C4组,我们赶到了报案地点,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呼叫支援,完毕。”

另一名亚裔巡警挥手,示意众人退后,从车上拿出警戒线,保护现场。

很快,数辆警车赶到现场,试图将周围的人群疏散。

李兆年还是愣愣的站在不远处。

姚欣胆小,没敢往前凑,拉着丈夫的胳膊说:“走吧,我知道你担心啥。

我刚听到死人了,也有不好的想法,也吓了一跳。

看到垃圾桶外露着腿就知道不是,虚惊一场。”

姚欣拽着老公往回走,发现老公还是魂不守舍:“兆年,你咋了?被死人吓到了?胆子不大还要往前凑。”

“你知道我看到谁了?”

“谁呀?”

“张启龙。”

姚欣也有些吃惊,脑中浮现一个光头男子的身影:“真的假的,他前两天不是还来店里吃白食吗?”

“错不了,就是他。”李兆年语气笃定。

“是不是得罪人了?

他可是和胜堂的人,看来唐人街要乱了,生意更不好做了。”姚欣神色有些复杂。

听了老婆的话,李兆年反而松了一口气,对呀,张启龙是帮派份子,跟人争勇斗狠是常事,得罪的人海了去了。

瞎操心。

想到这,李兆年的脚步轻快了几分。

他走到店门口,看到店里坐着人,正准备招呼,却发现是自家人。

李兆丰看着结伴归来的夫妻俩:“这是去哪了?连店都不管了。”

“那边死人了,我们过去瞅瞅。”姚欣应了一声,招呼:“你们先坐,我去倒点茶水。”

小胖子露出好奇的神色:“二叔,我们刚才也听到有人喊杀人了。

我想去看看,我爸和我哥不让。

咋死的,男的女的?”

李兆丰说道:“你一个小孩问这个干嘛?不怕晚上睡不着觉。”

卢克道:“我晚上可不跟你一起睡。”

李兆年“……”

这‘小孩’的体重恐怕都超过自己了吧。

李兆丰话锋一转:“威尔有消息了吗?”

“没有,我们俩也正发愁呢。”李兆年终于说软话了。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他还是怕了。

想想也挺傻,当父母怎么可能斗得过孩子。

李兆丰提议:“这大过年的不回家,是挺让人闹心的。

跟威尔关系比较好的人都问过了吗?”

李兆年道:“威尔的朋友和同学都问了,都说没见他。”

姚欣端着茶壶走出来:“这孩子也不知道去哪了,两天都没消息了,以前就算闹脾气,也不会连人都找不到。”

卢克问道:“怎么联系的威尔的朋友和同学?”

李兆年说道:“打电话问的。”

“叔叔,既然是跟威尔关系好,那肯定是帮着威尔说话,他们的话也不能全信。”

姚欣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对呀,咱们应该上门去问问。”

“你知道人家都住哪呀?”李兆年觉得头疼,儿女都是债。

虽然李兆年夫妻让卢克父子吃了再走,但威尔没找到,夫妻俩正闹心呢,父子三人又哪好意思留下来添乱。

晚上,卢克洗完澡,在床上给奥尔蒂拨打视频通话,却被对方转成了语音通话:“嗨,美女,为什么不开视频?”

“怕吓到你。”手机里响起奥尔蒂清脆的声音。

“我正想看点刺激的东西。”

视频亮了,显出了一张白色的面膜,但依旧能看出脸颊精致的轮廓:“喜欢吗?”

卢克笑道:“镜头往下面一些。”

“这里够往下吗?”奥尔蒂将镜头对准自己的脚,很嫩、很精致,还涂着红色指甲油。

卢克赞道:“我喜欢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奥尔蒂翻了个白眼:“有事吗?我现在不能说话,这张面膜很贵的,我可不想浪费了。”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来纽约了。

你想要什么礼物吗?

回去我带给你。”

“你怎么突然去纽约了?”

“陪我老爸过春节。”

“听起来还不错。

我暂时没什么要带的。

不过,谢谢你还能想着我。”

“OK,洛杉矶见。”

奥尔蒂将镜头往胸前晃了一下,一抹诱人的沟壑闪过,有些俏皮的说道:“晚安。”

视频断了,卢克笑容收敛。

他这通语音视频,看似是在撩骚,其实是有意透露了自己在纽约的消息。

这次纽约之行虽是探亲,却让卢克心理有些不踏实,他在这又无法利用太多LAPD的资源,安东尼那边也没有回信,即便回信了,卢克也只是借用FBI的身份,无法调动太多FBI的资源。

这个时候奥尔蒂的作用就显出来了,平克顿侦探事务所的业务或许无法遍布全美,但主要城市肯定都设有侦探事务所,纽约这个世界第一大都市更是如此。

纽约警局也肯定有平克顿侦探事务所的关系网,就类似于奥尔蒂和自己这样的,真要有需要或许比FBI的关系更实用。

毕竟,卢克是平克顿侦探事务所的签约顾问,有着长期合作的关系。

这也是他和奥尔蒂联系的原因,提前搞好关系,让她知道自己在纽约,总比遇到事了再去求助的好。

有些女人还是很吃这一套的。

翌日清晨。

吃过早饭,卢克和父亲坐在客厅喝茶。

一旁的小胖子再跟玛姬视频,两人你侬我侬,小胖子还装可爱、撒娇,听得卢克直翻白眼。

他突然有些怀念洛杉矶了,这个时候的洛杉矶依旧很暖和,可以坐在院子里喝茶,纽约没有这个条件。

“爸爸,咱们今天干点啥?”卢克不想听小胖子腻歪了,得找点事做。

李兆丰提议:“我教你们下象棋怎么样?”

“听起来还不错。”卢克会下象棋,只是很多年没下过了,象棋的规则还记得,还剩多少技术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闲着也没事,就当练习了。

“杰克,去屋子里拿象棋。”

小胖子不满道:“为什么是我?”

卢克摊摊手:“你想挨揍了?”

“果然,你还是那个‘好’哥哥。”小胖子的音调拔高,着重说出了某个词。

“谢谢夸奖。”

小胖子扭过头,小声嘟囔了两句,恋恋不舍的跟玛姬告别,去楼上拿象棋了。

随后,父子三人开始玩象棋。

象棋的规则很简单,也很容易上手,小胖子年轻,记忆力好,学的很快。

卢克以前就会,只是很久不玩了,玩了几局感觉就来了。

男人之间的快乐很简单,只要能凑在一起研究某个事物,就很容易上瘾。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小胖子从一个新人,已经熟练掌握了象棋的规则,也动了几个简单的连招。

卢克进步更快,可以和李兆丰杀的有来有往,他很喜欢大开大合的玩法,有时一波下俩直接换走马炮车。

“叮铃铃……”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

李兆丰拿出手机,摁下接听键:“兆年,有事吗?

在,怎么了?

你别急,慢慢说。

……

好好,我们这就过去。”

李兆丰挂断手机,脸色有些凝重。

卢克问道:“怎么了?”

“警察去你叔叔的餐馆了,说要找威尔了解情况。”

“找到威尔了?”

“没有,所以才找到你叔叔的餐馆。你叔叔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卢克疑惑:“警察为什么找威尔?”

“好像跟昨天唐人街死的那个人有关。

那个死者就是在餐馆吃霸王餐的光头,警方好像知道他和威尔发生过冲突。

你叔叔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应对。

警察就在旁边,他说的也不是很清楚。

说想让你去过帮着处理一下。”

卢克放下棋子:“走吧。”

他虽然不认识纽约警察,但是熟悉警察的办案方式,知道该如何应对警方的询问,也能从警方的询问中了解一些信息。

李兆丰望着一旁的小儿子:“杰克,你就别去了,留在家里吧,我给你叫个披萨。”

卢克想到那晚被跟踪,有些不放心弟弟:“一起去吧。

他也大了。

有些事接触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李兆丰以为大儿子是担心小儿子学习威尔的叛逆,想给他个警示,也就点头同意了。

……

冀满香。

餐厅门口停着警车,外面有几个邻居不时的向店里张望。

李兆年夫妻俩有些手足无措的坐在餐桌旁。

店里还有两名亚裔巡警,一男一女。

男巡警用汉语说道:“李先生,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找威尔了解一些情况。”

李兆年无奈道:“我告诉你们很多遍了,我真不知道他在哪。

你们到底找他了解什么情况?”

“根据我们得到的线索,他很可能和1.22唐人街杀人案有一定的关联。”

李兆年露出担忧的神色:“不可能,你们肯定是搞错了。

我儿子不可能跟杀人案扯上关系。”

男警员问道:“我们也希望如此,所以才找他了解情况,既然他与案件无辜,为什么不主动把事情说清楚?”

李兆年叹息:“我真的联系不到他。”

男警员和女同事对视一眼:“我听说,死者生前和威尔发生过冲突,有这回事吗?”

李兆年紧握着拳头,不知该如何回答,说没有吧,在撒谎。

说有,他又担心会害了儿子……

此时,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一直联系不到儿子,却等到了警察上门。

他也想知道威尔去哪了,为什么一直不露面,难道真的和张启龙的死有关?

不会的,绝对不会。

不知不觉,李兆丰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男警员轻咳了一声:“李先生,你有听到我的话吗?需要我再问一遍吗?”

李兆年张了张嘴,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不是一个不经事的人,但关系到自己的儿子……

心乱了。

一辆沃尔沃停在餐馆前面。

卢克父子三人从走下来。

卢克进了餐馆,打量着屋子里的两名警员。

李兆年松了一口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卢克,你来了。

这两位警官是来找威尔的,说是要了解昨天的杀人案。”

那名男警员望向卢克:“你知道威尔在哪吗?”

卢克没有回答,反问:“能看一下你们的证件吗?”

“当然。”男警员点点头,对着一旁的女警员示意。

女警员拿出自己的证件递给卢克,眨了眨眼睛,露出思索的神色:“你看起来很眼熟。”

“我知道,基努·里维斯,大家都这么说。”卢克笑了,将证件还给对方:“你们为什么找威尔?”

“我们正在调查1.22唐人街杀人案,据我们了解的线索,他可能和这起杀人案有一定的关联?”

卢克反问:“有证据吗?”

男警员反问:“你是谁?律师吗?”

“我是威尔的哥哥。”

男警员追问:“你知道威尔在哪吗?”

“Sir,你怎么称呼?”

“我姓刘,叫我刘警官就行。”

“刘警官,我尊重NYPD,也愿意协助你们调查,但在那之前,我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觉得信任应该是相互的,你说呢?”

“你说的对。

我们给一些涉案人员做笔录,有人指认威尔,说死者生前跟他发生过冲突。

还有一些对威尔不利的证据,我无法透露太多……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威尔核实情况,而不是抓他。

这是必要的程序。”

卢克点点头,表示理解:“威尔和父亲吵架,离家出走了,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

刘警官指着自己和卢克:“我们都有华裔血统,都知道春节的意义,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离家出走?”

卢克道:“对于一个处在叛逆期的‘大男孩’来说,离家出走是不分时间和节日的。”

卢克指的大男孩不是生理年龄,而是心理年龄。

“OK,就算你们不知道他在哪。

那我想问问,他是否和死者之间存在矛盾?”

卢克知道这个没法隐瞒,也没必要隐瞒,越是含含糊糊越会让NYPD怀疑:“我不知道死者是谁?”

刘警官拿出一张照片:“你认识他吗?”

“见过一面,但不认识。”

“他叫张启龙,我们昨天在唐人街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他和威尔发生过矛盾吗?”

“是的。

1月20号晚上,我来餐馆吃饭。

当时我正在和威尔聊天,旁边有一桌客人准备离开。

威尔就过去询问是否需要打包。

他们说不需要,起身就要走。

威尔提醒他们忘了结账。

死者和朋友不愿意结账,吵了几句。

但没有动手。

死者和他的同伴就离开了。”卢克摊摊手,不以为意道:“在我看来这只是一件小事,算不上矛盾。”

女警员说道:“吃饭不给钱,可不算什么小矛盾。

如果是我,肯定会揍他。”

卢克说道:“所以你是警察。

而我的叔叔只是个餐馆小老板,开餐馆都避免不了这种事。”

刘警官问道:“如果只是一件小事。

威尔为何会离家出走?”

卢克解释道:“威尔离家出走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因为他不想在餐馆工作,他还年轻,想做一番自己的事业,而不是整天在餐馆端盘子。

而我叔叔希望他能留在餐馆工作,以后接手这家餐馆,这才是他们吵架的缘由。

说实话,我也不想端盘子,如果是我,或许早就走了。”

刘警官撇撇嘴,哪里听不出卢克一直在为威尔撇清关系,与死者没有矛盾,也就没有了杀人动机:“你应该考虑考个律师执照。”

卢克笑道:“你会请我吗?”

“我会考虑。”

“我会给你打折的。”

刘警官递给卢克一张名片:“威尔回来联系我,你知道,这是必要的程序。”

“我会的。”

刘警官看了看卢克,又看了看李兆年夫妇,转身和女警员一起离开。

上车后,女警员依旧有些心不在焉。

刘警官望着女拍档:“有什么发现?”

女警员语气笃定:“我应该见过他。”

“在哪?”

“我想不起来了。”

刘警官耸耸肩:“那就算了。

虽然他很能说,但我们要找的是威尔,不用太在意。”

第四百一十八章 顾问

“威尔,我可怜的孩子。

你到底在哪……呜呜……”两名亚裔警员刚离开,姚欣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李兆年看了一眼老婆,眼圈也红了,想要安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右手轻轻的拍着妻子的背。

李兆丰劝道:“兆年、弟妹,你们别太担心了,警察就是来了解那天吃霸王餐的事,这不是都说清楚了嘛。

威尔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咱们再清楚不过了。

与其在这瞎想,还不如想想办法早点找到威尔。”

姚欣擦了擦泪水:“对对,大哥说得对,咱们找威尔,只要能找到威尔什么事情都清楚了。”

李兆年却没有那么乐观,他们一直在找,但威尔一点消息都没有,以前威尔也闹过脾气,但从来没像这次一样:“卢克,你是刑侦方面的专家,你怎么看?”

卢克说道:“警方查案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查到了线索或嫌疑对象,会第一时间核实、排查,将虚假线索排除;如果有疑点,他们也会重点排查。

就拿威尔的事来说,我觉得目前应该分为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威尔和光头之间的冲突,只限于在餐馆内,这种情况会比较简单。

第二种情况,警方还有其他的线索,证明威尔和光头之间有过其他接触,因为咱们不了解这个情况,会棘手一些。

不管是以上哪种情况,警方都会第一时间派人来核实,就像刚才那样,找到威尔,做笔录,如果能解释清楚,就会排除他的嫌疑。

如果找不到威尔,他们会加大对威尔的怀疑,甚至猜测对方是不是畏罪潜逃。”

姚欣露出担忧的神色:“那咱们该怎么办?”

卢克答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到威尔问清楚。

就找人这一点来说,警方的手段会更多一些,例如手机定位和信用卡定位。

如果威尔只是离家出走,警方很容易就会定位到他的地址。

或许很快就有威尔的消息了。”

李兆年追问:“那如果警方无法定位到威尔的地址呢?”

“那就说明,威尔不仅是在躲避你们,也是在躲避警方。”卢克没有将话点透,但现场的人已经都明白了。

姚欣红着双眼,哽咽道:“威尔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孩子。”

卢克安慰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你们也不用太着急,没准很快就有威尔的消息了。”

李兆年抓着卢克的胳膊:“卢克,你能找找关系,打听一下张启龙被杀的案子吗?我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他死的太巧了。

而且,张启龙是和胜堂的人,如果他们知道张启龙的死和威尔有关,也不会放过威尔的。”

“好的,我试着想想办法。”都是至亲,卢克无法拒绝,但也不会答应的太满:“我一直在洛杉矶工作,如果这事发生在洛杉矶,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我不熟悉纽约警局,只能请朋友帮忙打听,能了解多少情况,我也说不准。”

“我明白。

一会我去取一万美元,不能让你的朋友白帮忙,该给多少给多少。”李兆年做生意多年,人情世故方面很通透。

“有需要我会开口。”堂弟的事,卢克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但没有往里添钱的道理。

“叮铃铃……”

就在此时,卢克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出安东尼的号码。

“我去接个电话。”卢克出了餐馆,摁下接听键:“喂,我是卢克。”

“嘿,伙计,今天过得怎么样?”手机里传来安东尼的声音。

“不怎么样。”以前都是卢克询问别人,这次却成了被询问的对象。

“呵呵,看来我的电话很及时。

我联系了FBI纽约办事处,跟他们说了你的事情。

我在纽约办事处有个朋友,刚好能说得上话。

他同意给你一个纽约办事处临时刑侦顾问的身份。”

“听起来还不错,看来我转运了。”

“别在说什么该死的运气了,是我的功劳。”

“你说得对,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哇喔,让卢克队长欠人情可不容易,我可要好好想想该怎么用。”

“你可以想,但是否兑现就是我的问题了。”

安东尼抱怨道:“你真是个混蛋,顾问身份还没落实,就翻脸了。”

“我只是把丑话说在前面,免得你抱有太高的期望。”

“你想多了,我对你从来都没有太高期待。”

“那很好,顺便说一句,我的顾问身份是立时生效吗?去哪里领证件。”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总得有个程序。

你去一趟FBI纽约办事处,找办事处的主管尼根·托马斯,他想亲自跟你谈谈。

如果没有问题,他会帮给你办理手续。”

“我记住了。”卢克应了一声,这样也挺好,正式一点,手续齐全。

卢克挂断手机,返回了餐馆,说道:“我认识一些FBI的朋友,我准备去拜访一下,或许他们能帮上忙。”

“FBI?”姚欣说话带着颤音,这个组织让她一种不好的印象和本能的畏惧:“他们也在调查威尔吗?”

“No,但他们的消息来源比较广。”

李兆年也不是很懂,但他现在也只能依靠卢克,他也愿意相信卢克:“你去忙吧,我们在餐馆等着。”

卢克点点头:“有事给我打电话。”

李兆丰追了出去:“卢克开我的车去吧,路上小心点。”

“我知道了。”卢克接过钥匙,开车走了。

FBI纽约办事处也在曼哈顿地区,距离唐人街有十几分钟的车程。

卢克将车开到门口,拦车杆并没有起来。

一个秃顶白人老头从岗亭探头,问道:“嘿,小子,你找谁?”

“FBI纽约办事处主管尼根·托马斯。”

“你是谁?”

“卢克·李。”

“呜哦,果然是你。跟我年轻时的气质很像。”

卢克笑了:“你知道我?”

“当然,公共安全官员英勇勋章的获得者,击毙了拉斯维加斯枪击案的枪手,你是个英雄。”

“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有名了?”

秃顶老头问道:“你也要加入FBI吗?”

卢克“……”

这个问题还真……难住他了。

秃顶老头摆摆手:“不用说了,我懂的。

像你这种有能力、有名气的精英,肯定适合更大的平台,更广阔的的空间。”秃顶老头小声道,

“局里这帮小子安逸太久了,是时候找个人刺激一下他们了。

我看好你。”

“谢谢。”卢克挤出一抹笑容。

他还能说啥?

“嘀嘀……”后面有一辆车开始响喇叭,催促。

老头这次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刚才说要找谁?”

“纽约办事处主管尼根·托马斯。”

“你进了大楼,过了安检,右手边有电梯,直接坐到七层就到了,他在最东侧的办公室。”

“谢谢,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沙克,局里的人喜欢叫我老沙克。”

“改天见,老沙克。”

“拜,卢克。

顺便说一句,我喜欢你的头发。

我年轻时也有一头浓密的头发。”老沙克摸了摸自己的地中海。

卢克看着他那锃明瓦亮的头顶,很想说一声,我们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卢克开车就进了FBI的院子,他以前去过FBI洛杉矶办事处,那里要比这里大一些,建筑低一些。

卢克开到停车场里面,发现停车场分了前后两个,两个停车场之间被一个铁栅栏隔开,卢克所在的停车场在前面。

卢克下车进了大楼,大厅里有安检处,卢克从身上摸出两把手枪,核对身份信息,做了登记,然后,放他进入了大楼。

卢克突然有些怀疑这个安检的作用了。

他们在检查什么?

C4还是脏弹?

卢克按照老沙克的提醒上七楼,找到了主管办公室,而主管办公室的旁边就是助理办公的地方,一个戴着眼镜的白人女子问道:“Sir,你找谁?”

“尼根·托马斯。”

“有预约吗?”

“是的,我叫卢克·李。”

戴眼镜的白人女助理打量了卢克一番,敲了敲尼根·托马斯的门。

“进来。”

女助理推开门:“Sir,卢克·李先生来了。”

“请他进来。”

女助理将卢克请进办公室,随手关上门。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嘿,卢克·李,我认识你。”

“托马斯主管,很高兴见到你。”

“我能叫你卢克吗?”

“当然。”虽然警方和FBI之间没有隶属关系,但托马斯的作为FBI办事处的主管,地位要比卢克高的多。

安东尼也只是洛杉矶办事处的副主管,主要负责跨州或重大刑事案件。

两人坐在沙发旁。

“咚咚。”助理敲门走进来,端了两杯咖啡放在茶几上,又离开了办公室。

尼根·托马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听说你遇到了一些麻烦,能说说是什么事吗?”

“前几天,我飞到纽约过春节,1月21日晚上,我发现自己被汽车跟踪了,这让我有些不安。

我在洛杉矶习惯了主动出击,但在纽约……会很被动。

所以,我联系安东尼,想请他帮忙借用一个FBI的临时身份。”卢克说到这顿了顿,继续说道,

“今天上午,我的堂弟又卷入了一起杀人案,麻烦事接踵而至,让我很不安。”

尼根·托马斯点点头,表示理解:“我也是执法人员,知道那种被动的感觉。

安东尼向我提起这件事,希望我能帮你安排一个临时身份。

我答应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暂时担任FBI纽约办事处的刑侦顾问。”

“谢谢。”卢克真诚道谢,斟酌了片刻:“虽然我不应该这么问,但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帮我?”

“我看了你的资料,你有出色的刑侦天赋,而且据安东尼说,你的实战水平极高,是个难得的人才。

虽然安东尼是个混蛋,但他很少夸人。

而且,你还被授予了公共安全官员最高荣誉勋章,值得信任。

为什么不呢?”

卢克反问:“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卢克可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如果遇到棘手的重大刑事案件,我可能会询问你的建议,毕竟,你担任着FBI刑侦顾问的职务。”

卢克笑道:“有工资吗?”

“因为是临时职务,没有固定工资,但是会有奖金和补助。”

“合作愉快。”卢克伸出右手。

尼根·托马斯也跟卢克握了握手:“欢迎加入FBI。”

“谢谢。”卢克觉得回头有必要跟瑞德报备一下,虽然只是临时身份,但多和领导沟通总归不是坏事。

“托马斯主管,有件事我还想请你帮忙。”

“尼根,叫我尼根就行。

什么事?”

“我叔叔在唐人街开了一家餐馆,我堂弟就在那家餐馆工作。1月20号晚上,有一个顾客在餐馆吃饭,但是不愿意付账,因此跟我堂弟发生了口角,但没有动手。

事后,我叔叔为了息事宁人,训斥了我堂弟,觉得他不应该跟客人吵架。

我堂弟有些生气,就离家出走了。

1月22日,唐人街垃圾桶里发下了一具男性尸体,死者正是前两天吃饭不给钱的客人。

今天上午,两名巡警找到我叔叔的餐馆,他们知道了我堂弟和死者吵架的事,要找他了解情况。

但我堂弟一直没有消息。

死者可能是一名帮派份子。

我想请你查一下死者的资料。”

尼根·托马斯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想调查堂弟的行踪或者是了解唐人街杀人案的情况。”

“可以吗?”卢克反问,他确实想,但实际操作起来有些难度。

FBI也不是什么案件都可以过问的,一般是跨州案或重大刑事案件,只是死了一个人还不足以惊动FBI,所以,让FBI去介入唐人街杀人案需要一个理由。

至于查堂弟的行踪,这个是有些犯忌讳的,别说是堂弟了,就是亲儿子没有经过本人的同意,私自调查人家行踪也犯忌讳,人家翻脸告你,一告一个准。

当然,FBI想调查一个人也不是不行,只要找个合适的理由就行,退一步讲,没理由偷偷调查也不是不行。

但卢克这才第一天成为FBI的临时顾问,彼此之前也没有合作过,提出这个要求就有些交浅言深了。

如果是安东尼还行,但他尼根·托马斯总共也没说几句话。

尼根·托马斯说道:“那个死者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查他的资料。”

卢克道:“张启龙,华裔,可能是和胜堂帮派份子,1月22号死在了唐人街的垃圾桶里。”

“我让克里斯带你去办理刑侦顾问的手续,办完后,你回来找我。”尼根·托马斯摁下座机1号键,

“克里斯,进来一下。”

片刻后,女助理推门走进来:“Sir,找我有什么事?”

“你带着卢克去办理刑侦顾问的手续。”

克里斯有些意外的看着卢克,点头:“我知道了。”

卢克跟着克里斯出了办公室,克里斯的话不多,只是简单询问卢克是否带着身份证件,而后又带着卢克照相、摁指纹、登记、办理手续。

一路上很顺利,不到两个小时卢克就拿到了FBI纽约办事处刑侦顾问的证件。

一个崭新的黑色皮夹,上面印着FBI的纹章,造型有些复杂。

下面印着FBI三个字母。

打开后,分为上下两页,上面那一页左侧依旧是纹章,中间印着FBI三个粗体字母,右侧是卢克的照片。

很帅。

下面一页,有一个金色的徽章,很漂亮,徽章图案上面是一只鹰,下面是一个盾牌。

克里斯主动伸出右手:“李顾问,欢迎加入FBI。”

“谢谢。”卢克笑着跟对方握手,如果没有这位主管助理领着一路开绿灯,这个证件今天肯定是拿不到的。

卢克又返回了尼根·托马斯的办公室。

尼根·托马斯拿着一份带着温度的打印文件:“这是张启龙的资料。”

“谢谢。”卢克接过资料,坐在沙发旁查看:“不打扰你吧。”

“你随意。”尼根·托马斯返回办工桌旁,开始忙自己的事。

十分钟后,卢克看完了资料,并没有带走,而是放回了尼根·托马斯的办公桌,拿出一张名片:“托马斯主管,这是我的名片,有事你可以打给我。”

尼根·托马斯也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卢克:“我会的。”

尼根·托马斯起身,将卢克送出了办公室:“如果在纽约遇到了麻烦,随时来找我。”

“谢谢。”

与尼根·托马斯告别后,卢克又和克里斯打了一声招呼,这才下电梯到了1楼大厅。

卢克毕竟是第一次来,走着走着就转向了,来到了大楼的后门。

出了后门,正好是之前隔着铁栅栏看到过的后院停车场,里面摆放着不少的车辆,既有带着FBI标志的汽车,也有普通的车辆。

卢克在停车场转了一圈,停在一辆黑色的雪铁龙轿车旁,盯着车牌号看了一会,用手指摸了一下,有一些磁化的铁屑。

卢克在车屁股上摸了一把,转身离开。

他找到自己的车,跟老沙克打了个招呼,驱车离开。

FBI纽约办事处七楼办公室内,尼根·托马斯正站在窗户旁边,右手拿着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喂。”

“约会还顺利吗?”手机里传来安东尼的声音。

“fuck!你那是什么怪腔怪调。”尼根·托马斯哼了一声:“出了一些小问题。”

“你们谈的不愉快?”

“谈的还行,不过,他应该知道是被咱们的人跟踪了。”

安东尼笑了:“我早就说了,他的刑侦技巧很厉害,否则,我也不会推荐给你。”

“既然这么看好他,为什么不让他加入洛杉矶办事处?”

“这小子能力很强,爬的又快,万一哪天我犯了事,没准会被他顶了。

我现在可没想给自己找一个接班人,让上面的人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但你不一样,他对你没有威胁。

而且他人不错,可以试着跟他多相处。”

尼根·托马斯有些哭笑不得:“你不会不犯事吗?”

“那还有什么意思?”

……

冀满香餐厅。

门口挂着歇业的牌子。

晚上八点多。

李兆丰已经带着杰克回家了。

李兆年和妻子坐在餐厅里,他们没有心情接待客人。

夫妻两人已经一天没吃饭了,相视无言,该说的话早就说了,能问的人也问了,该找的地也找了。

他们实在是没辙了。

李兆年唯一的期望,就是卢克能带回儿子的消息。

最好是能带着儿子直接回来。

“哒哒……”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兆年抬头望去,见到餐厅门口走进来三个年轻的亚裔男子,为首的正是张启龙的手下蓝毛哥。

李兆年站起身,露出慌乱的神色:“你们有什么事?”

蓝毛男子面露凶色,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你儿子在哪?让他滚出来。”

“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蓝毛指着李兆年的鼻子骂道:“那个混蛋杀了我们老大龙哥,让他滚出来。”

旁边两个小弟也吆喝道,

“就是让小畜生滚出来。”

“废了他丫的。”

李兆年后退两步:“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儿子不可能杀人的,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蓝毛又是一脚踢翻了桌子,骂道:“给你脸了是不是,赶紧说他在哪?”

姚欣红着双眼,愤怒道:“我们都说了不知道。

你们赶紧离开店里,要不然我就报警了。”

“报尼玛……”蓝毛男子挥手就要抽姚欣一巴掌,李兆年赶忙挡在前面。

“啪!”的一声,这一巴掌抽在了李兆年脸上。

李兆年又惊又怒,紧握着拳头,却也不敢反抗,拉着老婆进了厨房。

“马勒戈壁,给脸不要脸,给老子砸,别让老子看到一件整的东西!”蓝毛男子大手一挥,领着两个小弟在餐厅里打砸。

李兆年站在厨房门口,背着右手,也不阻拦,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

“嘿,哥几个干嘛呢?”

突然,餐厅里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发男子。

三个混混扭头望去,脸上露出不善的神色。

李兆年提醒:“卢克,他们是张启龙的手下,说是找威尔,一进来就打人、砸屋子。”

蓝毛男子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纹身,拿起地上的一根椅子腿:“这事跟你没关系,别逞英雄。”

卢克笑着说道:“哥们,咱都在唐人街过活,都是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呢。

要我说,今天这事就算了。

就当给我个面子。”

“哈哈……”

蓝毛男子和小弟都笑了。

“呸……”蓝毛啐了一口:“我他妈给你脸了。

再不滚,连你一起打。”

听到这话,卢克轻叹一声,转身走向餐厅门口。

一个麻脸小弟笑骂道:“你丫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敢在这充大个。”

蓝毛男子也撇撇嘴,用桌腿指着李兆年夫妇:“赶紧把那个臭小子叫回来,否则谁来了也帮不了你们。”

“哗……”的一声,卷闸门被拽了下来。

蓝毛男子指着卢克骂道:“你丫的找死呀。”

“这么热闹的派对,我可舍不得离开。”卢克伸了个懒腰,这两天憋坏了,总算可以舒坦舒坦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旧事

冀满香。

蓝毛男子歪着头,用一种阴冷的目光望着卢克。

别看他在和胜堂地位不高,但在唐人街很有面,普通的老百姓最怕的也是他这种无赖。

普通人对于真正的帮派大佬心怀敬畏,但因为本身没有交集,那种畏惧感并不是很深。

说白了,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你那仨瓜俩枣帮派大佬看不上,没有利益冲突。

反而是这种狗皮膏药的混混,让老百姓又恨又怕。

他们有的是办法折腾你。

就像今天这事,他们吃定了李兆年不敢报警,就算报警也不怕,他们整天跟警察打交道,知道警察执法的尺度,刚好卡在那个位置让你不上不下,如鲠在喉。

这种事在美国并不常见,也就是在唐人街,也只是对知根知底的华人,换个地方再给他们一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干。

遇到一些脾气暴躁的餐厅老板,拿着一把喷子直接跟你干,谁躺下还不一定。

这些混混厉害的地方在于他们是地头蛇,熟悉周围的事物,最会看人下菜碟,他们知道李兆年不敢反抗,不敢做出过激的行为,就是拿捏你,恶心你。

李兆年的种种反应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但卢克是个意外,当他拉下卷闸门的一刹那,蓝毛也有些懵场,这孙子想干啥?

咋不按套路来?

麻脸小弟撸起袖子,对着卢克破口大骂:“你小丫的,让你滚你不滚,想干啥?”

蓝毛男子拦住小弟,对着卢克扬了扬下巴:“小子,啥意思呀?想跟我们和胜堂掰腕子,你有那实力吗?”

卢克笑道:“别在这跟我扯大旗,你们要是现在走,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否则后果自负。”

蓝毛男子气笑了:“小子,你什么人呀?说话够硬的呀。”

卢克不打算显露FBI刑侦顾问的身份,一是对付这三个小喽喽没必要,再一个,他担心可能会对威尔产生影响。

自打威尔离家出走后,卢克就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与张启龙被杀案有关,现在就亮出底牌,为时尚早。

卢克猜测,张启龙遇害或许和帮派有关,一旦牵扯到帮派事情会变得复杂,如果和胜堂知道了自己FBI顾问的身份,也会有相应的对策和布置,反而不如隐藏FBI顾问的身份,寻找对方破绽和案件的线索。

“这是我叔叔的餐厅,这件事我管定了。”

“那老子就连你一起打。

给我干他。”火都拱到这了,蓝毛男子也不想在小弟面前丢面子,不然以后咋混。

麻脸男子人丑心狠,早就等不及了,一巴掌呼向卢克的脑袋,嘴里还骂道:“我他妈给你脸了!”

卢克一个侧身走位,躲过了麻脸的巴掌,一记右勾拳砸向对方的脸颊。

“砰!”

这一拳打的结结实实,麻脸直接被打懵了,身体也往后侧倒。

卢克没打算放过他,一步上前,挥着左拳头,打向对方的头部。

“砰!”的一声,又是一拳头。

麻脸男子这回彻底被打傻了,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嘴角带血。

卢克又一脚踩在他的肚子上。

“啊!”

麻脸男子痛呼了一声,蜷缩着身子像个大虾米。

另一个身材胖壮的混混也没干看着,看到伙伴受伤,也冲了过来,抬起右脚就踹向卢克裆部,嘴里还骂道:“我X你马勒戈壁!”

卢克灵活走位,后撤了半个身位,刚好卸掉了这一脚的力气,用手抓着胖混混的右脚,往前一拽。

胖混混原本就在往前冲,别看只是轻轻一拽,已经让他失去了重心,右脚无法落下,只能靠着左脚支撑,在卢克左手的牵引下,胖混混直接一个大撇叉坐在地上。

“哎呀,妈呀!”胖混混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裆部,疼得直叫娘。

卢克抬脚一个扫腿,直接踢中了他的胸口。

胖混混差点一口气别过去,身体后仰倒地,疼得直翻白眼。

卢克望向一旁的蓝毛,招手:“Come on boy!”

蓝毛男子咽了咽口水,身体后退了半步,从兜里摸出弹簧刀,在身前挥舞:“小子,你惹错人了。

现在下跪道歉还来得及。”

卢克掏出手枪,指向蓝毛男子:“小垃圾,你那是从哪个小孩手里抢的玩具?”

不用卢克说,蓝毛男子直接丢了弹簧刀:“别开枪!我们这就走。”

有枪,自己输了也不冤。

在小弟面前也有个交代。

卢克没打算这么放他离开,既然已经把人得罪了,就给他个教训,让他涨涨记性。

这些小混混都是记吃不记打,欺软怕硬,你真揍他一顿,他反而老实了。

卢克收起手枪,再次招手:“不想给你小弟报仇吗?过来,我给你一个机会。”

蓝毛男子有些怂,有些后悔没带枪出来,他有枪,来之前小弟还问过是否要带枪,他仔细考虑了,没有带枪。

今天这个局面带枪不合适。

对付李兆年夫妻用不着抢,万一他们报警了,警察搜出枪倒是个麻烦事。

但是他没想到,突然冒出了一个卢克,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这孙子根本不按套路来,你丫的把枪收了算啥事?

我他妈敢打你?

我他妈也打不过你呀。

蓝毛摆出拳击的架势防守,别说,还真有那么几分架势。

卢克踩着进攻步伐,晃动的身体靠近他,蓝毛则是缓缓后退。

卢克找准机会,右手直拳虚晃,蓝毛矮身躲避,卢克左手一记勾拳,打向对方的右脸颊。

蓝毛双臂护住脸颊和头部。

“砰!”

的一声,蓝毛右侧小臂被打中,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感觉骨头都要裂开了。

这还不算完,卢克打的是组合拳,右手一记上勾拳,直接打在他的肚子上。

“呃!”

蓝毛感觉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像是被一头野猪给撞了。

疼得他身体颤抖、直犯恶心、冒酸水,整个人被掀倒在地,身体蜷缩起来。

看到卢克向着自己走过来,蓝毛吓了一跳,忍着痛在地上打滚,想要远离卢克。

蓝毛顾不上形象,滚到一旁,硬撑着准备站起来。

“砰!”的一声。

一个人影闪过来,对着他的头狠狠来了一下,蓝毛彻底软了下来。

只见姚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平底锅:“叫你打我老公,叫你砸我家的店,还砸不砸,打不打?”

姚欣瞪大了眼睛,精神有些癫狂,一边大声质问,一边用平底锅砸蓝毛:“砰……”

蓝毛被拍的鼻血横流,模糊了半张脸,看起来有些吓人。

李兆年赶忙走过来,从老婆手里抢走了平底锅:“好了,好了,他被打晕了,没事了。”

“呜呜……”姚欣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哭了起来。

李兆年也被吓坏了,拉着姚欣的胳膊:“老婆,你怎么了?别吓唬我呀?”

“婶子这两天紧张过度,又被这伙人吓着了,哭会,发泄一吓应该就没事了。”卢克搭了把手,将姚欣从地上拽起来,扶到旁边的椅子上。

李兆年望着一片狼藉的餐厅和三个倒在地上的混混,神色有些沉重:“这该怎么弄呀?要不要报警?”

“他们既然敢来闹事,就不怕报警。”卢克猜测,这三人已经对好了口供,警察来了他们肯定有一套推脱责任的说法。

这些混混是警局的常客,早就摸清了警局的执法尺度,就算报警也占不着便宜。

正经人都忙,谁有时间天天在警局耗着,但这些混混不一样,进了警局等于是回娘家探亲,耗着呗,早晚会有帮派的人把他们保释出来。

这不是洛杉矶,卢克不想打无意义的嘴仗。

卢克查看了三人的伤势,胖混混和蓝毛都被打晕了,麻脸依旧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卢克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麻脸的不远处:“别躺在地上装死了。”

麻脸没反应。

卢克抬脚踹了他一下:“起来。”

麻脸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看着卢克,自从卢克掏出枪以后,他就知道没法打了,一直蜷缩着身体,避免卢克看到自己。

“大哥,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卢克掏出一只香烟,点着抽了一口:“说吧,今天干嘛来了?”

麻脸望着躺在地上的两个混混,欲言又止。

“他们现在还晕着,什么时候醒我就不知道了。早点说,我还能帮你保密。

你要是敢撒谎,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我们是来找餐馆里那个小子的,好像是叫威尔。

我们老大张启龙好像被他杀了。”

卢克弹力弹烟灰:“什么叫好像被他杀了?你看到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威尔杀了张启龙?”

“在这家餐厅吃饭的第二天,也就是除夕那天晚上,我们碰见威尔了,他和我们发生了冲突,老大要揍他,那小子就跑,躲进了一个巷子里,我们分头抓他。

但还是被他给跑了。

我们老大也失踪了。

我们当时还以为老大回家了,但打电话没人接。

第二天,就在唐人街发现了他的尸体,还有警察来这家餐馆调查过,我们就怀疑是威尔杀了我们老大。”

听到有威尔的消息,李兆年和姚欣都紧张起来。

李兆年问道:“威尔在哪,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麻脸答道:“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那小子跑的比兔子还快,没追上,要不然也不会来这找。”

卢克接着问:“你们在哪见到的威尔?”

“就在淘金路,我们当时都喝了不少酒,醉歪歪的,要不然也不至于被他跑了。”

“为什么发生冲突?”

“我们走碰头了,威尔看到我们扭头就走,被蓝毛哥看到了。

蓝毛哥脾气爆,觉得上次在餐厅吃饭,威尔没有给龙哥面子,就让威尔给龙哥道歉。

威尔不愿意……”麻脸看了一眼地上的胖混混:“大毛喝多了,要揍他,两人推搡了几下,大毛没站稳,反倒摔倒在地上……

我们也生气了……就想给他个教训。”

“张启龙是怎么失踪的?”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也去追威尔了。

龙哥没去。

等我回来,龙哥就失踪了。”

“也就是说,你们并没有看到威尔和张启龙有直接冲突?”

“对。”

“那你们为什么认定威尔是凶手?”

麻脸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蓝毛:“是蓝毛哥说的,我们老大被人杀了,尸体扔进了垃圾桶,我们也没面子。”

麻脸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这要不做点事,我们以后咋混呀,谁还听我们的。

如果不是威尔,我们老大也不会死。

别管他是不是凶手,我们都得干他一顿,要不然和胜堂的兄弟也会瞧不起我们。

我们也是没法的事。”

卢克猜这伙人知道威尔不在,就是来打砸餐厅找面子:“你没骗我吧?”

麻脸赶忙挥手:“不敢不敢,绝对没有。”

“把你们三个人的身份证件给我,再把他们两个叫醒。”

拿证件,麻脸有些不情愿,但迫于卢克的淫威不得不做。

卢克对这三个人的证件拍照,又扔给了他们。

麻脸叫醒了胖混混,但却没叫醒蓝毛:“蓝毛哥伤的好像有些重,叫不醒。”

卢克将剩下的烟头弹了过去。

麻脸本能的哆嗦了一下,看着落在脚边的烟头,又看了看卢克,有些纠结。

卢克一挑眉,脸色渐冷:“给你脸了?”

麻脸赶忙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烟头,撸起蓝毛的袖子摁了下去:“啊呀……”

蓝毛甩了一下胳膊,顺手给了麻脸一个嘴巴子:“你他妈想死呀。”

卢克拿起桌子上的餐具直接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餐具砸在蓝毛的身上。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说说吧,今天的事怎么解决?”

麻脸和胖混混都望向蓝毛。

蓝毛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大哥,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今天是我们打眼了。

我代表我们三个给您道个歉,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卢克道:“我知道你们是和胜堂的,也知道你们要脸。

所以我把卷闸门拉下来了,今天的事,没人看见,也没人知道。

你们回去养几天也就好了,就当是春节放假。

这件事就算是揭过了。”

蓝毛保证道:“没问题。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来这家餐馆,也不会再来找麻烦。”

卢克笑了笑,摇头:“我不信任你。

但我还是要说,不要再报复威尔。

不要找我家人的麻烦。

也不要再来餐馆。

只要你们触犯一条,和胜堂也保不了你们。

明白吗?”

三个混混都点头,异口同声道:“知道了。”

“滚蛋。”

三个混混如蒙大赦,相互搀扶着,拉开卷闸门出去了。

一出餐厅,头也不回的跑了。

李兆年露出担忧的神色:“他们不会报警吧?”

卢克“……”

被问懵了。

略一思索说道:“他们在警局都有案底,报警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们,不会自找没趣。

再说了,真要报警,他们以后别想在和胜堂混了。

退一步讲,这是咱家的餐厅,他们来餐厅闹事,咱们属于正当防卫,被打了活该。

只要没死人,就不叫事。”

李兆年想想也是:“我……要不要买个枪?”

卢克没有回答,枪是一把双刃剑,如果你能掌握它,那绝对是一把利器,有利无害。

但如果无法掌控,也会招来祸事。

所谓的掌控不是说避免走火,而是一种心态。

遇到同样一件事,有枪和没枪是完全不同的。

就比如遇到商店抢劫,如果店主没枪,肯定不敢反抗。

如果有枪,心态就会发生变化,会有开枪保护自己、家人和财产的想法。

如果你了解自己的实力,有把握枪杀或制服劫匪,那自然是好的。

就怕反抗失败,被劫匪枪杀,甚至可能会连累家人。

李兆年看了一眼妻子,轻声道:“我担心,这伙人说话不算数,还会来餐厅报复或者伤害威尔。”

卢克在身边还好,但卢克早晚要回洛杉矶……

“有可能。

餐馆先关几天吧。

你和我婶子换个地方住,等威尔找到了,案子也查清了。

我会去一趟和胜堂,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这种报复戏码最恶心了,卢克要防范于未然。

李兆年看着被砸的乱七八糟的餐馆:“那就歇歇,反正这些日子也没心思开业。”又对着一旁的姚欣说:“咱们回家收拾东西,去我爸妈那边住。”

姚欣点点头,又有些担忧:“那威尔回来了找不到咱们怎么办?”

李兆年哼道:“他想找,肯定能找的到。”

卢克陪着叔叔回家收拾东西,将他们送到爷爷奶奶家暂住,才开车返回父亲家。

路上,卢克特意留意了,并没有人跟踪。

打开门,李兆丰和小胖子在客厅看电视。

李兆丰起身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跟叔叔多聊了一会。”

“吃饭了吗?”

“没呢。“卢克还真有些饿了。

“你去洗洗,我去热饭。”李兆丰又对着一旁的小儿子说:“你哥回来了,别担心了。你也睡觉去吧。”

小胖子关心道:“哥,威尔咋样了?找到了没?”

卢克摇头:“还没消息。”

“那他和光头的死有关系吗?”

“没关系,警方也只是例行询问。”卢克隐瞒了三个混混打砸餐馆的事。

小胖子打着哈欠上楼睡觉了。

卢克去浴室冲澡,他很喜欢洗澡的时候思考,也不知是不是水流冲走了杂念,他这时候的脑子很清醒。

洗完澡下楼,卢克闻到一阵炸鸡的香味。

“杰克想吃炸鸡了,我们叫了炸鸡和披萨的外卖。”李兆丰将铁盘从烤箱里拿出来,又拿了两瓶啤酒。

卢克拿起一个鸡腿咬了一大口:“咯吱……”又脆又香。

又拿起啤酒和李兆丰碰了一下,喝口啤酒,吃口炸鸡,爽得很。

李兆丰放下酒瓶:“威尔的事情怎么样了?”

卢克把去FBI办事处查张启龙资料和在餐厅发生冲突的事告诉了父亲。

李兆丰面色凝重:“这事越闹越大。

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没事,我托FBI的朋友弄了一个刑侦顾问的身份。”

李兆丰神色复杂,FBI的名头如雷贯耳,这才一年不见,儿子的成长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成了一家人的主心骨。

卢克又跟父亲对饮了一口,说道:“再过两天,杰克就该回去上学了。我想着让他先回去,我留下来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干净再离开。”

李兆丰点头:“也好。你要走了,我心里还真不踏实。

和胜堂在唐人街势力很大,真要得罪了他们……”说着,李兆丰脸色又沉了下来。

“别担心,走之前我会处理好。“卢克安慰了一句,问道:“爸,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我?”李兆丰被问了一愣:“没有呀,怎么了?”

“除夕回来的那天晚上,咱们被人跟踪了,可能是FBI的人。”

今天,卢克在FBI后院停车场找到了那辆疑似跟踪的汽车,跟踪他们的人大概率是FBI探员。

卢克觉得FBI应该不会跟踪自己,就算要调查自己也会十分小心。

父子三人在一起,如果不是卢克,也可能是别人。

小胖子还在上学,可能性不大。

这里是纽约,父亲一直在纽约生活,FBI跟踪的很可能是他。

李兆丰露出震惊的神色:“FBI跟踪我?不会吧。

我跟他们没打过交道。”

“你仔细想想,前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或者接触过特殊的人?”

李兆丰思索了片刻:“我……十月初被车给撞了,难道是跟这件事有关。”

“什么人撞得你?”

“是个白人,撞了我之后他很客气,第一时间打了911,也积极的配合赔偿。

我当时也没多想,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事故。”

“怎么撞的?”

“那天下着雨,我拿着雨伞走的急,那个路口也没有红绿灯,被一个转弯的蓝色雪佛兰轿车撞倒,腿受伤了,身上有擦伤。

在医院里住了几天,又回家休养了一段时间。”李兆丰本能的摸了摸右腿,因为被汽车撞伤,他错过了儿子在白宫的颁奖仪式,一直引以为憾。

“你以前见过司机吗?”

“没见过。”

“撞车前的一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

李兆丰喝了一口啤酒,仰着头回忆:“我记得撞车前几天,有个人来找我,想聘请我做他的私人会计师。

但他没去会计事务所找我,而是直接来的家里。

我不是很喜欢这种方式。

我们又聊了一会,我询问了他的工作,以及主要的收入方式。

他说自己是和胜堂的人。

之后,我就没再问,直接拒绝了他。

一旦涉及到帮派肯定会有灰色和违法收入,我不想冒这个风险。

然后,他就离开了。”

卢克追问:“他是和胜堂的人?”

“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他叫什么名字?”

“好像姓宋。”

“你们当时有没有说到敏感的话题。”

“没有,我一听是和胜堂的,就及时停止了谈话。”

“他当时离开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态度怎么样?”

“他说报酬很丰厚,让我再考虑一下,但他没有再来过。

走的时候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卢克记下这个情况,觉得这个人有些可疑,涉及到帮派就不是小事。

但既然没有谈到敏感的事,和胜堂又为何要报复父亲?

而且,事情过去了这么久,FBI又为何要跟踪父亲?

第四百二十章 初来乍到

翌日上午。

卢克去了一趟超市,购买了一些素描用的白纸、画板和炭笔。

准备通过李兆丰的描述,给那个想聘请私人会计师的宋先生画个刑侦素描画像。

卢克架起画板、铺好白纸,开始询问那个宋先生的体貌特征。

李兆丰紧皱着眉,看起来有些为难,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他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但又不想辜负了儿子的一番美意。

努力的回忆。

在卢克的引导下,李兆丰逐渐回忆起了一些宋先生的特征……

小胖子坐在一旁看的很认真,双手托着胖脸颊,还是第一次见识刑侦素描。

小胖子虽然不说,但对自己的哥哥还是很佩服的,年纪轻轻就侦破了几个大案,在洛杉矶市的名气很大,还在白宫接受了总统的颁奖,又威、又猛、又有钱,这样的哥哥谁不喜欢。

当然,这种敬佩感其实是从去年开始的,只是眼前的好,让小胖子忽略了以前压岁钱被抢的事。

小胖子嘴角勾起一抹笑,自己和哥哥有同样的基因,等自己长这么大应该也会很优秀吧。

不,自己应该会更优秀。

每次,父子三人在一起,时间都会过的很快。

上午十一点多,卢克完成了刑侦素描画像。

“爸,你看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画板上的男子大约三十多岁,留着一个小胡子,亚裔,左脸颊下侧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李兆丰盯着素描画像:“跟我记忆中的宋先生已经很像了。”

小胖子也在一旁赞道:“老哥,你画的是真好,你啥时候学的素描画像,我咋不知道?”

卢克将炭笔放到一旁:“我学的时候还得专门告诉你?”

李兆丰笑道:“你哥三年级的时候学过素描,只是那时候你还小。”

小胖子撇撇嘴,那是还小吗?我还没出生呐,好吧。

“叮铃铃……”

卢克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号码有些眼熟。

“喂。”

“我是尼根。”

“尼根主管,找我有事吗?”

“我知道一家餐厅的牛排不错,想尝尝吗?”

“当然,这两天吃多了中餐,正想换换口味。”

“我把地址发给你。”

“一会见。”卢克挂断手机,对着李兆丰说道:“FBI的朋友请我吃饭。”

李兆丰有些担心:“不会有什么事吧。”

“没事,我也正想跟他谈谈。”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李兆丰有些不放心,这件事毕竟与他有关。

“不用。”同为执法人员,卢克和尼根之间的谈话会更直接,李兆丰在场反而不合适。

小胖子咽了咽口水:“老哥,你们去要吃什么?”

卢克掐了掐弟弟的头:“你的关注点……很奇妙。”

小胖子耸耸肩:“我也好几天没吃西餐了。”

“老实在家里待着吧,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别忘了。”

“知道了。”

卢克开着灰色沃尔沃离开了。

李兆丰站在门口,目送汽车消失在街道口。

小胖子站在后面问道:“老爸,咱们中午吃啥?”

……

罗根牛排屋。

卢克开车赶到附近,将车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这家牛排馆典型的西部风格,门口还有一只长角牛的模型。

卢克走进餐厅,或许是中午的原因餐厅的人不是很多,尼根坐在靠楼梯的桌子旁。

尼根站起身:“我在这。”

卢克走过去,打量着餐厅的四周:“环境不错。”

“味道更好,我在这里吃了十来年了。”尼根挥挥手,带着卢克上了二楼:“中午客人少,二楼基本上不开放。”

果然,二楼餐桌都是空的,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多久,一名服务员走上来,递上了两份菜单:“想吃点什么?”

尼根做了个请的手势,对着卢克说:“我请客。”

卢克翻看菜单,点了一个招牌菜黑椒肉眼牛排,他还是觉得牛肉带点肥的香。

一份薯条,一份草莓沙拉,还有一份海鲜烩饭。

卢克点完餐,女服务员又望向尼根。

尼根没看菜单,直接说道:“还是老规矩,把我放在店里的那瓶红酒拿出来。”

服务员离开了。

卢克开门见山道:“尼根主管,找我有什么事吗?”

尼根拿出一份文件夹,从里面拿出一份资料:“今天上午发现了一起凶杀案,想请你这位刑侦顾问参谋一下。”

卢克看了一眼手表:“顾问补助是按小时算,还是以案子结算。”

自己昨天才获得顾问的身份,今天就有了案子,FBI还真是人尽其用、不养闲人。

尼根笑道:“以案子结算,不过前提是案子得破了才行。”

卢克打开资料查看。

死者,马建生。

国籍,美籍华裔。

年龄,43岁

职业,会计师

公司,昌盛会计事务所。

社会安全号,050-53-7343

地址,曼哈顿萨马奇社区109号。

卢克问道:“只有死者资料,没有案发现场的照片吗?”

“FBI也刚刚查到他被害的消息,现场勘查人员还在现场,剩下的资料得晚点。”

“这个死者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这么关注?”

“他并不重要,我们关注的是另外一个人。”尼根又拿出一份资料:“这才是我们真正要找的人。”

姓名,周天成。

国籍,马来华裔

年龄,40岁

公司,莱奥国际运输公司

前科,故意伤害、走私,聚众赌博

尼根介绍道:“周天成原本是马来国云顶集团的叠马仔,后来在菲律宾取得了网络赌博的牌照,经营博彩网站,他的博彩网站遍布东南亚各国。

东南亚的这些国家,虽然大部分都有赌场,但通常禁止本国居民入内。

而周天成经营的网络赌博,直播当地赌场的赌博活动,吸引国外和本地居民电话及网上非法赌博,通过地下钱庄等多种方式转移不法所得。

由于没有筹码或现金这类实物在手,赌客下注时缺少心理压力,更容易成瘾。

债台高筑、倾家荡产的案例不胜枚举,有人三年内陆续输掉300万美元。

更夸张的是,赌客的赌资可直接用美元结算。平台有专门的赌资结算部门,每年的赌资高达十数亿美元。

马来警方一直在私下调查,拿到了足够证据后决定对他实施抓捕。

但这个家伙在马来国人脉很深,提前得到了消息,逃跑了。

前段时间,我们得到消息,他可能跑到了纽约。”

卢克问道:“这和FBI有什么关系?”

“马来政府希望美国政府能遣返他,回国受审。

最重要的是他藏匿了大量的赃款和财物。

马来和东南亚各国希望追回这些财产。

既然周天成跑到了美国,还有比FBI更合适的吗?”

谈话间,服务员拿着一瓶红酒走过来,给两人倒上了红酒。

两人碰了一杯。

服务员开始上菜,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卢克问道:“会计师马建生和周天成是什么关系?”

“周天成在全球藏匿了不少的产业,美国的产业由一个叫宋金宝的手下负责打理,据我们调查周天成对于自己被查的是早有准备,资产也都是匿名或挂在其他人名下。

其中有不少违法操作都要专业人士参与,这个会计师马建生应该就是负责这方面的。

根据我们的调查宋金宝曾经接触过两个会计师,马建生是其中一个。”

尼根虽然没有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李兆丰应该就是另外一个会计师,这也是FBI跟踪他的原因。

“有宋金宝的资料吗?”卢克问道。

据李兆丰说,十月初的确有个姓宋的男子想聘请他做私人会计师。

尼根又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卢克。

卢克今天上午刚刚画过素描画像,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也了解了那个男子的一些体貌特征,与宋金宝的照片十分吻合。

“昨晚,我跟父亲谈过。

他也提到有一个姓宋的人想聘请他出任私人会计师,不过,那个姓宋的人自称是和胜堂的,我父亲不想和帮派打交道,就拒绝了对方,之后也就没有联系了。”

尼根也坦白道:“我们去宋金宝家调查发现了李兆丰的名片,所以才会派人调查。

现在看来,这个马建生应该才是周天成选中的会计师。”

卢克问道:“会计师马建生为何会被杀?”

“暂时还不清楚。

我们虽然知道周天成偷渡到了纽约,但一直没查到他的具体行踪,宋金宝也一样。

事情要比想象的更加复杂。

赌王周天成的名气很大,他现在就像是一块肥肉,每个势力都想咬一口。

包括帮派、NYPD、CIA那群混蛋。”

尼根放下餐刀,叹道:“尤其是CIA那群混蛋,他们在国外‘野’惯了,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如果说马建生是他们杀的,我一点都不意外。”

卢克问道:“FBI想要什么?”

尼根目光扫视四周:“找到周天成。”

“有什么好处?”

“周天成在美国的资产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明面上的资产,已经被冻结了。

但他藏匿了一些匿名资产,找到周天成就能找到被藏匿的资产。

这些资产都属于赃物,其中一些需要被拍卖。

而赃物的拍卖肯定会低于市场价。”尼根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卢克试探道:“符合程序吗?”

“当然,要不然NYPD和CIA也不会那么积极了。

哪个部门都不容易,总需要一些经费和福利,你说呢?”

“完全赞同。”

“所以,你有兴趣参与进来吗?”

“你想让我调查马建生被杀的案子?”

“是的,我查过你的资料。

安东尼很擅长调查重大刑事案件,虽然偶尔会搞出些乱子,但能力毋庸置疑。

但是你和他联合查案,都会盖过他的风头,很难不让人关注。”

卢克道:“你想通过马建生被杀的案子追查到周天成的行踪?”

“马建生是我们唯二已知接触过周天成的人。他的死肯定和周天成有关。

纽约太大了,如果周天成有意躲藏,我们短时间内很难找到他。

这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卢克追问:“FBI有那么多人才,为什么要让我加入?”

“FBI的人才的确不少,但我手下刑侦方面的专家都比不上安东尼。

而安东尼又向我推荐了你。

这块蛋糕很大,不多你一个人。

而且各大势力虎视眈眈,FBI的优势并不明显,你现在也算是FBI的人,现成的人才没有理由不用。”

卢克喝了一口红酒好奇道:“抓到周天成我能获得多少奖金?”

尼根笑道:“我保证,如果你能抓到周天成,就可以直接退休了。”

“听起来还不错。”卢克可不会嫌钱多。

再一个,他也想多了解这个案件,另一名会计师被杀了,李兆丰是否会有危险?

“伙计,相信我,FBI的福利远不是LAPD能比的。

吃饱了跟我去干活吧。”

……

萨马奇社区109号。

这是一个中产社区,距离李兆丰居住的是社区不远,社区内也二层联排别墅。

路边停满了汽车,有NYPD的汽车,还有FBI的汽车,别墅门口也拉起了警戒线。

卢克只能将车停到更远的地方,跟着尼根走进了别墅。

门口站着的FBI探员都主动打招呼,

“嘿,Boss。”

“主管。”

卢克打趣道:“他们都很喜欢你。”

“没错,不喜欢我的都滚蛋了。

这该死的魅力。”

卢克笑道:“我也想有这样的魅力。”

“那你就得努力了。”

说话间,两人进了别墅里面,别墅的装饰很简约,要比李兆丰家的陈旧一些。

几名FBI探员围在客厅里。

一个黑人混血男子走了过来:“嘿,Boss,我正准备向你汇报呢。”

“不着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尼根指着身旁的卢克:“卢克·李,局里新聘请的刑侦顾问,也是美国西部地区最有名的刑侦专家。”

黑人混血男子笑道:“美国西部最有名的刑侦专家不是安东尼吗?”

卢克笑道:“他老了。”

黑人混血男子笑了,自我介绍:“迈克尔·杰特,FBI刑事调查部组长。”

尼根纠正道:“代理组长。”

“很快就是组长了。“迈克尔·杰特胸有成竹。

尼根耸耸肩:“现在不是展望未来的时候,还是先侦破这起案件再说吧。”

“OK,我来介绍一下现场的情况。”迈克尔·杰特走到客厅旁,指着客厅中间的一把椅子说道:“情报部的同事收到消息说马建生回家了。

今天凌晨,情报部门的同事来他家查看,可惜晚了一步,马建生已经死了。

马建生的尸体当时就被捆在这把椅子上,身上有大量的伤痕,地上也留了很多血迹,生前应该是遭受了刑讯。

致命伤在颈部,切断了喉咙,窒息而死。”

迈克尔·杰特拿出几张照片递给尼根:“这是现场照片,有些惨。”

尼根看过照片,递给了一旁的卢克:“还有其他线索吗?”

迈克尔·杰特答道:“这里应该是第一现场,屋子里有明显翻动的痕迹,没有发现死者的手机,进一步尸检结果还没有出来。

我们在椅子周围发现了几组带着血迹的鞋印,很可能是嫌犯留下的。

死者的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我已经派人寻找目击者,搜查四周的监控了。”

卢克问道:“昨晚,周围的邻居是否听到了声音?”

迈克尔·杰特摇头:“没有。”

尼根望向一旁的卢克:“你怎么看?”

卢克道:“我想在现场周围看看。”

“OK。”尼根点点头。

目送卢克上了二楼,迈克尔·杰特对着尼根问道:“Boss,这个家伙是从哪来的?”

“洛杉矶。”

“安东尼的人?”

“No,他是LAPD。”

迈克尔·杰特更加纳闷:“一个LAPD为什么会成为FBI纽约办事处的刑侦顾问?”

一个棕色卷发的白人妹子答道:“我认出他了。

卢克·李,去年刚刚获得了公共安全官员最高荣誉勋章。

拉斯维加斯的枪手就是他单枪匹马干掉的,是个狠角色。”

尼根道:“没错。

他这段时间刚好在纽约,我请他协助调查这起案件。”

迈克尔·杰特摊摊手:“那我们两个谁说了算?”

尼根说道:“你们两个都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希望你们两个能通力合作,案子才是最紧要的。

明白吗?”

“OK,希望他能尽快适应纽约的环境。”

……

卢克心思都放在案发现场,并没有多余的想法。

他答应尼根协助调查这起案件,一方面是因为父亲牵扯其中,还可能遭遇过人为车祸报复事件,这件事不查清楚,卢克也不放心。

而这个案件恰恰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再者,这起案件涉及到东南亚赌王,如果能抓到他,卢克也能捞一笔大的,何乐而不为。

别墅的一楼和二楼都有被翻动的痕迹,嫌犯看起来像是在寻找某些东西。

联排别墅的房子间隔很近,隔音也比不上有独立院落的别墅,而受害人生前遭到过逼供却没人听到动静,说明嫌犯十分的专业,留下指纹的可能性不大。

再一个就是凶手的作案目的,按照尼根的说法死者是一名会计师,也是唯二和赌王周天成有过接触的人,现在很多势力都在寻找周天成的下落,期望获得他藏匿的财产。

那么,死者被逼供很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找到周天成下落,获得他的财产。

卢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太多有价值的线索。

他返回一楼客厅,将目光落在了客厅的地板上,确切的说是那一组带血的鞋印。

卢克直接使用了一张足迹鉴定卡。

脑中出现了一组数据。

【鞋子,龟背底皮靴

性别,男

身高,170-175CM

体重,55-65公斤

年龄,33到38岁之间。

右腿残疾。】

迈克尔·杰特眼角的余光一直盯着卢克,他隐隐有一种危机感,尼根主管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自己的能力不满?

想找个人刺激一下,让自己更努力。

还是自己想多了,他只是单纯的重视这个案件,给自己找个帮手。

他还是代理组长,别到时候去掉的不是代理,而是组长,那就傻眼了。

不管怎么样,他决定试试卢克的斤两。

LAPD,洛杉矶那个散漫城市能有纽约的凶杀案多?

能有纽约的变态多?

想到这,迈克尔·杰特莫名的多了几分自信。

“李顾问,你一直盯着这组脚印看,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尼根和其余几名探员也都望了过来。

卢克站起身,自己初来乍到,又是不同的执法部门,要是不显露点本事很难服众:“是发现了一些线索。

这组鞋印出现在案发现场,即便不是凶手留下的,也很可能是目击者。

从这组鞋印,也可以分析出一些足迹主人的特征。

例如,足迹的主人应该是男性,身高大约在170-175CM之间,体重55-65公斤左右,年龄在33岁到38岁之间,而且他右腿应该受过伤或者先天残疾。”

迈克尔·杰特瞪大眼睛盯着地上的鞋印:“就仅凭这几个鞋印,你就能推测出鞋印主人的性别、年龄、体重以及身体残疾,有什么根据吗?”

白人妹子说道:“李顾问,你是不是有其他的消息渠道?”

尼根哼道:“嘿,这里可是纽约,如果他有其他的消息渠道,我第一个就把你们开了。”

卢克解释道:“中国有一门刑侦技巧叫做足迹鉴定,可以根据嫌犯的鞋印推测出凶手的体貌特征,我刚好学过一些。

可以尽快锁定嫌疑人特征,缩小调查范围。”

白人妹子也有些诧异:“就凭一个鞋印就能看出这么多,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尼根点点头:“中国确实有这门刑侦技巧,很多年前我有幸见识过,很厉害,很难用仪器就分析,更多是凭借着主观的经验判断。

所以无法作为定案依据,不过,在案件调查中可以借鉴或作为线索使用。”尼根说完,心中也多了一丝疑惑,他看过卢克的资料,应该没有去过中国,又在哪里学的足迹鉴定?

不光是尼根心里犯嘀咕,其他探员也带着几分质疑。

这么牛?

听着挺唬人,靠谱吗?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下落

毕竟是第一次合作,即便卢克给出了具体的嫌疑人信息,在场的人依旧带着几分怀疑。

美国也有足迹鉴定,但他们的分析更加客观、科学,简单的说,就是能够体现在数据上,通过实验数据让大多数人都可以看懂。

例如,通过鞋子的大小反推身高,根据鞋子的款式反推性别等。

但像卢克如此精确的推测身高、体重、性别、体貌特征是没有的。

中国的足迹鉴定是根据脚掌的发力点、发力方式、落脚点反推鞋印主人的身体状况,这种方式更多的是凭借主观经验。

这种足迹鉴定的方式难度很大,中国也只有极少数的专家能够掌握,如果经验不足,没有学到精髓,也可能会误导查案。

卢克现在是FBI的刑侦顾问,而不是查案的具体负责人,既然已经找到了嫌犯的具体特征,他也没必要待在这了。

团队的融合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如果卢克以顾问的身份一上来就掌握主动权,可能会让FBI探员产生抵触心理。

再者,他毕竟是外来户,远不如这些FBI探员熟悉纽约情况。

那个周天成也不像是那么容易找到的,索性就交给他们先查,等抓到了杀害会计师马建生的嫌犯,卢克再加入调查也不迟。

而后,卢克向尼根提出了告辞:“主管,我家里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听到了卢克的话,迈克尔·杰特松了一口气。

其他的探员都有些惊讶。

尼根点点头:“我送送你。”

卢克对着其他FBI探员挥手:“伙计们,改天见。”

其他探员也点头回应。

出了别墅,尼根私下问道:“你的足迹鉴定有多大的准确率?”

卢克想了想:“百分之八十。”

“你从哪学的?”

卢克指了指自己的头:“我是天才。

聘请我当FBI的刑侦顾问,你赚大了。”

尼根“……”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安东尼那个混蛋说的。

卢克挥手:“不用送了,有需要随时打给我。”

尼根道:“嘿,我查到了你堂弟的下落。”

“哇喔,你真贴心。”

……

以FBI的能力,要调查威尔的下落并不难,就看人家是否信任你,愿不愿意帮你。

之前,卢克没有提出请FBI调查威尔,是担心交浅言深,比较犯忌讳。

尼根主动调查了,也是对卢克主动示好,他自然要领情。

唐人街,粤来越好餐厅。

唐人街四十多条街道,这家餐馆位于唐人街南侧亨利大街。

李兆年开的冀满香在唐人街东侧,属于和胜堂的势力范围。

而这里属于飞龙帮。

说起这两个帮派恩怨已久。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和胜堂和飞龙帮之间的争斗造成纽约全城的恐慌,这两个由亚裔青年组成的街头帮派,一度将曼哈顿、布鲁克林、皇后区以及法拉盛的华埠变成枪战与械斗的修罗场。

90年代末期,双方都已和解并趋于低调。

许多当年凶悍如猛虎下山的和胜堂与飞龙帮头领们,现在已经收刀入鞘、金盆洗手。

有的在唐人街经营中餐馆、火锅店,有的倒腾起了房地产,还有的后来考了学位,如今在杂志社当主编。

一代新人换旧人,还是有很多青年慕名加入这两个帮派,只不过,相比于上世纪已经少了很多。

晚上六点钟,卢克走进了粤来越好餐厅。

餐厅面积很大,占地面积将近二百平米。

装潢的十分雅致,要比李兆年的冀满香更有档次。

餐厅门口站着一位迎宾小姐,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先生,您几位?”

“就我一个。”

“这边请。”迎宾小姐穿着红色的旗袍,里面是肉色的打底裤。

卢克走在后面,打量着迎宾小姐的身形,感觉旗袍更适合夏天穿,冬天有些臃肿。

将卢克领到餐桌旁,迎宾小姐就离开了,一名女服务员递上菜单:“先生,您想吃点什么?”

卢克拿着菜单浏览了一下,基本上都是粤菜,卢克上辈子是个北方人对于粤菜并不是很了解,吃的也不多:“你帮我推荐一下特色菜。”

女服务员指着菜单:“白切鸡、红烧乳鸽、脆皮烧鹅、糖醋咕咾肉、佛跳墙都是我们店的招牌菜,您可以任选一道,再点个白灼菜心荤素搭配。”

卢克对鸡肉不是很感兴趣,点了一份脆皮烧鹅、一份咕咾肉、一份佛跳墙、一个白灼菜心,一瓶国窖1573。

这个时间人还不是很多,菜上的也比较快,第一道菜是佛跳墙,应该是提前做好的。

一个黄色的小瓷罐里面盛放着粘稠的汤汁,有海参、鲍鱼、虾仁、牛筋等食材,味道还不错。

其他的菜也陆续端上来,卢克一边吃菜喝酒,一边观察餐厅的情况。

这家餐厅有一名迎宾小姐,四名餐厅服务员,还有一个收银员,收银员三十多岁,衣着得体,可能是餐厅的老板娘。

卢克之所以来这家餐厅吃饭,是因为尼根收到消息,堂弟威尔来过这里,确切的说是在这里刷过信用卡。

他今天过来也是想碰碰运气。

卢克这顿饭吃的很慢,吃了一个多小时依旧没看到威尔。

卢克吃的差不多了,正准备离开。

饭店的老板娘走了过来,笑道:“先生,您是第一次来我们店吗?”

“对。”卢克抬头打量着对方,老板娘也是亚裔,长得挺漂亮,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您吃的还满意吗?”

“挺好的。”

“您对菜品和服务有什么意见吗?”

“菜品味道都不错,就是我最后要的那碗米饭,吃起来口感一般。”

“谢谢您的意见,我们会改进的。

这碗米饭我就给您免单了。”

“不用。”卢克喜欢吃米饭,对于米饭的口感比较挑剔,倒不是说餐厅的米饭有问题。

老板娘将米饭的问题记下:“欢迎您下次再来。”

卢克叫住对方:“您怎么称呼?”

“我姓林,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林老板,能请您帮个忙吗?”

老板娘笑着答道:“我就是一个餐厅小老板,您要说餐厅的事,那肯定没问题。

如果是其他的事情,我未必能帮得上。”

卢克拿出威尔的照片:“您见过他吗?”

老板娘接过照片瞅了一眼:“是的,一个亚裔帅小伙,他来餐厅吃过饭。”

“我是他堂哥,这小子前几天跟家里闹矛盾,离家出走了。

家里人都很担心。

如果他下次再来,能给我打个电话吗?”

老板娘露出一抹为难的神色:“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这个要求。

您是我的客人,他也是我的客人。

不管是出于何种理由,我都不会将客人的信息告诉其他人。

我相信,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

您心里肯定也会不舒服。”

“能告诉我他上次来吃饭的时间吗?”

“应该是前天晚上八点多离开的。”

“他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和其他人一起来的。”

“他是和朋友一起来的。”

“什么样的朋友?”

“我记不清了。”

“谢谢。”

“很抱歉没能帮到您。”老板娘说完,返回了结账台。

卢克也没再纠缠,找来服务员结账离开了。

虽然没见到威尔,但他前天晚上来餐厅吃饭,就证明他没有危险。

在卢克以前的印象里,对这个堂弟的印象还不错,但经过这件事情,卢克心里有些不喜。

要不是看在父亲和叔叔的面子上,卢克都懒得管了。

翌日上午。

卢克起了个大早,小胖子的假期结束,要返回洛杉矶了。

原本的计划,是兄弟两个一起回去的。

但因为赌王周天成的案子,卢克决定留在纽约一段时间,把周天成的案件解决了,确保父亲的安全。

卢克将弟弟送到机场,小胖子露出不满的神色,嘟囔道:“为什么要我一个人回去?”

“你再不回去,老妈就该杀到纽约了。”卢克右手掐了掐弟弟的头。

“我不喜欢一个人坐飞机。”

“别找借口了,我过两天也就回去了。”

“你会给我带礼物吗?”

卢克“……”

我欠你的?

他敷衍道:“会的。”

“骗子,你昨天出门,说回来给我带好吃的。你什么都没带。”

卢克“……”

他原本是想打包两只烤鸽子回家的,但老板娘拒绝了他的请求,虽然知道人家没义务帮忙,但卢克心里也有些不爽,也就没提这茬事。

李兆丰说道:“杰克,我也舍不得你走,但你得去上学。

等暑假,你还可以来纽约玩。”

“真的吗?”

“当然了,我们击掌为誓。”李兆丰伸出右手,跟儿子击掌。

磨蹭了二十分钟,时间也差不多了,卢克挥手送别了弟弟。

烦死了。

总算走了。

父子俩开车回家。

李兆丰一边开车,一边说:“卢克,你待在纽约这边,不会影响洛杉矶的工作吧。”

“我跟局长联系过,把这里的情况说明了,他多给了我几天假。”

李兆丰偷看了儿子一眼,长大了,成熟了,他知道卢克留下是为了帮自己,想说句感谢的话,却说不出口:“对了,已经开始报税了,需要我帮忙吗?”

卢克想了想:“当然,我正准备说这件事呢。”

在美国报税很复杂,很多税务条例需要专业人士才能有更好的解读和判断。

为啥每次加税,最倒霉的就是中产,因为穷人没钱,薅不到羊毛。

富人有钱,为了合理避税,会雇专业的佣律师和会计师来为自己的税务进行规划,通过对收入、费用的再分配,设计出各种合理方案,达到节税、避税的效果。

中产最苦逼,钱是有一些,但也不是很多,舍不得聘请专业的律师和会计师帮忙合理避税,没准雇佣他们的费用已经超过了加税的额度,何必呢?

卢克不一样,父亲帮儿子规划财产那不是应该的吗?

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卢克去年的税前收入有将近四百万,他自己估算税后有二百七十万左右。

卢克的收入来源比较复杂,报税也会比较麻烦,能退多少税他也不是很清楚,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专业人士帮自己报税,没准还能给自己节省一笔钱。

回到家,卢克将自己的经济收入告诉李兆丰,后者直接听呆了。

李兆丰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儿子的收入会这么高,他现在还记得前两年儿子给自己打电话要借钱,好像是从去年开始就没再打过借钱的电话。

如果卢克能够保持这个收入,已经有必要采取一些‘避税手段’了。

“叮铃铃……”卢克的手机响了。

卢克拿出手机,查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

“李顾问,我是迈克尔·杰特,我们查到杀害马建生的嫌犯了,如果你有时间,请来一趟FBI刑事侦查部。”

“OK,我这就过去。”卢克挂断手机,说道:“爸,我要出去一趟。”

“去吧,报税的事情交给我,另外,我会帮你参考一些有效的避税手段,等你回来咱们再商量。”

“好的。”每年缴纳这么多的税,卢克也心疼,能合法避税是最好的。

半个小时后,卢克赶到FBI纽约办事处刑事侦查部办公室。

“啪……”

卢克一进门,就响起一阵鼓掌声。

卢克懵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他一脸纳闷的看着迈克尔·杰特。

迈克尔·杰特说道:“我们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查到了嫌疑人的身份,足迹鉴定简直太神奇了。”

白人女探员说道:“我不该怀疑你的。”

一名年轻探员带着一丝崇拜:“李顾问,我能跟你学习足迹鉴定吗?太了不起了!”

其他几名探员也纷纷称赞卢克。

美国人有一个优点就是从不吝啬对别人的赞美。

卢克不失礼貌的笑笑,其实这次也是他运气好,嫌犯的特征比较明显。

即便如此,想从偌大的纽约市找到嫌犯也不是那么容易,卢克问道:“你们怎么排查到嫌犯的?”

迈克尔·杰特说道:“尼根主管告诉了我们死者和周天成的关系,我们猜测凶手的真正目的很可能是为了找到周天成,我们通过情报分析部查到了几个正在追查周天成下落的组织。

我们暂时排除了NYPD和CIA的可能。

我们排查了几个华人帮派,有前科的帮派成员是重点排查对象,其中我们找到了一名叫莫绍雄的男子,他基本符合足迹鉴定的特征。”

迈克尔·杰特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卢克。

姓名,莫绍雄

国际,美籍泰裔

性别,男。

年龄,35岁。

身高,171cm

特征,体态偏瘦,右腿骨折

前科,家暴、聚众斗殴、故意伤害、恐吓威胁

迈克尔·杰特介绍道:“这家伙是飞龙帮有名的打手,绝对是个危险分子。

我们还查到他名下有一辆黑色的丰田车。

我让人查过死者家周围的监控,案发时间段有一辆颜色、款式相同的丰田车经过,虽然车牌号被故意遮挡了,但已知的情况基本吻合。

这家伙很可能就是凶手。”

卢克问道:“飞龙帮也在寻找周天成?”

迈克尔·杰特说道:“周天成在经营博彩行业前,本身就是混帮派的,周天成和飞龙帮的关系一直很好,宋金宝和飞龙帮的联系也很密切,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周天成遭到马来国的通缉后,就是飞龙帮协助他偷渡到纽约的。”

卢克想到父亲曾经说过,宋金宝来见他时曾经自称是和胜堂的,现在看来宋金宝当时应该是撒了谎。

“既然飞龙帮和周天成关系很好,为何要派手下的人对马建生进行逼供?”

迈克尔·杰特说道:“这些帮派之间因为利益而合作,因为利益翻脸太常见了。

我猜测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周天成和飞龙帮依旧在蜜月期,这个杀手就是周天成派去灭口的。

第二种可能,周天成和飞龙帮翻脸了,飞龙帮也在找周天成的下落。

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凶手问问。”

“你找到定罪的证据了?”卢克虽然对自己的足迹鉴定有信心,但那些只能作为查案证据使用。

“No,但现在是特殊情况,这些帮派的消息很灵通,凶手随时可能跑路,我们必须要立刻有所行动。”

迈克尔·杰特目光扫视其他他探员:“伙计们,你们觉得呢?”

棕色长发的白人妹子说道:“我建议在行动前,先向尼根汇报,得到他的准许。”

“嘿,我现在是代理组长,如果想要去掉代理两个字,就要承担组长的责任。

而不是事事询问主管,不管对与错,这件事由我来负责。”迈克尔·杰特并非鲁莽,只是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询问尼根的意见,就等于是让尼根托底,万一任务失败、抓错了人,他的责任也能降到最低,但反过来想,这等于是把责任推给尼根,让尼根给自己背锅,哪个领导又愿意用这样的下属?

“我决定了,派人监视嫌犯莫绍雄,防止他得到消息提前逃跑。

李,你要参加吗?”

“为什么不呢?“卢克既不怕犯错,又不用担责,只不过辛苦一些,也能尽快融入这个团体。

这两天卢克认真想过,这个FBI刑侦顾问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即便他回到洛杉矶,也能用到FBI的关系。

再一个,他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以后经常会外出旅游,拉斯维加斯、旧金山、夏威夷、加拿大、日本、韩国……

这些地方卢克都想去玩,到时候LAPD的身份就不好使了,FBI却是通用的。

第四百二十二章 抓捕

纽约郊区。

玛尔卡社区308号。

这是一栋灰顶黄墙的老式别墅,院子左侧是草坪,右侧是车库通道,玻璃都是单向透视,从外面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

因为还没有定罪证据,迈克尔·杰特没有大张旗鼓的抓捕嫌犯,而是分成两拨,一拨人蹲守嫌犯莫绍雄,另一拨人继续调查凶杀案,寻找莫绍雄的定罪证据。

负责蹲守的有两辆车,四个人。

其中迈克尔·杰特和一名黑人探员坐在一辆雪佛兰汽车里。

卢克和一名印裔探员坐在一辆福特轿车里。

卢克坐在驾驶室的位置,自从当上副队后,卢克执行任务就很少再开车。

卢克打量着旁边的印度小子,对方还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有些腼腆:“你叫什么名字?”

“Sir,我叫阿米尔·汗。”

“你在开玩笑吗?”这刚好是卢克喜欢的一名宝莱坞男演员,也是卢克唯一喜欢的印裔男演员。

印裔探员用右手推了推眼镜:“No,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和他同名。

事实上,我很喜欢他的电影,他的每部电影我都看了很多遍。”

“OK,我原谅你。”

“Sir,你真幽默。”

“你来FBI多久了,什么级别?”

阿米尔·汗说话的同时,手也跟着比划:“我是去年加入FBI的,我只是普通的探员。”

“那为什么你不开车?难道你觉得我比你更熟悉纽约的街道?”卢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抱歉,我不擅长开车。”

“那你擅长什么?电脑?”

“No,我知道很多人都对印裔人有固定的印象,习惯将我们和电脑、软件联系起来,但我一点都不擅长电脑,也不喜欢。”阿米尔·汗的手来回比划着说道。

卢克问道:“你很喜欢说话的时候做手势?”

“没错,被你发现了。”

“所以,你到底擅长什么?”

“犯罪侧写。

我是一名犯罪侧写师。

我毕业于斯坦福大学,我有两个博士学位和三个学士学位……”

卢克打断了他:“你很厉害,但是,为什么一个侧写师也要来盯梢?”

“是迈克尔·杰特的意思,因为嫌犯的特征都是通过推测,没有切实证据。

所以,迈克尔·杰特希望我能给嫌疑人莫绍雄做一个侧写,看他是否与凶手的行为和心理特征吻合。”

卢克对侧写师这个行业还挺感兴趣:“那你现在看到嫌犯的住处,有什么想法?”

阿米尔·汗想了想:“我觉得应该分为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如果这里是嫌犯的临时住所,并不是属于他个人的,那么分析居住环境没有太大意义。

第二种情况,这里的住所是属于他,甚至是他亲手设计的,那就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首先,别墅窗户都是单向透视,说明他很注重自己的隐私,不希望自己窥探自己的生活,是个很小心的人。

他家院子里十分干净整洁,看不到任何杂物,这在帮派份子中并不常见,结合他的职业特点,说明他做事有规矩,属于那种计划性比较强的人。”

卢克对他的分析并不是很感冒,点点头:“伙计,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李顾问。”

随后卢克不再说话。

阿米尔·汗推了推眼镜,主动说道:“自从我准备加入FBI后,我看了很多刑侦方面的书籍,我知道足迹鉴定,但美国的足迹鉴定只能分析一些简单数据。

这次您展现的足迹鉴定让我看到了一个新世界,简直是太神奇了。

能跟我说一下分析原理吗?”

卢克瞅了对方一眼,想从对方的表情看出是真的对足迹鉴定感兴趣,还只是单纯的客气,他可不想尬聊。

看到对方的神态不是作伪,卢克点点头:“改天吧,有时间咱们好好聊聊。

现在嘛,你还是将注意力放在迈克尔·杰特交代的任务上。”

“没错,你说得对,我差点忘记了。”

卢克盯着莫绍雄家的别墅,没有任何动静,也看不到任何人,最恶心的是玻璃单向透视,完全看不到别墅里的情况,如果里面有个地道,嫌疑人跑了他们也不知道。

卢克拿出对讲机:“迈克尔,能确定嫌犯就在别墅里吗?”

“是的,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只是感觉太安静了。”

对面沉默了片刻,响起了迈克尔的声音:“如果是在洛杉矶,你会怎么办?”

卢克道:“我会尽快找到给嫌犯定罪的证据。”

“我也想,但在那之前总不能让嫌犯跑了。

以我的经验看,这个家伙绝对就是凶手。”迈克尔·杰特语气笃定。

卢克没再说话,他是顾问,该提的建议提了,至于如何决定就是代理组长的事了。

他所展示的足迹鉴定能力,已经足以配得上顾问的身份。

一个人没必要将整个团队的工作都做了,既不能多领工资,又不招人待见。

不远处开过来两辆车,一辆黑色轿车,一辆白色轿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了嫌疑人莫绍雄家。

卢克目光微蹙。

阿米尔·汗习惯性推眼镜,望着窗外:“1234,两辆车里下来了四个人,都戴着兜帽、口罩,看不清模样。

这群家伙也是飞龙帮的?”

这四个人穿戴的很严实,卢克也没看到纹身一类的标识,无法确定是否是飞龙帮的成员,看他们的行为举止,应该是和嫌疑人莫绍雄很熟悉,直接进入了莫绍雄的房子。

对讲机响起迈克尔的声音:“李顾问,莫绍雄的同伙来了,你有什么看法?”

卢克说道:“虽然还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但很可能会有所行动,还是小心一点,我建议呼叫支援。”

“同意,保持联系,完毕。”

卢克放下对讲机,从汽车后座拿出印着FBI标志的防弹衣,虽说他有避弹卡,但能省一张是一张。

副驾驶室的阿米尔·汗也拿起防弹衣往身上套,问道:“李顾问,你觉得我们会有危险吗?”

“我也不知道,这里不是洛杉矶。”卢克反问:“你觉得呢?”

阿米尔·汗推推眼镜,答道:“呃……如果他们真是帮派成员,我倒不是特别担心。

亚裔,尤其是华裔帮派通常是以和为贵,很少会和执法部门火拼。”

“希望你是对的。”卢克检查手枪,问道:“后备箱里都有哪些重型武器?如果双方交火,光凭这些可不行。”

阿米尔·汗耸耸肩:“我也不清楚。”

“OK。”卢克有些无奈,暗道,迈克尔·杰特是不是看上自己顾问职务了,才安排这么一个没有外勤经验的搭档,想借着帮派份子的手把自己干掉。

阿米尔·汗似乎也看出了卢克的不满,扭头望向窗外,掩饰自己的尴尬:“嘿,别墅的门开了!”

卢克扭头望过去,房门打开后,四个人从房子里走出来,这四个人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兜帽、口罩,看不清模样。

四个人分别上了两辆车,启动汽车离开了,看都没多看卢克他们一眼。

阿米尔·汗咧着嘴说道:“哇喔,进去了四个人,又有四个人坐车离开,他们打扮的很严实,无法分辨具体的身份。

莫绍雄有可能留在别墅,也可能坐任何一辆车离开。

我怎么有一种做数学选择题的感觉。”

卢克望着他:“优等生,你怎么选?黑车、白车,还是别墅?”

谈话间,两辆车上了社区公路,一东一西开向不同方向。

阿米尔·汗答道:“这是一个概率问题,有点类似于三扇门的问题。

所以,我选择莫绍雄留在了别墅。”

卢克发动汽车,打转向,跟上了黑色的轿车。

阿米尔·汗“……”

伙计,这样好吗?

大家怎么愉快相处?

卢克打开对讲机:“迈克尔,我跟踪那辆黑色的车,剩下的交给你了。”

对讲机沉默了片刻,迈克尔说道:“OK,我会留在别墅盯着,让附近的巡警协助拦截白色车辆盘查。”

卢克问道:“那辆黑色的轿车呢?”

“拦截,查看车内是否有嫌犯莫绍雄。”

“以什么理由拦截?”

“有线人举报,他涉嫌参与了一起凶杀案。”

“直接抓人?”

对讲机沉默了片刻,随后迈克尔·杰特给出肯定回答:“是的。”

“有授权吗?”

“我会向尼根主管申请。”

卢克道:“那就是还没有。”

“你只管盯住那辆车,如果莫绍雄在车里,千万别让他跑了,剩下的交给我,OK?”

“明白了。”卢克挂断对讲机,对着一旁的阿米尔·汗说道:“你都听到了?”

“是的,我支持迈克尔当组长,但我还是要说,他有点莽撞了。

这件事很可能会搞砸了。”阿米尔·汗叹了一声。

那辆黑色轿车并不快,卢克已经拉近了和它之间的距离,可以看到是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如果你是组长会怎么做?”

阿米尔·汗说道:“我会继续调查莫绍雄的犯罪证据,在那之前不会轻举妄动。”

“如果莫绍雄就藏在两辆驶离的轿车内,逃到了其他州或其他国家,你会怎么办?”

“哇喔……

突然有些庆幸……我不是代理组长。”阿米尔·汗耸耸肩,望着一旁的卢克反问:“李顾问,如果是你会怎么办?”

阿米尔·汗反问:“是眼睁睁的看着莫绍雄逃离,还是在证据不足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抓人?”

卢克笑道:“我会在莫绍雄逃跑前找到他的定罪证据。”

“你是觉得迈克尔组长能力不足?”

卢克摇头:“是你说的。”

其实,FBI授权这种事就是一笔烂账,只要你跟上司关系好,对方愿意挺你,先上车后买票也是一样的。

但这种事做起来也有风险,如果抓错了人或者案子办砸了,就会给上司留下能力不足,爱惹乱子的毛病。

迈克尔会选择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考量,真要出了事也是他担责任,对卢克影响不大。

毕竟,卢克刚来FBI纽约办事处,就算他发号施令,这些FBI探员也未必听他的。

前方的黑色别克车似乎察觉了被跟踪,毫无征兆的加快了速度。

“坐稳了。”卢克踩了一脚油门,汽车瞬间提速,追上了前方的黑色别克轿车,随后,打开警灯和警笛示意对方停车。

前方的黑色别克轿车不仅没有停车的意思,反而越开越快。

阿米尔·汗右手紧紧的抓着扶手:“李顾问,你会强行截停吗?”

“也许吧。”

“这就是我不开车的原因,我做不来这个,甚至讨厌开车。”阿米尔·汗看起来有些紧张。

卢克现在没心思跟他扯,专心开车。

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钟,路上的车很多,已经开始有些拥堵了。

这对卢克来说反倒是好事,车堵住了,嫌犯自然会下车。

“砰!”

前方黑色的别克车在试图超车时与右侧车辆发生剐蹭,被他碰撞的那个倒霉车冲进了绿化带里。

卢克关掉了警灯和警笛,这等于是变相再给嫌疑车辆开路。

“叮铃铃……”

阿米尔·汗的手机响了,摁下接听键:“嘿,迈克尔组长,希望你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

“没错,确实是好消息。

那辆白色轿车被拦截了,莫绍雄不在车里。

刚才我敲开了莫绍雄的家,开门的人也不是莫绍雄,他应该就在那辆黑色轿车里。

听着,他应该是要逃跑,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抓住他。

绝不能让他跑了。”

阿米尔·汗说道:“我们正在试图拦截,但他开的很快,我们需要支援。”

“把具体的位置发给我,我会让周边的巡警支援你们。”

“yes,Sir。”

阿米尔·汗挂断手机,给迈克尔·杰特发了一个定位,对着一旁的卢克说:“李顾问,莫绍雄很可能就在那辆黑色别克轿车里。

你不用强行截停,巡警应该会在前方设卡拦截,我们只要稳稳的跟着就行了。”

卢克笑了,很想问问这货这么怕死,为什么要加入FBI?

确实不用强行截停黑色别克车了,因为前方是地铁站附近,人多车多,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前方的黑色别克轿车停下了,驾驶室和副驾驶的门同时打开,两个男子向着不同的方向跑了。

这两人中很可能有一个人就是莫绍雄。

其中,驾驶室里跑出去的男子身形较高,远远超过了身高170cm左右的莫绍雄,不过,卢克总感觉他的身形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至于副驾驶室里跑出去的男子,身形较矮,有些瘦,更符合莫绍雄的体貌特征。

卢克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后,立刻追向前方副驾驶室里的男子,这个男子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戴着兜帽,下身黑色长裤,厚底靴,身形灵巧,奔跑的速度很快。

阿米尔·汗有些焦急的问道:“李顾问,我……”

卢克没听清他说什么,已经追进了地铁站。

地铁站十分的拥挤,莫绍雄身材瘦小更加灵活,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横冲直撞,跑的很快。

卢克身材高大、强壮穿过人群反倒有些困难。

“LAPD,让开!”

周围的人望向卢克,目光有些异常。

“FBI!

让开!”

这个就对了,接竿见影,听到声音的人都从两侧闪开。

卢克前方的人都主动闪避,没有了行人的阻挡,卢克身高、腿长,很快追上了疑似莫绍雄的男子。

对方一心逃跑,在加上地铁站人多,卢克无法使用枪械。

卢克一把抓住对方肩膀。

“刺啦……”一声,羽绒服被拽开了一个口子。

嫌疑男子突然转身,猛的甩动右臂,砸向卢克的胸口。

卢克用右侧胳膊格挡。

两人的胳膊撞在一起。

卢克感觉就像是撞在铁棍上,疼!

嫌疑男子的帽子被拽掉了,虽然还戴着口罩,但是从头型和脸型可以认出,应该就是嫌疑人莫绍雄。

莫绍雄目露凶光,另一只手抓住卢克胳膊,猛的提膝,撞向卢克胸腹。

卢克脚步灵活,侧身后退,避开了他的膝盖。

同时,卢克也开始反击,右拳猛的挥向他的侧腰。

莫绍雄挥动右侧胳膊,用肘部砸向卢克胸口。

卢克再次后退,这一肘子要在砸在他胸口,骨头都得碎了。

两人拉开一定距离,怒视彼此。

刚才短暂的接触,虽然时间不长,却交手数次,卢克有攻有防,莫绍雄放弃了防守,一直都在进攻。

就像刚才,卢克明明打中了他的胸腹,但他根本不躲闪,反而是用肘部攻击卢克,打算以伤换伤。

卢克想到了莫绍雄的资料,他曾经在黑市打拳,精通泰拳,以出手狠辣著称,曾经连续三个月没有败绩,绝对是个狠人。

“莫绍雄,我现在以袭警的罪名逮捕你。

束手就擒吧。”

“我不是莫绍雄。

也不会束手就擒,想抓我就凭你的本事。”莫绍雄对着卢克招招手。

此时,两人的打斗吓退了周围的行人。

没有了误伤顾忌,卢克主动向后退去,只要拉开一定的距离,就能拔枪射击,没必要跟他硬拼。

莫绍雄似乎看出了卢克的打算,大步追向卢克,抬起右腿一个侧踢,又快又恨、刚猛霸道。

卢克赶忙挥动双臂格挡。

“砰!”

卢克感觉胳膊像是被钢管砸中了。

这种对手很讨厌,完全是在拼命。

但卢克不想跟他拼命,也不想受伤。

卢克精通拳击和柔术,搏击技巧不比他差,而且卢克的身体素质占优势,如果是擂台搏击,卢克有把握打赢。

但现在是生死搏击,比试的不仅仅是搏击技巧和身体素质,还有狠辣。

不仅仅是对敌人狠辣,同样也得对自己狠。

莫绍雄现在给卢克的感觉就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他拼着受伤,也要摆脱卢克的抓捕。

卢克面对这样的对手,想要在不受伤的情况下抓捕对方,很难。

卢克想清了自己要什么,也就知道该怎么打了。

很简单,就是缠斗。

一个字‘缠’是精髓。

卢克不是一个人,他还有FBI和警方支援。

只要能留住莫绍雄,卢克就赢了。

完全没必要拼着受伤抓住对方,不值得。

莫绍雄连续几个扫腿和肘击,卢克都巧妙的避开,同时,也试着主动接近对方,企图用柔术制服对方。

但尝试了几次,莫绍雄的反击都很凌厉,依旧是以伤换伤的凌厉手段,卢克只能避开,放弃制服对方的想法。

“FBI,不许动!”

阿米尔·汗追了上来,双手持枪,对着莫绍雄大喊一声。

卢克松了一口气,揉了揉胳膊:“伙计,你终于来了,我差点被这个家伙打死。”

“sorry,我来晚了。”

阿米尔·汗的脸上露出些许尴尬和内疚,他知道莫绍雄是个黑市拳王,还以为卢克真的受伤了,解释道:“我刚才去追另外一个家伙了,但是被他跑了。

就赶紧过来支援你。”

突然,莫绍雄动了,他放弃了卢克,猛的冲向了阿米尔·汗。

他这个举动令人意外,别说卢克没想到,阿米尔·汗也懵了。

“不许动……”阿米尔·汗警告的话还没说完,莫绍雄就已经冲向近前。

“砰!”的一声,阿米尔·汗开枪了。

开枪的同时,莫绍雄似乎有所察觉,本能的躲避,但子弹还是射中了他左侧的肩膀。

但莫绍雄并没有停留,肩膀的枪伤反而激发他的血性,他挥动右肘直接撞向阿米尔·汗胸口。

“砰!”

阿米尔·汗直接被撞倒了,饶是他穿着防弹衣,也感觉像是断了肋骨。

胸口剧痛,呼吸困难,整个人倒在地上,手枪也掉了。

见到这一幕,卢克想骂娘,但根本没有时间。

他三步并作两步,也跟着冲了上去,一拳打向莫绍雄头部。

莫绍雄低头,用右手臂格挡。

卢克虚晃一拳,抬起肘部砸向他的左肩。

“啊!”

莫绍雄惨叫了一声,疼得他牙齿打颤,身体蜷缩,身体发虚。

卢克趁着这个机会,猛的挥动拳头,对着他的头部一顿猛砸。

卢克的拳头很重,几拳下去莫绍雄整个人都被打懵,身体无力的瘫倒在地。

卢克不敢大意,压住他的后背,给他戴上了手铐。

卢克走到阿米尔·汗身旁,拍了拍他的脸颊:“伙计,你还好吗?”

阿米尔·汗大口喘着粗气:“No。

我感觉像是被一头发情的公牛撞了。”

卢克放心了,能说话就死不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巧遇

这一仗,卢克有些胜之不武。

但警方讲究的就是团队合作,以多打少,能安全抓到嫌疑人就是好的。

卢克做到了。

阿米尔·汗胸口有伤,卢克没敢轻易动他,就让他在地上平躺着,第一时间拨打了911。

随后,NYPD、FBI和救护车陆续赶到现场。

迈克尔·杰特看着躺在地上的阿米尔·汗,关心道:“阿米尔,你还好吗?”

“不是很好,我差点被这个家伙杀了,这辈子是头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是李顾问救了我。”

迈克尔·杰特又望向坐在地上的莫绍雄,脸上和额头有不少的淤青:“看来抓捕过程有些曲折。”

“是的,这是个狠人。”卢克将情况简单介绍了一番。

迈克尔·杰特虽然没在现场,但也能感受到莫绍雄的狠辣,他拼着中枪也要冲到阿米尔·汗身旁,而阿米尔·汗的搏击能力几乎为零,一个照面可能就会被莫绍雄制服,一旦阿米尔·汗被莫绍雄制服,很可能会挟持阿米尔·汗逃离。

阿米尔·汗被抬上了担架,说道:“我之前就说过,莫绍雄是个计划性很强的人,他早就选好了逃跑路线。

地铁人流量大,很难实施抓捕,也很难使用枪械,再加上莫绍雄是个黑市拳王,个人身体素质和搏击能力极强。

他逃跑的概率极大。”

迈克尔·杰特拍了拍他的肩膀:“OK,案子我们会继续查,你好好养伤吧。”

“哇喔……你能放手吗?弄疼我了。”阿米尔·汗叫了一声,疼得呲牙咧嘴。

“抱歉。”迈克尔·杰特松开手,你个娘娘腔。

阿米尔·汗被抬上救护车时还对着卢克说道:“李顾问,谢谢你救了我。

等我养好伤,请你喝酒。”

“OK,安心养伤吧。”卢克敷衍了一句,等你养好伤,我早回洛杉矶了。

迈克尔·杰特又走到莫绍雄的担架旁:“嘿,伙计,好好养伤,明天我们去看你。”

莫绍雄抬起右手,比划了一个中指。

迈克尔·杰特拍了拍他左侧的肩膀:“你真是个有礼貌的混蛋。”

莫绍雄的肩膀又渗出鲜血,疼得呲牙咧嘴,冷汗直冒。

迈克尔·杰特目送莫绍雄上车,走到卢克身旁:“李顾问,你没受伤吧?”

“没有。”卢克反问:“找到给莫绍雄定罪的证据了吗?”

“他袭警了。”

卢克道:“你知道这不是一码事,得抓紧了。”

迈克尔·杰特当然知道,他也正为这件事发愁:“你有什么好办法?”

卢克看了一眼手表:“我要下班了,我是没有加班费的。

这个案子还得靠你。”

迈克尔·杰特望着卢克的背影:“我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先把案子搞定吧。”卢克就是一个顾问,何必操队长的心。

迈克尔·杰特望着卢克的背影喊道:“嘿,明天要不要一起去探视莫绍雄?”

“OK。”卢克挥挥手,离开了。

卢克现在觉得当个顾问也挺好,适当的时间提出自己的建议,案子出了问题也不用自己承担责任。

迈克尔·杰特拍了拍巴掌:“伙计们,动作快点,把现场清理好。

露易丝,你去订餐,今晚我们有的忙了。”

……

卢克回到家,李兆丰已经做好晚餐。

清蒸鲽鱼、蒸小酥肉、松花蛋、醋溜白菜、驴肉香肠,主食米饭。

大部分独居男人的厨艺都不错。

卢克将剩下的大半瓶国窖1573拿出来,上次他去粤来越好餐馆主要是为了找堂弟,只是浅尝辄止,还剩了不少酒。

卢克给倒上两杯酒,吃了一块驴肉香肠,味道不错,很香。

是一种特殊的肉香。

看着这桌子丰盛的中餐,卢克还真有点舍不得离开了。

爷俩碰了一杯。

卢克吃了一口鲽鱼,这个鱼的口感不错,而且只有一根主刺。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李兆丰问:“案子查的怎么样了?顺利吗?”

卢克道:“还行,我就是个顾问,帮他们参谋一下,也不用太费心。”

李兆丰放下筷子,又和卢克碰了一杯酒:“下午,我研究了你的收入和支出。

你去年的收入很高,达到了413万美元,但支出并不多,缴税金额有120万美元。

除了警局的工资外,其他的收入不固定,而且收入来源很多,缴税的比例也很高,这样并不合适。

我建议你可以开一家公司,用来抵消一部分缴税额度。”

卢克反问:“我就是个警察,精力都放在查案上,我能开什么公司?”

“我的建议是以个人的名义开一家侦探事务所,你既然和平克顿侦探事务所是合作关系,以后可以用你个人侦探事务所的名义签合同,接委托。

你的雇佣金就变成了公司(侦探事务所)的收入,你这次来纽约的机票钱就可以算是出差,请人吃饭、消费也可以在公司报销。

侦探要出门调查、见客户,可以买一辆车,还可以租一个房子作为侦探事务所的办公室。

这些开销都可以写进公司账上去抵扣成本。”

卢克想了想:“也就是说,这些消费都可以从收入里抵扣,剩下的才需要缴税。”

“没错。”

“这种方式算不算漏税,会不会引起IRS的注意?”

“不用担心,这些会影响公司对外形象与礼仪交际,那它就和公司发展息息相关了。”李兆丰举例说明:“扎克伯格从2013年开始就给自己发一美元工资,但他2019年的私人飞机消费、安保等金额就达到了2340万美金。

川普被查税收的时候,报告显示他每年的发型费用是7万美金。

再比如很多明星、艺人,他们开工作室,那些服饰、箱包、豪车、名表等都很贵,但这些都属于工作范围内的开销,都可以抵到公司的成本里面。”

卢克说道:“但你也说了,我的消费并不高,也抵不了多少税。”

李兆丰笑道:“这个简单,只要将公司做成亏损状态,就不需要缴税了。

举个例子,你的公司今年赚了一百万美元,然后公司用这一百万投资了一家餐馆,这家餐馆扩张规模、想开分店,就购买了一家商铺,结果这家餐馆年终预算,盈利很低,甚至还有商铺的贷款。

餐馆没办法给你的公司分红,公司的账户就处于暂时‘亏损’状态。

但实际上公司获得了餐馆的股份和一家商铺。”

卢克笑道:“用侦探事务所投资餐馆,听起来有些怪。”

“注册一家公司需要3000美元,跟你的收入相比不算什么,你可以多注册一家投资公司,将侦探事务所也挂在投资公司名下,然后以投资公司的名义去增持自己的资产,间接达到避税的目的。

当然,我说的这些比较笼统,实际操作会比较复杂,也需要一些成本,这也是富人能避税,中产需要老实缴税的原因。

但对你的收入来说,这些成本和精力是值得的。”

这些东西说着简单,但做起来并不容易,一旦出错就会被IRS抓住漏洞,必须找一个专业的,值得信任的人来做。

卢克是没有这个精力的,直接放手让自己的父亲去做了。

……

第二天上午,卢克睡了懒觉。

反正不用上班,没必要早起。

李兆丰已经去会计师事务所上班了,锅里剩着蛋炒饭,里面放着鸡蛋、香肠、胡萝卜丁、香菇,味道不错,是卢克喜欢的那种口感。

饭后,卢克跟琳达聊了一会视频。

这么久没回家,老妈心里还是惦记的,小胖子已经平安到家,上学去了。

下午,卢克接到迈克尔·杰特的邀请,一起去医院看望阿米尔·汗和莫绍雄。

这两个人住在同一所医院。

407病房内。

阿米尔·汗半躺在病床上,旁边坐着一个印裔女子,高鼻梁、小麦肤色,长得很漂亮。

印裔女子拿起一个苹果,坐在旁边削苹果,关心道:“阿米尔,你感觉好些了吗?”

“莎莉,看见你感觉好多了。谢谢你特意赶来看我。”

“你是怎么受伤的?”

“我是在抓捕逃犯过程中被打伤的,那名嫌犯是一名黑市拳王,手上有不少人命。”

“黑市拳王?电影里的那种吗?”莎莉露出好奇的神色:“当时的情况一定很危险吧?”

“是的,他是个很凶残的家伙,他的眼神就像是一头饿狼,我知道他很危险,但我不能让他离开。

如果让他离开,他会伤害更多的人。

会有更多受害者失去家人、丈夫、儿子……

所以,我必须抓住他。”

“哇喔,阿米尔,我为你骄傲。”莎莉将削皮的苹果递过去,

“给你,我的英雄。”

“谢谢,有你在身边真好。”阿米尔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脸上洋溢的笑容像是吃了蜂蜜。

“咚咚。”

外面响起敲门声。

“进来。”

话音落下,卢克和迈克尔·杰特推开门走进来。

“嘿,伙计,恢复的怎么样了?”迈克尔·杰特走进病房打招呼。

阿米尔·汗说道:“迈克尔、李顾问,我还以为出院才能见到你们。”

“别把我们想的那么无情。”迈克尔·杰特打量着旁边的莎莉:“这位美女是谁?你妹妹吗?”

“No,莎莉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大学同学。”

“嗨,美女,很高兴见到,我是阿米尔·汗的组长,迈克尔·杰特,你叫我迈克尔就行。”

“你好迈克尔。”

卢克也自我介绍道:“卢克·李。”

莎莉点头示意。

卢克望着床上的阿米尔·汗:“阿米尔,听说你断了一根肋骨。”

“是的,就在这个位置。”阿米尔·汗指着胸口:“那个家伙怎么样了?没有被我一枪打死吧。”

迈克尔·杰特笑笑,看了一眼旁边的莎莉:“肩膀中枪可不会死人。”

因为有莎莉在场,卢克和迈克尔·杰特聊了几句就离开了,他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莫绍雄。

莫绍雄的病房在609病房。

门口有两名FBI便衣看守。

迈克尔·杰特和卢克直接推开病房门走进去,莫绍雄躺在病床上,为了避免他逃跑,双手和双脚都被拷住了。

这货是个危险分子,再谨慎也不足为过。

卢克和迈克尔·杰特走到病床旁,莫绍雄目光阴冷的盯着两人。

迈克尔·杰特检查了一下他的手铐,笑道:“你的新首饰很漂亮,很适合你。”

莫绍雄握着拳头,咯吱作响。

迈克尔·杰特问道:“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No,你们抓错人了。”

“你认识马建生吗?”

“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是一名会计师。”

“我没有会计师朋友。”

迈克尔·杰特拿出马建生的照片,指着照片质问:“他是不是你杀的?”

莫绍雄扫了一眼照片,摇头:“不是,我说过,你们抓错人了。

最好赶紧放我离开,否则我的律师一定会告你们。”

迈克尔·杰特哼道:“告我们什么?

地铁里那么多人都看到你袭警了,单凭这个我们就有足够的理由抓你。

我发誓,你肯定是要坐牢的。”

“既然如此,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卢克一直盯着对方:“嘿,我们聊聊怎么样?”

莫绍雄瞥了一眼卢克:“如果不是我中枪了,你抓不了我。”

“如果你不服气,以后有机会了,我们再比试一次。”

“你很厉害。

但对自己不够狠,不敢拼命,这是你最大的缺点。”

“你错了。

我是警察,用不着拼命,能抓到你就够了。”卢克应了一声,话锋一转:“你为什么要杀马建生?”

“我说了,我没有杀马建生。”

“你有没有去过马建生家?”

“没有。”

“是谁指使你杀死马建生的?”

“没有任何人指使。”

“是飞龙帮吗?”

“不是。”

卢克一直盯着对方,看出了撒谎的迹象:“你的泰拳很厉害,但撒谎并不是你的强项。”

“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也不会再回答你们的问题。

如果有证据,你们可以直接给我定罪。

否则,就请你们离开。”莫绍雄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通过刚才的对话,卢克已经可以确定,他就是杀害马建生的凶手。

但这货手上肯定不止一条命,甚至可能是一个职业杀手,要找到他的定罪证据不容易。

当然,这是迈克尔·杰特要考虑的问题,卢克通过谈话确认了莫绍雄就是凶手,这已经够了。

他帮着FBI抓到了真凶,至于能否定罪那就看FBI的本事了。

迈克尔·杰特似乎也感受到了莫绍雄的态度,并没有在多说什么。

随后,两人离开了莫绍雄的病房,一路上有些沉默。

走到医院停车场后,迈克尔·杰特说道:“李顾问,我忘了一件事,还要回去一趟。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卢克看了对方一眼:“我晚上约了人。”

迈克尔·杰特点点头:“明天见。”

卢克笑笑,上车离开了。

……

609病房。

房门毫无征兆的被打开了。

莫绍雄猛的睁开眼睛,望向门口:“我说了。

不会再回答你们任何问题。”

迈克尔·杰特关上房门,径直走到病床旁,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认识照片上的人吗?”

莫绍雄扭头看照片,双眼立刻红了起来:“这件事与她们无关。”

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泰裔女子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我刚刚接到移民局的电话,说她们的移民资料有问题,可能会被遣返回泰国。”

莫绍雄瞪大了眼睛:“No,她们不能回去,你会害死她们的。”

“不要把责任推卸到我身上,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她们的移民资料是有问题的,按照美国的法律是要被遣返的。

这与我无关。

而且,她们本身就是泰国人,为什么不能回去?”

“你根本不了解泰国,我在那里得罪人了。

如果她们回到泰国,被那些人发现了。

很可能会被卖到红灯区。

你不能这么做。”

“嘿,我再说一遍。

不是我要这么做。

而是我们在调查你的时候,发现了她们的移民资料不合法。

按照法律规定,她们本身就是要被遣返的。

不是我要害她们。

是你害了她们。”

莫绍雄祈求道:“求你帮帮她们,我知道你可以。”

“第一这件事现在由移民局处理,第二我也没有理由帮她们。”

“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你说实话,马建生是不是你杀的?

如果你撒谎,我立刻就走。”

莫绍雄压低了声音:“如果我告诉你,她们一样会死。”

“只要你说实话,我会帮你们转为污点证人。

你们三个都会获得新的身份,合法的美国公民。

去一个新的城市、新的社区生活,没有人知道你们是谁,我保证。”

莫绍雄紧握着拳头,身体微微颤抖:“我要考虑一下。”

“你只有24个小时,24个小时后移民局就会进入遣返程序,到时候我也帮不了你们。”迈克尔·杰特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病房。

那位新来的李顾问确实很厉害,但他们FBI也不是吃素的。

……

粤来越好餐厅。

卢克离开医院后没有回家,而是来到这家餐厅吃饭,顺便碰碰运气。

卢克还坐到了之前的位置上。

他点了一份烤乳鸽、沙茶牛肉、清蒸石斑鱼、香肠煲仔饭,还要了一瓶竹叶青。

卢克以前喝过一次这个酒,味道很特别,喝的不仅仅是酒,也是一种回忆。

烤乳鸽味道不错,卢克想着要不要给老爸打包带回去一只。

沙茶牛肉很惊艳,与卢克想象的味道不同,挺好吃的。

趁着不忙的时候,餐馆老板娘还走过来和卢克聊了两句,送了卢克一碗绿豆沙。

卢克还挺喜欢这个口感。

老板娘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下身牛仔裤,黑色长靴,身材修长,吸引了不少食客的目光。

有些客人喜欢这个调调。

听说哪个餐厅老板娘漂亮,恨不得天天去那吃饭。

晚上七点多,餐厅里进来了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背着一个红色的书包,走到收银台旁边:“妈,我回来了。”

老板娘抬起头,问道:“作业写完了吗?”

“快了。”

老板娘微微蹙眉:“饿了吗?先吃饭吧。”

小姑娘将书包扔在靠近收银台的桌子上,而后去了洗手间。

老板娘给她端了一份绿豆沙和一份煲仔饭。

小姑娘虽然不胖,但吃饭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吃完了。

“妈,我能看会电视吗?”

老板娘板着脸:“把作业写完再说。”

“我写完学校的了。”

“别想糊弄我,你们学校根本没留多少作业,用不了半小时就写完了。

把辅导班的作业也写了。”

小姑娘撇撇嘴,将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餐馆门口响起一阵声音,五个亚裔青年走进餐厅,嗓门很大。

他们挑了一个大圆桌,有人脱掉外套,撸起袖子,露出了青色的纹身。

卢克也看到了这伙人,其中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亚裔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青年留着黄色的莫干头,看着有几分傻气,正是卢克的堂弟威尔。

总算找到这个小子了,看到他这幅打扮,卢克真想抽他一顿。

算了,说到底只是堂弟,相处的也少,关系不是很亲密。

这要是小胖子,卢克早上去抽他了。

不光是因为他傻里傻气的发型,还有他旁边的四个同伙,就没有一个正经人,嘴里骂骂咧咧、纹身、耳洞,一看就是出来混的。

卢克突然想到,昨天他抓捕莫绍雄时开车的那个男子。

虽然看不到容貌,但他和威尔的体型很像。

再想到这里是飞龙帮的范围,难道这小子加入飞龙帮了?

此时,威尔也看到了卢克,脸色微变,赶忙低下头,不敢去看卢克。

卢克想了想,并没有主动上前找他。

一是不想在餐厅引发冲突,再上演一出暴打小混混的戏码。

没劲。

再一个就是卢克FBI刑侦顾问的身份比较敏感。

如果威尔真的加入了飞龙帮,让飞龙帮的高层得知他有一个FBI的堂哥,没准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此时,威尔站起身,往卢克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向餐厅后面的卫生间。

第四百二十四章 身份

卢克端起酒杯,低头喝了一口竹叶青,并没有起身去卫生间的想法。

卢克对这个堂弟已经没有了耐心,找他是因为他是家族的一份子,看在父亲和叔叔的面子才没有彻底放弃他。

但要说卢克有多上心,也不尽然。

卢克没兴趣跟他单独谈,更不想教育他。

连他老子的话都不听,还能指望他能听自己的,卢克可没有鸣人的嘴炮大招。

找到他,卢克就完成了任务。

他拿出手机给叔叔发了个短信,继续吃饭。

这家餐馆的乳鸽真心不错,很下酒。

过了好一会,威尔才从厕所里出来,脸色有些难看。

一个戴着耳钉的同伙打趣道:“你小子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还以为你掉进去了。

我们还想着猜拳决定谁去救你。”

“去你丫的,你才掉进去了。”威尔笑骂了一句,跟同伴勾肩搭背的坐在一起。

服务员上菜后,几个人开始大吃大喝。

威尔不时的会扫卢克一眼,但卢克都没有回应。

威尔有些心不在焉,酒喝了不少,饭吃的没滋没味。

一个小时后,这伙人已经喝醉了两个,相互搀扶着站起身,离开餐馆。

此时,正坐在收银台里打哈欠的小姑娘说道:“妈,他们还没有结账呢。”

老板娘正在算账,抬头看了一眼:“不用管他们。”

“我记得他们上次都没结账,为什么这次又不结账?我们小孩都知道吃饭要给钱,他们这么大了还赖账,老师都没教他们吗?”

老板娘往门口的方向瞅了一眼,似乎生怕这伙人听到:“你记错了,上次有个叔叔给钱了。”

小姑娘哼道:“就算我上次记错了。那这次为什么不给钱?”

小姑娘的声音不小,卢克瞅了一眼,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感觉威尔脸颊有些红。

如果威尔真是为了找靠山加入飞龙帮,那他们现在这种赖账行为又与和胜堂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换了帮派的名字,威尔也从受害人变成了帮凶。

好在几个混混喝多了,耳朵也不灵了,并没有听到小姑娘的话,结伴走出餐厅。

当然,也可能他们已经听到了,只是早已不在乎。

离开餐馆,威尔长舒了一口气,他倒是想快点离开,但旁边还搀扶着一个喝醉的同伴。

“威尔!

李威尔!”两个熟悉的喊声响起,让威尔浑身一震,原本不多的几分酒意彻底消散。

威尔抬头望过去,正是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他们怎么来了?

对了,肯定是卢克告密的。

李兆年快步走上前,指着威尔的鼻子骂道:“混蛋小子,你还没死啊。

这么长时间不肯回家,我们跟着你担惊受怕,你小子却在餐厅大吃大喝。

我们这是白担心了。”

姚欣抓住儿子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威尔,你这些日子去哪了,可把我们急坏了。

咱们回家吧。

兆年,你也别说了,先带儿子回家。”

胳膊上有纹身的男子问道:“威尔,这是你爸妈?”

“是,狼哥。我好长时间没回家了,我先跟他们回去,明天我再找你们。”

狼哥点点头,对着李兆丰和姚欣说道:“叔叔阿姨,你们放心。

由我罩着威尔,他吃不了亏。

你们把心放肚子里,等着享福吧!”

李兆年心中大骂,我享个豆腐,你们这群货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威尔要是跟着你们肯定被带歪了。

同时,他也怪威尔不争气,前些日子刚与和胜堂发生冲突,这怎么又跟混混勾搭起来了?

这些都是什么人呀?

花臂狼哥招呼一声,带着三个小混混离开了。

威尔问道:“爸妈,是我堂哥让你们来的?”

姚欣问道:“要不是卢克告诉我们,你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我没打算瞒你们,等过段时间就回去了。”

李兆年指着狼哥一伙人的背影:“他们是什么人?”

“我朋友。”

“朋友?

你看看那伙人,一个个打扮的流里流气能是正经人嘛。

你怎么会跟这种人在一起?

是想气死我们吧。”李兆年恨铁不成钢,如果不是怕这小子再跑了,真想抽他一巴掌。

“爸妈,你们别管了,我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李兆年喊道:“主意,你有啥主意?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你要是能说服我们,我们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姚欣劝道:“兆年,别说气话了。

威尔,咱们先回家,回家再说。”

李兆年说道:“回哪的家?还能回得去吗?”

“那就带着威尔去爸妈那。”

“他们都一把年纪了,咱们还去家里吵吵,还不得气死他们。”

威尔诧异道:“爸妈,你们说什么呢?家里怎么回不去了?”

“你还有脸问,我问你,张启龙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威尔的脸色有些难看:“爸妈,这……

和胜堂的那群混蛋找你们麻烦了。”

李兆年哼道:“你小子是潇洒了,自己一个人跑了。

这就是你的主意,这就是你的本事。”

“我……”威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行了,先跟我们回家吧。”姚欣紧紧的抓住儿子胳膊,生怕他在跑了。

威尔有些无奈,扭头看向餐馆:“卢克呢?他怎么不出来?”

李兆年问道:“卢克在这家餐厅里?”

“对。”

“我进去跟他打个招呼,咱们就走。”

威尔道:“我也去。”

李兆年看着儿子,叮嘱道:“你去了别犯浑,卢克为了你的事儿没少帮忙。

你得好好感谢他。”

姚欣也说道:“是呀,卢克是个好孩子。那天要不是他在场,我和你爸……肯定得吃亏。

为了找你,他也是忙前忙后,托了多少关系才找到你。”

“爸妈,你们吃啥亏呀,咋回事呀?”

李兆年摆摆手:“先别问了,回去再说吧。”

一家三口往餐厅走,卢克这时候也刚好结账,双方走碰头了:“二叔、婶子。”

“卢克,我们堵住这小子了。

这次的事辛苦你了。

明天去你爷爷奶奶家,叔给你做好吃的。”李兆年露出感激的神色,用力拍拍卢克的肩膀。

“行。

威尔回来了就好。”卢克笑着应了一声,又对着一旁的威尔说:“老弟,你也别嫌我多事。

二叔和婶子天天为你着急,再折腾几天,身体都扛不住了。”

“哥,我想跟你谈谈。”

“改天吧,你先跟二叔回去。

有时间我去看你们。”卢克说完,跟李兆年夫妻打了个招呼,直接走了。

卢克知道威尔肯定还有一堆屁事,但他是堂哥,又不是亲哥,还是让李兆年去掰扯吧。

人家亲爹亲妈在这,也轮不到他教育。

即便要帮忙,也得是李兆年开口,威尔还没有这个面子。

……

翌日上午。

佛波勒纽约办事处。

刑事侦查部办公室。

卢克走进办公室,迈克尔·杰特招呼道:“嘿,伙计,就等你开会了。”

卢克坐在一张办公桌旁,问道:“莫绍雄招认了吗?”

迈克尔·杰特笑道:“是的。

他已经招了。”

卢克有些好奇:“你怎么撬开他嘴的,他昨天的态度可是强硬的很。”

“我和他认真谈了谈,帮了他一些小忙,答应帮他转为污点证人,给他新的身份、新的城市、新的发展。

我开出了最好的条件,只要不傻,他自然会同意。”迈克尔·杰特说的七分真、三分假,隐瞒了一些不方便说的。

“根据莫绍雄的口供,马建生的确是他杀的,目的就是逼问赌王周天成的下落。

而指使他这么做的人是飞龙帮堂主,郑拉恭。”随后,迈克尔·杰特拿出一份资料,介绍道,

“郑拉恭是飞龙帮铁血堂副堂主,今年四十六岁,早年间混迹在东南亚一带。

十五年前移民到纽约。

他和东南亚帮派一直有联系,据说他和赌王周天成的关系一直不错。

甚至有传闻,赌王周天成以前跟他混过,他来到纽约后,周天成接手了他在东南亚的班底,才逐渐做大。

另外,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周天成被马来警方通缉后,可能就是郑拉恭帮他偷渡到纽约的。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个人闹掰了。

郑拉恭才派遣手下莫绍雄寻找周天成的下落。”

卢克问道:“莫绍雄问出周天成的下落了吗?”

“莫绍雄对马建生严刑逼问,马建生承认了给周天成做会计师的事,另外还拿出了一份账本,上面记录了周天成的资产,莫绍雄将那份账本给了副堂主郑拉恭。

另外,马建生还供出了周天成的住址,莫绍雄也告诉了郑拉恭。”

卢克说道:“马建生1月23日晚上供出了周天成的地址,莫绍雄将地址告诉了郑拉恭,郑拉恭随时可能对周天成下杀手。

而今天已经1月27日了,周天成很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

迈克尔·杰特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

我带人去抓捕郑拉恭,你带人去搜查周天成的住址。”

卢克点点头,这两个任务,怎么看都是抓捕郑拉恭更危险,当然,收获也可能更大。

迈克尔·杰特说道:“露易丝,你带人和李顾问一起去,一切行动听李顾问指挥。”

旁边的白妞探员点头道:“我知道了。”

……

一辆雪佛兰SUV汽车内。

白妞探员露易丝在开车,卢克坐在副驾驶室里半眯着眼睛。

这个打开方式才对嘛,卢克堂堂一个刑侦顾问怎么能亲自开车。

“李顾问,你是纽约人,还是洛杉矶人?”

卢克笑了:“我从小生活在纽约,后来我父母离婚了。

我大学去了洛杉矶居住,很难说是哪里的人。”

露易丝笑道:“那我觉得你是纽约人。”

“没问题,你高兴就好。”

“你想过回纽约居住吗?”其实,露易丝是想问他是否会正式加入佛波勒,但又不想问的太直接。

卢克敷衍道:“你打算给我介绍女朋友吗?”

看到卢克不愿正面回答,露易丝也没再追问,笑道:“你可不像是缺女友的。”

“我太忙了。”

“理解。如果你不拼,也不会年纪轻轻有现在的成就。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有合适的我介绍你认识。”

卢克很认真的想了想:“长得漂亮、身材好,如果能体贴一点就更好了。”

“性格、兴趣方面有要求吗?”

“No。”

“你是认真的吗?还以为你会喜欢那种有内涵,有共同爱好和价值观的的女性呢。”

“我是找女朋友,又不是找女老师。

我觉得第一眼的感觉很重要,其他的可以慢慢相处。

不合适也可以做普通朋友。”

以露易丝的经验看,只注重女性外表,而不注重女性内在品质、性格的男人,要么是一个特别肤浅的人,要么就是还没有定下来的想法。

她和卢克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也能感觉到,卢克肯定不是第一种,那就是第二种了。

露易丝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卢克这个年纪爱玩很正常,她弟弟也是类似的想法,还经常求她介绍漂亮妹子。

露易丝通常会送给他一句话,去死吧。

“露易丝,你平常负责什么工作?”

“对外联络。

比如说联络案发地的警方、受害人家属、偶尔也会充当新闻发言人。”

“也包括我吗?”

“No,你是自己人。

我只是对你很好奇,主动要求跟你一起搭档。”

“你的工作很重要。”

“我也是这么想的。”

卢克并不是说客气话,佛波勒的职权范围要比LAPD广泛的多,要经常在异地办案,与各个部门协调、沟通,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很多警察对佛波勒都有一定的抵触心理,这个时候联络人的作用就很关键了,联络人沟通的好,佛波勒和警方才能紧密合作,侦破案件。

反之,如果佛波勒和警方有了矛盾,各怀心思,那案子就可能会办砸了。

谈话间,汽车驶入了马里奥社区,停在了一栋白色的别墅旁。

这个社区位于纽约的远郊,虽然距离市中心较远,但别墅的面积较大,每一户都有独立的院落。

卢克带着几名佛波勒探员进入院子里,目光扫视四周,房门、车库的门都紧闭着。

他走到窗户旁查看,微微皱眉,掏出了手枪,比划了一个手势,露易丝也走过来查看。

两人低声交流几句,又将几名探员叫过来商量,随后,几名佛波勒探员走到门两侧,其中一名拿着破门器撞开房门。

“砰!”

“佛波勒!”

“咳咳……”一名佛波勒探员刚冲进房子里,就被呛得咳嗽、作呕。

屋子里飘来一股浓郁尸臭味。

这股子气味的杀伤力不下于化学武器,待一会就能把人熏过去,卢克觉得屋子里藏着活人的可能性不大。

“撤退!”

卢克呵斥了一声,让探员们退到较远的地方。

露易丝对着两个探员说道:“把后门也打开,散散味。

其他人在周围盯守,防止别墅里有人逃出来。”

卢克笑道:“就算有人逃出来也不要紧,身上那股子味隔着十几米都能闻到。”

露易丝翻了个白眼:“上帝呀,我可不想进入这个房子里。

我应该是去抓郑拉恭的,而不是来这里。”

“呵呵。”卢克看了一眼手表:“谢谢你的提醒,我好像快下班了。”

“No,这里需要你。”

为了能尽快散味,一名佛波勒探员穿着防护服进入房间,将所有的门窗都打开,通风。

过了大半个小时,屋子里的气味散的差不多了,卢克戴口罩才进入别墅调查。

客厅里洒落了很多干涩的血迹、客厅的暖气片上捆绑着一具尸体,尸体已经严重腐烂,残破不堪。

尸体的头部和脸部遭到重击,再加上尸体腐蚀变形,已经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尸体上面没穿衣服,只穿着一条裤子,手指也被打的变形,手指上的指纹也遭到了破坏。

卢克在尸体周围搜查,没有发现身份证件(包括但不限于驾驶证、社会安全卡),只能看出尸体是一名亚裔男子。

露易丝也凑过来,皱眉说道:“你觉得这是周天成的尸体吗?”

卢克微微摇头,不想轻易下判断。

“等着DNA鉴定结果吧。”

他只见过周天成的照片,没有见过本人,尸体被破坏、腐烂,几乎无法辨认:“不过,从他身上的伤势看,死前遭受过虐待,可能和马建生一样遭受过拷打逼问。”

露易丝说道:“从情报部得到的线索看,他有可能是周天成或宋金宝中的一位。

如果尸体是宋金宝,那名凶手应该是逼问他周天成的下落。

如果尸体是周天成,凶手可能是在逼问他的财产。”

卢克也赞同这个分析,尸体腐烂成这样,也看不出太多的线索,他转身去查看其他地方。

房间里有被翻动的迹象,凶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餐厅里也有些凌乱,桌子上摆放着一些吃剩下的菜,这些剩菜没有装在盘子里,而是塑料包装盒里,餐厅里也没有做菜的痕迹,很可能是叫的外卖。

卢克走近查看,依稀能分辨出几道菜品,烤乳鸽、清蒸石斑鱼、白切鸡、白灼菜心、煲仔饭。

这一桌子是典型的粤菜,但餐盒上没有看到明显的餐厅标志,也没有看到外卖的袋子。

如果是叫外卖,外卖员送餐时很可能见过死者,也就能确定死者的身份了。

卢克拿出手机,点开了叫外卖软件,搜索粤菜。

不过让卢克意外的是,这附近并没有粤菜馆,甚至没有看到中餐馆。

这里是远郊,距离唐人街比较远,而其他的地方很少粤菜馆,而唐人街的中餐馆已经超出了配送距离。

卢克又望向桌子上的几道菜,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是装菜的盒子,他也见过。

昨天,卢克去粤来越好餐厅吃饭,点的也是这几道菜,另外,卢克离开时还给父亲打包了一份烤乳鸽,打包餐盒也与餐桌上的盒子相同。

是巧合?

还是在粤来越好餐厅送的外卖?

亦或者是死者去过粤来越好餐厅?

第四百二十五章 关系

卢克带着疑问,赶到粤来越好餐厅。

刚走到门口,卢克脑中就响起一个声音,【奇遇卡被激活,已使用。】

听到这个声音,卢克基本能够确定,这家餐厅与案件有一定的关联。

同行的露易丝问道:“李顾问,为什么突然来这家餐厅?”

卢克说道:“餐桌上摆放的食物很可能是死者生前吃过的,而死者家周边没有粤菜馆。

纽约市大部分粤菜馆都集中在唐人街。

我有华人血统,熟悉中国餐厅,跟着我来就是了。”

露易丝点点头,上次卢克仅凭着一组鞋印就找到了凶手,让她对卢克十分佩服,也对卢克的能力多了些许期待。

希望这次卢克同样能带来惊喜。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餐厅,卢克坐在了自己熟悉的位置上,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女士、先生,你们想吃点什么?”

卢克接过菜单问道:“你们这里可以点外卖吗?”

“No,我们店没有开通外卖,但是可以打包。”

“为什么没有开通外卖?”

“我也不清楚,这是老板的决定。”

“能把你们老板叫来吗?”

服务员是认识卢克的,知道他来店里吃过两次,点点头,去了款台找老板娘。

过了一会,老板娘走了过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身材丰腴,身上还带着一股香气:“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们店里的菜很好吃。

但我在外卖APP里找不到。”

老板娘说道:“我们餐厅并没有外卖服务。”

“为什么?我相信有很多人跟我一样,都想点你们餐厅的外卖。”

“谢谢您的认可。

我们店不点外卖,不是不想服务大家,只是一到节假日根本忙不过来。

再一个,我们餐厅对菜品的要求很严格,就拿热菜来说,刚出锅的时候是最好吃的。

外卖运送过程中会影响菜的口感,降低客人对餐厅的印象。

很多客户在店里吃着好,叫了外卖后,吃的反而不满意,觉得我们做外卖的菜品用料不好。

我不知道其他餐厅怎么做,但我们餐厅都是一样的食材,只是因为在运输过程中会降低菜品的口感。

所以,我们就把外卖取消了。”

老板娘补充道:“当然,如果客人吃得好,走的时候要打包,我们也不会限制。

您今天想吃什么?我帮你点单。”

卢克扫了一眼菜单:“烤乳鸽、清蒸石斑鱼、白切鸡、白灼菜心、煲仔饭。”

“您要喝点什么?”

“暂时不需要,先点这些吧。”

“好的。”老板娘踩着轻盈的步子离开了。

露易丝问道:“你认识她吗?”

“我之前来这家餐厅吃过饭。”

露易丝追问:“你觉得死者是来这家餐厅打包的菜,拿回家去吃的?”

卢克有些意外:“你懂汉语?”

露易丝用右手比划了一下:“一点点。”

“一会就知道了。”卢克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家餐厅既然不能叫外卖,就说明死者大概率是来过店里,那为何不在店里吃饭,而是要打包拿走呢?

“露易丝,你让人查一下这家餐厅的背景。”

“你怀疑这家餐厅有问题?”

“现在还不好说。”卢克也无法确定,死者是偶然来过餐厅,还是有其他目的。

“OK。”露易丝应了一声,出去打电话了。

几分钟后,露易丝再次返回餐厅,给卢克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而桌子上已经上了第一道菜,烤乳鸽。

露易丝微微皱眉:“呜哦,它好香呀。

但我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吃这个可爱的小东西。”

卢克笑道:“有阴影了,吃不下?”

“No,我只是不习惯吃这么可爱的动物。

我上次见到它还是在广场上,它象征着和平,我不认为它应该出现在餐桌上。”露易丝摇摇头,将烤乳鸽推到卢克那边。

没多久,第二道菜上来了,白灼菜心。

第三道菜,清蒸石斑鱼。

第四道,白切鸡。

最后是煲仔饭。

几道菜上全后,露易丝回忆着案发现场餐桌上的剩菜:“你点的这几道菜,是死者生前食用过的。”

“是的。”卢克吃了一块白切鸡,口感很嫩,挺好吃的,唯一让卢克有些不舒服的是骨头上带着血丝。

露易丝问道:“其他餐厅也有这些菜吗?还是说只有这家餐厅有。”

“这些菜,其他粤菜馆肯定也有,但是否有这么全,我就不清楚了。”卢克催促道:“快点吃,剩下的打包。”

露易丝明白了卢克的意思,也跟着吃了起来。

饭菜吃的差不多了,卢克挥手:“服务员,这边打包。”

很快,一个女服务员拿着餐盒走过来,问道:“先生,哪道菜需要打包?”

“我来吧。”卢克从她手中接过打包盒,拿在手里观察后,递给了一旁的露易丝:“把你们老板请过来。”

服务员有些为难,怎么又叫老板:“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卢克笑道:“跟你没关系,就是跟你们老板谈点事。”

服务员离开了。

卢克望着露易丝:“怎么样?”

露易丝脸上带着一抹欣喜:“菜品和打包盒与在案发现场发现的一致,死者很可能来过这家餐厅。”

“先生,找我还有什么事?”老板娘走过来,脸上也带着一丝疑惑。

露易丝拿出一张周天成的照片,问道:“你认识他吗?”

老板娘愣了一下,拿起照片看了看,点头:“认识。

前几天,他来我们这吃过饭。”

“他都点了什么菜?”

“我记不清了。”

“他是在这吃的,还是打包?”

“好像是打包。”老板娘说完,有些警惕的望着两人,目光落在卢克身上:“你又是来找人的?

为什么总来我的餐馆找人?”

卢克没有回答,话锋一转:“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记不清了,大概是1月24日或25日吧。”

“他是和谁一起来的?”

“好像是一个人。”

“他当时的状态怎么样?”

老板娘摇头:“我每天见得客人太多了,不可能去关注每一个客人的情绪。

而且,我尊重你们,也尊重其他客人。

我已经说的够多了,希望你们理解。”

露易丝从兜里掏出证件:“佛波勒。

女士,我们正在调查一起凶杀案,据我们了解受害人死前应该来过你的餐馆。

我们需要了解他的情况。”

“凶杀案!”老板娘脸色微变:“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露易丝说道:“这不是一件好事,但它的确发生了,这也是我们来的目的。”

老板娘无奈道:“但我真的只知道这些。

他只是在店里打包了饭菜而已。”

露易丝望着餐厅顶部的角落:“我们想查看一下监控。”

老板娘反问:“你们有搜查证吗?”

露易丝耸耸肩:“我们现在没有。

但如果你需要,我们会申请,但那样可能会对你的生意造成影响。”

老板娘板着脸:“你这是在威胁我?以为我不懂法律吗?”

“No,我只是实话实说。

如果我们带着搜查证来,搜查的肯定要仔细一些,动静也会比较大。

到时候可能会影响顾客用餐。”露易丝让自己的语气尽量亲切一些:“希望你不要误解,我这只是善意的提醒。”

老板娘想了想,点头:“OK,只要你们不影响店里的生意,可以查看监控,但不许带走。”

“谢谢。”

老板娘调侃道:“希望我拨打911的时候,你们也能像今天一样敬业。”

卢克提醒:“嘿,别说这种话。

虽然我们很敬业,但希望你永远用不到我们。”

“你说得对,我收回刚才的话。”老板娘露出一抹苦笑,将两人领到收银台旁:“监控就在这里,你们自己看吧。”

露易丝开始操作电脑,点开监控视频回放。

卢克也站在身边查看。

露易丝点开了1月24日的视频,1月24日晚上八点左右,一个亚裔男子走进餐厅,这个男子穿着一身灰色休闲装,戴着棒球帽,进了店里才将棒球帽摘下来。

“是周天成。”露易丝的语气有些兴奋。

周天成找了一张桌子坐下,一旁的服务员走过来递上菜单,周天成对着服务员说了几句,扭头望向收银台的女老板。

女服务员走到收银台,对着老板说了几句。

没多久,女老板走到了周天成身旁,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老板娘再次返回收银台。

之后,周天成带着打包的食物离开餐厅。

露易丝摁下空格键,视频暂停:“他们两个说了什么?为什么我感觉老板娘见了周天成后神态有些异常。”

卢克拍拍她的肩膀:“让我来。”

露易丝让到一旁,卢克坐下来操作电脑,找到同一时间的其他监控,从不同的角度观看,找到能观察到两人面部表情的摄像头。

经过一番操作后,卢克利用唇语分析出两人的对话。

女老板:“你怎么来了?”

周天成笑道:“别那么冷淡嘛,一夜夫妻百日恩,我可是一直都惦记着你。

你比我记忆中的还漂亮。”

“你记忆中的人已经死了,我现在姓林,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周宁呢,我想见见她。”

“我们的生活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我不会让你们见面的。”

“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冷酷了?”

“这都要感谢你。”女老板说完,转身离开。

看到卢克一直回放脸部视频,露易丝猜测:“你会唇语?”

卢克点点头:“他们两个认识,很可能是情侣或夫妻关系。”

露易丝回忆道:“我记得周天成的确结果一次婚,但几年前已经离婚了。

他前妻的身份一直很低调,马来警方也没有查到太多线索,只知道他的前妻叫陈悦,也是马来人,无法确定现在的行踪。”

卢克也看过周天成前妻的资料,还见到过一张她年轻时的照片,但照片拍的很模糊,与现在的女老板容貌相差很大,很可能整过容。

卢克和露易丝离开收银台,走到了女老板身旁。

女老板扭头望向两人:“你们看好监控了吗?”

卢克问道:“女士,您怎么称呼?”

“林熙。”

“你以前和周天成认识吗?”

“不认识。”

“他以前来过餐厅吗?”

“没有。”

卢克提醒:“林女士,我希望你能想好了再说,不要试图欺骗佛波勒探员。”

女老板神色微变,反问:“先生,你怎么称呼?”

“我姓李,是佛波勒的刑侦顾问,你叫我李顾问就行了。”

女老板沉默了片刻:“李顾问,我能跟你单独谈谈吗?”

卢克道:“现在这种情况还是有其他探员在场比较好。

还有,不要再抱着侥幸心理,既然被佛波勒盯上了,即便你不说,我们也能查清你的身份。”

“ok,跟我来吧。”老板娘将两人带到里侧的包间里,叹道:“都过了这么多年了,那个混蛋还在折腾我。”

露易丝问道:“女士,你叫什么名字?我说的是真实姓名。”

女老板看了一眼露易丝:“陈悦。”

“你是马来人?”

“是的。”

“你和周天成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前夫。”

“你们两个为什么离婚?”

“我们结婚后,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他身边有很多女人,每次回家身上都带着不同的香水味。

我受够了,就离开了他。

他已经不需要我了。

与其互相伤害,还不如各自安好。”

“你们两个一直有联系吗?”

“No,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这几年还是第一次见面。

刚见到他的时候,我也有些惊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们有没有在其他时间、其他地点见过面?”

“没有。”

“那他为什么会来找你?”

“我也不知道。”

“你和他之间有孩子吗?”

陈悦咬着嘴唇:“是的,我们有个女儿。

请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现在不想跟他有联系。

也不希望女儿跟他有关系。

他不配。”

“他为什么回纽约?”

“不知道,我也不关心。”

卢克说道:“他被马来警方通缉了。”

陈悦笑了笑:“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意外。

马来警方有通缉我吗?”

“No。”

“那就与我无关了。”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现在很多人都在找他,你可能也会受到牵连。”

“纽约州什么时候改的法律,已经开始实行连坐了,我怎不知道。

再说了,我们已经离婚很多年了。

现在和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

“纽约州没有连坐的法律,但帮派的人可不会有那么多顾及。

周天成的身家你应该比我们清楚。

他现在就是一块肥肉,很多帮派都在找他。

找不到他,就可能会盯上你们母女。

你应该知道后果。”

陈悦脸色阴沉,鼻翼微张:“我已经跑到一万多公里外的纽约了,他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我已经跟他彻底分开了。

没有任何关系。”

卢克提醒:“这话我们相信,但帮派的人可不会相信。”

陈悦用求助的目光望向卢克:“我该怎么办?

怎么做才能不被他牵连,我想保护自己的女儿。”

“很简单,协助警方找到他。

最好再换个城市生活。”

“上帝呀,我们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现在因为他的到来就要离开。

我的餐馆怎么办?我女儿的学校和生活怎么办?

我们的生活全被他毁了。”

卢克若有所思道:“周天成为什么能找到你?他一直有你的地址吗?”

“我是换了身份来到美国的,如果没有他安排……我根本做不到。

只要他想找我们并不是难事。

我们来到纽约已经有四五年了,他一次都没有来过,我还以为他忘记了我们。

我还以为可以重新生活了。

到头来才发现是一场梦……”

卢克问道:“你能联系到他吗?”

陈悦撇了卢克一眼:“我不知道。”

“帮我们联系到他,想解决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他。”

陈悦深吸了一口气:“我有个要求或者说是请求。”

“你说。”

“你们必须保证我女儿的安全。

不要让那个混蛋的烂事影响到她。”

“那你们可能要离开唐人街一段时间。”

陈悦咬牙切齿道:“我们要换新的身份,没有瑕疵的身份,我希望这次跟他彻底的分开。

不要让他的烂事再影响我。”

卢克点点头:“你女儿在哪?”

“还在学校。”

“你把餐厅的事情安排一下,我们带你去接她。”

“没什么可安排的,没有什么比我女儿更重要了。

我们走吧。”

陈悦穿上外套,甚至没有和店员交代一声,领着卢克两人匆忙出了餐馆,她现在看起来比谁都着急。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唐人街依旧是人声鼎沸、游客络绎不绝。

忽然,人群中有一个戴着灰色鸭舌帽的男子引起了卢克的注意。

这名男子右手揣着兜,中等身材,衣着朴素,看起来有些不起眼,但目光中带着一抹阴冷、犀利。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戴着灰色鸭舌帽的男子从兜里掏出一把黑色手枪,向着前方开枪射击。

“砰……”

卢克赶忙推开陈悦,掏出手枪,出于本能的喊,

“LAPD!”

这是一种遇到危险的应激反应,没那么容易改。

第四百二十六章 缘由

“砰……”

又是一阵枪声响起。

露易丝被吓了一跳,也掏出手枪指向枪手。

但露易丝却没敢第一时间开枪,枪手站在人群中,很容易造成误伤。

她没有不伤及无辜的把握。

枪手可以不在乎周围人的生死,但她不能。

然而,让她诧异的是卢克没有丝毫犹豫就开枪了。

枪声过后。

枪手倒在了地上。

“啊……”

人群中掀起阵阵尖叫。

露易丝快步走过去,一脚踢开枪手的手枪,查看抢手的伤势。

枪手胸口中了两枪,鲜血不停的往外冒。

露易丝蹲下身,一边按压枪手的伤口,一边问道:“李顾问,陈悦的伤势怎么样?”

“她的肩膀和腹部各中了一枪,伤口很危险。”卢克急忙脱掉外套,摁在陈悦的伤口上,对着餐厅里跑出来的服务员喊道:“拨打911!”

卢克目光扫视人群,防止还有其他枪手。

刚刚的情况十分危急,那个枪手的枪法很厉害,即便卢克推了陈悦一把,她依旧身中两枪,好在避开了要害。

同时,枪手也向着卢克开枪,险些击中了卢克的胸口,幸好激活了避弹卡,子弹从卢克左胸划过,击穿过了卢克的外套。

【避弹卡激活,已使用。】

【精准卡激活,已使用。】

这种危机情况卢克开枪的时候直接使用了一张‘精准卡’。

周围的游客很多,他也担心伤及无辜,所以这次没有留手,直接射向枪手胸口。

“李顾问……去学校……救……”陈悦口中艰难的挤出了几个字。

“别说话了,我会联系佛波勒的同事去保护你女儿。”卢克挥手,让一名餐厅服务员过来照顾陈悦。

他站起身,给迈克尔·杰特拨打电话,让他派人去学校接陈悦的女儿。

卢克平常很少用系统卡,今天却一下用了三张,还真有点心疼。

卢克突然想到,他现在是以佛波勒的身份在办案,不知道会不会有奖励。

如果这次的案件没有奖励,那可就亏大发了。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找到周天成了。

假如周天成真的死了,那么杀害周天成的人应该也知道他财产的下落,只有找到了周天成的财产,才能弥补卢克这三张卡的损失。

“呜呜……”

几分钟后,纽约警察赶到现场支援,拉起警戒线,驱散了围观的人群。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赶到现场。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将两名伤者抬上救护车。

露易丝说道:“李顾问,我送他们去医院治疗,现场就给交你了。”

“去吧。”卢克刚刚加入佛波勒,对于很多情况不熟悉,由露易丝送两名伤者去医院更合适。

目送救护车离开后,卢克腹诽,连枪都开了,不发工资,好歹得给点补助吧,要不然也说不去过呀。

其实,现场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卢克只是在等着现场勘察人员来收集证据。

他走到警戒线外,准备抽根烟。

一个年轻身材窈窕的亚裔女性走过来,她上身穿着橘红色的短款毛呢外套,下面穿着深色牛仔裤、黑色长靴,洋溢着一股青春的气息。

她看了一眼卢克胸前的佛波勒证件,拿起话筒问道:“Sir,我是CBF电视台纽约办事处记者诺琳·陈,能采访你一下吗?”

卢克笑笑,和蔼道:“不能。”

诺琳“……”

那你笑什么?

“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抱歉,我不是新闻发言人。”

诺琳·陈并没有放弃:“唐人街有不少游客都听到了枪声,已经引起了一些恐慌,甚至可能会对整个纽约造成一定影响。

Sir,你身为佛波勒顾问,有责任也有能力平息恐慌,只要简单说几句就好。

流言传开了,会让市民更加恐慌。”

卢克耸耸肩:“我不希望自己太出名。”

“Sir,恐怕你想多了,我只是个实习记者,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而且,我已经单独播过几条新闻,纽约市的大多数市民依然不认识我。

我再介绍一下,我叫诺琳·陈。”这句话是对着摄像机说的。

“OK,你问吧。”

“能说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一名枪手袭击了一名亚裔女子。”

“是你制服了那名枪手吗?”

“是的,我击伤了他,他现在被送到医院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唐人街现在很安全。

不必恐慌。”

“Sir,我代表纽约市民感谢你的英勇行为,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No,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那名枪手为何要袭击那名亚裔女子?”

卢克敷衍道:“还在调查中。”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在纽约的街头执法会喊‘LAPD’?”

卢克“……”

“Sir,听到我的问题了吗?”

“是的,你长得很漂亮,我喜欢你的眼睛。”

“谢谢,但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是说……”

卢克打断了对方:“很高兴接受你的采访,我要去工作了,拜……”

卢克钻进了驾驶室,点了一根香烟,嘴里嘀咕道:“佛波勒,佛波勒……”

……

佛波勒纽约办事处。

刑事侦查部。

“啪啪……”

卢克走进办公室,响起一阵熟悉的敲门声。

迈克尔·杰特自来熟的指着卢克:“嘿,伙计,我听说了,你开枪的姿势超酷的。”

卢克笑了:“我不开枪的时候一样很酷。

陈悦的女儿带回来了吗?”

迈克尔·杰特指了指休息室的方向:“露易丝在照顾她。”

“陈悦的情况呢?”

“幸亏送医及时,已经手术完了,还在重病观察室。

那个枪手也一样,都没有完全脱离生命危险。”

“砰!”的一声,休息室的门开了,传来一阵哭喊声:“No,我要见我妈妈。”

“你妈妈还在医院……”

“那就带我去医院,现在、立刻、马上……”

“你妈妈说了,让我暂时帮忙照顾……”

“我不听。”小姑娘用双手捂着耳朵:“我就要见我妈妈,我不想待在这,我要回家……呜呜……”

迈克尔·杰特走过来说道:“嘿,你要是想早点见到你妈妈,就认真听我的话;你越闹,我们越不会带你去见陈悦;

如果你能配合我们完成工作,可以早点带你去见陈悦。”

“你说话算数吗?”

“是的。”

“什么工作?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只要你回答几个问题就好了。”迈克尔·杰特露出一副知心大哥哥的表情。

“你问吧?”

“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答道:“陈宁。”

“你的父亲在哪?”

“我没有父亲。”

“谁都有父亲,否则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

“在我很小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的?”

“我妈妈告诉我的。”

“在那之后,你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吗?”

“Sir,你真搞笑,他都已经死了,我怎么可能再见到他。

哦,我明白了,你指的是在梦里吗?

抱歉,我从不做梦。”

迈克尔·杰特说道:“你见过你父亲的照片吗?”

“没有,我们家没有男人的照片。”

“那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我也很好奇,曾经问过我母亲,但她不肯说。”陈宁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你为什么一直问我父亲?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母亲为什么会受伤?”

卢克一直盯着小女孩,没看出有撒谎的迹象,卢克道:“她应该真的不知道。”

迈克尔·杰特点点头,对着一旁的同事说道:“带她去做个DNA鉴定。”

陈宁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见我妈妈?”

“我的同事会带你去做个鉴定,吃点东西,然后你早点休息,明天就可以见到你妈妈了。”

“No,我今天就要见到她。”

迈克尔·杰特并不擅长和小女孩打交道:“露易丝,拜托你了。”

露易丝蹲下身,耐心的劝导陈宁,聊了好一会才将小姑娘带出去。

迈克尔·杰特抓了抓头,叹息道:“这是我最怕遇到的情况,小孩子太令人头痛了。”

卢克问道:“郑拉恭抓到了吗?”

“No,我们去了他家搜查,一无所获。

还去了他经常玩的酒吧,也没人见过他。

以我的经验看,这家伙八成是跑路了。”迈克尔·杰特有些失望:“可惜了。

我们晚了一步。”

卢克顺势分析:“赌王周天成通过郑拉恭的关系偷渡到纽约,之后两个人因为某些原因闹掰了。

郑拉恭知道周天成通过博彩行业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他想将周天成的财富据为己有。

随后,他派遣手下莫绍雄调查周天成的行踪。

莫绍雄找到了周天成的会计师马建生,并且杀死了马建生,并且从马建生那里得知了周天成的下落。

莫绍雄将这个消息告诉郑拉恭。

郑拉恭亲自带人杀死了周天成,逼问出了他的财产下落。”

迈克尔·杰特想了想问道:“从现有的证据看,这个分析说得通,但为什么有人要杀陈悦?”

卢克也想过这一点:“也许陈悦和周天成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陈悦虽然和周天成离婚了,但他们还有一个女儿。

周天成可以不给前妻钱,但不会不给自己的女儿。

我怀疑周天成来纽约,其中的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见自己的女儿,同时将一部分财产转移到女儿名下。

这样即便周天成死了,也能保证女儿顺利、富足的长大。

当然,这件事有利有弊。

如果被郑拉恭发现了,他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也肯定会杀掉陈悦。

我觉得郑拉恭应该是知道陈悦的存在,甚至陈悦能在唐人街开餐馆,也有郑拉恭庇护的原因。

只是这次的利益太大,郑拉恭和周天成翻脸了。”

迈克尔·杰特说道:“不管怎样,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郑拉恭。那笔钱有一部分是属于佛波勒的,可不能让那个混蛋都挥霍掉。”

卢克伸手,跟他碰拳:“完全赞同。”

迈克尔·杰特笑道:“今晚要不要喝一杯?我请客。”

“改天吧,今天我有约了。”

……

晚上八点。

纽约郊区。

卢克和父亲一起开车赶到爷爷家。

父子俩一下车,婶子姚欣就热情的迎了出来:“大哥、卢克,你们来了,快进来。”

“弟妹。”

“婶子,我叔叔呢。”

“在厨房忙呢,正准备他的拿手菜。”

因为威尔的事,李兆年夫妻没了过年的心气,很多菜也没有做。

“那我今天有口福了。”卢克笑着应了一声,打开后备箱搬东西。

进了房子里,李兆年在厨房里忙活,威尔一旁打下手,卢克的奶奶也是个闲不住的,正坐在餐桌旁择菜。

卢克和众人打招呼。

老爷子正坐在客厅里喝茶水,挥手招呼道:“过来坐。

咱爷俩唠会。”

卢克想到自己来到纽约后,光顾着瞎忙了,还真没怎么陪过爷爷奶奶。

卢克端起茶壶,给爷爷倒了一杯茶水:“爷爷,我今天来的时候,给您买了一箱五粮液。”

“不用,家里有酒。”

“您放着喝吧,这酒也不怕坏。”

老爷子笑着说道:“行,先存着,等你结婚的时候再开。”

“那倒不用,您想喝就喝。回头我再给您买。”

爷俩一边喝茶,一边闲聊,谈起了洛杉矶。

“我年轻的时候也去过洛杉矶,那边确实好,你外公还要请我们去家里喝酒,这一晃都过去十几年了。”老爷子面露感慨之色,

“你外公现在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

等过段时间,你们可以去洛杉矶玩。

费用我包了。”

“小子,别说大话,我可是会当真的,到时可别心疼你的钱包。”

卢克笑道:“放心来吧,我有的是钱。”

晚饭做好了,众人围坐在餐桌旁。

老爷子又把自己珍藏的茅台酒拿了出来,说道:“除夕那天没喝痛快,今年咱们好好喝几杯。

威尔,你小子以后不能再胡闹了,多跟你堂哥学学。”

“知道了,爷爷。”威尔端起酒杯,起身道:“堂哥,我敬你一杯,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卢克也端起酒杯,笑道:“跟我就别客气了。

干了。”

李兆年笑着招呼道:“吃菜吃菜,铁锅炖大鹅、红焖羊肉、干锅肥肠,都是我的拿手菜。”

卢克夹了一块鹅肉,要说这鹅肉还是东北人吃的比较多,也确实好吃,根鸡肉比起来,肉更紧实,也不柴,有点类似于鸡腿肉的感觉。

红焖羊肉和干锅肥肠味道也不错,都是下酒下饭的菜。

吃完饭,卢克帮着收拾餐具,姚欣负责刷洗。

等卢克收拾完了,发现爷爷奶奶都回屋了。

客厅里只剩下李兆丰、李兆年和威尔。

卢克感觉像是有事。

果然,看到卢克出了餐厅,李兆年站起身,招呼:“卢克,你过来一下,有点事要跟你商量。”

卢克走到客厅,坐在父亲李兆丰身旁:“叔叔,什么事?”

“是你堂弟的事。”李兆年看了一眼威尔:“还是你自己说吧。趁着你大伯和你哥都在,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威尔有些为难:“爸,我都说了……这件事不好说……需要保密。”

李兆年的脸耷拉了下来:“这里没有外人。

你要是觉得对我们都需要保密,那就是没把我们当自家人。

你想去哪就去哪,我这次绝对不拦你。”

姚欣听到这口气不对,赶忙劝道:“兆年,你不能好好说话呀。

威尔,你大伯和你哥都不是外人,你要是连他们都不信,还能信谁?”

“我不是不相信。”威尔叹了一声,无奈道:“行,我说。

前几天,我加入飞龙帮了。”

李兆丰脸色立时就变了:“威尔,你怎么加入帮派了?

难道……因为和胜堂那几个人在餐厅吃霸王餐?”

“是,有这个原因,但也不全是。”威尔右手抓了抓头,有些懊恼:“我那天晚上很生气,我想了很多,为什么他们敢欺负我们?

为什么他们敢在餐厅吃霸王餐?

因为我们不够强,我们手里没有枪。”

李兆丰脸上带着不赞同:“那你也不能加入其他帮派,和胜堂不是什么好人,飞龙帮也一样。

而且一旦加入了帮派,想要退出来就难了。”

威尔解释道:“我知道了。

我没有真的加入帮派,至少我的本意不是这样。

我去了62分局,我的一个同学哥哥就在警局工作,我想加入警局。

我了解到,加入警局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容易。

一般分为两种渠道,第一种渠道自费上警校,学费和警用装备都需要自己掏腰包,光学费大概就要五千多美金,再加上警用装备和训练制服至少还得再花两千多美金。

这对我来说有点贵。

培训期大概是8个月左右,毕业后,也不能保证会被警局录用,需要给警局投简历,如果警局录用了,还要再重新上一次他们警局的警校,他们想让你用他们警校的培训和做事方法来62警局工作,这对我来说太难了。

我无法保证自己能通过培训,更不敢保证自己会被警局录取。

第二种方法,如果能通过他们警察局自己的选人考核,就可以直接进入他们的警校培训,出来后直接在62分局工作。

所以,我选择了第二种,但需要完成62分局的考核。”

卢克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加入62分局?”

威尔说道:“62分局负责唐人街这一片的治安,如果我能在62分局工作,就没有人敢……

在餐馆捣乱了。”

李兆年眼睛微红,他知道儿子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和妻子。

卢克好奇道:“什么考核?”

“加入飞龙帮。”

“62分局让你做卧底?”

“是的。

他们知道我是唐人街本地人,容易得到飞龙帮的信任,想让我打听一些消息。”

“你被骗了。”卢克叹了一声,觉得自己这个堂弟是真傻。

卧底是一般人能做的吗?

这是被忽悠瘸了吧。

卢克这辈子可能做警察,也可能加入佛波勒,但有一个肯定不会做,那就是卧底。

这是卢克给自己定的底线。

卢克佩服那些去帮派卧底的人,但他自己做不来。

他敢跟帮派老大叫板,宁愿去和帮派火拼,也不想当卧底。

太危险了,太招人恨了。

没有人喜欢被背叛。

任何组织对于这种行为都是零容忍。

第四百二十七章 出乎意料

“他们不会欺骗我的,都已经说好了,只要我愿意加入飞龙帮打探消息,就一定会让我加入警局。”威尔脸上露出纠结神色,

“所以,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返回飞龙帮。

再耽搁下去,可能没办法完成任务。”

“卧底是很危险的,也是最招人嫉恨的,就算你能顺利完成任务。

纽约警局也会将你调到其他分局,大概率不会让你在62分局工作。”

威尔打断了卢克:“不会的,我们当初说好了,我就是要在62分局工作,否则,我也没必要接受这么艰巨的任务。

我相信纽约警局是不会食言的。”

卢克冷不丁的问:“威尔,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岁,我符合年龄要求。”威尔上的是社区大学,两年制。

卢克摇头,终究是太年轻:“他们或许不会食言,但可能会让你知难而退。

一般执行卧底任务,为了避免遭到报复都是异地制,飞龙帮的势力范围就在唐人街,与62分局的执法范围重叠。

假如,你完成卧底任务,真的进入了62分局工作,你感觉自己能照顾到叔叔的餐馆,不让帮派份子吃霸王餐。

但问题是,你也可能会遇到飞龙帮的熟人,你的卧底身份就会暴露。

你和飞龙帮正面火拼,会让他们产生敬畏。

你在飞龙帮卧底,更多的是让他们产生怨恨。

他们肯定会针对你。”

“那又怎么样?他们还敢杀警察吗?”威尔没有立刻接受卢克的观点。

“他们或许不敢直接杀你,但是他们会针对你,恶心你。

他们是唐人街的地头蛇,想要给你找麻烦太容易了。

在他们刻意针对下,你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也会变的激进,使用非常规手段,就容易违规操作。

多次违规后,警局也无法保你。

一旦你脱离警察队伍,就只有逃离纽约这条路。”

威尔依旧不愿意相信:“既然你能想到,警局高层也能想到,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对我。”

“等你完成任务后,他们就会将我刚才说的告诉你,让你知道留在62分局的危险性,他们会建议你去其他分局工作,这样就可以远离飞龙帮了。

如果你不愿意离开,要求继续留在62分局,那就要自己承担后果,毕竟,他们已经给你讲明了。

他们没有食言,也没有对你不管不顾,只是将选择权交给了你。

这可能与你之前想象的不同,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很多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

威尔鼻翼微张,脸色有些难看,他又不傻,卢克不会害自己,已经将道理都掰扯清楚,他知道卢克说的是对的,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

李兆年关心道:“威尔现在该怎么办?”

卢克没有立刻回答,反问:“纽约警局给你安排了什么卧底任务?”

威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姚欣也走了过来,推了儿子一把:“这傻孩子一直不肯说,我和你叔也问过,就是死鸭子嘴。”

李兆年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威尔,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倒是说呀。

真要把飞龙帮得罪了,你后半辈子都得提心吊胆的活着。”

威尔叹道:“跟你们说了也没用。”

卢克道:“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威尔想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他们让我去飞龙帮打探消息。

有一个叫周天成的人是东南亚那边的赌王,听说通过飞龙帮的关系偷渡到了纽约,大马警方正在通缉他,请求纽约警局这边协助。”

卢克有些意外,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对于周天成这块肥肉佛波勒都动心了,纽约警局没有理由不动心。

但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纽约警方这种行为是不是有点临时抱佛脚的意思,飞龙帮可不是成立一两天了,如果卢克是警局高层,肯定会在帮派中安排线人,即便打听周天成的消息,也应该动用线人,而不是启用新人卧底。

第一新人卧底没有经验,再一个,现在安排卧底有些晚了,充其量只是外围小弟,几乎无法接触到周天成的消息。

卢克盯着对方:“佛波勒也在找周天成。

周天成的行踪不是飞龙帮普通成员能接触到的。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还有其他任务吧?”

这下轮到威尔惊讶了,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嗯,其实,打听周天成的消息只是次要的,纽约警局觉得我大概率是打听不到的。

不过,纽约警局在飞龙帮还有线人,这个线人在飞龙帮级别很高,周天成来纽约的消息也是他告诉警局的。

但从那之后线人就失联了。

他们希望我能找到这个线人,确认他的安全。如果他不方便接触警方,由我将消息传递出来。”

这才对嘛,卢克好奇道:“那个线人叫什么名字?”

“郑拉恭。”

“铁血堂副堂主?”卢克脱口而出,他没想到这个佛波勒通缉的嫌犯,居然会是纽约警局的线人。

周天成的事可能比想象的更加复杂。

“你认识他?”威尔长大了嘴巴,已经不仅仅是惊讶了。

卢克说道:“佛波勒正在追踪他的下落。”

“我不会告诉纽约警局的。”威尔说道。

卢克不以为意:“纽约警局应该收到了消息。

这群家伙隐藏的还挺深。”

威尔有些不解:“纽约警局和佛波勒之间没有联系吗?”

“那得看是什么事了。

涉及到重要的线人身份,肯定是会保密的。”卢克说到这,仿佛想起了什么:“莫绍雄逃跑那天,你是不是他的司机?”

“这你都知道?”威尔有些不可思议,这个堂哥的消息也太灵通了,简直是无所不知。

卢克并没有解释的意思,继续问:“张启龙的死,是不是也和纽约警局有关?”

威尔舔舔嘴唇:“那天我找到62分局,说自己想要当警察,他们给了我一份招聘资料,就想打发我走。

我不想走,态度很坚决的要加入分局。

他们询问原因,我就说了张启龙在餐馆吃霸王餐的事。

之后,那个负责招聘的警官让我等一会。

大概等了二十分钟,我被带到了副局长办公室,他仔细询问了我的经历,问我愿不愿意当卧底。

如果我愿意去飞龙帮当卧底,等任务结束,就可以进入分局对口的警校培训,毕业后直接加入62分局。”

威尔灌了一口茶水,继续说:“我很认真考虑,不想再受那些帮派的鸟气,不想再活得那么窝囊了。

我就答应了。

用他们的话说,进入飞龙帮也是需要考核的。

唐人街的华人身份是一个加分项,但还不够。

和胜堂和飞龙帮之间争斗多年,恩怨很深。

所以,纽约警局就策划让我彻底得罪张启龙,就等于得罪了和胜堂,我也就名正言顺的加入飞龙帮了。”

李兆年的心七上八下,更紧张了:“张启龙的死真的和你有关?”

“那天晚上,我是见过张启龙,他和三个小弟在一起,我们发生了口角,后来我就跑了。

我没杀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威尔摊了摊手,补充道:“不过,纽约警局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如果让飞龙帮以为是我杀了张启龙,我加入飞龙帮就名正言顺了,也会得到飞龙帮的重用。

事情就是这样的。”

姚欣的拳头紧紧握着,心一直提着,她也是现在才知道了前因后果,不知道的时候揪心,知道后心里更害怕:“到底该怎么办呀?这不是把两个帮派都得罪了吗?

咱们以后怎么待在唐人街?”

李兆年也是一脸茫然,他这辈子也遇到过不少事,但还是头一次有类似经历:“卢克,你弟弟这事该怎么处理?这不上不下的,以后该怎么办呀?”

姚欣附和道:“是呀,威尔,你可不能再回飞龙帮了。”

威尔右手揉搓着下巴,显出他内心的不安。

卢克问道:“你进入飞龙帮后,都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我进入飞龙帮后,一直跟着叫狼哥的人,他是铁血堂的一个小头目。

我还没接触过飞龙帮的高层,也没见过郑拉恭,不敢直接打探郑拉恭和周天成的消息。

只是旁敲侧击的询问铁血堂的事,了解到郑拉恭以前也在东南亚混,后来才到的纽约,他和周天成的关系很好。

还有就是莫绍雄是郑拉恭的心腹,一些脏活累活都会交给莫绍雄。

那天,狼哥接到了莫绍雄的电话,让我们去他家一趟,我才稀里糊涂的当了莫绍雄的司机。”

卢克大致了解了事情经过。

如果郑拉恭真是警方线人,那他在这件事中扮演者什么角色?

那具腐烂的尸体又是否与他有关?

卢克压下心中的疑惑,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解决威尔的问题。

“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威尔扎着脑袋,沉默了好一会:“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脑子很乱。”

卢克问道:“你应该还没有正式加入飞龙帮吧?”

“没有。狼哥说要等到下个月统一给入帮的新人举行仪式。

因为我表现不错,肯定会有我一份。”

“既然你现在和飞龙帮牵扯不深,狼哥也知道你父母不同意你加入帮派,我建议你以此为借口,彻底脱离飞龙帮。

你没有接触到飞龙帮的机密,与飞龙帮接触的人也不多,以后暴露的可能也越小。

反之,等你完成卧底任务再离开飞龙帮,可能会埋下很多后患。”

李兆丰赞同道:“威尔,你哥说得对,你得早有决断,否则会越陷越深。”

威尔有些焦躁:“我现在怎么退?

飞龙帮等着我回去,纽约警局等着我送消息,和胜堂也在找我麻烦。

我要是现在半途而废,他们都不会放过我。”

卢克反问:“那你打算怎么解决?”

威尔闭上眼睛,无奈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吧。”

众人一番讨论下来,依旧没有结果。

威尔没有彻底撂挑子不干的勇气。

卢克也不可能帮他托底,不使用佛波勒的身份,无法平息三方势力。

如果使用了佛波勒的身份,事情有可能会变得更加复杂,甚至可能会让飞龙帮误会威尔是佛波勒的卧底。

卢克已经帮他出了主意,至于是否采纳就是他的事了,麻烦是他自己惹出来的,终究还是需要他自己应对。

卢克可以给他出主意,可以给他查漏补缺,但不会替他顶在前面。

不过,卢克今天也算是没白来,从堂弟口中得知了郑拉恭是纽约警局线人的身份。

一定程度上可能会影响到佛波勒之前的推断。

之前,佛波勒推测郑拉恭可能是杀死马建生和周天成的幕后黑手,现在可能要加个问号了。

卢克又向堂弟询问了一些郑拉恭的问题,例如,郑拉恭与纽约警方失联的时间,警方对于郑拉恭的失联又有哪些推测。

翌日上午。

卢克带着这些疑惑来到佛波勒纽约办事处,他先去7楼见了主管尼根,跟他聊了十几分钟,之后才去了刑事侦查部办公室。

迈克尔·杰特正在跟组员门开会:“嘿,伙计,你又迟到了。”

卢克笑道:“你可以扣我的工资。”

迈克尔·杰特“……”

你有吗?

“我的意思是说,你错过了一个重大的消息。”

卢克问:“陈宁和那具尸体的DNA鉴定结果出来了?”

“你真是个气氛杀手。”

迈克尔·杰特耸耸肩,扔给卢克一份文件:“根据检测,尸体和陈宁的亲权概率高达99.99%以上,可以确定他们是父女关系,死者是周天成。我们的推测是正确的,他很可能被郑拉恭干掉了。”

死者是周天成没错,但是否是郑拉恭杀的,卢克觉得可能要打个问号。

但卢克不打算公开郑拉恭是警方线人的事,这个消息是从堂弟威尔那里获得的,如果卢克堂而皇之的告诉佛波勒探员,可能会对堂弟造成不好的影响,但这个消息又很重要,卢克需要合理利用。

“粤来越好老板娘陈悦和那名杀手的情况怎么样了?”

迈克尔·杰特回答:“老板娘还在重症观察室,倒是那个混蛋身体强壮,已经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我已经派人去给他做笔录了。”

就在此时,旁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我猜那个杀手也是郑拉恭派去的。”

卢克微微皱眉:“阿米尔·汗,为什么会听到他的声音?”

见到鬼了吗?

“李顾问,你没有听错,我在这。”

卢克顺着声音望去,桌子的角落支着一个平板,平板上显出一脸傻笑的阿米尔·汗。

“没错,我在通过视频分析案情。

我知道上次出外勤,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但对案件的特征和嫌犯的行为、心态分析才是我擅长的。”

卢克透过视频都听出他那满满的自信,笑道:“OK,期待你的表现。”

“咚咚。”

办公室的门响了两下,迈克尔·杰特正准备说话,门被直接推开了。

尼根大步走进办公室:“伙计们,早上好。”

迈克尔·杰特笑道:“嘿,Boss,你是来指导我们查案的吗?”

“我刚刚收到了一个关于郑拉恭的消息。”

迈克尔·杰特问道:“来自于情报部吗?”

“不用管情报来源,你应该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情报本身。”

“OK,你是老大。”

尼根点点头:“根据我得到的消息,郑拉恭可能是纽约警局的线人。”

这个消息如石头砸入了湖中,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阿米尔·汗诧异道:“这么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是警方的线人?”

迈克尔·杰特摸着鼻子:“NYPD那群混蛋居然没有透露一点消息。

Boss,能确定这个消息的准确性吗?”

“如果什么都确定了,我要你们干嘛?”尼根哼了一声,不着痕迹的和卢克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消息是卢克告诉他的。

卢克只告诉他一个人,他也答应帮卢克保密。

卢克之所以这么做,是有两个原因。

第一原因,这个消息对于佛波勒很重要,所以,告知尼根一个人风险不大,由尼根这个佛波勒办事处的主管公开这个消息,没人会怀疑到卢克身上,以尼根的身份有太多的情报来源。

其次,卢克想通过这个消息,卖给尼根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不是自己用,而是替威尔卖的人情。

威尔的事情不好解决,可能需要他来收尾,大概率要借用佛波勒顾问的身份。

这个时候让威尔在尼根面前挂个号,有利无害。”

卢克最先知道郑拉恭是线人的消息,也将他身份变化对案件的影响做出了一番分析,说道,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可能会给案件带来一些变数。

第一种可能,线人郑拉恭在巨额利益面前叛变了,指使人杀了马建生和周天成,从周天成口中逼问出了大量的财产下落。

与咱们之前的判断吻合。

第二种可能,郑拉恭也遭遇了不测,杀死周天成的另有其人。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么又涉及到一个人,莫绍雄。

是他指认了郑拉恭。

他的供词有问题,撒谎了。”

迈克尔·杰特脸色有些难看,莫绍雄是他审讯的,还帮忙解决了他妻女的移民问题。

“fuck!

老子不会被涮了吧。”

第四百二十八章 合谋

尼根摸了摸下巴:“莫绍雄是谁审问的?”

“是我。”

尼根望向迈克尔·杰特:“你对他的供词有把握吗?”

“我觉得他撒谎的可能性不大。”

尼根点点头,他经验丰富,从迈克尔·杰特的语气和态度可以看出很多东西。

“袭击粤来越好餐厅老板娘的杀手呢?”

“已经脱离了危险,我派人给他做笔录了。”迈克尔·杰特答道。

尼根沉吟了片刻:“雇佣杀手的人,很可能也是杀死周天成的人。

迈克尔,你应该重视起来。”

迈克尔·杰特从尼根语气中听出了不满,赶忙说道:“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医院亲自审问他。”

“很好。”尼根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望向一旁的卢克:“你也去医院,再给莫绍雄做一份笔录。”

“OK。”卢克点点头。

“很好。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伙计们,机灵点,动起来。”

尼根没有明确表达出对迈克尔·杰特的不满,但这么安排,已经能看出很多问题了。

……

一辆雪佛兰SUV内。

卢克坐在副驾驶室内,露易丝在驾驶室开车。

“你刚才看到迈克尔的脸色了吗?就像是刚从非洲旅游回来。”露易丝笑道。

“你不喜欢他当组长吗?”

“No,我只是觉得很有趣。”

“呵呵。”卢克笑了笑,女人的嘴。

露易丝瞥了卢克一眼:“与他相比,我觉得尼根更看好你。”

卢克一挑眉:“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露易丝耸耸肩:“我怎么想并不重要,这件事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卢克笑笑没说话。

有些位置,并不是领导安排了,就一定能坐稳。

假如刑事侦查部的探员都认可迈克尔这个代理组长,卢克即便空降为组长,也未必能获得他们的信任,这个职务也不好坐。

相反,如果探员们不认可迈克尔·杰特,那么卢克的空降就会容易很多。

当然,卢克目前没打算空降为刑事侦查部的组长,做刑侦顾问就挺好的,清闲,偶尔捞个外快。

即便他返回洛杉矶,也可以继续利用这个身份。

很快,两辆佛波勒的汽车开进了医院。

卢克下车后,看到迈克尔·杰特在前面等着,两人在院子里聊了几句。

迈克尔·杰特对卢克的态度倒是没有改变,估计他心里也清楚,能不能去掉代理两个字还得看他自己的能力。

如果他能力不够,即便没有卢克,尼根也会找人代替他。

而且,从彼此的接触来看,他也能感觉到,卢克没有跟他争位子的想法。

与迈克尔·杰特分开后,卢克带着露易丝去了莫绍雄的病房。

“咚咚。”

露易丝象征性的敲门,推开走了进去。

莫绍雄依旧被拷着四肢,微微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卢克和露易丝。

卢克笑着打招呼:“伙计,恢复的怎么了?敢不敢再跟我打一次。”

莫绍雄撇撇嘴:“我练的是杀人技,不会擂台的那一套把戏。”

卢克提醒:“我这个人心眼小的很,你说话最好小心点。”

“你们有什么事就直接说,不要打扰我休息。”

卢克笑了笑:“我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想问问你要不要见妻子和女儿最后一面。”

莫绍雄皱眉:“你们要杀了我?”

“No,你的妻子和女儿要被遣送回泰国了。”

“fuck!那个叫迈克尔的家伙答应过,会帮我老婆和女儿解决身份问题,不会让她们被遣送回国。

为什么他说话不算数,这就是你们佛波勒的作风吗?”

“嘿,别恶人先告状,说话不算数的是你。

你撒谎了,把迈克尔探员害惨了。

他现在恨不得把你扔进大西洋里喂鱼。

看你这个态度,应该是不想见妻子和女儿了。

明天一早她们就会登上返回泰国的飞机。”卢克起身作势欲走。

莫绍雄脸色大变,急忙喊道:“嘿,不要走。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卢克试探道:“郑拉恭是纽约警局的线人,他根本没有让你杀死马建生。

你撒谎了。

要为此付出代价。”

“上帝呀。”莫绍雄露出懊恼的神色:“我很抱歉,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给你什么机会,再骗我们一次的机会?”

“No,我绝对不会撒谎了,我发誓。

只要你们能给我妻子和女儿身份,让她们留在纽约,我保证不会再撒谎了。”

“看着我。”卢克用手指指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的问道:“谁让你杀了马建生?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不要再撒谎。”

“周天成。”

“他什么时候下的命令?”

“1月22日。”

“你见过他吗?”

“是的。”

“最后一次见周天成是什么时候?”

“1月24日凌晨杀死马建生后,他把剩余的雇佣金交给我。”

“之后,他还跟你联系过吗?”

“没有。

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问周天成。”莫绍雄摇头。

卢克盯着对方,没有看出撒谎的迹象。

“周天成已经死了。”

“什么时候?”

“1月24日晚上,你知道是谁杀了他吗?”

1月24号晚上,周天成去粤来越好餐厅打包饭菜,按照法医的推测,他的死亡时间很可能是1月24日晚上十点到25日凌晨六点之间。

因为尸体腐烂的厉害,所以很难再精确。

“我不知道。

我发誓,1月24日凌晨后,我和他没有再接触过。

他的死与我无关。”

卢克在本子上记录后,继续问:“他为什么要杀马建生?”

“灭口,马建生是他的会计师,清楚他的财务和资产状况,他担心马建生会出卖他。

即便马建生不出卖他,也会被其他势力盯上。

所以他必须干掉马建生。”

“你怎么认识周天成的?”

“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在东南亚的时候还一起打拼过,只是后来他去了大马,而我来了纽约。

他成了赫赫有名的赌王,而我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杀手。

我们重新联系上了,他知道我的本事,想请我做事。

我原本打算拒绝的,但他拿出很多钱。

而这也正是我需要的。

我同意了。”

“他怎么把钱给你的?”

“现金,第一次见面就给了我五十万美元。

用一个行李箱装着,说是给我的见面礼。

我很少佩服一个人,但那一刻,我确实被他征服了。

没人不喜欢这样的老板。”

“之后他又给了你多少钱,怎么支付的?”

“一百万美元。

1月24号凌晨,在唐人街的一条巷子里,他把尾款交给我。

我们两清了。”

“你将周天成给的一百五十万美元赃款藏在哪了?”

莫绍雄长叹了一声:“唐人街亨利银行,私人保险柜。”

卢克记下地址,换下一个问题:“你认识周天成的老婆吗?”

“很多年前在东南亚见过。”

“最近见过吗?”

“没有。”

卢克拿出袭击老板娘枪手的照片:“你认识他吗?”

莫绍雄摇头:“不认识。”

卢克又在笔记本上划了一笔,询问最后一个问题:“郑拉恭在哪?”

“我不知道。”

“别撒谎,你肯定知道。

上次,佛波勒探员迈克尔·杰特给你做笔录,你说是郑拉恭派你杀的会计师马建生。

如果你不知道郑拉恭出了事,不可能诬陷郑拉恭是幕后主使,否则,他一旦被佛波勒抓到,你们的供词对不上,就知道你撒谎了。”

莫绍雄面色凝重,过了片刻说道:“他死了。”

“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是周天成说的。

他说郑拉恭是卧底,出卖了他的行踪,就把郑拉恭杀了。”

“是周天成亲自动的手?”

“我不知道,也可能是那个姓宋的小弟,周天成很信任他,让他帮忙打理纽约的事。

反正与我无关。

郑拉恭是我的老大,我做不出杀死他的事。”

“郑拉恭的尸体在哪?”

“我不知道。”

卢克微微蹙眉,在本子上标记了一下,他感觉莫绍雄可能在这个问题上撒谎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

“OK,明天早上你的妻子和女儿会登上回泰国的飞机,佛波勒会代表你送她们一程。”

莫绍雄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卢克:“你卑鄙这个骗子。

你答应过让她们留在纽约。”

卢克语气严肃:“你也答应过,不会撒谎。

是你违反了咱们之间的约定。”

莫绍雄摇头:“我没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是周天成让我杀了会计师。”

“我问的不是这个。

谁杀了郑拉恭?”卢克起身,作势欲走。

莫绍雄语气坚决,咽了咽口水:“我不知道!”

卢克等了一会,他依然没有改口,只能和露易丝一起出了病房。

“你确定他撒谎了?”

“是的。”

“为什么我没看出来?”

卢克指了指胸口挂着的证件:“这就是为什么我能当顾问,而你不是。”

“你一直都这么自信吗?”露易丝耸耸肩。

“你有不同的看法?”

露易丝望着病房:“虽然和莫绍雄接触的不多,但我能感觉到,他很爱自己的老婆和女儿。

你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为什么还要撒谎?”

“我没说他不爱自己的老婆和女儿。

但他可能更爱自己。”

露易丝双手抱胸:“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以我的经验看,关于会计师的死,莫绍雄并没有撒谎,应该是周天成指使他杀人。

但在郑拉恭的问题上,他撒了谎。

先去跟迈克尔会和,看看他那边的审讯是否有进展。

比对两个嫌疑人的口供,或许能有新的发现。”

卢克通过微表情分析判断,莫绍雄的证词有真有假,这也是很多犯人惯用的伎俩,避重就轻。

执法机关有多少证据,他承认多少罪名。

期望他真心悔过,将自己所犯的罪行一股脑的说出来,根本不现实。

执法机关需要找到切实的证据,才能判断哪些是真,哪些是谎话。

证据为王。

两人走到杀手的病房门口,迈克尔·杰特也刚好从病房里走出来,对着卢克问道:“审讯的怎么样了?”

卢克扫视四周:“换个地方说吧。”

露易丝提议:“我们去骚扰一下阿米尔,可以借用他的病房。”

迈克尔·杰特笑道:“好主意,他住的是单间。

但我们不是骚扰,而是探望。”

众人来到阿米尔的房门外:“咚咚。”

“请进。”

阿米尔正在剥橘子吃:“嗨,你们都来了。”

“是的,我们来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迈克尔·杰特坐到病床旁,从盘子里拿出一个橘子,

“你过得还挺潇洒嘛。”

“我宁愿不潇洒,在这里无聊死了。

嘿,你们审讯的有结果了吗?”阿米尔好奇的望着众人,

“说出来听听,我的脑子都快生锈了。”

卢克将莫绍雄的口供叙述了一遍,说道:“虽然他改口了,但以我的经验看,他依旧没有完全交代。”

露易丝猜测道:“会不会是莫绍雄杀了郑拉恭?所以他在这个问题上撒了谎。”

“现在还无法确定,谁又会主动往自己身上揽罪。

这得靠我们自己去调查。”

阿米尔·汗问道:“那为什么不继续审讯?”

“莫绍雄算是个专业杀手,原本就没有留下太多的证据,我们手里的筹码太少。

没有拿到新证据前,再审讯也是无济于事。

我们首先要证明他撒谎了。”

卢克说完,又望向正在吃橘子的迈克尔·杰特:“那个杀手交代了吗?”

“是的,他叫巴颂,美籍泰裔,是宋金宝找来的杀手,定金二十万,得手后还有三十万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