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输赢》》 · 付遥 · 2026-07-25
陈明楷看了一眼周锐，向王莉点点头坐回座上位。王莉站起来却在人群中显得更加单薄和瘦小，向门口看看说道：“马上就是元旦假期，我先公布一下放假时间。”
李朝东觉得十分诧异，魏岩已经告诉他会议中将要宣布开除周锐的事情，可是内容怎么变成了元旦放假的通知了。王莉却越讲越复杂：“按照国家规定元旦放假一天，由于2006年1月1日是周日，的法定假期，因此元旦假期顺延至一月二日。2005年12月31日是周末，本来应该放假，现在与1月3日调换，照常上班。但是如果有人一定要在周六休息，可以向人力资源申请，但是1月3日却必须休息不能工作，因为办公室由于元旦假期关闭不能使用。如果1月3日，你有事必须工作，你可以向你的主管提出申请，得到批复后按照正常加班处理。由于元旦属于公共假期，因此加班可以得到三倍的薪水，在加班期间，请注意安全……”
李朝东越听越糊涂，我怎么连放假通知都听不懂啊，看来他们说我笨是有道理的，回去我得再买只甲鱼补补。王莉用了半个多小时介绍元旦放假的通知，眼角不停向门口扫去，却没有看到林佳玲的影子，她已经将全部跟假期相关的内容全部介绍完毕，实在没话可讲，只好向大家问道：“还有任何问题吗？”
所有的听众都茫然的看着王莉，不知道她都说了些什么，她再次大声问道：“都听明白了吗？”
会议室的每个人都被她翻来覆去说糊涂了，包括陈明楷都一起摇起头来，李朝东这才放下心来：看来不是我缺心眼。王莉叹口气自言自语说道：“看来我还得讲一遍。”
陈明楷向魏岩招招手，魏岩立即站起来朝着人事经理说：“放假通知不用说了，发邮件通知吧。还有其他事情吗？”
人事经理看了一眼门口，看样子只能拖到这个时候了，听天由命吧，只好对大家宣布：“最后还要宣布一件事。大家都已经知道经信银行的订单没有签成，按照他签署的PIP，周锐将从今日起离开公司。”
周锐没有想到人事经理居然宣布了这样的一个消息，陈明楷居然会用这么严厉的手法不留余地开除自己，自己并没有严重破坏违反公司制度，这明显太不合理了。会议室中所有员工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周锐立即站起来问陈明楷：“为什么这样？”
魏岩站起来替陈明楷说道：“方威承诺在一周之内将经信银行的订单签下，可是这个订单现在已经被无限期地推迟了，因此你应该履行承诺。”
崔芸立即站起来反驳魏岩：“这个订单并没有输，刘丰出事了，他一直支持惠康，我们的机会更大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让周锐走呢。”
魏岩替陈明楷挡在前面解释：“周锐走了，我们照样可以赢这个订单，而且会做得更好，经信银行的订单已经由我负责了。”
李朝东也跳起来帮腔：“对，要是这个订单早由魏岩负责，还会拖到现在吗？哪有惠康的机会？我们早就拿下了。”
肖龙不在，钱世伟却接过他的传统，骂人却不是他的风格，只好硬着头皮大声说：“呸，这个订单就要赢了，你跳出来说风凉话，你们要是能把这个订单做下来，我不姓钱。你这王八蛋，平时不干事儿，就知道拣现成的。”
肖龙是李朝东的克星，这次却被钱世伟骂得坐在座位上，嘴里小声的说着：“又骂人，没教养。”
钱世伟扯开嗓子之后找到了感觉，瞪着李朝东大声说：“你说什么？”
陈明楷站起来呵斥钱世伟：“吵什么？”
他手中举起周锐两周前签署的PIP，转身对会议室所有的员工说道：“既然方威答应一周以内签订合同，周锐也没有异议，并且都签两人这份书面文件。现在既然做不到，我们就应该按照PIP执行。”
看到陈明楷手中的PIP，崔芸知道周锐十分不利，不得不向陈明楷请求：“经信银行的项目还没有结束，合同也没有签。请您让我们把这个项目做完好吗？我们已经拼尽权力为这个项目努力了三个多月了，有多少人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心血啊，工程师们准备演示环境，在上海的展览中心测试了一个通宵，为了制作建议书连续几天就睡在办公室，佳玲感冒发烧也坚持着做完方案的介绍，我也挺着肚子东跑西颠。你至少等我们将这个项目做完，行吗？”
陈明楷知道自己在这个关键时刻不能软化立场，强硬宣布：““不行，周锐今天必须按照PIP的规定立即离开公司。”
钱世伟正要说话，却看见肖龙推门进来，正看见崔芸捂着肚子请求陈明楷，胸中的怒火难以抑制的爆发出来，大声说道：“我们在前面千辛万苦地和竞争对手作战，你却在后面捅刀子。你真他妈的像透了秦桧和宋朝皇帝，要不是你们岳飞早打倒黄龙府了。”
陈明楷看见肖龙居然敢在这么人面前责骂自己，勃然大怒，指着他大声喊到：“我当然有权力，我是捷科中国区总经理。我有权力开除周锐，有权力开除你，我有权力开除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宁可这个订单不要，我也要开除周锐。只要有人胆敢和我作对，就是死路一条。在这里听我的，我做主，我是老大。”
陈明楷正在歇斯底里地大声喊叫的时候，脸孔的皮肤突然僵硬，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活像一个出土的僵尸。大家目光随着他的目光望去，正看见林佳玲正在笑吟吟着从门口站起来向大家点头，她个子高挑，坐在椅子上时前面站着的员工挡住，大家没有注意到她。众人的目光随即发现，坐在她身边的居然是亚太区总裁罗林斯。
罗林斯看见自己已经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站起来在林佳玲耳边叮嘱几句，转身离开会议室。陈明楷不知所措地站在位置上，听到林佳玲的声音：“罗林斯先生请您去和他谈一下。”
陈明楷离开会议室后，会议室中顿时热闹起来，周锐看见林佳玲笑呵呵地向自己招手，立即走到她身边问道：“你怎么带着罗林斯回来了。”
“她给我打了电话，我们就回来了。”林佳玲指了一下正在朝这边微笑的王莉对周锐说：“来得不早不晚，该听到的都听到了，该翻译的我也都翻译了。”
王莉总算放下心来：“你在电话里让我拖延时间，我急得一直向门口看也看不到你。刚才元旦放假通知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胡说了些什么。”
罗林斯出人预料地很快回到会议室，陈明楷却没有跟出来，看见他的出现，会议中立即静了下来。罗林斯大声宣布：“IjusttalkedwithMr.Chen,Hewillhavealongvocationfromnowon.Duringthistime,Raywillacthim.AndIbelievehecanmakeafantasticperformanceforourcompany.Thankyou.”（我刚刚和陈先生谈过，他将要休假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周锐将临时代替他管理中国地区的业务，我相信在他将带领下，我们的团队将取得优异的业绩。）
他的声音刚刚落下，肖龙就跳了起来大声高呼，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魏岩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李朝东四面张望一下，也开始鼓掌起来。周锐听到这样的安排，却不觉得有何欣喜的感觉，在掌声中迅速思考自己的措词，当掌声停止的时候，他站了起来看着每个人，他并不急着说话，而是与每个人交换着目光，从他们的目光的反应阅读着他们最内心的想法。
142周一，下午三点四十分
罗林斯随即与周锐进行了简单的交谈，他只谈了这个季度的销售任务，周锐统计了北京和华东能够的订单，将数字报给罗林斯。罗林斯面无表情地加着数字，在离开公司去机场前只说了一句话：“你必须达成你承诺的数字。”周锐放下心来，他对这个数字有绝对的把握，他现在需要规划的是下个季度。经信银行的订单在下个季度肯定可以签下，那么下个季度就不用为销售业绩发愁，这个订单给了周锐一个季度用雷霆手段处理内部问题的时间。吐故才能纳新，陈明楷在名义上是休假，却将办公室收拾得干干净净，大家都知道他再也不准备回来了，周锐希望能够在新的季度前将其他人处理完。
周锐没有搬到陈明楷的大办公室，仍然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着魏岩，王莉坐在旁边的座位上。两人看着魏岩走进办公室，坐在桌子对面，周锐问道：“这是已经最后一周了，你负责的北方区业绩能够做到目标吗？”
魏岩直截了当地承认：“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你有什么打算？”
魏岩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说道：“没有想。”
周锐直接说出自己的计划：“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想清楚，你在这期间就不用来公司了，但是公司照常发你的薪水。另外，你在公司工作了两年年，你还可以得到三个月的薪水作为离职补贴。如果你在找新的工作的时候需要任何的文件和证明，我很愿意协助。”
魏岩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听起来还算不错，站起来一句话不说离开。李朝东接着推门进来，点头哈腰地坐在周锐对面。周锐看了他一眼问道：“这个季度又没有做到数字，是吗？”
“是，但是下个季度我一定努力。”李朝东说着。
“你还有下个季度吗？今天是你的最后一天，立即到人力资源办理离职手续。”周锐却不领情。
李朝东知道没有机会继续呆在公司，便立即问道：“我的离职补助怎么样？”
“你没有。”
李朝东在钱的方面向来不肯吃亏，大声嚷嚷：“我也在公司工作了两年，应该有三个月的离职补助。而且魏岩都有，我也应该有。”
“魏岩有，你没有。”周锐毫不动摇地说。
李朝东站起来，他为了钱还是有勇气的说话：“你打击报复，我要向公司投诉。”
“在你投诉前，我建议先看看自己的报销记录。这么多的假发票是从哪里弄来的？你现在不是被公司劝退，而是被开除的。”周锐将李朝东的报销单和发票扔给桌子上，滑向李朝东的面前。
当李朝东抹着眼泪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周锐将他签署的文件交给王莉说道：“将李朝东的记录放在黑名单里，通过你们人力资源的管道向其他公司公布，这样的人不配做销售。”
处理魏岩和李朝东比预期的时间短，还没有到与杨露约定的时间。王莉吞吞吐吐地问周锐：“您为什么一定要杨露离开呢？她业绩一直不错。”
周锐笑着问人事经理：“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打击报复啊？”
王莉点点头说道：“她虽然以前做得不对，但是不至于一定要离开，况且她的业绩也很好。”
周锐正要回答，却被电话铃声打断。王莉按下电话免提键，杨露的声音传来：“周锐，你好。”
“杨露，你好。”周锐答到。
“恭喜，什么时候回上海啊，请我们吃饭。”
“当然。这个季度的数字怎么样？”
“我们正在全力将手里的订单在这个季度签下来，肯定可以达到目标。”
“很好。”周锐点点头，声调转向低沉地问道：“这个季度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什么打算啊？”杨露被周锐的话问得莫名其妙。
周锐站起来弯腰对电话说：“我认为你不适合在捷科继续工作下去了。”
杨露知道自己曾经站错了队伍，但是没有想到周锐的处理这么不留余地，她在电话中沉默一阵问道：“为什么？我的业绩一直很好，你凭什么要我离开？”
周锐反问：“你的业绩很好而且也很有能力，但是我们能相信你吗？”
杨露不回答反问道：“你真的这样决定吗？”
“是的。”周锐肯定地答到。
“你公报私仇，你有什么权力这样做？我要投诉。”杨露激动的声
音传来。
周锐反驳道：“你的团队能够信任你吗？我并不想让你离开，可是你的团队已经不相信你了，你为了自己的利益在关键时刻出卖了承诺和自己的团队，他们不愿意跟你干了。如果你失去了信用，你还怎么领导这支团队呢？”
“你胡说。”杨露大声喊到。
“好，你将你的下属叫进来，如果他们愿意继续跟你干，我同意你留下来。”周锐没有退让。
杨露却沉默下来，似乎在考虑是否真的让下属进来，然后低声请求周锐说：“他们听你的，只要你愿意让我留下来，他们也不会反对，我可以向他们认错。”
“可是我也不相信你了。我们做销售就像打仗，不能将一个不信赖的人留在身边，这个人随时可能从背后捅你一刀。”周锐坚决地说完缓和了口气说道：“我们也曾经共事很久，我不会让你为难。我将不宣布你的辞职的消息，这样你可以算作主动辞职。给你三个月时间去找工作，在这期间，你可以不用来公司，但可以领到全额的薪水，当你离开的时候，我们再支付你两个月的薪水，前提是你必须今天签字。”
“周锐，你比陈明楷还要狠。”杨露大声喊着，然后砰地挂掉电话。
周锐转身来到窗口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杨露的话在周锐心中激起波动，他背对着人事经理问道：“杨露的话对吗？”
听到没有回答，周锐自言自语地说道：“她说得对，陈明楷至少还给我机会，但是我不能不狠，销售如同战场，我如果不狠，这个团队将输得精光。但是我和陈明楷还是有区别，我没有什么可隐藏的，我愿意将一切放在台面上谈。”
周锐转身面对人事经理，继续说道：“如果没有经信银行这个订单，我也不会贸然开除这么多主管。现在有了这个订单，我们下个季度肯定可以达成销售目标，但是我们现在要为明年打算。你帮我列出连续两个季度没有完成任务的销售人员，我要和他们一个一个谈，劝他们离开公司，再将这个季度没有完成任务的人也列出来，和他们签署ＰＩＰ，让他们保证下个季度完成任务。然后，你务必要在一月份帮我精挑细选出100个新人，在春节前安排他们参加新员工培训，然后制定一个六十天的辅导计划。我要亲自训练和激励他们，我要这支销售队伍打造成为战无不胜的铁军。”
周锐说完环顾陈明楷的大办公室，抚摸着宽大的办公桌，对王莉继续说道：“还有，你将这个办公室的家具都搬走。”
王莉为了缓和冰冷的气氛笑着说：“您打算重新布置吗？”
周锐转身面对王莉语气和缓地说：“我要把他变成办公室，让新的销售人员坐进来，捷科不需要这么豪华的总经理办公室，却要让员工有好的办公环境。”
王莉点头正要离开，周锐语气和缓地叫住她：“王莉，谢谢你今天在会议中对我的帮助，要不是你告诉佳玲，事情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看着王莉笑笑正要离开，周锐补充说道：“我还是觉得你以前对我的称呼更顺耳，别用您这个词了，我们都是平等的。”
当骆伽上午在航空售票处被问到去哪里的时候，她突然觉得世界这么大却没有自己的去处。骆伽强迫自己控制情绪去面对这一切。当售票员询问她去美国哪个城市的时候，骆伽回答说哪个城市都可以，只要最近的航班，她在对方投来的奇怪的目光下付款取票。
她盘算着在北京必须要处理的事情，首先要回家将所有的有价证券都换成现金随身带走，然后还要去公司取护照。家里的事情很简单，唯独舍不得自己养的那只叫做小怪怪的小狗。把它送给谁呢？周锐以前也很喜欢它，黄静却不是爱狗的人，看来只能将小怪怪托付给林振威了。
骆伽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在门口看着小怪怪，心里突然难过起来，意识到自己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生活了。骆伽狠心地推开小狗，它不解地侧头看着主人，“呜呜”地叫着。骆伽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不知何时才能归来的公寓，她躲避了小怪怪的眼神，害怕自己会失声痛哭，然后迅速锁上房门。
从家里出来，骆伽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去公司取护照，之后就可以从机场逃离北京了。她进入电梯，看见几个眼熟的同事，笑着打个招呼，对方却僵硬地微笑着点点头。骆伽心中紧张地跳了一下，她一直相信直觉，同事的怪异表情说明公司里一定出了什么事情。她径直到达自己的楼层，拿出门卡向刷卡器一挥，等红灯变成绿色、发出“喀嚓”一声时就可以推门进去了，但等了半天门灯却始终保持着红色。骆伽立即挥手叫来保安说道：“我的门卡失效了，请你帮我开门好吗？”
51
昨日回放
陈明楷正在歇斯底里地大声喊叫的时候，脸上的肌肉突然僵硬，愣在原地一动不动，随即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大家的目光随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亚太区总裁罗林斯。
始料未及
保安却一动不动地看着骆伽说道：“骆小姐，我刚得到人力资源部的通知，您现在已经不是惠康的员工了，您现在必须和人力资源部门联系才可以进出公司。”
骆伽被保安的这句话惊得说不出话来，迟疑地问保安：“你说什么？我已经不是公司员工了？”保安没有回答骆伽，却冲着对讲机不断重复：“骆小姐在公司门口，骆小姐在公司门口。”对讲机很快传出了声音：“请她在门口等一下，等一下。”
骆伽知道公司内出了事情，本想立即转身就走，却想到护照还在办公室内，只好停住脚步。骆伽尽力镇定下来，她没有心思去搞清楚这一切，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立即拿到护照马上出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骆伽在门口终于等到了人力资源经理，两人在公司共事多年，是不错的朋友，此时她却板着脸一言不发，做个手势让骆伽跟着她进来。走道两边的座位上的惠康员工看见骆伽出现，都停下手头工作呆呆看着她在面前走过。骆伽看到这些平常很熟悉的同事居然没有人主动打招呼，也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抬头向前走去，心里却觉得这段路长得好像没有尽头，骆伽外表依然镇静，心中却已经开始滴血。人力资源经理将骆伽领进办公室，合上门将保安关在门外，才拉住骆伽的胳膊说道：“伽伽，你千万要坚持住啊。”
骆伽现在才觉得稍微可以喘口气了，立即问道：“公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人力资源经理没有回答，却回到座位开始从电脑中打印一份文件，打印机立即开始吐出文件，她拿起来交给骆伽。骆伽低头仔细看去，这是一份发给惠康中国公司全体员工的电子邮件，她低头先看署名，是林振威的名字。电子邮件的内容非常简短：
“我公司个别销售人员在销售过程中涉嫌使用非法手段，以上行为纯属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公司将积极配合相关司法部门协助调查，并郑重重申惠康中国公司坚决反对各种非法销售行为，对有关人员将进行严厉处理。”
骆伽知道这份文件必有所指，便问人力资源经理：“这份文件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人力资源经理坦白地告诉骆伽：“今天上午，林总紧急召开所有员工会议，首先宣读了这个文件，接着宣布你涉嫌非法交易，立即停职接受相关调查。”骆伽难以置信地问道：“是林总亲自宣布的吗？”看到对方点头，骆伽心中如受重击。
在连续打击之下，骆伽感觉心中如巨浪汹涌，她只有默默不语才可以暂时平息心中的起伏，提醒自己此时最重要的事情还是逃离北京。她缓了一下向人力资源经理说道：“既然公司让我离开，我想收拾一下个人用品，可以吗？”
人力资源经理点点头，走过来拍着骆伽的肩膀说：“骆伽，你虽然离开公司了，但是我仍然将你看作好朋友，等你处理完眼前的事情给我电话，好吗？”骆伽心中被这句话温暖了一下，勉强笑着点点头，人力资源经理很快叫来保安说：“你陪骆伽去取她的个人用品。”
骆伽等了一下想让保安走在前面，他却做个手势请自己先走，她只好先走一步，发现保安戒备地跟在后面。骆伽硬着头皮在办公室里穿行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前，即使遇到熟悉的同事也不点头招呼。骆伽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正要关门，保安将门推开一道缝隙，站在门口从这个缝隙监控着她的一举一动。骆伽打开抽屉拿出护照放在包里，然后从抽屉和柜子里挑些重要的证件带走，其他东西都属于身外之物，原封不动地留在原来的位置。她忽然看见躺在抽屉里的一个MP3录音笔，这是自己以前从周锐那里收到的生日礼物。她心中一动，抓起录音笔放在包里，再仔细看看这间办公室，不知今生是否还有机会来到这里。骆伽压下情绪转身对保安说：“我想用一下洗手间。”
保安犹豫着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终于对着骆伽点点头，示意她走在前面，跟着她绕到洗手间门口看着她进去后，走到旁边等着。骆伽进入洗手间，看看四周没人，立即钻进一个位置轻轻脱下外套，将MP3夹在皮带之上，将麦克风从衣服内穿过夹在衬衣下面。她装好录音装置后试着转了一下身体，检查外表没有任何异常，正要开门出去，却听见有人推门进来，她下意识地缩了回来，听见两个女孩子走进来的声音。骆伽静悄悄地等待她们离开，却听其中一个女孩说道：“骆伽真可怜，就这样被公司开除了。”
另一个女孩子却说：“有什么可怜的，我现在才知道她的业绩全是这样做出来的，以前全被她骗了，什么公司的传奇、销售人员的榜样，居然做了这么多坏事。”
那个女孩答道：“是啊。没想到她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现在公司也被牵连进去了，对公司肯定影响很坏。”
骆伽等到她们离开洗手间，才来到镜子面前擦擦脸，再检查了录音笔没有什么异常，这才离开洗手间被保安“押”着回到办公室。骆伽回到座位上拿起电话拨通林振威的电话：“林总，我是骆伽。”
想必林振威已经从电话上看出骆伽的号码，语气听不出异常地说道：“骆伽，我正要找你。”骆伽沉着地说：“我也想和您谈谈，可以吗？”“好吧，你来我的办公室。”
骆伽跟着保安乘电梯来到林振威的办公室前，秘书看了一眼骆伽，快速地在电话上敲着按键，随即点点头示意骆伽跟她进去。骆伽轻轻按下录音笔按键推门进去，看见林振威正从桌边站起来，快步走到自己身边，扫了秘书一眼，面无表情地打了一个招呼。等秘书出去，林振威才笑了笑请骆伽坐在沙发上。骆伽将手中的公司通知交给林振威，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林振威看了一眼通知，就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反问骆伽：“经信银行的签约仪式就要开始的时候，你去哪里了？”骆伽平静地说道：“我有急事，暂时离开了。”林振威看了骆伽一眼，问道：“刘行长出事了，你知道吗？”骆伽装作惊讶地说：“出什么事了？今天他没参加签约仪式吗？”林振威摇摇头说：“他不但没有去，而且据说已经被双规了。银监会的纪检部门当场就找我谈了话，要求公司配合他们调查刘丰在采购过程中的问题。”
骆伽睁大眼睛问道：“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林振威注视着骆伽，就像扫描着她的大脑，骆伽心中紧张，表面却不动声色，静悄悄地看着对方。林振威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继续说道：“我猜想一定是为了刘丰儿子出国的事情。”骆伽放下心来，这句话足以证明林振威参与此事，开始问真正关心的问题：“为什么要开除我呢？”林振威看了一眼骆伽，说道：“骆伽，刘丰现在已经被双规，银监会的人正在到处找你，我替你想好了，你应该尽快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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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回放
骆伽觉得这段路长得好像没有尽头，外表依然镇静，心中却已经开始滴血。人力资源经理将骆伽领进办公室，说道：”伽伽，你千万要坚持住啊。”
托付
骆伽点点头之后又问道：“出国之后呢？”林振威看见骆伽同意，立即说道：”只要出国避开这段时间就行了，然后你可以继续做想做的事情。”骆伽装作不明白地问：“我还可以做想做的事情吗？我的出国培训还有吗？我还会担任公关总监吗？你为什么要立即将我赶出公司呢？”
林振威苦笑着说：“你知道，这是公司规定，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有什么选择呢？”骆伽将身体靠在沙发上看着林振威问道：“如果我不能出国怎么办呢？”林振威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说道：“不管怎么样，当务之急是让你尽快出去。你买机票了吗？要不要现在就订？”
骆伽看看手机，距离航班还有些时间，便不慌不忙地说道：“那你现在帮我订吧。”林振威目光看了一下电话，犹豫着说道：“还是你自己订吧，我不太方便帮你订。”
骆伽身体前倾看着林振威说道：“他们都认为经信银行这个项目是我一手运作的，参加投标的公司说我是高手，你也要将我树立成公司的榜样。其实我心里明白，我并不是那个高手中的高手，现在只是一个失去一切的可怜女孩，真正在幕后规划和运作这个项目的高手是你。这张订单如果赢了，我得到名声，你得到你梦寐以求的业绩；如果输了，你不需要承担责任。我并不反对这样的安排，也认可你的安排。可是现在出事之后，你的做法却让我伤心，我将成为替罪羊来承担一切后果，你却可以继续做你的中国区总经理，对吗？所以你立即宣布将我开除出公司，将自己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林振威一言不发，骆伽毫不退让地看着他僵持着，她继续开口说道：“林振威，我看错人了，你只是个胆小鬼，只会在黑暗的角落里谋划，却不敢堂堂正正地承担责任，你根本不值得我去爱。”骆伽站起来看了一眼林振威转身离开办公室，拿着装着护照的小包下电梯去停车场，打开车门坐进去，该办的已经办完，现在是去机场的时间了。骆伽开车离开公司大楼，沿着东三环向北驶去，顺着这条路很快就可以到达机场。
骆伽看着周围熟悉的建筑，心里觉得很茫然，出国之后怎么办呢？她只能强迫自己不去考虑这些，当务之急是立即出国。
骆伽想起家里的小狗，与周锐分手之后，只有这只小狗日夜相伴，现在只有周锐能够照顾它了。骆伽用车载电话拨通周锐的手机，她听到他的声音立即说：“是我。”周锐焦急地问道：“你在哪里？”骆伽听出他的着急，心里觉得有些安慰，回答道：“在去机场的路上。帮我暂时照料一下家，好吗？”周锐立即回答：“可以。”骆伽却不放心地问道：“我的钥匙放在我以前常放的地方，你知道吗？”周锐确认道：“知道，在公寓门口的保安处。”她对着车载麦克风说道：“钥匙还在那里。你别忘了每天去遛小怪怪，如果你不方便去，就将它接走吧，总之要让它活下来。”
两人以前带着小怪怪的情景浮现在周锐眼前，他心中酸痛拼命点头：“伽伽，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它。”骆伽了却最后一桩心事就要挂上电话，却发现主路上有一辆警车停在停车带中，两个警察正在路边远远地朝自己来的方向张望。骆伽心中立即紧张起来，看见前面正好有通往辅路的出口，迅速右拐方向盘，从主干道驶出。
车载电话中传来周锐呼唤的声音，骆伽全身僵硬对麦克风喊道：“你等等！”骆伽趁着绿灯冲过路口，通过后视镜频频向后观察，没有看见警车跟来，心中正要放松，在第二个路口等待绿灯放行的时候，那辆警车已经从后面追上来，她紧张得不能呼吸，看到绿灯已亮，X5疾速向前冲去。X5迅速与那辆警车拉开了距离，骆伽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甩掉警车然后再去机场。X5高速掠过农展馆，只要经过燕莎路口就可以开上机场高速了，警察的索纳塔在高速公路上绝对追不上自己的宝马。
骆伽稍微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前方路口的红灯却亮起来拦在面前，她知道只要停下车警车就会追上，只好狠狠踩下油门，X5疯狂地冲过红灯向前疾驶。后面的警车看见宝马闯红灯，立即亮起警灯，周围的车子纷纷避开，警车也呼啸着闯过红灯。骆伽更加肯定警车是针对自己的，额头渗出了汗珠滴，好在警车已经被落下一段距离，只要冲到下一个路口悄悄上了机场高速，就可以彻底摆脱警车的追踪。
“喂！喂……”周锐的声音从车载电话中响起。骆伽这才记起周锐还没挂电话，匆匆说道：“警车追我，我要挂了。”“警车？你别跑，停下来吧。”“不，我不能留下。记着万一出了什么事，一定要来取我车上的MP3录音笔。”周锐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又问道：“你在哪里？我现在就来。”
X5冲过长城宾馆，燕莎路口近在眼前，警车被甩得无影无踪，骆伽深吸一口气正要平静下来，却看见另一辆警车呼啸着从前方斜刺蹿出，将车身横过来停在亮马桥上。骆伽绝望地向两边看去，左边是高架桥堵住去路，右侧是街道旁边的商店。她看见亮马河已经结起冰来，绝望之中猛打方向盘，X5驶出路面向河道的冰面冲去。冰面在“喀嚓”声中并没有破碎，X5斜着向河对岸驶去，骆伽从后视镜中看到警车不敢继续行驶停在岸边。骆伽不敢松气继续踩动油门，却突然听到如同玻璃爆裂的声音在四周响起，X5向下一沉，骆伽向右拼命拨打方向盘，希望摆脱冰面的窟窿，车却越陷越深穿破冰面扎进河中。
周锐在电话中听到一阵奇怪的巨响后就失去了与骆伽的联系，再也不能拨通她的电话。他匆匆离开公司，开车沿着骆伽曾经走过的路寻找她的踪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直到在高架桥上发现亮马河桥边聚集着数百围观的人群，他立即拐出立交桥掉头绕回河边，停车下来向一位围观的妇女打听：“怎么回事儿？”
“一辆宝马车冲进河里去了。这河都冰封了，怎么就裂了呢？水多冷啊，人怎么能受得了呢？”周锐觉得心脏像被狠狠地拧了一下一样，立即挤开人群向前走去。他向河边望去，一辆宝马越野车已经被牵引车拉出了水面。周锐胸中几乎喘不出气来拼命向X5跑去，却被一个交通警察一把抓住问道：“你是什么人？”周锐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用手指着宝马，交警看着他的脸色猜到他一定是出事者的亲戚朋友，不再拦周锐，跟在后面大声说：“人已经送到医院了。”
周锐看见宝马前面的发动机盖已经被撞得严重变形，车灯和挡风玻璃全部破裂，更加担心起来，转身问警察：“人怎么样？”交警看出周锐急得快要冒出火来，知道他必与司机有紧密的关系，缓缓说道：“昏迷，正在抢救。本来冰面很结实，但岸边有附近单位的排水管，水管附近水温比较高，只有一层表面的薄冰，这辆车以时速一百公里左右冲进来，司机伤得很重。”“在哪家医院？”“朝阳医院。”
53
昨日回放
周锐在电话中听到一阵奇怪的巨响后就失去了与骆伽的联系。他匆匆离开公司，开车寻找她的踪迹，发现亮马桥边聚集着数百围观的人群，一位妇女说：“一辆宝马车冲进河里去了。”
家破人亡
周锐转身离开现场开车直奔医院。他在医院的走廊之间奔跑着到处寻找骆伽的下落，终于在一间抢救室找到了骆伽，护士一声不吭，默默带着他进入病房。周锐立即看见骆伽孤零零躺在病房之中，他竭力控制不让自己哭出来。骆伽的面孔上没有伤口，只是脸色惨白。周锐俯身下来，在骆伽耳边轻声说道：“伽伽，是我。”
骆伽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散漫看着上方，周锐轻轻抓住她的胳膊说：“伽伽，我来看你了。”骆伽的目光找到了周锐却说不出话来，一滴眼泪顺着脸庞流下。周锐看到骆伽嘴角抽动，将耳朵贴在她的嘴边，听见她用全身力气说道：“我好后悔。”周锐听清楚了她的话，安慰她说：“伽伽，别担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骆伽似乎想摇头却只是眼睛轻轻转动了一下，继续缓慢说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曾经拥有很多。”
周锐拉着骆伽冰凉的手，她长久中断之后才继续说道：“可是我想要更多，却失去了我曾经拥有的全部，我好后悔。”
骆伽努力睁开眼睛想再看一眼，目光却难以找到近在眼前的周锐。随着那滴泪珠顺着脸颊滴在周锐的手背上，她的目光也慢慢消失在渐渐合拢的眼皮内。
周锐到公寓的保安那里要来钥匙，穿过熟悉的走廊来到门口，用钥匙打开房门，听到房间里面小怪怪的叫声。门一开，小怪怪就冲了出来，可能发现不是骆伽，开始狂叫起来。周锐蹲下来轻轻说道：“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小怪怪终于认出了周锐，贴在他的身边。周锐抚摸着它的毛发忍着悲痛说道：“伽伽走了，不回来了。”
小怪怪似乎明白了一些，不停地在门口徘徊，最后趴在门口似乎在等候骆伽的归来。周锐发现竟然像是回到了两年以前，房间的布置一点没有变化。他随手脱掉衣服挂在衣柜内，侧头闻着骆伽衣服上的香味，还是那么真切。周锐进入书房，书桌上放着两人的合影，骆伽笑得那么开心。周锐突然明白，在这两年里自己并没有离开骆伽，而是深深地扎根在她的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方威陪着赵颖一家坐在早餐桌上，忘不了赵颖昨天在候机厅里扑进自己怀里的感觉，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地抽泣，自己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抚摸着她的后背，试图让她感到温暖和依靠。在这一刹那，方威忘记了订单、忘记了工作，他忽然发现以前所在意的和追求的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当两人回到酒店时，赵颖的父母惊呆了，他们没有想到本该在太平洋上空的女儿居然又回到了身边，听到赵颖介绍完整个经过之后，父亲叹气说道：“这样也好。”
方威在酒店又开了一个房间，全力照顾赵颖一家。他晚饭时看见赵颖闷闷不乐，便讲笑话给她听，终于让她笑出声来。他和赵颖的父亲聊了很多，讲了不少在上海做销售时的故事，赵颖的父亲听得津津有味。方威细心地观察每个人，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取得了这一家人的好感。方威今天早餐前陪着赵颖在酒店后面的花园散步，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在雪地中走着，穿行在阴冷的树林之中。方威重新恢复了赢得赵颖的信心，国峰曾经拥有的一切是靠他父亲不光彩的所得，既然他现在已经失去了一切，就失去了角逐的最基本的条件。况且他现在被监视居住，婚礼不能如期举行，方威有足够的时间反败为胜。赵颖默默地走在方威身边，心里觉得有了依靠。
父母劝赵颖和他们一起回重庆休整一段时间，赵颖嘴唇动了几下却找不到反对的理由：工作已经没有了，在北京又没有合适的去处，总不能一直住在酒店里。赵颖随即提出了一个要求：见国峰一面。这个要求难住了赵颖父母，他们在北京举目无亲，根本打听不到国峰的下落，赵颖的目光落在了方威的身上。方威从内心里不愿意为他们安排这样一次见面，但是赵颖的目光立即软化了方威的态度。方威离开饭桌从手机中找到吕传国的号码，几次铃声之后对方接起了电话。提出见面的请求后，对方在电话中沉默不语，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可以，刚好刘国峰也要见她。但是有一个条件，必须有工作人员陪同。”
方威告诉赵颖后，她立即答应了这个要求，然后就不停地询问见面的时间。方威再次与吕传国约好时间和地点，和赵颖一起搭乘出租车向专案组所在地金燕宾馆驶去。方威不想进去，就留在吕传国的办公室。赵颖随着吕传国进入三层的会客室，紧张地坐在桌子对面等待国峰。10分钟后，国峰低头走进会议室，赵颖心头紧紧地揪起来，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衣衫不整，眼眶深陷，目光机械地看着前方。国峰坐到座位上才发现赵颖，眼睛亮了起来，但是火花又瞬间消失了。刘国峰刚被带到这里的时候一言不发，拒不回答任何关于出国的问题，并矢口否认在国外买车和房产的事情，直到工作人员拿出了这些文件的复印本。国峰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些文件，除了赵颖，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些文件的存在，现在这份文件却一件不缺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刘国峰向工作人员提出见赵颖，其余的闭口不谈。
吕传国对赵颖说：“刘国峰只是暂时被监视居住配合调查，并没有涉及案件，因此很快就可以获释，你不用担心。你们有半个小时时间，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赵颖关心地问国峰：“还好吗？”
看到国峰低头闭口不答，赵颖心中更加担心，继续说道：“我没有走，我不能抛下你，我等你。”
国峰缓缓抬起头，赵颖看到了他脸上愤怒到扭曲的肌肉和抖动的嘴角，饱含怒火的目光射到了自己脸上。赵颖从来没有见到过国峰这样的表情，全身冰冷地轻轻说道：“国峰，是我啊。你怎么了？”
国峰眼中冒出怒火，突然开口说道：“我怎么了你不知道吗？不是你把我和我爸爸害成这样的吗？”
赵颖被国峰的话吓了一跳，问国峰：“我怎么会害你呢？国峰，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刘国峰将头一扭说道：“别装了，没必要。”
赵颖不知道这件事怎么会牵连到自己身上，解释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好，我问你，我给你的出国文件你给过谁？”国峰大声问道。
“谁都没有给过，只是给同宿舍的朋友看过，其他人就没有了。”赵颖回忆着说。
“你给谁复印了？”国峰追问。
赵颖的脑中立即浮现出方威在大雪天找自己要资料的情景，那天的雪非常大，漫天漫地一望无际，自己坐在窗边等待方威，看见他从出租车中钻出来，那天他的表情和平常不太一样。她向国峰说道：“还有方威，他也要出国留学，所以要复印一些资料。”
“别骗人了！我已经被你骗得家破人亡了。你这条毒蛇！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滚！”
昨日回放
赵颖不知道这件事怎么会牵连到自己身上，解释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你给谁复印了？”国峰继续追问。赵颖的脑中立即浮现出方威在大雪天找自己要资料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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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已决
赵颖无助地离开会客室，看见方威站在面前，正要上前搀扶自己，赵颖突然将他推开，带着哭声大声问他：“你为什么要骗我？”
“什么？”方威不明白赵颖话中的含义。
“我的出国文件，你交给谁了？”赵颖的泪水已经流干，她紧盯着方威问道。
“这些文件是刘国峰父亲受贿的证据。”方威明白了赵颖的问题立即向她解释，无论站在哪个角度，他相信自己的做法都是对的。
“你为了订单就可以欺骗我吗？你就可以不择手段吗？”赵颖大声质问方威。
方威不知所措地看着赵颖转身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他追上去试图去搀扶，赵颖转身推开方威却失去重心摔向地面。方威立即伸手去抓住她的胳膊，她再次甩开方威时正好面对方威的面孔，赵颖伸出手掌朝着他的脸使劲拍去。就在此时，赵颖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抬头望向天空，一个黑色的身影被冷风撕扯着旋转着从阴冷的天空中飞速坠下，赵颖听到“砰”的一声，之后是一片雨点般的玻璃落到地面的声音。赵颖尖叫一声，眼前一黑，瘫倒在地上。
赵颖清醒过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国峰没有生命危险。在这之前她已经睡了整整一个下午。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赵颖的眼泪无声地流了出来，守在她身边的父母立即告诉了她这个消息。赵颖继续询问：“国峰的伤严重吗？”
母亲抚摸着赵颖的头发说：“国峰出事之后就立即被送到医院抢救了，他右大腿骨折，脸部被玻璃划伤，其他的伤都不严重。”
赵颖轻松起来，才发现自己住在医院的病房里，她奇怪地问道：“我这是在哪里？”“你昏迷之后，也被送到了同一家医院。”赵颖看着天花板下定决心说：“我要和国峰按计划结婚。这是国峰最需要我的时候，结婚能给他活下去的希望。”母亲劝道：“你不能这样牺牲你自己啊，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能一时冲动。”
赵颖坚持不改主意，她的父母无论怎么劝说，她始终一句话都不说。
等父母离开病房，赵颖下了病床找到医院工作人员，提出要去看国峰。经过漫长的等待，护士得到批准之后带她离开病房，在走廊中穿行进入另外一间单人病房。赵颖轻轻推开门，看见国峰静静地躺在床上。
赵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看见国峰的右腿绑着粗重的石膏被架了起来。他紧闭着眼睛仰面躺着一动不动，脸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赵颖心口酸痛，轻轻走到床边坐在凳子上，找到国峰的手紧紧握住。无论什么人都不能将她劝开，赵颖要在国峰睁眼时第一个出现在他的眼前。
当国峰醒来的时候，发现赵颖拉着自己的手趴在床边沉沉地睡着。他用另外一只手抚摸着赵颖的头发，可以看见她侧着的脸上还有泪痕。国峰冰封的心开始融化，他一动不动地拉着赵颖，不想将她惊醒。赵颖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国峰温暖的目光。赵颖挣扎着坐起来，用手抚摸着国峰脸上的伤口，然后将自己的嘴唇轻轻地送到国峰的嘴唇旁边，深深地吻了下去。赵颖的声音轻柔地响起：“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按计划结婚吧。”
周锐处理完骆伽的事情之后终于回到办公室，门口的接待见到他进来立即笑着招呼，他却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周锐第一个电话就叫来王莉，两人一起进入陈明楷的总经理办公室。陈明楷名义上是休假，却将办公室收拾得干干净净，大家都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周锐坐进陈明楷的座位，王莉坐在旁边。周锐看了一下手中的时间表，第一个是魏岩。
两人看着魏岩走进办公室坐在桌子对面，周锐面无表情地问道：“这已经是最后一周了，你负责的北方区业绩能够达到目标吗？”魏岩直截了当地承认：“做不到。”周锐冷冰冰地问道：“既然做不到，你有什么打算？”魏岩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说道：“没有想。”
周锐说道：“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想清楚，你在这期间就不用来公司了，但是公司照常发你的薪水。你在公司工作了两年，还可以得到三个月的薪水作为离职补贴，如果你在找新的工作的时候需要任何的文件和证明，我很愿意协助。”
魏岩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听起来还算不错，站起来一句话不说就离开了。
处理魏岩比预期的时间短，还没有到与杨露约定的时间。王莉吞吞吐吐地问周锐：“您为什么一定要杨露离开呢？她业绩一直不错。”周锐反问王莉：“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打击报复啊？”王莉点点头说道：“她虽然以前做得不对，但是不至于一定要离开，况且她的业绩也很好。”
周锐正要回答，却被电话铃声打断。杨露的声音传来：“周锐，你好。”“杨露，你好。”周锐答道。“恭喜，什么时候回上海啊，请我们吃饭。”
“当然。这个季度的数字怎么样？”“我们正全力将手里的订单在这个季度签下来，肯定可以达到目标。”
“很好。”周锐点点头，声调转低沉地问道：“这个季度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打算？什么打算啊？”杨露被周锐的话问得莫名其妙。
周锐说：“我认为你不适合在捷科继续工作下去了。”
杨露知道自己曾经站错了队伍，但是没有想到周锐的处理这么不留余地，她在电话中沉默了一阵问道：“为什么？我的业绩一直很好，你凭什么要我离开？”周锐反问：“你的业绩很好而且也很有能力，但是我们能相信你吗？”杨露不回答反问道：“你真的这样决定吗？”“是的。”周锐肯定地答道。
“你公报私仇，你有什么权力这样做？我要投诉。”杨露激动的声音传来。周锐反驳道：“你的团队能够信任你吗？我并不想让你离开，可是你的团队已经不相信你了，你为了自己的利益在关键时刻出卖了承诺和团队，他们不愿意跟你干了。如果你失去了信用，你还怎么领导这个团队呢？”“你胡说。”杨露大声喊道。
周锐没有退让立即说道：“好，你把你的下属叫进来，如果他们愿意继续跟你干，我同意你留下来。”
杨露却沉默下来，似乎在考虑是否真的让下属进来，然后低声请求周锐说：“他们听你的，只要你愿意让我留下来，他们也不会反对，我可以向他们认错。”
“可是我也不相信你了。我们做销售就像打仗，不能将一个不信赖的人留在身边，这个人随时可能从背后捅你一刀。”周锐坚决地说完，然后缓和了口气说道：“我们也曾经共事很久，我不会让你为难。我将不宣布你的辞职的消息，这样你可以算作主动辞职。给你3个月时间去找工作，在这期间，你可以不用来公司，但可以领到全额的薪水，当你离开的时候，我们再支付你两个月的薪水，前提是你必须今天签字。”杨露却在电话中说道：“你等等，我现在有点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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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赵颖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抬头望向天空，一个黑色的身影被冷风撕扯着旋转着从阴冷的天空中飞速坠下，赵颖听到“砰”的一声，之后是一片雨点般的玻璃落到地面的声音。她尖叫一声，眼前一黑，瘫倒在地上。
特殊的婚礼
周锐不知道她在弄什么玄虚，只好在电话前等她，不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周锐一眼看出刚收到的这条短信来自季度初劝阻他来北京的手机，他来北京之后曾经一直追寻这个手机的主人。他打开短信看到：“周锐，我是杨露，我就是那个提醒你不要去北京的人，我知道我错了，但是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周锐恍然大悟，杨露多次提醒自己离开北京，这个提醒短信也是来自于她。周锐听到杨露在电话中小声问道：“周锐，你能原谅我吗？”
周锐却大声说道：“你这算怎么回事？两面讨好？我不需要这样的人。”
杨露看他决心已下，在“砰”地挂掉电话的同时，她大声喊道：“周锐，你比陈明楷还要狠。”
周锐转身来到窗口，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这句话在周锐心中激起波澜，他背对着人事经理问道：“杨露的话对吗？”
见王莉没有回答，周锐自言自语道：“她说得对，陈明楷至少还给我机会，但是我不能不狠，销售如同战场，我如果不狠，这个团队将输得精光。但是我和陈明楷还是有区别，我没有什么可隐藏的，我愿意将一切放在台面上谈。”
周锐转身面对王莉，继续说道：“领导团队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造团队，我们下个季度就要与惠康全面开战，在这以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建设好团队。一个团队要打赢，无非依赖能力和态度两个因素。能力可以培养，态度却不行，唯一的办法就是换人。如果没有经信银行这个订单，我不会贸然开除这么多主管。现在有了这个订单，我们下个季度肯定可以达成销售目标，但是我们现在要为明年打算。你帮我列出连续两个季度没有完成任务的销售人员名单，我要和他们一个一个谈，劝他们离开公司，再将这个季度没有完成任务的人也列出来，和他们签署PIP，让他们保证下个季度完成任务。然后，你务必在一月份帮我精挑细选100个新人，在春节前安排他们参加新员工培训，然后制定一个60天的辅导计划。我要亲自训练和激励他们，我要把这支销售队伍打造成为战无不胜的铁军。”
周锐说完环顾陈明楷的大办公室，抚摸着宽大的办公桌，对王莉继续说道：“还有，你将这个办公室的家具都搬走。”王莉为了缓和冰冷的气氛笑着说：“您打算重新布置吗？”
周锐转身面对王莉语气和缓地说：“我要把它变成办公室，让新的销售人员坐进来，捷科不需要这么豪华的总经理办公室，但要让员工有好的办公环境。”
王莉点头正要离开，周锐语气和缓地叫住她：“王莉，谢谢你那天在会议中对我的帮助，要不是你告诉佳玲，事情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王莉已经走到门口，周锐补充说道：“我还是觉得你以前对我的称呼更顺耳，别用‘您’这个词了，我们都是平等的。”
赵颖又去找了吕传国，他出乎预料痛快地答应了让刘丰参加婚礼，举行婚礼的最后一个障碍就被去除了。经历了刘丰被抓的波折之后，婚礼在赵颖的坚持下在原定的日期和地点举行，婚礼的一切本就早已安排就绪，不需要特别的准备，只是规模和过程都被压缩了。国峰还坐在轮椅上，只能和父母在大堂里面迎接宾客，因此赵颖穿着白色的婚纱独自站在门口等待着宾客。何玲却发现赵颖身体僵硬，眼睛看着马路对面，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停在路边，车窗被慢慢摇下，方威的面孔从里面渐渐露了出来。赵颖的心控制不住地快速跳起来,看着方威不知所措，要是他下车冲出来一把将自己拉走，该怎么办呢？
方威得知赵颖结婚的消息，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冲进去将她拉了就跑，但是看着她的目光，他却失去了勇气。方威回想起在国峰从天而降的刹那，赵颖向下倒去，他伸手去扶，她却用尽全力将他推开，他在她的目光之中看到了无尽的愤怒。他想起了自己对赵颖的欺骗，尽管这样做的动机无可指责，却使得他始终处于自责之中，他不能鼓足勇气从出租车里出来去面对赵颖。“走吧。”方威对司机说道。
国峰坐在轮椅上和赵颖来到每一桌敬酒，刘丰看着儿子心里百感交集。自从被双规以来，刘丰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已经彻底毁了，他尽管不服气却不得不接受现实，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如果对抗下去，最终必然家毁人亡。现在他生命中唯一的寄托就是这个家。
国峰拿起话筒，脸色通红地向大家介绍他认识赵颖时刹那的惊艳，然后怎么死心塌地爱上了赵颖。他语气一沉，谈到了最近的事情：“可能还有人不知道我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听到这个消息时，我觉得前途毫无希望，尤其是我对赵颖产生了误解，我更觉得一生已经被彻底摧毁，我想不开做了错误的选择。当我苏醒过来，发现赵颖在病床边静静地伏在我身边睡着了，突然觉得心里平静了下来，我发现活着是这么美好。以前，我曾经拥有这个年龄的年轻人梦想拥有的一切物质条件，但是我已经习惯和麻木了。现在我失去了这一切，但是我却一点儿也不绝望，因为我即将和赵颖生活在一起，即使住在最小的房间里，吃最简单的饭菜，每天一起挤公共汽车，我也觉得我是最幸福的。即使我现在失去了一切曾经拥有的物质条件，但是今天是我一辈子最幸福的一天。”
国峰转身面对父母说道：“爸爸妈妈，无论你们曾经做了什么样的事情，你们都是曾经养育我的最亲爱的爸爸妈妈。请你们不要为我担心，因为我得到了最想得到的幸福，已经非常知足和幸运。我们结婚之后会靠自己的本事好好生活，早日给你们生出一个孙子或孙女来。无论你们那时在哪里，我们都会去看望和照顾你们。”国峰拿着麦克风侃侃而谈的时候，刘丰发现儿子长大了。他相信国峰的话是发自内心的，他伸手紧紧握着夫人的手控制着情绪，看到她眼里已经流出了泪水。
吕传国一直坐在桌旁默不出声地观察着刘丰，婚礼中除了少数几个人外，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刘丰被控制起来后，闭口不谈自己的问题，审问的过程非常不顺利。刘丰的事情绝不仅仅是利用招投标为儿子谋
求出国那么简单，他涉及大量的资金挪用和违规操作，吕传国只握有方威提供的一份证据，其他方面还毫无进展。刘丰在听到儿子跳楼的消息后情绪更加对立，专案小组束手无策。当吕传国告诉他国峰没有生命危险，并且不会有严重的后遗症的时候，他发现刘丰松了一口气，他立即意识到刘丰此时最在意他的家庭。因此当赵颖提出请刘丰参加婚礼的时候，吕传国立即就同意了，他希望婚礼的气氛可以缓解他的对立情绪。当刘丰刚进入婚礼的时候，吕传国感到了他的不自然，但是随着儿子坐在身边，他开始恢复了父亲的慈祥，开始与儿子聊天。当国峰说完那番话后，刘丰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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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回放
周锐自言自语道：“她说得对，陈明楷至少还给我机会，但是我不能不狠，销售如同战场，我如果不狠，这个团队将输得精光。但是我和陈明楷还是有区别，我没有什么可隐藏的，我愿意将一切放在台面上谈。”
重新开始
刘丰站起来走到吕传国身边，向他示意有话说。吕传国向服务员要了一个小包间，两人走了进去，吕传国不动声色地等着刘丰开口。果然刘丰对着窗外沉思了一会儿问道：“如果我都讲清楚了，我儿子的出国限制就可以解除了吗？”
吕传国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当然可以，国峰是个好孩子，他没有任何过失。我们限制他是担心资金被转移到他的手中，只要你能够讲清楚，我们也查清楚了，他就可以解除限制。”
刘丰继续问：“你们要查多久呢？”
吕传国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在羁押期间，无论专案组怎么软硬兼施，刘丰一直闭口不谈，看来儿子的婚礼软化了他的抵抗心态。他小心谨慎地说：“那要看你配合不配合，如果你配合我们就可以很快查清楚。”
刘丰听完默不作声，迟疑了一会儿对吕传国说道：“让我单独想一下，好吗？”
吕传国出来回到座位上，刘丰的夫人紧张地看着他，询问是否可以进去陪刘丰，吕传国点头同意。刘丰和夫人在包间里谈了约一杯茶的时间，两个人低着头走出房间，婚礼气氛已经进入了高潮。刘丰站起来接过主持人手中的麦克风，全场的宾客此时都已经知道了刘丰的事情，都很好奇地想知道他要说些什么，大堂里立即鸦雀无声。
“感谢各位参加我儿子的婚礼。我刚才想了很多，将国峰和我做了对比，我小的时候缺衣少食，吃不饱穿不暖，家里每个月都入不敷出，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出人头地。在以前温饱都不能解决的日子里，我残酷地与别人竞争，为了自保不得不使用各种手段打击对手，我愿意冒风险，因为那时人穷命贱啊。现在看来，这不值得。”
刘丰看着赵颖说道：“我从心里特别感谢我的这位儿媳妇，在我们现在最困难的时候，她不但没有抛弃我们，反而加入了我们；在我们最冰冷的时候，她给了我们她所有的温暖。她将我们这个已经破裂的家庭重新凝聚在一起，让我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应该怎么报答你呢？”
刘丰说到这里转身看了一眼吕传国继续说道：“我已经找到了报答你的方法，我刚才已经和纪委的人谈了，只要我讲清问题，他们就不再限制你们的自由。你们的护照和出国手续都可以照常使用，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也不会作废。这样对我自己也是一个交代，事情早晚都要水落石出，抗拒没有什么意义，希望主动坦白交代能够给我自己一个解脱。”
刘丰将目光转向儿子说道：“这样对国峰也有一个交代，我已经不能再给你什么了，我只希望你能够在国外好好学习，早日学成回国，将所学贡献出来做些正事，而不要像你爸爸一样。无论我以后怎么样，或者身在何处，我都盼着你们好好生活，给我生个孙子，那时不要忘了常来看我，我就知足了。”
国峰听到这里，示意赵颖将自己推到父亲身边，紧紧握着他的双手，感到他的手掌冰凉。刘丰也反手拉着儿子，目光暗淡地穿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他深深呼了一口气下定决心，看着吕传国大声说道：“2003年10月，我为北京某房地产公司违规借贷3500万元……”
吕传国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一把抢过婚礼摄影师手中的摄像机对准刘丰，然后将手中的机器交给旁边的便衣。他独自来到僻静的角落，拨通电话说道：“部长，刘丰已经讲了。好，我明白，立即采取行动。”
刘丰的交代至关重要，将有很多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被牵扯进来。吕传国估计刘丰的交代也会立即传到这些人的耳中，他必须在第一时间采取措施将这些人控制起来，并避免任何资金的转移。他听着刘丰的每一句话，然后对着对讲机，向门口的警察发出行动的命令。酒店门口瞬间警报大作，几辆警车划破宁静呼啸而去。一片片雪花从空中飘下，北京的第二场雪又来了。
人力资源部门将新员工培训的时间延长到三周，新加入公司的销售人员被封闭在一家宾馆里进行培训,除了白天学习，晚上还要不停地互相模拟练习拜访客户。他们在这三周时间里经历了魔鬼般的训练，每天凌晨两点睡觉，早晨五六点钟就必须起床复习各种产品知识应付考试。
培训已经进行到最后一天的下午，已经有五六个销售人员由于考试不合格被逐出培训教室离开公司。剩余的近百名销售人员都整整齐齐地坐在培训室中等着最后一门课程。他们经过笔试和多轮的面试终于挤进了这家世界顶尖的公司。年轻人充满斗志，野心勃勃地要在新的公司里做出成绩，为自己的发展奠定基础。王莉看时间已到，站起来走到讲台前对着麦克风说道：“恭喜大家通过了严格的考试，今天是培训的最后一个下午，现在请捷科公司中国区总经理周锐为大家做最后一次培训。”
周锐走到前台习惯性地用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销售人员，目光最终落在几个空着的座位上，他大声问道：“我们的教室中空出了几个位置，想必大家知道原因，我想问大家，你们知道他们的名字吗？你知道你身边的这个座位主人的名字吗？”
周锐手指一位学员问道，对方皱着眉头摇摇头说：“记不清楚了，好像姓刘吧。”周锐接过话来说道：“现在就记不清楚了，再过一个季度，你可能连姓什么都忘了，再过几年就会忘掉他的样子。为什么要请他们离开这里呢？他们离开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他们是失败者。成功者才会被人记住，失败者将会被迅速遗忘。我保证再过两年或者三年，你们之中有的人会获得成功，也必定有人失败，选择权不在我的手中也不在客户的手中，只在大家自己手中，你们将要选择成功还是失败。大家既然留下来面对激烈的竞争，应该保持什么样的心态呢？首先要始终保持永不放弃的心态。销售如同战场，在势均力敌的战场上，大家的产品、方案和价格，甚至能力都相差不大，这时最重要的就是你的态度。可能你已经面临绝境用尽了全部的力量，你就要放弃了，但是也许竞争对手的处境比你还要恶劣，如果你放弃了，竞争对手坚持了下来，你就会成为那个失败者。既然大家选择了销售这个最残酷也是最有成就感的职业，就要永不放弃，永不言败。”
培训教室中一片沉寂，周锐继续说道：“我还要求你们无论在多么激烈的竞争中都要遵守游戏规则，哪怕失败，也不能破坏这些规则。”周锐将电脑画面切换到投影屏幕上，一张刘丰西装革履在会议中发言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周锐说：“想必大家知道我们刚刚签下了一个大订单，但是也许大家并不清楚内幕。大家知道这个人是谁吗？一个销售人员大声说：“这个人是经信银行前行长刘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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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锐说道：“我本来想将这一切埋藏起来，找一段平静的时间再去阅读和体会。但是我不想让你们重蹈她的覆辙，重演这样的悲剧。你们明白我的用心吗？”
超越输赢
坚持登山的人数随着夜晚的到来越来越少。方威看了看身边，只有一个叫做小雪的女孩子站在自己这
边坚持登山。方威看着雪山顶峰，距离只有几十米，平常只要十秒钟就可以到达的距离，现在却费尽全身力气才可以挪动一步，休息几分钟才可以积攒足够的体力再向前一步。他等到小雪来到身边，两个人靠在坡上恢复着体力。方威右脚踏着冰面左脚向上移动，踏上一块突起的冰面，抬起右脚寻找落脚的地方，突然觉得左脚一松，身体向下一坠，全身的力量全部集中在双手之上。右手的雪橇在冰面上支撑不了这样的重量，开始在冰中撕出一道裂纹。
小雪正在感受方威向上攀登的体重，突然觉得手中一紧，胳膊被向下牵引着拉去，她立即将雪橇扔在一边，伸出左手在方威向下滑去的刹那抓住了他的身体。方威从来没有这么接近死亡，他短暂地吸了一口气，重新举起雪橇重重地砸入冰层，将身体固定在斜坡之上，并为自己找到了新的落脚点。
“我们还向上吗？”小雪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
方威缓慢摇摇头表示放弃目标。他回想刚才身体坠落的瞬间，脑中居然没有任何回忆和感觉，只有一道亮光。他曾经为失去赵颖感到锥心的痛苦，在刚才最危险的刹那，他却找不到类似的痛苦感觉。方威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生只是一个过程，结果没有任何意义。
到了营地，方威回想着以前沉迷于输赢却没有享受乐趣的日子，他下定决心以后去享受精彩的人生过程而不管结果如何。现在是重新回去的时候了，他掏出手机找到周锐的号码。
小雪注视着方威惊讶地说：“你笑了。近半年来我第一次看见你笑，怎么了？”方威看着星空说道：“我想通了。”小雪看着这个让她心动的神秘男子，然后转头也看着天空问道：“想通什么了？”方威缓缓说道：“刚才爬雪山的时候，我在即将掉下去的瞬间，发现人生只有过程，结果只是勾勒人生过程的记号。我以前却执著于结果的输赢之中，忽略了欣赏人生的精彩过程。我为了达到目的不得不抛弃做人的原则，却发现自己成了输赢的奴隶。”
一年以后，周锐站在巴厘岛的沙滩上用手遮挡住强烈的阳光，试图放松下来，却不成功，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销售目标、组织结构和销售策略。这个会议并不轻松，是他担任中国区总经理以来第一次参加全球的销售会议，参加这个会议的还有林佳玲。
林佳玲见到周锐过来，笑吟吟地看着对方，身边却被黑暗渐渐笼罩，两个人默默看着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倾听着海浪的声音。“你真的决定了吗？”周锐坚定地点点头。“罗林斯收到了你的辞职信，让我和你谈谈。你知道，他可不想让你去竞争对手那边。你为什么要离开捷科呢？你要去哪里呢？那里会更好吗？”
周锐想着林佳玲的问题，缓缓摇头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你既然不知道去哪里，为什么要离开呢？
周锐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反问道：“那我为什么要留下来呢？”
林佳玲没想到周锐会如此反问，沉默下来看着黑夜中的海潮，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周锐过了很久开口说道：“我刚毕业的时候被分配到国营工厂，月薪只有大约100元，不得不离开，那时最看重的是收入，其他都不是那么重要。当我进入捷科之后，却发现要想有好的回报必须打败竞争对手，这就要靠能力，此时我发现自己有所长有所短，因此开始寻找擅长的事情来做。”
周锐此时心中想起骆伽，被压得喘不出气来，过了一会儿才又说道：“可是我为什么要沉迷于输赢游戏之中呢？为什么一定要拼尽全力击败竞争对手执著于名利之中呢？这真的有意义吗？”
林佳玲反问道：“你真的可以抛开输赢吗？没有人想成为失败者。”周锐点头说道：“可以。”林佳玲正视周锐的目光说道：“比如说？”周锐没有回答却反问对方：“你喜欢什么？比如玩网络游戏？”林佳玲笑着说：“只有那些十几岁的小朋友才会玩。”
周锐没有受到林佳玲笑声的感染，说道：“我发现做真正喜欢的事情的时候就不在乎输赢。比如小孩子在上学前很快乐，因为他们做喜欢的事情而不用顾忌结果，一旦上学之后就背上了沉重的压力。但是小孩子在上学前学得多还是上学后学得多呢？因此当我们喜欢一件事的时候，即使不顾忌输赢，也会有好的结果。我已经经历了不少被输赢主导的游戏，现在是我应该退出这场游戏的时候了。当我不为输而痛苦，不为赢而快乐的时候，我就可以从此超越输赢，就会拥有真正想要的人生，而不是被结果扭曲人生过程。我难以摆脱结果，但是可以控制对待结果的态度，这样就可以摆脱输赢的牵挂，专心领悟人生的过程。”林佳玲等周锐说完，确认道：“所以你打算去寻找你喜欢的事情，是吗？”看到周锐点头，林佳玲笑呵呵地说：“你错了，大错特错。你真的能随意愿去做喜欢的事情吗？”
周锐更加不解：“我为什么不能去做喜欢的事情？”林佳玲含着笑意说：“我举个例子好吗？但是我声明这只是一个案例，你不能乱想，你先答应我。”周锐只好点头答应：“好，我答应你。”林佳玲站起来说道：“在这个浪漫的海岛上听着海浪，你和我在一起，你会不会想和我牵着手呢？”周锐转身看着林佳玲笑呵呵看着自己，不知该如何回答。林佳玲却催促说：“我说了这只是一个例子，你不要多想，快回答我。”
周锐想起黄静，想起骆伽，慢慢摇摇头。林佳玲依然不放过，追问：“你是不想还是不能？”
周锐只好承认：“想但是不能。”林佳玲开心笑道：“你有时不能做喜欢的事情，因为你只能去做你不得不做的事情，所以你错了。”
周锐听完沉默无语，身心渐渐地沉浸在周围的环境之中，直到海边的礁石挡在前面，周锐看看手表说道：“已经很晚了，我们要去参加会议后的晚会了。”林佳玲恋恋不舍地看着海轻轻点头，却没有移动脚步。周锐继续说道：“听说是在海边的露天晚会，有美酒有音乐，可惜我却不会跳舞，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看。”林佳玲笑着说；“我可以教你，我跳舞还算不错。”周锐故意问道：“你会和我跳舞吗？”林佳玲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他问道：“参加舞会当然会一起跳舞了。”周锐终于露出笑容说道：“我在回答你的问题，人们在做不得不做的事情，但是我们仍然可以做想做的事情，比如我们跳舞的时候就可以拉手。”
林佳玲佯装生气地说道：“别跟我使用你的销售技巧。”两人哈哈笑着沿着海边向回走去。
《输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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