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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鸷欢》 · 九色妖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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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重复的部分似乎并没有在男人的脑海中留下什么痕迹,他只关心另一个字。

“床……”

陆鸷眨了眨那双醉眼嘀咕了一声,手臂倒是松开了。

还好,还能听得懂人话,没完全醉死。

温寻赶紧爬起来,转过身系好了浴袍的带子才又转回来。

往下一看,那人还躺在地上,瞅着她。

无奈,她又朝他伸出手去。

“起来。”

她抱住陆鸷的胳膊用力往上拽。

陆鸷顺着她这力道缓缓爬了起来。

见他暂时还算清醒,温寻便将他往外推:

“回你房间睡去。”

她不喜欢酗酒的人,不论男女。

因为那样很伤身体。

她作为一个学医的,对这种明知道伤身还肆意妄为的人都没什么好感。

所以跟醉鬼说话,她没什么好语气。

她把陆鸷往外推,不想那男人突然甩开了她的手,转身朝这房间里的大床走去了。

刚进来时踉踉跄跄,还摔在地上,这两步倒是走的又快又稳,她都没反应过来,他那山一样的身体就倒在她床上了。

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温寻气的直瞪眼,想想自己反正睡婴儿房,也就随他了。

不过,就这样任由他躺着吗?

好歹脱个鞋,盖个被子吧。

温寻盯着那好像已经睡着的男人看了一会,心一点点的软下来。

最后,她终于还是走了过去。

替他脱了鞋,又把那双悬在窗外的长腿挪到了床上。

最后,她把被子拽开,盖在了他身上。

准备走时,那闭着眼睛的男人突然拽住了她的手。

用力一扯,她又跌回到了床边。

回头一看,他却没睁眼,只是把她的手臂抱在怀里,脸就贴在她手腕上。

“我……”

他开口,薄唇贴着她的手腕动了动。

“爱上了一个女人。”

这声音充满了醉意,听着并不真切。

温寻心尖尖被针戳了一下,蓦然一阵紧缩。

疑心自己听错了,她盯着那个似乎在半梦半醒之间的男人看了一会,然后俯下身去对着他的耳朵轻轻问了句:

“谁啊?”

第245章 果然爱和性是可以分开的

“谁……”

男人的睫毛晃了晃,眼帘却没挑起。

他嘀咕一声,然后就沉默了,似乎在思考。

蓦地,他扬起了脸,睁开眼睛看向了头顶上这张脸。

“又不是你,你问什么?”

温寻:“……”

他的眼神豁然清明,就那么盯着她,一眨不眨。

温寻有了种偷窥别人却被别人发现的窘迫感。

她不好否认,微微红了脸。

“随便问问。”

她把手抽了出来,顺便把那只跑的有点远的被角拽了过来,然后就站了起来。

“你先睡吧,我去给你煮点醒酒茶,一会送来。”

不等陆鸷说什么,她立刻朝外走去了。

出了这个房门,她才放慢脚步稍稍松口气。

回头看看,那人还躺在那,没什么别的反应,好像又睡了。

原来他爱上了一个女人。

那他还抱着她问她索要保护费。

呵,男人呐,果然爱和性是可以分开的吗?

醒酒茶也不用煮了,他不需要,让他醉着就好了。

温寻瞪了床上的男人一眼,没有下楼去煮茶,直接去了婴儿房。

……

陆鸷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不知是酗酒之后身体不适还是心情不美,吃午饭的时候,他脸色冷冷的,也不说话,饭也没吃几口。

他兴致不高,温寻也没主动找话攀谈,一顿饭吃的静默无声。

午后,宝宝没睡觉,温寻就陪着他玩了很久,一边陪宝宝,一边还在琢磨另一件事。

住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接下来她该把宝宝放在哪?

从夏美云强迫她去验孩子性别开始,她就看出了夏美云对孩子的控制欲比她想象当中的还要强烈。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她就暗下决心要收拾夏美云。

她要让这个婆婆自顾不暇,永远没有机会插手孩子的事,更不可能把孩子夺去。

到今天来看,这一步,她做到了。

可是到了这一步,后面怎么办呢?

还有陆缙言,陆缙言是孩子名义上的爸爸,他早就跟她说不会放开她。

他会不会也打宝宝的主意?

当初夏美云对提议要生个孩子的时候,自己也存了私心,想着有个孩子自己在陆家地位也稳固了,还能利用孩子去夺取属于自己的利益。

所以自己才会铤而走险算计了陆鸷。

现在想起来,当初的自己实在是无知无畏。

自己算计了一切,却忘了算计自己的心。

一个女人在当妈之前,她永远不知道当了妈之后,她这个心态能发生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宝宝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她就开始后悔自己那么自私把这个小生命带到这样一个危险的漩涡里来。

宝宝降生之后,每天看着这可爱的小脸,她都在自责。

这种自责还会叠加,每天都比前一天更深。

现在已经到了坐在这里看着他,她心就疼的地步。

所以现在,别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保证宝宝的安全。

可是怎样才能保证呢?

天大地大,想来想去,只有南园这一小块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这不只是她对陆鸷人品的信任,更重要的是,真到了危险关头,他一定会保护宝宝。

因为这是他的骨肉。

万不得已时,身世公开,这是她最后的退路。

那时候不管他怎样对她,这么幼小的亲生骨肉,他一定还是会疼惜的。

这么说来,她好像只能厚着脸皮赖在这了。

只不过就算她肯厚着脸皮赖在这,别人肯吗?

他说他爱上了一个女人,会不会用不了多久,这南园就要迎来女主人了?

想了许久,这个问题也没想出妥善的解决方案,眼下还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

又一个周末,午后正抱着宝宝在花园晒太阳的温寻突然接到了来自老宅的电话。

从出事到现在这么久了,老爷子那边除了去医院找过一次陆鸷询问陆瑞轩被打的事之外就没过问过她的事。

所以看见老宅那边的号码在手机屏幕上闪动的时候,她的心本能的紧张了起来。

磨蹭了一阵,她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

电话是老宅座机的号码,她不知道对面是谁,也没直接打招呼。

没想到的是,对面直接传来了老爷子的声音。

“阿寻呐,你和宝宝现在好些了吗?”

老爷子的声音好像很疲惫。

上回医生就说他的病耽误不得了,眼下还拖着,真不知道他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爷爷,我们好多了。”

“好多了怎么不来看爷爷了?”

老爷子在那边问。

他的语气并没有生气的意思,温寻在这边却已经不好意思了。

“我……”

刚开口,那边就笑了一声。

“没事,今天天气好,把宝宝带来让爷爷看看。”

“……”

这个要求让温寻愣了一下。

她本能的不愿意孩子跟其他陆家人有任何接触。

但是作为长辈提这么点要求,真的不算过分。

犹豫了一下,她便应了声。

“好。那我现在过去。”

老爷子都没问她在哪,很显然知道她住在南园。

说起来,老爷子对她和陆鸷的态度真的很耐人寻味。

按理说作为大家长,他不应该容忍他俩走的这么近。

但他就是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半句苛责的话都没有过。

这是为什么呢?

他不在乎陆鸷也该在乎陆缙言的颜面不是吗?

难道是太在乎陆鸷,无所谓陆缙言怎么想?

可能吗?

一个在陆氏一点股份都没有的私生子,你说他这个当爹的能有多在乎,她也不信。

所以,那是为何呢?

这个问题温寻其实想了很久,就是一直没想明白。

挂了电话,她就把宝宝抱了回去。

她一个人怕照顾不好宝宝,所以把保姆也带上了,收拾好了宝宝出门用的东西之后,她就去了老宅。

这还是小家伙第一次离开南园,他上午睡饱了,现在精神很好,待在妈妈怀里那小脑袋扬的高高的到处看。

虽然温寻很早就知道了老爷子患病的事,可隔这么长时间再见,她还是忍不住心里唏嘘。

老爷子瘦了一大圈,精气神也虚弱了很多。

不需要探查,一眼看去,他就是一个恶性病的病人。

所以,现在陆家那帮人都已经心照不宣了吧?

第246章 缙言少爷来了

老爷子还像上次温寻来时一样坐在花园里晒太阳。

宝宝因为换了新地方,新鲜感十足,有点亢奋,小嘴里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

听见这小奶音,老爷子便睁开眼坐了起来。

“来了?快,把孩子抱给我瞧瞧。”

他没起身,却急切的伸出了双手。

温寻加快了脚步,虽然有些不放心宝宝,但还是把小家伙递了过去。

她本以为宝宝到了个陌生人怀中肯定会不适应会哭唧唧,却没想到,这小东西非但没有哭,反倒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个劲的瞅着老爷子。

瞅了一会,他还扬起了小手朝老爷子的脸摸了过去。

这又大胆又好奇的小模样顿时让老爷子喜笑颜开。

“好,好,一点都不认生,是个有出息的孩子。长得也好,跟你很像。难为你了,出了这样的事还能把孩子养这么好。”

老爷子笑着看向温寻。

宝宝长得肉嘟嘟的,其实分辨不清更像谁,虽然温寻心里觉得五官更像陆鸷,但就这肉乎乎的小模样,说像她的鹅蛋脸也说得过去。

“这个……”

老爷子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了个小盒子来。

“这个就当我给我这重孙子的见面礼了。”

他把盒子递了过来,温寻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个非常精巧的玉锁。

“爷爷,这个不行,这个太贵重了。”

这东西她有印象,是老爷子从一个慈善拍卖会上拍来的。

玉是极品汉白玉,而且是汉代的老物件,从一个什么王的墓里出土的,是王公贵族用的东西,可以说这玩意价值连城。

看了一眼,她就把盒子盖上了,不敢收。

可老爷子却不高兴了,他故意板下了脸。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给孩子的东西,说什么贵重不贵重的?再贵重能有手里这小娃娃贵重吗?拿着,也不是给你的。我见了这小孩子就高兴,给他的。”

在商场驰骋一生的老爷子也没逃过人老了就喜欢孩子的定律。

他这么说了,温寻只好把玉锁收了。

“那我就代宝宝谢谢爷爷了。”

“起名字了吗?”老爷子瞅着宝宝可爱的小脸问道。

一听这话,温寻便露出了为难之色。

“还没呢,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没顾得上这个。”

“还没起名啊?我们这么好看的孩子,怎么还没名字呢?让我想想……”

老爷子盯着宝宝就琢磨了起来。

没一会,他便笑了笑说道:

“《诗经》里面有句话于万斯年,受天之祜。意思嘛就是说,永生永世,万年的岁月里都能受到天命的庇护。这个很好,就叫陆斯年吧。希望我们这小家伙能永远得到上天的庇佑。小名嘛你们自己取。”

“陆斯年?”温寻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好,很好的名字。”

“户口本上就这么写,别改。”

老爷子微笑的看着她,特地交代。

温寻怔了一下,心里有些明白了,也没多说,乖顺的点了点头。

“好。”

小家伙老在一个地方待着待急了,小身子不老实的扭动起来,老爷子怕他哭,赶紧把他还给了温寻。

“你的事爷爷都知道了,你受苦了。”

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淡,说完这话没等温寻接话便问道:

“什么人干的查出来了吗?”

这事,他还不是很清楚。应该说吗?

说了就是添堵吧。

“还没。监控缺失不好查。”温寻道。

老爷子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会,那目光里突然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不管是谁,你多担待些。现在你们母子都没事就是万幸,以后注意些就是了。老三那边,你也劝劝。你是个聪明孩子,爷爷的意思你明白。”

这是他今天叫她来的目的吗?

搞了半天是希望她把这件事放下,别深究了,以免又发生手足相残的事。

他不仅仅希望她放下,还希望她把陆鸷劝住。

毕竟,她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陆鸷。

陆鸷做事不择手段,一旦他决定插手这件事为她讨回公道,那么那杀人凶手恐怕是要偿命的。

这不行,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所以,在陆家的稳定面前,她和怀里这个雪团子的命就不那么重要了。

温寻的心凉凉的,没有那么多愤慨,有的只是寒心。

她不仅仅心疼自己,更心疼宝宝。

心疼宝宝刚出生遭此横祸差点就丢了小命。

她的手不自觉的把怀里的孩子抱紧了些。

虽然没说话,可这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爷子自然也将这些都看在了眼里。

“爷爷知道这件事委屈你了。爷爷在这里替那些混账东西给你道歉。你能原谅爷爷吗?”

原谅他什么呢?原谅他教子无方吗?

温寻心里觉得挺可笑的,可又十分理解老爷子此时的无奈。

他已经油尽灯枯没有能力再管束他们了,能做的也只有这声道歉了。

“爷爷,您别这么说。您的意思我懂了。”

懂是懂了,一点没意见那是不可能的。

也是,这种差点一尸两命的事,放谁身上,谁能风轻云淡的说原谅呢?

能像现在这样理解他的苦心,愿意放下已经很不错了。

老爷子心情复杂,也没在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你是个好孩子。”

她是吗?

她可不是。

怀里的小家伙大概站久了有点急躁,开始扭来扭去了,温寻只好换了手抱他。

就在这个时候,管家走了过来。

“老爷,缙言少爷来了。”

一听到这名字,温寻的心就瞬间停摆了。

小家伙刚好又扭了一下,她没反应过来,差点让小家伙从她手里翻出去。

回过神,她赶紧把小家伙抱紧了。

对面,老爷子也有些意外。

“缙言回来了?他怎么样了?恢复的好吗?”

孙子在国外做手术,他虽然没跟着去,但也通过几次电话,大概的情况还是知道的。

“看上去还不错,气色好多了,就是好像有什么急事。”

“急事?”

老爷子皱了皱眉,随即看向温寻。

没等温寻说什么,老爷子便吩咐道:

“让他进来吧。”

第247章 有事时,怪陆鸷不插手

管家走后,老爷子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温寻。

“这段时间那边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一听这话,温寻就知道悦庭园的事他还一无所知。

这也正常,一来老爷子自己精力不济不想过问,二来,这边的人估计知道了也不会贸然跑到他面前说。

那他现在问到自己面前了,怎么说呢?

温寻有点为难,

老爷子一看她脸色就明白了。

“别瞒着我了,没事他也不会一回来就找到我这来。这事怕还小不了,说吧,他们又在折腾什么?”

说着话的时候,老爷子神色其实还是很平静的。

他是陆家大家长,这帮人到底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这么多年都是这样闹来闹去,难有消停的时候。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吞吞吐吐好像也没多必要了。

温寻想了想,回头把站在远处的保姆叫了过来,将宝宝交给了她。

“你先带孩子进屋里待一会。”

她自己回避不了,却不想让陆缙言现在见到宝宝。

虽然也躲不过,但能躲一天是一天吧。

老爷子看出了她的心思,倒也没说什么。

等保姆把孩子抱走后,温寻这放松了一些。

“其实本来也没多大事,就是公公在外面有个红颜知己被婆婆知道了,婆婆从国外回来就开始闹,后来可能两人吵得有点厉害,婆婆精神上受了点刺激。”

这话前面很好懂,后面就有点晦涩了。

“什么叫精神上受了点刺激?”

老爷子很快抓住了重点。

温寻抿了抿唇,为难道:

“从我的角度来看,婆婆是强烈的刺激之后产生了精神失常的情况。我建议公公赶紧送婆婆去医院治疗,可他好像没听我的。”

“精神失常?”

这四个字从一个医学生嘴里说出来,那意味着什么老爷子非常清楚。

他知道他们不消停,却没想到能闹到这种地步。

就因为外遇那点破事硬生生把人逼疯了?

老爷子不敢相信,但他又相信温寻的话。

这孩子不会胡乱说。

说到底还是自己儿子不省心,那点破事都处理不好能搞成这样。

越想越气,老爷子气的攥起拳头捶了一把椅子的扶手。

“混账东西。”

看着他生气,温寻也没说什么,只在一旁静默的站着。

过了一会,陆缙言过来了。

“爷爷……”

从这一声呼唤就能听出他的急切。

季晏礼说过他可能最近就要回来,没想到这么快。

温寻转身,四目相对的瞬间,陆缙言那轮椅都停了。

他还在恢复阶段,目前还坐在轮椅上。

他俩有两三个月没见了,时间并不长,可对于彼此来说,又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短暂的沉默之后,还是陆缙言先过来了。

“孩子呢?还放在南园?”

面对她,他脸上那焦灼的颜色都没了,余下的只有愤怒。

对于一个男人,一个丈夫来说。

自己老婆和孩子留在另一个男人的别墅里,那是奇耻大辱。

这种憋屈的感觉甚至压倒了为母亲担忧的焦虑感。

他还是当着老爷子面质问的,丝毫没顾虑老爷子。

“缙言……”

温寻平静的看着他:

“我们之间的事就不用在爷爷这里说了。爷爷年纪也这么大了,不该让他操这份心。”

老爷子也不是很想操他们这份心。

如果想,那早就插手了,不会见了宝宝只字未提。

温寻捏准了老爷子的态度,说完这句话老爷子果然没有什么想要做主的表示。

陆缙言本来寄希望老爷子帮他做主把孩子从陆鸷那抱回来的,现在一看老爷子这沉默不言的态度,心里又恨又气。

他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如此沉默,也不敢去质问老爷子,而且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这事还不是最要紧的。

毕竟,陆鸷在那跑不掉。温寻在那也跑不掉,孩子更是在那,外人夺不走。

但他妈夏美云就不一定了。

夏美云的明天不知道在哪。

“爷爷,我是不该来劳烦您的,可这事您不管不行。我爸现在不知道把我妈藏哪去了,我问他他也不告诉我,这事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我爸现在越来越过分了。”

“不知道藏哪去了?什么叫不知道藏哪去了?”

老爷子虽然已经知道孙子找来是为了他爹妈那点事,却没想到,还是出现了新情况。

他疑惑的看着陆缙言,又看了看温寻。

对于这个消息,温寻也是一脸茫然。

她冲老爷子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沉默间,陆缙言又冲她来了。

“温寻,你摇头是什么意思?这些事你一点都不知道吗?怎么说我妈都是你婆婆,为什么你一点都不帮她?”

他满腔都是怨气。

尤其是对她,这语气恨不能把她给撕碎了。

“我不是没有帮。”

温寻耐着性子,依旧用温婉的语气回应。

“我回去过,也看过她,还给她喂过饭。我也给公公打过电话,让他送婆婆去医院。但是他不听,非但不听还派人守在家里,不许婆婆外出。缙言,那是你亲生父亲,你最了解,你说我能做什么呢?”

这些话陆缙言不用去求证就相信,因为他刚从陆瑞轩那碰了一鼻子灰回来,陆瑞轩的绝情他已经领教了。

可这是理由吗?

这算是狗屁的理由。

“你什么都不能做吗?你不能做他也不能做吗?悦庭园是什么铁筒吗?带几个人进去把人抢出来,他也做不到?”

陆缙言咬着牙低吼,一双被怒气渲染的眼睛硬生生的迸出了红血丝。

猩红,像鬼一样。

“……”

温寻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陆缙言这怨恨的角度能清奇到这个地步。

无事时,怪她跟陆鸷走得近。

有事时,怪陆鸷不插手。

好一个灵活自如。

她很生气,也不想做戏,便冷冷的笑了一下。

“缙言,你这是在怪我没有利用小叔叔的能力帮婆婆吗?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不是你说的,要我远离小叔叔吗?那我自然恪守本分,不敢去麻烦他了。”

阴阳怪气,阴阳怪气。

当着老爷子面都敢明目张胆的维护那个私生子了。

第248章 她做出了明确的选择

陆缙言快气疯了,此刻他的脑海里已经没有夏美云这个人了。

他满脑子都是陆鸷,陆鸷,陆鸷!

他多想此刻就能站起来,冲到这个女人面前,把她拽到怀中来,牢牢的死死的掐住她的命脉,让她明白她只能是他的。

可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此刻他都办不到。

他还站不起来,他只能驱动轮椅快速的抵到了她面前。

“你到底是谁的老婆?你向着谁?”

他咬着牙,一声质问从齿缝间挤出来,充满了怒气。

因为他还站不起来,所以再怎么厉色,看起来都没那么可怕。

温寻挺直了腰杆,低眉淡淡的瞧着他,唇角掀都没掀一下。

争执这些有意思吗?

没意思,更没必要。

“行了。”

老爷子厉喝一声,看向陆缙言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威严。

“你们的事你们私下去解决,别在我这里吵。你妈那边,你爸现在怎么说?”

他一边询问,一边掏出了手机。

经过这一提醒,陆缙言这才又想起他妈来。

“我爸说我妈需要治疗,现在送她去治疗了。什么治疗连我这当儿子的都不能去探望?爷爷,爸在外面养了个小的,那女人现在已经怀孕了,他就是想把我妈给踢走。”

他的消息也挺灵通的,一回来啥都知道了。

老爷子听了这话愣了一下,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有外遇就算了,这又冒出个小的来。

他没说话,直接拨打了陆瑞轩的电话。

可是没想到,电话响了半天楞是没人接。

“这混账东西……”

老爷子气的直骂。

“爷爷你看见了吧,我爸连您的电话都不接,他更不会听我的话。说是治疗,他就是把我妈给私下关了起来。我问过家里的人了,我妈是受了他跟那个女人的刺激导致的精神失常,本来情况就很严重了,再被他这么一关,后果不堪设想。爷爷,就是因为您这几个月鲜少过问家里的事,所以他们一个个才这么嚣张。”

说这话的时候,他愤怒的眼神扫向了温寻。

他们,不仅仅是陆瑞轩,更是她和陆鸷。

陆缙言本来是想表达老爷子的重要性,想表达这个家需要他老人家坐镇。

却没想到,这句话狠狠戳了老爷子的心。

这些个不孝子孙,他这还只是病了精力不济没怎么管他们,他们就闹成这样了。

要是他真的死了,陆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一时间,愤怒,失望,担忧一起涌上心头,老爷子突然觉得脑门一热,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就那么直挺挺的倒向了椅子靠背。

“爷爷……”

温寻最先发现他的不对劲。准备凑近查看的时候,脚步刚一动,手腕却被陆缙言给擒住了。

“孩子呢?把孩子交出来。”

不得不说,陆缙言这脑子转的非常快。

他刚才就看出来了,老爷子的沉默其实就是有心偏袒,所以他没去跟老爷子争辩孩子和陆鸷的事。

此刻呢,老爷子一晕,他立马就来索要孩子了。

毕竟,温寻和陆鸷这两个人之间,还是她温寻好拿捏一些。

这就是陆家的好儿孙,自己亲爷爷的死活都不顾。

温寻对此刻的陆缙言失望至极,到了厌恶的地步。

刚想甩开陆缙言的手,远处却传来一声清喝。

“放开!”

那声音并不高,却似一缕数九寒冬里冷冽的风,吹过来,让人禁不住打了个冷噤。

陆缙言那紧紧抓握的手不自觉的就松了。

温寻趁机甩开他,没朝来人的方向看,先奔老爷子去了。

身后,跟着陆鸷过来的管家也发现了不对劲,一边喊着老爷一边喊来人。

温寻正在检查完一下老爷子的情况,耳边就听见了陆缙言的质问声。

“陆鸷,我的孩子呢?把我的孩子交出来。”

“你的孩子?”陆鸷冷笑:“你的孩子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在哪呢?”

一句话把陆缙言抵的面红耳赤。

这两人在这剑拔弩张,管家看的都急了。

“三少爷,言少爷,你们就别吵了。赶紧把老爷送医院吧。”

他说完,又看向温寻。

“老爷怎么样了?”

温寻微微蹙眉:

“可能是一时血压上来了,得赶紧送医院。”

她知道老爷子不是因为血压升高。

但她不能说。

说了无异于不打自招告诉别人,她知道老爷子的病。

管家见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慌忙吩咐保镖把老爷子背了起来,自己则又吩咐另外的人去备车,同时给私人医生打电话。

身为跟了老爷子几十年的管家,他很有眼力见的没指望眼前这另外陆家子孙,凡事都亲自安排。

一直到车开走,他都征询陆鸷和陆缙言的意见。反倒看向了温寻。

“少夫人,要不您跟着吧,您是学医的,路上有个照应。”

管家也知道这两位正经的陆家子孙是靠不住的,只好求助于温寻。

这请求温寻是没办法拒绝的。

可孩子怎么办呢?

保姆还带着他躲在屋里不敢让陆缙言看见呢,她一走,陆缙言会去抢孩子吗?

她很担心,可管家已经上车等她了,她也没时间多想,最后只能把心一横,当着陆缙言的面对陆鸷道:

“宝宝在屋里,你先把他带回南园。”

她说出这话,陆缙言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陆鸷那深褐色的瞳仁也微微震荡,有些惊讶。

这回,她做出了明确的选择,没有回避!

是为了那个孩子吧?

当了妈妈真是不一样。

陆鸷眸色深沉,也没多说,只淡淡的点了点头。

“去吧。”

有这两个字,温寻的心就定了。

宝宝的安危面前,她已经顾不上陆缙言怎么想了。

“那我走了。”

话落音,她就走了,没有看陆缙言。

那张恨不能把她生吞活剥了的脸有什么好看的?

而且他们俩之间的事也该有个结果了。

她没必要再顾忌那么多了。

温寻走后,陆鸷瞄了陆缙言一眼,也不说什么便转身离去了。

别墅里,小家伙对老爷子摆在客厅那些精致名贵的摆件起了兴趣,正在那睁着小眼睛到处瞅。

陆鸷走过去,伸手把他抱了过来。

与此同时,陆缙言跟到了门口,目光死死的盯在了那孩子的脸上。

第249章 有我在谁也抢不走你

这可真是个漂亮孩子,像个小洋娃娃一样,大眼睛双眼皮,眼珠子黑漆漆的,又精又亮,一看就知道有多聪明伶俐。

这样的孩子本该在他手上,现在却在陆鸷手上。

真是可笑,他老婆生下来的孩子现在在他小叔的手上。

陆缙言的双手紧紧捏着轮椅扶手,几乎要将这扶手碾碎了。

“走了,我们回家了。”

陆鸷抱着孩子出来,见陆缙言就堵在门口,他便停下了。

他怀里的小东西是个不老实的主,被他抱过来之后就一直在用那双小胖手抓挠他的头发,他停下来之后这小东西好像也感知到了什么,蓦地转过小身子看向陆缙言。

这小家伙没见过轮椅,更没见过轮椅上这个人。

这人脸色铁青,一双眼睛瞪的像要吃人,那表情在小宝宝眼里活脱脱就是吓人的鬼。

小家伙赶紧转过来,一双小手紧紧扒着陆鸷,小脑袋也故意垂下来埋在了他的颈窝间。

一股子奶香味窜入陆鸷鼻尖,他的心神被这软乎乎的奶香味搅的晃了晃。

他稍稍侧脸,亲了亲宝宝的小脸蛋,手臂也把着害怕的小身子抱紧了。

这些完全是无意识的举动,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没有多想,他抱着孩子看都没看陆缙言就越了过去,大步离开了。

陆缙言没有阻拦,也没有追,只是转过轮椅死死的盯着那一大一小离去的方向。

别说这是在老宅了,就是在悦庭园,以他现在的情况,他也争不过陆鸷。

最可恨就是那个小混蛋,这么小一点,居然认了陆鸷。

一想到那小家伙紧紧抱着陆鸷的样子,陆缙言的心就扭曲的生疼。

……

回南园的车上。

陆鸷抱着孩子坐在后座。

小家伙好像被陆缙言吓的不轻,虽然没哭,但蔫蔫的,小身子不乱扭了,小手也不乱抓了,就那么缩在陆鸷怀里,傻傻的惹人心疼。

“怎么?怕了?”

陆鸷拿手捏了捏宝宝嫩呼呼的脸蛋。

“怕什么?有我在谁也抢不走你。”

他松了松力道,指尖却没离开那弹性十足的小脸蛋,指尖又往下摁了摁,戳了戳。

正玩着这个小玩具,小家伙突然扬起了一只小手捉住了他那只手的拇指。

那小手只能握住他的拇指,其他的抓不住。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紧紧的握住了。

一副永远都不打算松开的样子。

那双小眼睛也瞅向了他,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瞅的很专注。

这模样把陆鸷给逗笑了。

“不错,很会给给自己找靠山。”

他拿被宝宝握住的那只手的食指抚了抚宝宝的小脸,低低的又补充了一句:

“比你妈强。”

……

老爷子的车开出老宅后不久管家就给文医生打了电话。两个人怎么沟通的温寻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挂了电话管家就告诉司机去一家名为中宜的私立医院。

这是一家高端私人医院,老爷子得病后的检查都在那做的。

到了医院,医院方面也提前接到了文医生的通知,早早的安排了医护人员在门口等候了。

老爷子送进检查室不久文医生就过来了。

他急匆匆的,顾不上跟温寻说什么,只打了个招呼就进了检查室。

与此同时,温寻的手机响了。

是陆鸷。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一旁接听了电话。

“他怎么样了?”

陆鸷询问。

隔着手机,听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情绪,语气挺平淡的,似乎并不是那么关心他爸的死活。

但他又是切切实实的在询问他爸的状况。

大概也还是有点关心的吧。

“暂时还不知道,还在检查。文医生也来了。一切还是要听文医生怎么说。”

那是老爷子的私人医生,有什么消息自然等他发布,她不便插手。

那边沉默了一会,又问道:

“在哪家医院?”

“中宜。”

温寻没有隐瞒,给了个明确的答复。

那边没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几乎在他挂掉电话的同一个瞬间,陆缙言的电话进来了。

“在哪个医院?”

同样的问题。

温寻知道他们现在最关心什么,不想刚才在老宅那一幕重现,她便道:

“文医生来了,爷爷的事我不好说什么。等他的通知吧。”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怕再有陆家子孙的电话进来,她索性关了机。

在检查室外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文医生才出来。

摘了口罩,他一脸愁容。

管家立刻迎了上去,焦急的询问。

“老爷怎么样了?”

跟陆家的子子孙孙相比,跟了老爷子一辈子的管家显得更有真情一些。

可他并没有得到好的答复。

文医生冲他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然后就看向温寻。

“少夫人,有个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你说。”温寻道。

文医生这才用沉重的口吻问道:

“老爷子病的很重。之前应他的要求,他的病一直没公开。你是著名医学院的高材生,这一点,不知你是否有所察觉。”

这个问题很敏感,温寻稍稍思考了一下回到:

“能看出他气色不好,这段时间消瘦的也不正常,但是具体什么情况我没敢多问。”

这回答在意料之中,也很正常。

文医生点了点头,道:

“老爷子的要求是暂时不公开。但是现在出了这种突发情况,他得立刻手术,否则马上就有生命危险,而且他现在没办法清醒的做出指示,所以现在很棘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情况通知大少爷他们。”

只要跟陆家走的近一点的人都知道陆家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身为私人医生,他很怕自己一个处理不当就会引发严重的后果,到时候他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眼前,管家虽然也在,但毕竟不是陆家的主人,跟他商量这种事是不行的。

因为一个管家是没有资格替主家做主的。

所以他只能问温寻,不管怎么说,温寻都是陆家人,算是主人。

他在这发愁,温寻也配合着佯装出了愁容。

沉默了一会,她才给了个建议。

第250章 专朝人心窝子上捅

“要不我们几个人分开通知,分别给我公公他们三个打电话,这样一来呢,时间几乎是同时,谁也不会怪谁有什么先后,他们呢也没法提什么要求,也就不会怪我们了。”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陆家那三个儿子,先打电话给谁,都有可能被那人要求先把消息瞒下来。

这样,那个人有时间琢磨了,其他人则被蒙在了鼓里。

其他两个是好惹的主?

他们知道了,这打电话通知的人那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眼下这个提议好极了,三个人参与,三个人一起担责,陆家那几位怪也没处怪。

“少夫人真是聪慧。”

文医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管家也瞬间领会了温寻的意思,赞道:

“难怪老爷总夸少夫人,这事想的确实周全。”

“那我们就打电话吧。”温寻没多说,拿出手机道:“我通知小叔叔,你们俩自己看着安排。”

“行。我给大少爷打电话。”

管家道。那么陆兆霖就归文医生通知了。

温寻没给陆鸷打电话,只是给他补了条信息过去。

“老爷子情况很不好,你快点过来。”

她这条信息刚发完就听文医生有点生气的道:

“这二少不知道在搞什么,电话居然没人接。”

他刚说完,管家也打完电话过来了。

“大少爷一会就来了,二少没接就没接吧。反正咱们打过电话了,是他自己不接的。回头计较起来,他也没理。”

文医生对陆家这几个不省心的子孙没太多的好感,也懒得再多打一个电话,便手机直接揣兜里了。

“谁最先来,就让谁签字手术了。”

温寻点点头,看了看文医生,又试探的问道:

“文医生,爷爷他到底是怎么了能跟我交个底吗?”

她其实心知肚明。

但这种情况,她要是连问都不问,那就不合理。

听她这么一问,文医生和管家两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挂出了为难之色。

见状温寻顺势道:

“不方便说就算了。不过我想你们还是提前想想怎么跟我公公他们说吧。他们肯定会追根究底的。如果实在不能说,那就该想好说辞应付他们。”

这正是文医生和管家头疼的。

不说吧,手术要直系亲属签字,而且手术结果不知道怎样,万一出了意外,这责任他们俩捆一块都担不起。所以只能通知陆家人。

现在把他们都叫来了,能不能说实情,他们也没底。

因为老爷子没醒,他们也不知道老爷子到底怎么想,要是老爷子打算守口如瓶到底,他们现在说了也是不好。

为难呐。

不过这为难不关温寻的事。所以她友情提示了这些话之后就退到了一边。

文医生和管家头对头嘀咕了一阵后,文医生又进了检查室。

温寻不知道两人怎么商量的,也没问,只看见过了一会,老爷子被推了出来,接着就送进了手术室。

陆鸷是最先知道医院地址的,自然也是最先赶到。

“他怎么了?”他直接询问管家,眼中虽然带着一丝急色,可言语中却连一个称呼都没有。

管家也习惯他了这态度,没有计较,只道:

“医生说是受了刺激脑子里有个血管破裂了。急等着要做手术呢。”

这就是他跟文医生商议的结论。

隐瞒了癌症的事实,只说是脑出血。

温寻没吭声,陆鸷眉心沉了沉,朝那紧闭的手术室门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没一会文医生就出来了。

按他刚才说的,谁先来谁签字,他把手术通知单递到了陆鸷手里。

陆鸷并没有多想,接过笔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文医生进去之后,外面三人都坐在长凳上等。又过了二十分钟,陆瑞轩和陆缙言到了。

一看到陆鸷,陆瑞轩那脸就黑了。

“你来的倒是快。”

这话的后半段,他犀利的目光就扫向了温寻。

言下之意,温寻吃里扒外,先通知了陆鸷。

好在管家很快领会了这个眼神的意思,帮温寻说了句话。

“大少爷,通知我们都是一起通知的。是三少来的快而已。”

“你用不着解释。”

陆缙言冷喝一声,刀子似的目光看着温寻:

“有没有事先通知她心里有数。”

身在医院里,温寻不想跟他吵架,便始终保持着沉默,没有为自己辩解。

实际上这也没什么可辩解的,她确实先把地址告诉了陆鸷。

在这种接二连三的责怪之下,她沉默的样子看上去很可怜。

陆鸷眸色一冷,一步迈到了温寻身边,伸手将她扯到了自己身后。

这明晃晃的保护动作让在场另外三人都瞪大了眼睛。

“你要是不服气,下次有什么事你就站起来跑快点,别自己废还总爱怪女人。”

这是专朝人心窝子上捅啊。

他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形遮挡住了她的全部视线,她看不到陆缙言什么表情,只能看到一点点旁边陆瑞轩那脸色。

那表情,只能说陆瑞轩跟陆缙言那点薄弱的父子之情在此刻空前的加强了。

“老三,你别太过分。”

陆瑞轩厉声呵斥。

陆鸷轻蔑的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受到了如此漠视,陆瑞轩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攥紧拳头下意识的往前冲了一步。

这是想打架的架势,可他能打得过陆鸷?

“行了行了,别吵了。”

管家及时上前,拽住了陆瑞轩,挡在了两人中间。

“三少爷,你也少说两句。老爷现在还在抢救呢,你们就这么吵,他这心里是什么滋味?”

管家看看陆鸷,又看看陆瑞轩,最后看了看陆缙言。

陆缙言面色冷白,坐在轮椅上的上半身绷的笔直,双眸像狼一样散发着阴冷凶狠的光。

“爷爷心里什么滋味大概只有他陆鸷知道吧?我们都没到,他先来了,这期间发生了什么谁知道?”

管家愣了一下,被陆缙言那含义明显的目光戳到了,微微有些生气。

“言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哼,什么意思不是很清楚吗?”

陆瑞轩冷哼一声,扫了眼前三人一眼,冷厉的目光最后钉在了陆鸷脸上。

“他做事什么手段大家都知道。我们没到之前,谁知道他对老爷子做了什么?”

“你……你这是在说我跟三少爷是一伙的?”

管家满脸失望的急切质问陆瑞轩。

第251章 你在打什么主意

管家在陆家经营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他一下子就听出了陆瑞轩这话表面上是质问陆鸷,实际上是在怀疑他还有文医生在跟陆鸷勾结。

打电话之前他们就担心三个儿子哪个照顾不到都会有意见,那时候就已经想了招尽力避免了。

没想到,电话是一起打的,这人在路上的速度他们控制不了还是出了问题。

陆家这帮人属实难伺候。

陆瑞轩冷着脸没接管家这话,这态度无异于默认了管家的猜测。

管家又急又委屈,没控制住情绪,一拍大腿嚷嚷了起来:

“天地良心,老爷子在老宅就晕过去了,言少爷你可看见了。当时你就顾着跟三少爷吵,我看你俩只顾着吵架,也没让你俩跟着,只叫了少夫人,因为她学医的,我想着路上能照应些。”

“到这里之后给你们三个电话我们是同时打的。文医生给二少打的电话,二少都没接,到现在也没来。那照大少爷你们的意思,你们先站在这了,我们也都是串通好的。我跟了老爷子几十年,大少爷你可不能这样冤枉我。”

管家越说越动情,都快哭了。

可这样的动情并没有让陆瑞轩脸色好看一点。

听了这么一大串解释,他还只是冷冷瞪了管家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

管家见状无奈的直叹气,温寻看他的样子心里不免生出了同情来。

她正瞄着管家,不期然间,右手腕被人攥住了。

蓦地抬头,只见陆鸷稍稍侧了脸,看着她。

“你们继续吵,我不奉陪了。”

他的手牢牢的包裹着她纤细的手腕,明目张胆且不容易拒绝。

温寻愣住了,没回神,脚迫不得已的跟着他往前迈去了。

他走了,带着她走了。

小叔当着侄子的面拖走了侄媳妇。

管家连委屈都忘了,盯着那两人的背影瞪大了眼睛,差点没把眼珠子砸地上去。

陆缙言的目光始终黏在那双交握在一起的手上,他什么也做不了,愤怒却一双眼睛瞪的快要裂开了。

只有陆瑞轩,此时的关注点不在那两只手上。

他想的是陆鸷走了也好。这种时候最好他们一个都别在跟前,全盘由他这个当老大的做主。

身后的三人都没发出声音,温寻一路小跑的跟着陆鸷那双长腿。

进了电梯,她没来得及收住脚,前面的人停下来,她就一头栽了过去。

陆鸷也没松开她,反而顺势抬起了另一只手,把她圈进了自己怀里。

电梯里没人,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俩。

隔绝了外界的吵闹,此刻这里极其安静。

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心口挨着他的地方越来越热,温寻想站起来,稍稍一动就是一阵头晕目眩,结果没站稳身体还晃了一下。

“怎么了?”

陆鸷的手臂圈的更紧了。

“没什么,可能今天听吵架听的太多了,头有点晕。”

温寻扶着他的手臂站稳。

陆鸷这才她脸色发白。

那场恐怖的车祸让她全身的血换了一遍,出院的时候季晏礼就说过了,别看她看上去没事了,其实身体机能还没完全恢复,接下来半年都要好好休养。

今天从老宅闹到医院,她的身体受不了。

陆鸷微微蹙眉,没说什么,腰一沉突然把她抱了起来。

身体悬空,温寻怔了一下,接着就皱眉道:

“放我下来,我能走路。这是医院。”

“医院怎么了?”

陆鸷侧脸,稍稍倾向了温寻。

那声音在这封闭的电梯间里显得格外的暧昧。

“刚才你怎么不说这是医院?”

刚才,她当着自己老公的面跟他走了,现在还怕什么?

“刚才我是被你拽着走的。”

温寻辩解。

她才不会承认她是自己不想在那呢。

在那干嘛?听他们无休无止的互相指责,或者听那对父子有理没理的指责她吗?

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回去好好睡一觉补充补充这消耗的体力。

毕竟,身体是自己的。她得养好身子好好照顾宝宝。

“我拽着你走的……”

陆鸷重复了一遍温寻的话,蓦地扬了扬唇角,深邃的眼瞳中跳跃出了点点笑意:

“原来你这么听话。那好,现在也老实点,别乱动。”

他故意把手臂往上抬了抬。温寻身体跟着往上,脸差点碰到他的唇。

“叮。”

电梯停下,不容她抗议,他就这样抱着她出了电梯,走向了那人来人往的大厅。

温寻就这样被抱上了车。

陆鸷还没上来坐好,她手机就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陆缙言发来的一条短信。

就几个字。

别想着离婚!

他好像看到了她心里此刻的想法,又给她上了一遍紧箍咒。

这咒语套在她的心上,他念一遍,这圈子就收紧一下,紧的她喘不过气来。

“陆缙言?”

陆鸷坐了进来,瞥了一眼温寻的手机,凉凉的问。

“没什么。”

温寻收了手机没多说。

这话和这动作都干脆利落,丝毫没有犹豫。

陆鸷沉了沉眸,脸转向了前方吩咐司机开车,没再说什么。

车轮转起,温寻才看向陆鸷。

“你就这么走了,什么都不管了吗?”

“我又不是医生我能管什么?”

陆鸷靠在座位上,无所谓的道。

他没看她,温寻却调整了一下坐姿,转向了他。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大哥二哥他们的心思你看不出来?老爷子这一倒下,接下来就是你们陆家的家产争夺战,你现在倒像个世外高人一样,完全不在意这些。你是真不想要了?”

“我们陆家……”

陆鸷侧过脸,漫不经心的眼神陡然犀利了几分。

“你不是陆家人?”

“……”

她算吗?

她从来没把自己当成陆家人。

沉默间,男人的脸蓦地又凑近了几分。

“我也好奇,你在打什么主意。”

立体有型的五官在温寻眼前放大,深褐色的瞳仁生出了熠熠冷辉。

“我……什么,打什么主意?”

呼吸瞬间不畅,温寻心里的小人已经在这男人的凝视下开始心虚的想找地方躲藏了。

第252章 你现在终于舍得离婚了

“你说呢?”

陆鸷盯着温寻脸上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忍不住伸手捏住了她的脸蛋。

弹性十足,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你为什么嫁给陆缙言那个残废?为什么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选择他?陆家的荣华富贵,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

她为什么嫁给陆缙言?因为爱吗?她说是也没人会相信。

在世人眼中她是为了荣华富贵嫁给一个残废的。

既然是为了荣华富贵,那在这个争夺家产的节骨眼上,她这个陆家少夫人就应该摒弃之前的一切矛盾坚定的跟夫家站在一起一致对外。

因为只有夫家争来的多了,她才有可能分到更多。

可她不是这样做的。

她没有站在陆缙言身边,甚至接二连三的激怒了陆缙言。

所以,陆家这泼天的富贵,她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如果她想要的不是这富贵荣华,那又是什么?

男人的指尖滚烫。

他掐着她的脸,她却觉得他就掐在她的心尖尖上,捏的她心里直哆嗦。

她想,她该表演了。

沉默几秒,一缕幽怨便爬上了她的眼底。

她挥开了陆鸷的手,低下了脸。

“我承认,我承认一开始我是看中了陆家的财富地位才嫁给他的。但是后来,事实告诉我,婚姻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有些事没发生的时候我以为我可以不在意,一旦真的落到自己头上,感觉又不一样了。我现在觉得,跟荣华富贵相比还是自由更好。”

她垂着眸,双手搭在双腿上不安的相互捏着。妥妥一副柔弱小媳妇的模样。

她的声音本就绵软甜美,此刻更像是浸过眼泪一样,湿哒哒的,让人一听就心尖发紧。

“有些事是指那个什么梦?”

陈梦!

男人会有外遇。妻子一般都会在乎。

可她的在乎一定有理由。

要么是因为爱他这个人,要么是因为爱他的钱。

而她呢,这两样都不是。她甚至不能撒谎说是。

毕竟,说是就代表她在乎陆缙言。她在乎陆缙言之前又怎么会挑拨他跟陆彧的关系呢?

这逻辑说不通,根本骗不了陆鸷。

想了想,温寻缓缓挑起了眼帘。

“不只是她。还有很多事,我觉得我应付不过来了。那时候我是无知无畏,现在才知道豪门的媳妇不是那么好当的。”

她眼神坚定,端出了一副若为自由故,生命和爱情皆可抛的气势来。

陆鸷盯着温寻,那沉静的眼神让温寻心里发毛。

言多必失,她不敢多说,这话说完就咬起了唇角。

咬的很重,那原本粉嫩的唇角已经微微发白了。

男人的眉心不自觉的蹙了蹙。

“所以,你现在终于舍得离婚了?”

想,但是不容易。

而且也不是现在,至少要等到老爷子过世,遗嘱公布。

但这话不能跟眼前这个男人说。

温寻低了低眉,无奈的笑了笑:

“再说吧。”

再说?

刚才说了那么多,他还以为她觉悟了。

搞了半天就是再说。

看来那个地方那个人还有她值得她留恋的。

“呵……”陆鸷冷笑了一声,转过脸就闭上了眼睛,懒得再多说一个字了。

他脸转过去温寻才挑起目光。

她没看到他的表情,只看到一个冷硬的侧脸,还听见了一声冷笑。

这冷笑是什么意思?鄙视她犹豫不决?

那有什么办法呢?

在陆家这棵大树面前,她只是一只小小的蝼蚁。

蝼蚁想要撼动大树,谈何容易?

……

老爷子那边的电话是五个小时之后打来的。

管家打的,通知他们老爷子手术结束了,但是人还没醒,目前的话最好遵医嘱都别来医院探望。

温寻知道这样的电话肯定是陆家人都收到了。但她觉得这多少有点多余。

陆家那些人,有几个是真心担心老爷子安危的?他们哪里想去探望?

他们到那只会为了利益争的脸红脖子粗。

所以这说是遵医嘱,恐怕也是管家和医生都怕了他们,烦了他们,找个借口叫他们别去了。

这一天,除了这个电话外,还有一个让温寻有点意外的电话。

陆可人打来的,约她出去喝茶。

这个时候喝茶,喝的什么茶温寻已经猜到味了。

身为女儿,陆可人争家产争不过儿子们,但她又不甘心,所以找到自己头上来了。

她一定是知道了今天医院的事,别人求不着,只能到自己这里来打探些消息。

想明白这些,电话里,温寻便直接了当的对陆可人道:

“姑姑,我知道您为什么找我。可这事是你们陆家的事,我没资格多说什么。而且,您想啊,二叔一家都没去,我公公他们又能告诉我什么呢?”

“老二他们没去?”温寻透露出的这个消息让陆可人有点意外。

事实上,他们当时在医院打电话通知的时候就没通知她这个女儿。

她是去了老宅才从佣人嘴里听说的。

佣人告诉她老爷子晕倒被送去了医院,当时是陆缙言和陆鸷都没跟着,只有温寻跟着。

所以,她才找到温寻这想打听打听。

“是啊。到医院后,只有我公公和缙言,还有小叔叔到了。二叔没到。说是没打通他的电话。”

温寻说道。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趁着那边思考沉默时,又补充了一句:

“到底是不是没打通,我也不知道。我跟小叔叔走的也很早,后来就只有我公公和缙言在那。”

这句话意思很明确。

到底是真通知不到陆兆霖还是故意不通知,她不知道。

陆鸷去看了一眼之后很快走了,医院那边只有陆瑞轩这一房的人。

“好啊……”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陆可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姑姑,怎么了?”

温寻佯装无知的问道。

那边却没有回答她,只气冲冲的扔了一句话过来。

“行吧,你不出来就不出来。挂了。”

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了电话挂断的声音。

呵,这个陆可人,可真是草包脑袋,三言两语就激怒了她。

她这个姑奶奶跳下去一搅合,陆家这一池子水就更浑了。

第253章 不想跟她站一块了

跟温寻通完电话后,陆可人就杀到了陆兆霖那。

晚上10点,陆兆霖正在会所玩的开心,接到陆可人的电话才往家赶。

他到家没一会,陆可人就到了。

陆可人鼻子尖,一进门就闻到了陆兆霖身上那股子酒精和香水味。

“二哥,你怎么还有心情去找女人?”

“你到底有什么事?”

陆兆霖正跟一个身材很正点的夜总会小姐打的火热,突然被叫回,心情非常的不爽。

瞪了妹妹一眼,他又没好气的吩咐沈青:

“茶呢?回了一杯茶都没有。”

在外面搂着别人的女人喝酒,回来还想让她奉茶。

沈青气的不行,但考虑到陆兆霖现在酒精上头脾气不好,也就忍了。

她去倒茶了,陆可人急着说道:

“爸住院了你知不知道?”

“住院了?”

陆兆霖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扯了扯衣领,脸色微微改变,并没有多激动。

“到底是什么病?”

之前沈青在画廊碰到温寻,从温寻嘴里他们就知道老爷子身体有毛病了。

后来他们就有事没事往老宅晃悠,但是去了这么多次,老宅的人嘴紧的很,他们只看出来老爷子确实精神不好,至于什么病,一无所知。

陆可人一看他这波澜不惊的反应就知道他根本没有GET到重点。

“你现在还问他什么病,你管他什么病,你知不知道,现在就大哥和陆缙言在医院守着,他们说给你打电话了,打了吗?”

“……”

陆可人焦灼的样子让陆兆霖的警惕心一下子蹿了上来。

“你的意思是……”

“可人,你说什么?打电话通知你二哥了?”

沈青端着茶过来了。

她没喝酒,脑筋比陆兆霖清醒,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问完了陆可人,她立刻转向了陆兆霖。

“他们给你打了吗?”

“没有啊。”陆兆霖掏出手机查看:“什么时候打的?”

“就今天,我要不是正好去老宅看爸爸,我也被蒙在鼓里。根本没有人通知我。”

说到这里,陆可人那气就不打一处来。

就因为她是女儿,这种事他们都默认不用通知她。

安的什么心?

陆兆霖翻了一遍通话记录眉毛就拧紧了。

“有两个未接电话,一个是以前认识的,另一个,这号码是谁?”

他把手机举给陆可人看。

陆可人凑近一看便道:

“这不是文医生的电话吗?你连文医生的电话都不知道?”

“我哪知道?”

一提这是陆兆霖也火了:

“我问过他啊,他不说。说什么是老爷子交代的,他只为老爷子服务,不方便跟我们多沟通。老爷子就是偏心,就知道向着你。什么都不防着你。”

身体的事那是至关重要的大事,所以老爷子不许文医生跟子女有什么亲密联系。

同样的道理,律师也是一样。

这两人都是老爷子的心腹,陆瑞轩和陆兆霖平时也不敢去套近乎,因为套的不好,他们就会把这些事捅到老爷子那,让老爷子以为他们居心叵测。

事实上,知不知道电话号码对陆瑞轩和陆兆霖来说也不重要。

人就在云城,真要有需要的时候,找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不重要,那人家不想告诉你的时候,就没必要追着问了,免得让人多心。

所以那天问没问出来,陆兆霖也没放在心上。

只是没想到,这个雷今天爆了。

陆兆霖在这觉得愤愤不平,陆可人却被他这话气的不轻。

“什么叫什么都不防着我?不防着我,为什么都不给我打电话?你还接到了文医生的电话,我呢?谁给我打了?”

真正防着的是她这个女儿。

陆可人争的脸红脖子粗,陆兆霖脸色也不好,眼看着这两人就要吵起来,沈青赶忙道:

“你俩就别吵了。打了又怎样啊?不就这一个嘛,没接到确实是我们的不是。但是想想,这么大的事,大哥那边为什么不再打个电话来?这是生怕我们知道啊。”

还得是沈青,脑筋清楚,一句话把陆家这兄妹两人的火都压住了。

他俩在这里争老爷子偏向谁有什么用?

真正被偏向的那个现在就在医院里。

而他们,连消息都没接收到。

陆兆霖和陆可人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陆可人才道:

“二哥,这事这样可不行。咱们不能让大哥为所欲为。要我说,文医生没打通你的电话,他肯定还想给你打的,一定是大哥不让他打的。

那个私生子那边肯定也是知道的,温寻生完孩子就住在南园,他俩能没有猫腻?我听温寻那意思,陆缙言也回来了。

他都回来了也没去解决自己跟温寻的事,那不正好说明爸爸那边情况紧急吗?他都顾不上别的了,现在就忙着争家产呢。”

陆可人一通分析让陆兆霖的脸色越来越黑。

“特么的……”

陆兆霖一拳头砸在了沙发上。

下一秒就腾的站起往外冲。

沈青心一紧赶紧拽住了他。

有些话不好说,她便给陆兆霖使了个眼色,然后就扭头对陆可人道:

“可人呐,谢谢你来提醒我们这些。你看你二哥今晚也喝了不少酒,他现在脑子也不清楚,这事还是明天再说吧。”

沈青暗暗掐了一把陆兆霖的胳膊。

尖锐的痛感让陆兆霖瞬间清醒了一些。

“哦,对,我这酒喝多了,头都疼了。明天再说吧。明天我去找大哥问问。”

前一秒还气冲冲的要去拼命,后一秒就说要等明天。

这气一下子就泄了。

为什么?

这老狐狸一定是看出自己想拉他一起去闹事的心思了,不想跟她站一块了。

想明白这一点,陆可人也没撒泼,只冷冷一笑:

“二哥,二嫂,你们这是在防着我啊。你们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这时候来防着我?没错,我是想要家产,但我一个女人,我能要多少?大头给谁拿去了你们心里没数?

大哥有两个成年的儿子,那个私生子虽然没结婚没儿子,可他手段狠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说你们俩能争得过谁?

我来找你们是帮了你们,你们倒好,反倒想一脚把我踢开。那行吧,我也不找你们了,大不了我去找爸爸撒撒娇,只要他还没死,还有一口气,我相信我总能捞到一点的,你们可就不一定了。”

第254章 你发什么疯

陆可人甩出一个鄙夷的眼神,腰一扭就走了。

她这番话把沈青和陆兆霖说的一愣。

尤其是沈青,她甚至生出了原来这位不是草包的感叹。

果然,利益当前,再笨的脑子都会变得聪明。

沈青跟陆兆霖对视了一下,松开陆兆霖就追了出去。

“我的姑奶奶,你看看你,怎么就生气了?”

沈青抱住陆可人的胳膊。

陆可人没搭理她,脚步没停,她只能跟着陆可人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赔着笑脸:

“我跟你二哥哪有你想的那样?这点事你心里明白,我们也不糊涂啊。我是想啊,现在老爷子啥情况我们还不知道,这样贸贸然跑到医院跟大哥闹,也闹不出个什么名堂。这事它还得从长计议。”

“哼……”

陆可人满心不高兴,瞥了沈青一眼,就把自己的胳膊拽了回来。

“那你们去计议吧。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一个个都没把我当陆家人。我还是去找爸爸吧。”

她本来是想拉拢陆兆霖一起对付陆瑞轩,毕竟自己一个女儿实在是势单力薄,靠自己什么都做不成。

却没想到,这两人根本不想跟自己结盟。

他们还瞧不上她或者说他们在提防她。

还没开始就怕她占便宜的队友不要也罢。

就像她说的那样,只要老爷子不死,她去病床前磨磨总能磨到点好处来,这比跟陆兆霖合作保险多了。

陆可人加快了脚步,沈青见一时说不动她,只好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

“那你先回去,回头我打电话跟你说。”

陆可人没搭理她,气冲冲的离开了别墅。

沈青还站在原地,陆兆霖就急着跟了出来。

“这死丫头现在脾气这么大。”

“她不是脾气大,她是在钱面前变聪明了。”

沈青转身往里面走。

陆兆霖看了看陆可人的背影,也转身跟着回来了。

“都怪你,刚才拉着我。你要不拉着我,我就……”

“你就什么?你现在冲到医院跟大哥吵一架,或者干脆打一架?你俩又不是没打过。”

沈青一句话把陆兆霖说的哑口无言。

还真是,最近打的挺凶。

他没吭声,沈青回头看看他又道:

“你上回找人把大哥打了,你以为他真的怕了,不敢再找你麻烦了?他那是自己的事一团糟忙不到你头上来。等他处理好了自己的事,回过头,你看看他会怎么收拾你。”

“我怕他?”

陆兆霖觉得自己男性的尊严受到了践踏,气的梗了脖子。

沈青瞄了他一眼,脸色又突然柔和了几分。

她把那茶又端到了陆兆霖面前,语气也温柔了许多。

“你不怕他,可现在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前几个月温寻就说了,老爷子得了重病,这突然住院,又给咱们都打电话,说明什么?说明老爷子就算抢救回来也没几天了。就这个节骨眼上,按照陆可人的意思去吵去闹,还有什么意思?你们从小闹到大,谁闹出好处来了?”

茶递陆兆霖手里,余温尚在,陆兆霖抱着茶杯陷入了沉默中。

想了一会,他才问道:

“那你的意思是……”

沈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伸手捉住了他的右手腕。

陆兆霖顺势把杯子挪到了左手,腾出右手来。

掌心摊开,沈青用那根又白又直的手指在上面写了个字。

看着沈青的指尖,陆兆霖的瞳仁慢慢紧缩……

……

医院。

“老爷,少爷。”

下午就派出去的人到深夜才回来。

陆瑞轩父子俩都毫无睡意,所以哪也没去,这一夜就守在ICU病房门口。

“怎么样了?找到人了吗?”

陆瑞轩一看手下回来,坐都坐不住了,立刻站了起来。

可是手下却没有给他满意的答复。

“没有。”

手下摇了摇头,一脸沮丧。

“我们找了所有他经常去的地方,连个人影都没看见,我怀疑他是故意藏起来了。”

这个结果,不能说很意外,却让人很烦躁。

“这个混蛋,心眼子倒不少。老爷子刚倒下,他就藏起来了。”

陆瑞轩咬牙低骂。

陆缙言也紧紧的抓着眉毛。

“爸,陈律师这样故意躲着,是不是说明爷爷那边已经有遗嘱了?”

这个问题让陆瑞轩愣了一下。

他本来想找陈律师就是想问问遗嘱的事。

可找了一下午,电话电话不接,家里家里没人,不光他自己了,他老婆孩子也没找到。

他那一家子好像原地蒸发了。

陆瑞轩觉得陆缙言的猜测有道理,正想着,脑中突然又浮现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这个可能性让他硬生生的打了个寒噤。

“你二叔到现在没来,他不会已经找到陈律师了吧?”

“……”

这个可能性是陆缙言没想过的。

“如果是那样,那就糟了。爸您本来不就怀疑爷爷私下里给了二叔什么承诺吗?如果陈律师站到二叔那边,那就算爷爷没给承诺,这遗嘱恐怕也没有我们什么事了。”

“嘶……”

陆瑞轩抽了一口透心凉的冷气。

就在这个时候,自电梯方向急匆匆的冲出来一个人。

“爸,爸……”

是陆可人。

她那高跟鞋把走廊踩得震天响,张嘴就嚷嚷喊爸。

这是ICU病区,她爸能答应她?

陆瑞轩觉得这个妹妹一把年纪了还缺心眼,烦她烦的要命,扫了她一眼就把脸转回来,不看她了。

陆可人当然知道她爸回应不了她,她那么喊不过是做做样子。

现在,样子做完了,她的耐性也就用完了。

“大哥,爸怎样了?”

“能怎么样?你不都看见了吗?”

陆瑞轩瞄着病房门说。

陆可人顺着他的视线瞄了一眼,二话没说就朝病房那边冲。

陆瑞轩愣了一下,眼看着陆可人要去推病房门,他赶紧上前拽住了她。

“你发什么疯?这是ICU。”

普通病房还能进,这里是无菌病房,里面有医护人员,外人是绝对不给进的。

可陆家这位姑奶奶不管这些。

“我不管它是什么U,我现在就要见爸爸。大哥你电话不给我打,现在又不让我进,你到底安的什么心?爸爸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第255章 带娃的男人好温柔啊

陆可人现在就怀疑她爸早就醒了,是陆瑞轩故意拦着不让她进去。

话未落音,她就甩开了陆瑞轩的手扭头还要往里面冲。

那门得从里面开,外面的人进不去,她推了两下无果,就开始攥起拳头砸门。

那拳头落在门上仿佛落在陆瑞轩的脑门上似的,砸的他脑袋直嗡嗡。

这个妹妹从小就爱在老爷子面前撒娇卖痴,从来都是这样不讲理,他拿她没办法,他儿子陆缙言坐在轮椅上拿她更没办法。

无奈中,陆瑞轩只能给一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手下会意上前一把将陆可人拽开了。

手下没说什么,陆可人立刻撒起泼来。

“陆瑞轩,你放开我,我告诉你,陆家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不能只手遮天。”

“你现在安的什么心,我知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不然,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瑞轩……”

陆可人凄厉的嘶吼声震的整个楼层都在晃。

陆瑞轩不胜其烦,对手下挥了挥手。

“把她送回去。”

手下没吭声,拖着陆可人就走了。

陆可人那魔音极具杀伤力,她人都被拖进电梯了,声音还在走廊上回荡,刺激的陆瑞轩脑袋生疼。

他揉着太阳穴颓然的坐了下来,眼角的余光瞥见陆缙言的轮椅,一股闷气又在心中滋长起来。

这个儿子要是不坐着轮椅,要是能像别人家儿子一样身手敏捷,哪还轮得到陆可人这当姑姑的闹?早把她扔出去了。

就因为他不良于行,这种事都得自己这个当爸的处理。

哎不对,他不是只是这一个儿子,他还有一个儿子。

陆瑞轩想起了陆彧,随即掏出电话。

正准备打,就听见陆缙言说道:

“爸,姑姑这是也想来插一脚啊。”

他提到陆可人,陆瑞轩暂时把打电话的事放了放,抬脸看了看儿子。

“她一个女人,不足为惧。陆家本来就没有让女人继承家业的规矩。她闹也不过是想多分点财产。”

“说是这样说。”陆缙言面色凝重:“可爷爷一向疼爱她,这分出去的财产怕不是一点点。”

陆瑞轩本来没把陆可人放在心上,听儿子这么一说,心又被剜了一下。

还真是,而且老爷子现在重病,头脑估计都不清楚,她这么个自小偏疼的女儿在跟前撒娇卖痴一番操作下来,一定能拿走不少。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现在我们能干什么?老爷子显然早就安排好了,我们俩在医院守到现在,连他到底什么病都没打听出来,那个陈律师也不知道藏哪去了。我们既见不到老爷子,又见不到律师,现在连老爷子有没有立好遗嘱都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陆瑞轩一脸无奈,说完沉默了一会,又把那手机拿了起来。

陆缙言本来不知道他打算打给谁,听到‘阿彧’两个字,心里狠狠的咯噔了一下。

在他这个当父亲的心里,到底还是记挂着他另外那个儿子。

陆缙言暗暗攥了攥轮椅的扶手,没吭声。

……

夜里医院的闹腾温寻一点都不知道。

她跟陆可人通完电话后就把手机直接关了,然后睡觉了。

夜里宝宝醒了几次,她也没睡好,所以等到早上把宝宝交给保姆照顾之后,她又去睡了个回笼觉。

昨日的疲惫加上夜里没睡好,这一觉她睡到了中午。

醒来没看见宝宝,问了保姆才知道小家伙在陆鸷手里,她便找了过去。

刚绕到主屋后,她就听见了一阵‘汪汪’声。

接着,她就看见大笨那矫健的身姿在花园小路上蹦跶。

它嘴里叼了个带铃铛的球,正在往它主人跟前跑。

它主人就坐在花园边上,手里抱着她的娃。

大笨把球叼给了陆鸷,陆鸷接过球,一扬手又丢了出去。

铃铛在风里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他怀里的小家伙乐的手舞足蹈,一个劲的蹦,恨不能要从他怀里蹦出去去玩那个球似的。

球飞出去,大笨也蹿了出去,没一会又把那球叼了回来。

球回到陆鸷手里,下一秒就又飞了出去。

如此反复,一大一小一狗,乐此不疲。

保姆说,先生在带娃。

保姆还说,先生可会带了,您就别担心了。

刚才她不信,现在……带娃的男人好温柔啊。

温寻看呆了。

也不知道那球飞出去了几次,叼球的狗子终于发现了她,叼着球就朝她撒丫子奔了过来。

她接过球朝远处那一大一小走了过去。

到跟前,她把球朝小家伙面前晃了晃。

铃铛摇出了欢快的声音,小家伙继续在陆鸷怀里蹦。

可他蹦归蹦,居然没有把两只小手伸向她要抱抱。

在他爹怀里待的很自在嘛,妈都不要了。

温寻心里立刻被醋淹没了。

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本来,她想着,自己都这么主动了,小家伙一定会马上扑到她怀里来。

哪知,那小东西本来还很高兴的,一瞅她伸手反倒脑袋一转,反而扑陆鸷怀里去了。

没天理,真没天理。

温寻傻眼了,凝聚着母爱的双手伸在那都忘了收回来。

而那个男人,瞅了瞅怀里的小脑袋,唇角就飞了起来。

“看来他不想跟你玩。”

难道这就是血缘的魔力?

她问过保姆,刚开始到南园的时候,他并不怎么关注这孩子,只是吩咐她们好好照顾宝宝,自己几乎没伸手抱过。

还是她从医院回来之后,他才渐渐的开始接触宝宝。

看看,抱抱,偶尔也带着玩玩。

这算下来才多长时间?这小家伙就已经赖在他爹怀里乐不思妈了。

温寻无语,收回手臂时心里多少还有点不甘。

“你个小没良心的……”

她拿那球轻轻拍了拍宝宝的小屁股。

铃铛发出的声音又吸引了宝宝,小家伙转过身来,伸出小手抓挠那球。

温寻见他这么喜欢这小球,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随口道:

“昨天太爷爷给起了个大名,我看这小名就叫叮当好了。”

她晃了晃球,铃铛又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大名?”陆鸷不以为然的挑眉:“叫什么?”

第256章 上户口了吗

“大名叫陆斯年,取的诗经里面的句子,说是希望上天一直庇佑宝宝。”

温寻对具体什么字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她觉得这个寓意特别好,所以对这名字也很满意。

可惜,陆鸷一听就露出的鄙夷的神色。

“难听。”

名字难不难听不知道,反正只要是老爷子取的,那他肯定觉得难听。

温寻很清楚陆鸷那一身反骨的脾气,没有跟他争辩到底好听还是难听。

她的目光又转向了儿子。

刚刚心里那点小吃醋此刻已经烟消云散了。

她又朝宝宝伸出手去。

“小叮当,过来,妈妈抱。”

这回她没征询儿子的意见,生怕这家伙又扑他爹怀里去了,索性直接抱住了他的小身体。

好在陆鸷顺势松了手,宝宝也没抗拒,她总算是把儿子给弄过来了。

真拿那球逗弄着孩子,耳边又传来了陆鸷的声音。

“上户口了吗?”

户口?

温寻愣了一下。

第一次当妈没经验,她忘了这码事。

这么说,现在这小东西是个黑户?

她本能的排斥这个字眼,眉毛拧了拧。

“看样子还没有。”

陆鸷化身面部表情分析大师,直接下了论断。

温寻没否认,心里在想这个户口的事。

她跟陆缙言没离婚,这孩子要上户口是不是要上到陆缙言的户口本上?

不,不可以。

上她这边呢?她的户口没有迁到陆缙言的户口本上。

最初,她的户口是跟随父母的,后来家中变故,连房子也没了,她也进了福利院。户口是上的福利院机构的。

再后来,转到学校,念完书又转出来,因为名下没有房产一直就放在市里的集体户上。

结婚之后她没想起过这个事,陆家也没提过。

所以她的户口还是个集体户。

这样一个户口,让孩子上在她的户口本上大概不行。

不过好在,之前被陆缙言赶出家门之后,她已经认识到了房产的重要性。

她买了一套房子。只不过还没去住过,户口也还没迁过去。

等她弄好了,把宝宝的户口带过去应该可以。

但是这里面还有一个最要命的事,那就是陆缙言这个名义上的爹是绝不会允许的。

不经过陆缙言的同意,这户口不知道能不能上成。

温寻想了很多,一时也没接陆鸷的话。

陆鸷坐在那椅子上懒洋洋的看着她沉思,过了一会突然站了起来。

“看来你也是搞不定了。身份证资料给我,我帮你办。”

“你帮我?”

温寻愣了一下,随后试探的问道:

“我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陆鸷丢了个你是不是智障的白眼给她。

“这很难猜吗?难道你想让孩子落到他名下?”

“不想。”

温寻果断的摇了头。

“那不就行了?”

陆鸷瞄了一眼待在温寻手里的宝宝,没跟温寻去抢,但是看那肉乎乎的小脸又实在手痒,便抬手戳了戳他的小肉脸。

“你真能帮我办成吗?”

温寻心里活了,紧盯着陆鸷不放心的问。

这回陆鸷没有回答她,他只瞥了她一眼,眼神甚是高傲。

也是,这种可能需要找关系暗箱操作的事不正是他拿手的吗?

“那我把我的房产证和身份证,户口本都给你,你先帮我把我的户口落我的房产证上,然后再办宝宝的。好不好?”

生怕陆鸷反悔,她赶紧开了口。

“你买房子了?”陆鸷原本晴空万里的脸瞬间覆上了阴云。

他本来以为她的户口落在陆缙言户口本上。

没想到不是。

不是更好办。

但是房子……她自己的房子……那是什么鬼东西?

温寻也察觉到了他情绪的转变,有点子莫名其妙。

“对啊。我总不能被别人赶出来都没地方去啊。也不大,就是个二室的公寓。”

很有道理。

狗屁的道理。

“你被赶出来没地方去了吗?”陆鸷问道。

他盯着她,阳光落在他深褐色的瞳仁上折射出了层层潋滟的光芒。

就像,那日漫天的烟火一样。

“那天你帮了我。我很感激,但我总不能每次遇到麻烦都麻烦你。尤其是现在有了这小家伙,我总还是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的。”

“……”

原来他这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算不上。

更别说是‘家’了。

男人眼底的光芒渐渐黯淡,一丝凉色浮了上来。

“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要搬走时,记得把这里的房租结算一下。”

他冷冷的勾了勾唇角,迈开大步离去了。

“呜……”怀里的小宝宝见他走了,对着他的背影挥舞着小手。

这小东西还真是黏爸爸。

可惜,他爸并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又怎么了嘛。”

温寻心疼儿子一腔真情错付了,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嘴里嘀咕道:

“说的好好的,就生气了。真难伺候。”

嘀咕完,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那人的走在石子小路上,步子迈的挺快,走出了一股子决绝的架势。

不只是生气了,气还不小。

……

陆瑞轩和陆缙言是后半夜离开医院的。

ICU的门关上就没开过,从医生那得到的信息是,老爷子现在是深度昏迷状态,啥时候不知道,醒来之后是什么状态更不知道。

所以后来他们想了想,在这待着好像也没多大用,便回去了。

当然,他们自己回去睡觉了,医院这边还是留了人看守。

不是看守老爷子,而是看守着不能让其他的陆家人轻易接近老爷子。

接下来一连三天,医院里的消息都是一样。

人没醒,什么时候醒不知道。

律师还没找到,文医生和管家那两张嘴就像焊死了一样,除了你眼睛能看到的情况,其他的,他们半个字都没说过。

在这三天里,温寻去了一趟老宅。

之前安装在那里的窃听器现在用不着了,她得把它清理掉以免将来被人发现。

老爷子和管家都不在,其他佣人各忙各的,她借口去找上次带宝宝来落下的东西,也没人怀疑什么。

她在这边忙着,陆缙言那边也没闲着。

三日后一个傍晚,陆缙言离开悦庭园出来见了一个人。

第257章 卖杀人玩意的地方

“陆少……”

两人约在一个私人会所见得面。

那人一见陆缙言过来,就起身来迎接了。

他弓着身,陪着笑,活脱脱一副奴才样。

这是陆缙言私下里找的人,叫张斌,道上人叫他大斌子。

这人是云城这个地面上不大不小的一个混混。手底下带了一些小混混,专门帮人处理一些不方便拿到台面上处理的事。

对于外面的人来说陆家人都是金光闪闪的大金主,所以这人一脸讨好,脸上的笑灿烂的跟花儿一样。

相对于张斌的热情,陆缙言的脸色就冷多了。

他从内心里瞧不起这样的人,但是没办法,不想惊动陆家人,有些事他只能找外面的人来做。

事实上,这个人他前两天就见过一次,也在这个地方。

当时他们说好了,有重要的线索再来,不重要的事打电话就行了。

这都不到72小时,这人就约他了,这样的效率让他有点不放心。

“有什么事?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不重要的事打电话就行了。”

张斌正在给陆缙言递烟,陆缙言没接,傲慢的瞟了他一眼。

张斌讪讪的收回烟,把烟又放进了烟盒里,赔着笑脸道:

“是是是,陆少交代过,没重要的事别找您,免得惹人耳目。这个我记着呢。不过昨天我这边有了两条新线索,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人是想干啥,所以还是请陆少过来,商量一下。”

“两条新线索?”

陆缙言微微惊讶。

他还真小瞧了这帮人的办事能力吗?

“什么线索?”他紧跟着追问。

张斌掏出几张照片来给他。

“陆少您瞧,这就是您让我盯着的人。昨天晚上她去了个地方,就是这……”

张斌指着一栋别墅。

平平无奇的别墅。

“这里怎么了?谁家?”陆缙言沉着眉。

“一个演员,估计陆少您也不知道,没啥名气,年纪不小了。40多了。不过保养的很好,很漂亮的。喏,就这个……”

张斌把下面的照片翻到上面给陆缙言看。

这是一张艺术照,一看就是从网上弄下来的,不是跟拍的。

陆缙言瞟了一眼,又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这个……”他蹙眉想了想,突然道:“这个人长得有点像我小姑。”

“什么?”

张斌反倒惊讶了。

“您说这人长得像您小姑?”

张斌伸头盯着那照片。

他没见过陆可人,也没去了解过陆可人,不知道陆可人什么长相,所以他很惊讶。

陆缙言盯着那照片又看了一阵,点了点头。

“确实有点像。不过比我小姑长得好看些。身材也差不过。你是说我二婶去找了这个人?”

他让张斌盯的就是陆兆霖那边的动静。

他想知道那边的动静,那边自然也想知道他的动静。

所以这件事他没动用自己的手下,而是找了外面的人。

像张斌这种人,手底下也都是小混混,这样的人反而容易混迹在人海中不被发现。

果然,他没选错人,这才两三天就给他带来了一个颇有价值的消息。

从照片上看,沈青进别墅的时候包裹的非常严实。

要不是他对沈青还算熟悉,根本认不出来那是沈青。

这样偷偷摸摸的去见一个长得像陆可人的女人。

有意思了。

“你有没有查过这个女人,她跟我二婶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陆少如果需要我去查,我可以去查查。”

张斌坦诚说道。

陆缙言点点头:

“那你接着去查一下这个人。对了,你刚才说两条消息,还有一条呢?”

“还有就是这个……”

张斌扒拉了一下那叠被陆缙言放在茶几上的照片,翻出一张来,递到了陆缙言手里。

“这个人不知道陆少有没有印象。”

陆缙言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

“二叔的司机。”

“对。是陆兆霖的司机。您在看看他去的这是什么地方。”

照片上是个小街道,两边都是自建的那种两层三层小楼,看上去应该是某个城中村。

照片拍摄的时间是晚上,黑灯瞎火的,但是那小街道上倒是挺热闹的,有不少人摆摊,也有不少人在逛。

奇怪的是,这样热闹的街道,居然连个大灯都没有,甚至没有路灯,照明全靠各个小摊贩自己的小台灯。

这画面多少有点阴森诡谲,像恐怖片似的。

这种地方陆缙言一般不会过去,所以,他也看不出来这是哪。

“这是什么地方?”

陆缙言直接问道。

张斌笑了笑。

“陆少不知道也正常。您是不用去这种地方的。这地方,在我们行话里叫鬼市。”

鬼市?

陆缙言还真听过这词。

电影电视里出现过。

现实中没遇见过。

“就是卖一些赃物的地方?”陆缙言问道。

“对了。看来陆少您是知道一点的。不过,这里可不止卖那些来历不明的东西。它还卖一些你在市面上买不着的东西。”

“比如呢?”

“比如,杀人的玩意。”

张斌压低了声音。

陆缙言心里咯噔了一下。

陆兆霖的司机去的这地方。

这地方卖杀人的玩意。

想杀谁?

难怪陆兆霖那边这几日那么消停都没去医院闹,也没去悦庭园闹,仿佛根本不知道老爷子病危这件事一样。

原来,悄咪咪的在琢磨杀人的事。

陆缙言沉默着,张斌看看他,又说了句话。

“这种鬼市我们云城还有好几处。都是夜里出来经营,明面上就卖一些不值钱的古玩玉器,那些见不得光的都是私下交易。不好查更不好抓。来的,都是有门路的,是私人介绍的。这个人到了鬼市之后,在这个摊子上停留了一会,然后这个摊主就收东西领着他走了。”

张斌说着,又在那叠照片中间扒拉,重新抽出一张来,说道:

“后来他们就进了这个楼。从这个门进去,右边二楼最边上那个房间。他在里面呆了大半个小时才出来。”

这就是这个城中村里面的一个小楼,很不起眼。

但,却是个卖杀人玩意的地方。

第258章 把她跟孩子给我弄回来

陆缙言拿着那照片,盯着上面幽暗的小楼沉默了一会把照片放下了,拿起了身旁的一个纸袋。

“这里是二十万,今天这事办的不错,额外请兄弟们吃个饭。”

他加了额外两个字,说明这不算在之前约定好的酬劳里面,这就是他心情好给的打赏。

豪门就是豪门,出手真大方。

张斌咧开了嘴,起身双手接过了纸袋。

“谢谢陆少,陆少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我们肯定给你办的妥妥的。”

“嗯。”

陆缙言点点头,又瞄了那些照片一眼:

“继续盯紧他们,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向我汇报。这个女人和我二婶的关系要尽快弄清楚。”

他现在真的好奇沈青想干嘛。

“知道,知道,您放心。我肯定抓紧。云城地面上这点事,眨眼的功夫我就能给您查清楚。”

张斌抱着纸袋信心满满的打着包票。

陆缙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也没有多逗留,直接转身出来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一进家门,他就看见了陆瑞轩。

陆瑞轩啥也没干就坐在客厅抽烟。

他很少这样,除非心烦。

“爸。”

陆缙言喊了一声。

本来他回来第一件事是找他妈夏美云,知道了夏美云的事之后他跟陆瑞轩大吵了一架,父子关系已经完全破裂了。

但是老爷子一倒,利益二字就像一根铁索又把他俩牢牢的锁在了一起。

所以现在,陆缙言连提都不提他妈那点事了。

“您怎么了?”陆缙言关心的问道。

陆瑞轩见儿子回来就把手里半截香烟碾在了烟灰缸里。

“陈律师那边有消息了吗?”

听到陈律师三个字。

陆缙言脸色也稍稍沉了沉。

“还没有。唯一能肯定的是他还没离开云城。各个出入境口岸都没发现他。”

“公路呢?他要是钻别人车里,你能发现得了?”

陆瑞轩反问。

陆缙言沉默了。

这是他们最担心的情况。

“你们俩个真是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这么个人到现在也没找到。”

陆瑞轩烦躁了,没好气的训斥起了儿子。

他们俩,他和陆彧。

这些事,陆瑞轩并没有瞒着大儿子,所有消息都跟大儿子分享了。

现在是消息分享,将来那就是财产分享了。

陆缙言承受着这抱怨,没说话。

陆瑞轩盯着他看了看,突然又瞄向了大门外。

门外已经黑漆漆了。

晚上九点了。

“你连一点陈律师的消息都没有,出去忙什么了忙这么晚?”

“没什么,公司有点事。您也知道我很久没去公司了。”陆缙言随口道。

这话让陆瑞轩脸色更难看了。

“公司能有什么事?有什么事不能让他们去办?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陈律师,看看有没有遗嘱。”

陆瑞轩气的直拍茶几。

陆缙言没去跟陆瑞轩争辩。他知道,这个节骨眼上最要避免的就是内耗。

“我知道了爸,我会抓紧的。明天早上我约了医生做康复,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睡了。明天争取早点做完。”

他的手术非常成功,在国外康复了这么长时间后腿上现在已经有些知觉了,甚至能扶着东西站起来,迈开脚步。

但对于他最终的希望来说这还是第一步,眼前这些成果距离能正常行走还有很遥远的距离。

对于一个在轮椅上坐了十几年的人来说,能走和继承家业一样重要,所以康复训练不能缺席。

陆瑞轩当然也希望儿子能站起来,这话他便没说什么。

可是等到陆缙言快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

他唤住了陆缙言。

陆缙言又转过来看着他。

陆瑞轩盯着儿子道:“温寻那边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温寻……这个名字现在就像一根刺一样扎陆缙言的心。

低眉沉默了一会,陆缙言才道:

“暂时还是以爷爷的事为主吧,等爷爷的事忙完之后我跟她谈谈。”

“你还等这事忙完?那你还有什么好谈的?”

陆瑞轩忍不住又白了儿子一眼。

“缙言,你是不是傻了?你忘了她之前有事没事就往老宅跑了?老宅那边的事,出了陈律师和管家这些人之外,我看就她最清楚了。”

这一点,陆缙言到没想过。

他没说话,陆瑞轩走过来几步。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她是你老婆,现在堂而皇之的住在老三那,这算什么事嘛?你不觉得丢人,我这老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这事陆瑞轩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说到这是越说越生气,忍不住抬手拍了自己的脸。

啪啪两声脆响,拍在他脸上,同时也是拍在了陆缙言脸上。

陆缙言脸上发烫,双手不自觉的又攥紧了扶手。

陆瑞轩见他这一脸窝囊样,更来气,厉声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劝也好,绑也好,总之,你把她跟孩子给我弄回来。你们不是夫妻吗?总归有点感情的吧?这点小事不会都办不好吧?”

夫妻?感情?

眼前这个人跟他的母亲夏美云还做了几十年的夫妻呢?

结果呢?

陆缙言觉得这样的话从陆瑞轩嘴里很可笑。

但他没把心里的鄙夷挂在脸上,只是像刚才那样听话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爸。”

“哎……”

陆瑞轩失望的叹了口气,也懒得说什么了,袖子一甩就奔大门口去了。

刚刚还在说夫妻,还在谈感情,这会子又去找他的小三了。

陆缙言盯着那背影微微眯起了眸。

无人看见的地方,他的眼底藏着一片冰冷的煞气。

……

温寻早起的时候,保姆提醒了她一件事。

宝宝该打预防针了。

前一次打的时候,她还在医院,是陆鸷带去的。

温寻不敢想象陆鸷带孩子去打预防针是什么画面,这回自己在家,自然不敢麻烦他。

陆鸷从昨天跟她讨论完给宝宝上户口的事之后脸就阴着,早上吃过饭就钻健身房去了,她也没敢跟他汇报一下行踪,只收拾了宝宝的东西带着保姆走了。

打预防针的人很多,排队排了好一会才轮到他们。

小家伙的记性很好,刚到地方就发现不对劲了,小嘴就撇了起来,一副委委屈屈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好在,他也很勇敢,扎针时只哭了两声就止住了泪。

温寻一直抱着他,出来时保姆摸了摸他的小脸,心疼又欣慰的道:

“我们小少爷真棒,打针都不哭。”

小东西好像听得懂打针两个字,本来已经平复的小脸又皱吧了。

温寻瞧他这小模样,又心疼又好笑,刚想说话,却看见前方的路被人堵住了。

第259章 阿寻,跟我回家

看到那熟悉的轮椅,温寻的心一下子就绷紧了。

陆缙言在跟踪她。

为什么跟踪,目的很显然。

温寻下意识的抱紧了宝宝,前进的脚步也止住了,甚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保姆立刻发现了她的异样,疑惑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前方的陆缙言。

这保姆是陆鸷为了孩子专门找的,她并不了解温寻的事,只是听南园的阿姨简单介绍过几句。

那天在老宅,陆缙言来之前温寻就让她避开了,她也没见过陆缙言,但一看这轮椅她就对上号了,很快就猜到了陆缙言的来意。

“小姐……”保姆不安的朝温寻靠了靠:“这位先生怕不是来抢孩子的吧?”

连她都看出了陆缙言的心思。

孩子是她的软肋,捏住孩子就等于捏住了她。

抢孩子可比说服她回去容易的多。

温寻把孩子递给了保姆。

没有回应她的话,只低声道:

“无论如何抱紧他,别让他离开你的手。”

保姆连连点头,双臂牢牢的圈住了宝宝。

温寻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他们面前。

“缙言,你想干什么?”

那轮椅在靠近她,轮椅旁边一左一右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不远处,他的车就横在保健院门口,车边还站着两个人。

这个阵仗从她一个弱女子手里抢一个小婴儿简直易如反掌。

温寻心里有了种不好的感觉,紧张的手心都出了一层冷汗。

“阿寻,跟我回家。”

陆缙言驱动他的轮椅不断的逼近温寻。

他并没有急着指挥手下去抢那个孩子,因为在他看来,这母子俩现在已经在他手上了。

离开了南园,离开了陆鸷,他想得到他们很容易。

这段时间他们母子一直待在南园,本来他还在发愁没有机会靠近他们,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那孩子被温寻的身体完全挡住了,他看不见孩子的小脸,只能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温寻。

轮椅不停的往前几乎快要抵上了温寻的腿,温寻刚开始往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她就发现她退也没用,她退多少,他就逼近多少,于是她停下了,任由那轮椅抵到了她脚尖前。

“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谈。这里是保健院,这么多孩子在,你闹起来恐怕也不好。”

“换个地方?换哪个地方?我让你回家你说换个地方,我们是夫妻,你身后那个是我的儿子,难道你要我跟你坐到南园去谈?”

陆缙言眼底一片冷漠的讽刺。

南园两个字砸在温寻心尖上,她有些后悔今天没请陆鸷帮忙送她,哪怕给她派两个人也好过现在这个场面。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

手机放在里面。

陆缙言的目光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没有阻拦,只冷冷一笑:

“你现在都养成了找别人求助的习惯了。果然他陆鸷还是有本事的。”

他在嘲笑她,也在自嘲。说这番话的时候,表面还算平静,内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

在他的印象中,她好像从来没有主动求过他什么。

她是个独立且坚强的女人,遇事第一反应是自己应对。

如今,她都学会掏手机找人了。

温寻的手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僵了一下,她最终也没把手伸到口袋里拿出手机。

因为,她跟陆缙言一样很清楚现在打也来不及了。

除非那个人从天而降,否则都是枉然。

温寻暗暗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知道你们在找陈律师。你让他们回去,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你知道陈律师在哪?”

陆缙言微微一愣,随即想起昨晚陆瑞轩的话。

她没事就往老宅跑,肯定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

果真如此吗?

那么她知道了,是不是意味着陆鸷也知道了?

联想到这里,陆缙言眼里立刻冒出了火光。

“我不知道陈律师在哪。”

温寻老老实实说道,停顿了一下,蓦地话锋一转:

“但我知道老爷子的遗产分配计划。以及,遗嘱的内容。”

“……”

陆缙言的心狠狠震荡了。

他想立刻知道那些内容,话冲到嘴边时,他突然看见了一直隐在温寻身后的那个孩子。

那小东西大概是烦躁了,扭来扭去的就把他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陆缙言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日在老宅,这小东西一看见他就往陆鸷怀里钻的样子。

他的老婆生下的孩子,凭什么跟陆鸷那么亲?凭什么往陆鸷怀里钻?

孩子天真可爱的脸恰似一盆冰水浇在了陆缙言心里。

他的急不可耐瞬间冷却了。

“如果我不放他们走,你是不是就不会告诉我?”

他平静的问道。

温寻抿着唇没说话。

沉默即默认。

陆缙言笑了。

“我很好奇,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这个时候,你不跟我站在一起,难道跟陆鸷站在一起?你帮他夺取了家产,难道他会分给你?你不会真的以为他看上你了吧?”

他逼问着温寻,轮椅也往前动了一点,轮子压到了温寻的脚尖。

“阿寻……”

他盯着她幽幽的唤了一声:

“陆鸷是不会要一个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女人的。他只是玩玩你,你不该当真。”

“……”

温寻从未想过她可以跟陆鸷有个好结果。

但,听到这番话,她的心还是被狠狠的戳了一下。

陆缙言说的没错。

别说陆鸷这种顶级富豪了。

就是个普通男人,谁愿意要一个嫁过人的女人?

爱她,娶她,跟她共度一生。

这世道一个未婚的女孩子想找到这样一个男人都难。

何况是结过婚的。

心口闷得要命,与此同时,陆缙言抓住了她的手。

“跟我回家吧。我们才是一体的。”

他的手比她还冷。

像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一样,浸透了阴寒之气。

温寻下意识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刚一动,那手却仿佛提前预知到了她的举动,猛然抓紧了。

于此同时,陆缙言突然提高了音量吩咐道:

“把孩子带上车。”

他一声令下,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两个人立刻迈开大步朝温寻身后冲了过去。

第260章 两个男人抢一个女人

听到陆缙言这冷酷的声音,温寻就慌了。

她用力往回拽自己的手,发现陆缙言攥的很紧之后便毫不犹豫的抬起了腿用脚尖狠狠朝陆缙言腿上踢了过去。

以前,她这种动作是根本撼动不了陆缙言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陆缙言这双腿已经恢复了一些知觉,他能感觉到疼痛。

这种感觉他已经十几年没感受到了。

温寻这一踢用了十二分的力,对那双脆弱的腿来说,那痛感让陆缙言想起了出车祸的那个瞬间。

撕心裂肺,痛苦绝望。

他蓦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个曾经积极为他寻求专家,寻求治疗方案的女人现在把他这双腿当成了目标,如此用力的想要摧毁他。

剧痛之下,他不敢拿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治疗成果冒险,只能松了手。

得到自由温寻转身推开了刚刚奔到跟前的一个保镖,下一秒就扑到了保姆身上跟保姆一起死死的抱住了宝宝。

保姆虽然吓的不轻,但反应的也快,扭头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抢孩子啦,抢孩子啦……”

保健院门口来来往往都是人,早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的不正常,此时她一喊,刚好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路人纷纷围了过来。

保镖知道此时要速战速决,也不管路人怎么指指点点,两个人上去就扯温寻的胳膊。

被两个女人搂在怀里的宝宝吓的哇哇大哭。

路人本来已经瞧出了这像是家庭纠纷,也瞧出了陆缙言身份不一般,不敢轻易上前拉架,直到看到孩子被吓成这样,有人就忍不住了。

就在保镖死死拽着温寻想拖走她的时候,一个男人上前拉住了那保镖的胳膊。

男人本来想劝,可话没开口就被保镖甩开了。

其他人一见他们如此不好惹,也都不敢再上来,只能偷偷打了报警电话。

保姆牢记着温寻的交代,双臂死死的抱着宝宝不撒手,温寻也像铁锁一样锁在保姆身上双手抓着她的胳膊跟她抱成了团。

两个保镖都没想到这两个女人劲这么大,拽了两下竟没把她们拽开,想来硬的又怕伤着她们怀里那幼小的孩子,一时间四人竟然僵持不下了。

“住手。”

一声冷喝突然响起,刺激着这片混乱中每一个人的神经。

温寻和陆缙言都很熟悉这个声音。

陆缙言从陆家带来的保镖也很熟悉。

所以,他们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立刻停手了。

这个人不能惹。

惹了会死的很难看。

都是打工人,没必要掺和大佬之间你死我活的斗争。保命最要紧。

那两双拉拽的手从身上离开,温寻才松了口气。

她回头看去,只见陆鸷已经到了跟前,就在陆缙言旁边。

他高大的身形迎着光,显得格外挺拔,站在陆缙言身边,把这个刚刚如恶魔一般的男人衬得极其矮小萎靡,完全不足为惧。

“哇……”宝宝还在声嘶力竭的大哭,哭声在这一片静谧中尤显刺耳。

陆鸷冷冷的扫了陆缙言一眼就迈开大步走了过来。

那两个保镖看见他就发憷,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腿就往后退给他让开了路。

温寻的目光一直跟着陆鸷,等他到了身边,她才放心把手从保姆身上收回来。

惊魂未定,心放松的瞬间,人也软了,有点站不住身体晃了一下。

一只大手及时伸过来攥住了她的胳膊。

陆鸷看着她,目光深邃,却未同她说什么,只对保姆道:

“扶着她。”

说完,他另一只手就朝哭泣的宝宝伸了过去。

保姆会意赶紧把宝宝递给他,自己则腾出手来扶住了温寻。

“陆鸷,这是我儿子。”

陆缙言终于忍不住当着这一群看热闹的人面揭开了家丑。

他这一声直接点炸了围观的人,众人都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两个男人抢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这女人是谁老婆不好说,反正能引得两个男人搞出这么大阵仗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众人开始指指点点,议论声迭起。

温寻没管这些,甚至没管陆缙言的抗议,她的心全在宝宝身上。

小家伙刚才那撕心裂肺的哭啼模样把她心疼坏了。

她推开了保姆搀扶的手,转身就抓住了宝宝的小身体。她没去抱孩子,只是拿手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

小家伙刚刚闭着眼哭,根本没看清现在抱他的是谁,可婴儿对气息很敏感,一到陆鸷怀里,他立刻就感知到了。

陆鸷摸了摸他的小脸,他那哭声就渐渐小了,泪汪汪的小眼睛睁开,瞅着陆鸷看了看,接着就把小脑袋一头扎进了陆鸷的颈窝里,一双小手也同时扬起来缩在了陆鸷心口。

小小的人儿就这么缩成了一团,抽抽搭搭的寻求着保护。

陆鸷的手臂不自觉的圈的更紧了,看了眼怀中这一小团,再抬起目光时,他的双眸如刀刃一般。

“你儿子?你喊他,他能答应你?”

“……”

这简直是无赖。

连身都不会翻的小婴儿,神仙来了也回应不了你。

讲道理好讲,难得是你面对的人根本不讲道理。

陆缙言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陆鸷抱着孩子走过去。

“陆缙言……”他语调平静的喊了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陆缙言:“你不会不知道我一直在忍让吧?”

“忍让?”

陆缙言觉得这个词太讽刺了。

都骑到自己头上来了,还谈什么忍让?

“小叔觉得你在忍让我?那请问小叔什么才算是不忍让?直接抢走我的妻子,我的儿子才算?你现在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小叔?

众人露出吃了个惊天大瓜的表情。

喜欢看热闹的人本来就不愿意走,这下来了一出伦理大戏更舍不得挪开了。

陆缙言的意思温寻都懂。

因为身体原因,他面对陆鸷是怎么都争不赢的,既然自己已经丢了脸面,那就拉着陆鸷一起丢人。

当然,也拽上了她。

可她并不想陪着他在这里丢人现眼。

温寻上前,想劝陆鸷先回去。

没想到还没等她开口,陆鸷突然蹲了下来。

抱着小宝宝蹲在了陆缙言面前。

他手一抬猛地掐住了陆缙言的腿。

剧烈的痛感一秒传遍全身,轮椅上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陆鸷,你……”

第261章 生孩子把脑子给生没了

陆缙言本以为这人蹲下来是方便平视他跟他说话。

完全没想到这人一把掐住了他的腿。

还是那只刚刚被温寻踢过的腿。

那只脚踢的痛感还没消除,这只手接着以掐,陆缙言感觉他好不容易才恢复知觉的腿马上又要废了。

他的惊恐全写在脸上。

陆鸷微微一笑,指尖却猛然加力。

“啊……”陆缙言没忍住痛呼了一声,扭头就呵斥保镖:“你们都是废物吗?还不快把他拽开。”

被他一吼,保镖也很为难。

拽开陆鸷倒是容易,拽开之后咋办?

万一让这位记住他们了他们的脸,将来的某一天会不会死在哪都没人知道?

他们犹犹豫豫不敢上前,陆鸷挑眉睨了他们一眼,目光又落回到了陆缙言脸上。

“他们不是废物,不过你是。看来你出了趟国很有收回,这腿已经有知觉了。你说,我要是再把这腿弄折了,你这治疗的钱是不是就白花了?”

凉薄的唇扬了起来,裹在平静语气中的每一个字都是杀人的刀。

刀刀致命。

陆缙言的手术虽然主要集中在腰部,但腿上也动了手术。

医生说了他这腿十几年都没知觉机能退化很严重,手术后,哪怕是康复训练也要时刻小心,决不能让腿部再受创伤。

现在,这娇贵的腿就在陆鸷的指尖,他只要稍稍用力一扳,他的腿就折了。

“陆鸷,你,你不要太过分。”

“你是今天才知道我做事很过分的吗?”

陆鸷冷笑。

这时候,一直埋在他颈窝里的小宝宝抬起了脸。

小家伙终于不哭了,可那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听见他说话,小家伙就瞅着他的嘴。

陆鸷稍稍侧眸,看了看这个哭成了泪人的小东西。

“别人的面子到期了,好自为之,滚!”

他蓦地松手站起来,抬腿对着刚刚手掐的地方狠踢了一脚。

这一脚把陆缙言连着轮椅一起踢的往后直滚,要不是保镖反应过来,赶紧拽住,这轮椅就翻了。

腿痛的仿佛有断了,陆缙言弯腰想抚摸被他踢痛的地方,伸手却没够着,狼狈至极。

别人的面子。

陆鸷的意思是他一直没对自己下狠手是看在了温寻的面子上。

现在,自己跟温寻闹到这个地步,这面子也就不存在了,也就到期了。

从今以后,他不会对自己手下留情。

自己不是他的侄子吗?虽然不是那么亲,但也是一条根下来的。

结果,自己还要靠女人的面子才能在他手下讨一丝生机。

这女人的面子可真大。

陆缙言脸色惨白,一双眼睛却染了血一般充满恨意。

从车祸之后,这十几年来,他常常能感觉到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

尤其是在陆鸷面前。

以前是因为秦歌。

现在是因为温寻。

就因为站不起来,他连朝对手挥拳头的能力都没有。

这双腿……这双腿……他死死的揪着自己的裤子,咬碎了牙根。

这边,陆鸷没在陆缙言身上浪费一丝眼神,他踢开那轮椅之后就看了眼温寻。

“走吧。”

陆鸷迈步,温寻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路过陆缙言身边时,她看了他一眼。

他也刚好侧脸,四目相对,一股阴冷的恨意顺着他的目光传递到了温寻眼前。

这个男人因为秦歌就恨上了陆鸷。现在又把这恨意转嫁到了她头上。

他爱她是因为秦歌,恨她也是因为秦歌。

秦歌和陆鸷让他践踏了他身为男人的尊严,他想在她身上找补回来,她却不配合,这恨便自然而然的起来了。

她自己也真是蠢,她明明知道他们都不是好东西,却依然对这个跟自己一样受了十几年苦的人起了同情心,怜悯心,还劳心费力的找医生帮他治腿。

早知道他对她的爱并没有她想的那样纯粹,那样深刻,她早就把这不值钱的怜悯心给掐死了。

现在,她也算自食恶果吧。

温寻收回目光抬起脸看向前方。

叮当的小脑袋搭在陆鸷肩膀上,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正瞅着她。

她压了压心头的沉重感,抬手摸了摸叮当的小脸。

陆鸷说,别人的脸面用完了。

这个别人是她吗?

那么从今天开始,她的同情心也彻底用完了。

……

叮当折腾了这么一场已经困了,上车小眼睛就咪了起来。温寻见他想睡觉便把他抱了过来。

回到妈妈的怀里,小家伙很快就睡着了。

温寻抱着他,看着他的小脸,想到刚才那一幕依旧心有余悸。

她本来已经打算用消息换宝宝离开了。

可惜,陆缙言什么都想要。

他要消息,也要孩子。

因为他很清楚只要捏住了孩子,就捏住了她。

她知道的一切他都会知道。

今天,她算是对他的狠和贪都有了全新的认知。

她抱着孩子,轻轻拍着宝宝的后背,过了许久才抬起脸看向身旁的人。

陆鸷从上车就没说话,现在也没看她,他靠在座位上,目视前方,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清冷。

“你怎么会来?”

“我怎么会来?”

陆鸷侧过脸,眼神凉冰冰的盯着温寻:

“你是生孩子把脑子给生没了?”

“……”

嘴真毒啊。

鉴于刚刚受了人家的大恩,温寻没跟他呛声,只有些委屈的抿紧了唇。

就这模样,就这模样,一教训她就开始装可怜。

陆鸷白了她一眼,脸又重新转向了前方。

“现在陆家事情很多,以后孩子尽量少出门,要出门一定要向我汇报。”

老爷子情况不明,陆家每个人都心怀鬼胎,她又跟老宅走的近,谁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谁会跳出来打她的主意。

尤其是现在,孩子这么小,只要能把这个孩子握在自己手里,那么她就会立刻成为他们的工具,傀儡,帮助他们去争夺家产。

这种情况下,她独自带孩子出门,身边只带个同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保姆,那简直是心比太平洋还宽。

难怪,他要嘲讽她生娃把脑子生没了。

确实是她大意了。

温寻不好意思的咬了咬唇,小心翼翼的盯着那人不太阳光的侧脸……

第262章 硬,但是很甜

她本来想说声对不起,话到嘴边又想起这人最讨厌她说这些虚头巴脑的话,只能硬生生的又把话给咽了下去。

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她突然记起口袋里还有个东西。

于是,她腾出一只手掏出了口袋里的东西。

那是一颗包裹着彩色荧光糖纸的糖。

是保健院提供的,给小朋友吃的,叮当看上了那五颜六色的荧光糖纸,抓了两颗。

叮当还不能吃糖,等他玩好了,她就把这糖果揣口袋里了。

温寻把糖摸出来,手就缓缓的朝陆鸷伸了过去。

她没有直接喊他,而是盯着他那挂着怒容的侧脸,把糖放在了他腿上。

男人感觉到糖果那点重量,低头往自己腿上看了一眼。

一颗糖。

橘黄色糖纸包裹着,拇指一半大小,看包装并不是很精致,只是市面上那种最常见的硬质糖果。

拿一颗从保健院顺来的糖果就想讨好他?

陆鸷盯着那糖果看了几秒,蓦地抬手捏起了糖果。

他没吃也没揣兜里,只是攥在了手心。

反正没扔了。

那说明,他的气消了一丢丢,是吗?

不然以他的脾气应该开了车窗然后把这可爱的糖果扔的远远地以示他的不屑和愤怒。

温寻暗暗松了口气,往陆鸷脸上看了看,见他依旧只用一张没什么温度的侧脸对着她,也不打算说什么,只好把脸转了回来,专注在了宝宝脸上。

与此同时,一直没搭理她的那人稍稍侧了脸,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她。

……

保健院门口的热闹散去,陆缙言上了车。

车门一关,他就朝坐在前面的保镖发了火。

“你们这帮废物,老子花那么多钱养着你们,你们连个孩子都抢不过来,养你们有什么用?”

前面两个保镖被这话臊的面红耳赤。

确实,他们今天表现得不太理想,作为一个可以为主人家挡刀挡枪的保镖,他们太怂了。

可那有什么办法?

那是陆鸷啊。

挡一下刀枪不一定会死。

得罪了陆鸷一定会!

“少,少爷……”副驾驶上的那人忍不住回了头:“那是陆鸷啊,我们也不是怕他,我们是不想给少爷您惹麻烦。”

“哼……不想给我惹麻烦?”

陆缙言都给气笑了。

保镖却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少爷,老爷子这回进了医院,他陆鸷好像也没干什么,您跟老爷不是也说了吗,他好像对这些事不感兴趣。您想啊,他本来不感兴趣,咱们再去故意惹他,那不是逼着他对这事感兴趣吗?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吧。万一他真想跟您争,那您岂不是多了一个对手?”

可怕的对手。

陆鸷不是眼前的家产争夺战不感兴趣,而是这么多年他好像对家产这一块兴趣都不大。

以前他们都觉得这是老爷子刻意压制的结果。

老爷子不许他插手集团事务,他想感兴趣都没处下手。

这么多年看下来,他更像是不屑。

不屑于陆家这点东西。

有了这个认知,他跟陆瑞轩谈论这些的时候才会说就目前来看,陆鸷并没有积极参与争夺的意思。

陆瑞轩还说,这是个好现象。

没有他,他们只要跟陆兆霖争就行了。

有了他,十个陆兆霖都不如一个陆鸷可怕。

从这点来说,手下说的没错。陆鸷没这个心思,就不要去刺激他,否则只会给自己招惹麻烦。

但,让自己去老婆孩子带回来的不也是他陆瑞轩吗?

横也是他,竖也是他,他怎么说都对,就自己里外不是人。

保健院门口那一幕在陆缙言脑海中不停地回放,他越想越憋屈,牙根越咬越紧。

……

抢孩子的阴影不只是留在了温寻的脑海中,也留在叮当小小的脑子里。

车上他哭累了睡了一会,一下车他就惊醒了,醒了就是一顿哭,怎么都哄不好的那种哭,哭的温寻以为他病了又想带他去医院检查,保姆却觉得没这个必要,只说孩子是吓到了,多陪陪他,多哄哄他就会好的。

医院人多病菌也多,保姆不建议总往医院跑。

冷静的想想,温寻觉得保姆说的有道理,便耐下了性子,将叮当一直捧在手里。

事实证明,保姆确实经验丰富,她抱着哄着,捧着他在南园到处晃悠,晃悠了一大圈之后小家伙终于在熟悉的环境中找到了安全感,渐渐也止住了哭。

大笨自听见宝宝哭就从屋里冲了出来,温寻抱着孩子在花园里逛的时候,它就一直跟着他们,后来还把宝宝喜欢的球叼了过来,也参与到了哄孩子的工作当中。

这狗子很有灵性,这段时间下来,它似乎已经把叮当当成了它自己的孩子,见叮当渐渐不哭了,它就把球丢给了温寻,示意温寻学着之前陆鸷的样子往前丢球。

温寻照做,它便循着那飞出去的球奔跑,然后叼回来,再丢,再捡。

叮当很喜欢这个小游戏,看着看着小脸上就有了笑容,小小的身子也开始不老实的在温寻怀里蹦哒起来了。

大笨见他开心,自己更开心,再次把球叼回来之后也没给温寻,而是自己一扬头抛到了空中,然后跃起叼住,再抛起,又拿屁股顶了一下,一扭头再叼住……

看到大笨在眼前卖力的蹦,温寻都忍不住笑了。

这家伙为了哄孩子也是拼了,竟玩起了杂技。

杂技表演的效果很好,叮当从一个小哭包被逗的咯咯直笑。

主屋里,陆鸷站在书房落地窗前将花园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距离很远,他看不见那两人一狗的表情,但是大人蹲在地上对着孩子温柔说话的动作他看得见,小东西开心的乱蹦的样子也在他眼中。

他的南园,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欢快过。

看了一会,他抬起手,展开了掌心。

那颗糖在他掌心都快生根发芽了。

他捏起糖果,用指尖缓缓从头拧开糖纸,一点点的剥掉那它,露出了那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水果香的糖块。

盯着那还不如自己拇指盖大的糖果看了一会,他蓦地低头咬住了它。

硬,但是很甜!

第263章 忘了你该尽的义务

叮当一直玩到午后两三点才算把电量耗尽。

他睡着了,温寻自己也累了,索性陪睡了。

许是上午又惊又哭小家伙累了,也或许是他体谅妈妈,这一觉他睡得时间很长,一直到夜幕降临才醒。

吃过晚饭,把孩子交给保姆带一会,温寻打开了电脑。

公司有一个系统,各部门会把自己要请领导批示的事情上传到系统上,领导则在系统提示下查看,给予批示。

她每天上线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系统里有没有需要她做决策的事。

这种事不是每天都有。

但是今天有,还是两件。

一件是上个季度的利润表出来了,让她看。

另一件是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请她示下。

事本身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两个任务后面显示状态是已批示。

她得了什么健忘症吗?什么时候已经处理过了?

她一边看了眼电脑下方的时间,一边疑惑的点开。

确实是今天的,确实……不是她批示的。

那签字人栏赫然写着陆鸷两个字。

他什么时候有了权限?

正想着,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正是签字栏上那个人。

“过来。”

两个字召唤她。

这是有多懒,同一层楼都不能出来走两步。

正好她也想问问他插手经营室几个意思,便起身出来了。

她以为陆鸷在书房便直奔书房而去,没想到扑了个空。

没办法,她只好折回来去了卧室找。

他还真在卧室,坐在吧台那品酒呢。

这么悠闲自得,召唤她做什么?

他穿着一身黑色丝质家居服,刚洗过的头发没有理顺,微微有些凌乱,高脚杯在他指尖转着,绛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出了一层危险的幽光。

感觉不怀好意的样子。

温寻的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下来,几乎是小碎步挪过去的。

“有什么事吗?

她故作镇定。

男人那双眼睛比卡尺还精准,他从她每一步的间距变化上看出了她的紧张。

他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越看,温寻心里越发毛。

她现在更加肯定这个男人一定是学过心理学的,他非常会制造压迫感。

就像打仗,两军对垒时,还没动一刀一枪,他已经弄得你心慌意乱了。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揪了揪自己的衣服,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她又忍不住催了一遍:

“到底什么事?”

陆鸷还没回答她,吧台上的手机响了。

他瞄了一眼,也没拿起了,随手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很快,里面传来了楚河烦躁的声音。

“鸷哥,你怎么回事啊?天天喊你天天都不出来,怎么?当奶爸当上瘾了?”

陆鸷还没怎么滴,温寻让奶爸两个字羞的红了脸。

所以,他现在几乎每天都在南园是为了给她带孩子?

唔,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反正他的朋友圈已经有了这样的认知。

“老子就是当上瘾了,你看不惯?看不惯自己弄一个去养,别来烦我。”

修长的手指又一划,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

隔着手机,温寻都能想象的出楚河那怨念的表情。

挂了电话,陆鸷又用那根手指把手机划拉到了一旁,然后又看她。

只是看她,那削薄的唇掀都没掀。

好像,他召唤她过来,就是为了看他在这摆造型似的。

“如果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扔下一句话,温寻就转了身。

刚准备走,突然又想了自己的事。

“哦对了。”

她又转了过来,像个小陀螺似的。

“你怎么会有系统审核的批示权?我们刚开始就说好的,你不干涉经营。现在你食言了。”

“批示权?”

陆鸷稍稍转了过来。

“我也是捷盛的老板,我不应该有吗?也没人说我没有啊。”

“……”

温寻给这话噎的愣住了。

她想起来了。

他之前问她要过跟她同等的查看权限。

她想的很简单,以为他要监督公司营运状况,没多想就给他开通了同级别的权限。

可她忘了一件事,公司最高权限也包括审批。

她忘了给单独关闭这个权限了。

失策,真是失策。

她还在谴责自己,没注意到那个倚在吧台边的男人已经放下了酒杯站了起来。

“你可真是白眼狼本狼。”

眼前蓦地罩下一片暗影,温寻吓了一跳,立刻扬起了刚刚低下去的脸。

男人好看的五官在眼前放大,有点影响她的思绪。

脑袋卡壳,语言也卡了壳。

“什……什么?”

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眼神中写满了懵懂无知,透着几分单纯。

可惜,她温寻是不可能单纯的。

这都是假象。

她是只小狐狸。

还是一只想吃不付账的赖皮小狐狸。

陆鸷盯着这双眼睛,右手毫无预警的伸出来一把搂住了小狐狸的腰。

手腕往前一勾,这小狐狸就到了他怀中。

紧紧贴着他,一股灼热的气息瞬间弥漫四周。

“你……”

她慌了。

“我替你分担了公务,你不感谢我还来指责我,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陆鸷紧扣着温寻的腰。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将脸压的很低,低到无论温寻朝那个方向转脸,她都在他视线近前。

“我不要你分担。”

在陆氏工作的经历让她极其抵触头顶还有个上司的感觉。

在事业上,她有野心,喜欢全盘自己掌控。

别人的建议她当然会听,但没经过她同意就替她做决定,她有点子不爽,这让她又想起了那些在陆氏束手束脚的日子。

既然避不开他的目光,她索性扬起了脸。

她的表情很认真,很坚决,一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要跟你决战到底的气势。

呵……也不知道谁给她的勇气。

陆鸷扬起另一只手,捏住了温寻的下巴,把她那本来就扬起的小脸挑的更高了。

下一秒,他的唇就贴在了她的唇上。

“小东西,你在这跟我叫嚣权利的时候,是不是忘了你该尽的义务?”

他没有深入,只是故意贴着她的唇厮磨。

唇上的热度炙烤着温寻的脑子。

权利?权利是什么?

义务?义务又是什么鬼?

她的意识都被烤蒸发了,一时间竟辨不清什么是什么权利什么是义务了。

第264章当我的情人

意识化为了一缕青烟,温寻的人也跟着这青烟飘了起来。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就从地上掉到了床上。

床垫回弹的瞬间,她脑子清醒了一下,可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男人就如山一般压了下来。

他又吻住了她,就像刚才一样,持续制造热度,炙烤着她的理智,那好不容易回炉一丢丢的意识又飘走了。

很长时间里,她脑子里什么事都想不到,只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一种越来越失控的感觉席卷了她,她想喊救命,张了张唇,口中却溢出了暧昧的声音。

陆鸷微微眯着眸,看着身下的女人。

他很满意她的反应,于是,更加卖力了。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整个世界都在这夜色里沉沦。

不知道过了就多久,温寻在一片朦胧的光影中清醒了。

她这是怎么了?

半夜睡个觉都能做春梦?

她翻了个身,腰上突然一阵酸痛,胳膊也碰到了一个物体。

一个,没穿衣服的物体。

“啊……”

肌肤的触感让温寻受了不小的惊吓。

她蓦地翻身坐起,被子从肩上滑落,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了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她,她没穿衣服。

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模糊光影,她看了一眼自己,前一秒还迷迷糊糊的意识彻底清醒了。

这哪里是做梦?

这是真的。

昨晚,她跟陆鸷第二次滚到床上去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呀?

她又没喝酒,又没吃药,更不是像上次一样刻意而为,怎么就,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男色误人,对一定是男色误人。

他还在睡着,她得赶紧逃离犯罪现场,否则这赤裸相见多尴尬?

温寻匆匆瞄了身旁的人一眼,来不及多想,赶紧下了床。

衣服不知道在哪里,鞋不知道在哪里,就在她拿脚在地上慌乱寻找的时候,一只手臂蓦地横了过来精准的勾住了她的腰,把她又勾了回去。

脑袋落在枕头上,明明触感松软,她还是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没等她挣扎,一缕热气吹到了耳边。

“跑什么?”

跑什么?

你说呢?

苍天啊,大地啊,现在这地上要是裂条缝把她给吞了就好了。

“你放开我,我要去看看叮当。”

温寻囧的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扯出宝宝来。

她抓住了他的胳膊往外拉,那胳膊却跟铁索一样把她给牢牢捆住了。

“温寻。”

耳边突然响起自己的名字。

还是一副严肃的口吻,与此刻这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欢爱气息的房间格格不入。

温寻愣了一下,身旁的男人突然扬起了上半身。

同时他还抬起了下半身一条腿,那腿往上一曲,结结实实的压在了她腿上。

他侧着身,撑着头也没开灯,就在这一团朦胧的夜色里盯着她。

“你该交保护费了。”

“……”

她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

搞了半天是保护费。

保护费……等等,上次他们谈论过这个话题。

那时,他说他不要钱,然后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

然后她说她不卖身。

不卖身?

那现在算什么??

“已经交过了,你放开我,一会天都要亮了。”

温寻懊恼的说。

她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只是怕被保姆阿姨看到。

“呵……”

男人的手非但没松还在她腰间毫不客气的掐了一把,掐的她痛的一哆嗦。

转过脸,对上他。

那双眼睛在模糊不清的光影中闪着明亮幽冷的光。

像草原上那危险凶狠的孤狼一样。

“这就交过了?”

戏谑的语气漂到了温寻耳边:

“那好,现在你就走,把你的小崽子带着,离开南园。我做回好事,通知陆缙言来接你。”

“……”

做好事?

缺德,缺大德了!

温寻现在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拿捏。

这男人就把她拿捏的死死的。

他这意思摆明了是如果她不听话他不但不帮忙,还会落井下石。

现在,她该怎么办?

温寻的脑子还没转过来,身旁的男人突然欺的更近了。

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她,她又感觉到了一股火烧火燎的灼热感。

“当我的情人?”他吹了口热气到她耳中。

“……”

情人两个字戳痛了温寻的心尖尖。

他的脸贴的太近,她只能将自己的脸转过来,面对着天花板。

吊灯上的水晶在淡淡的薄光中闪着星星点点的微光,她盯着那点微光道:

“你不是说你已经有了喜欢的女人吗?”

“是吗?我说过?”

陆鸷的语气漫不经心,似乎并不惊讶她怎么会知道他酒醉之后的话。

所以,那时候他到底喝没喝醉?

这个男人,你永远不知道他哪一刻是认真的,哪一刻又是在做戏。

“说过。你别想抵赖。”

黑暗中响起了温寻那明显多了几分怒气的声音。

“嗯……”耳边传来男人懒洋洋的声音,沉默了间,他的唇又开始在她的脖颈间游走起来:“她不在意。”

他贴着她的颈动脉说。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那根动脉狠狠跳了一下。

“我在意。”

更加恼火的声音响起。

接着她就转了过来,用手推着他的脸。

“陆鸷!”

她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清喝了一声。

呵斥完了他的名字,她又咬住了自己的唇瓣。

齿尖在自己的唇上蹂躏了很久才终于松开。

“做生意都要有个合同。做情人也不能糊里糊涂,至少要约法三章。”

她的语速极快,像是生怕说慢了自己会后悔再把字吞回去似的。

“哪三章?”陆鸷问道。

哪三章?

哪三章?

她还没想好。

拧了拧眉,她对着头顶那点微光道:

“反正第一条就是你跟我在一起就不能跟其他人在一起。心里喜欢也不行。”

做不到吧?

做不到就别扯什么情人不情人的事了。

还是多赚钱交给他做保护费更合适她。

陆鸷看着这个身体紧绷,姿势摆的笔直的女人,突然想起了她昨夜的模样,手臂不自觉的将她圈紧了些。

“你可真是霸道。连我心里想着谁都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老婆。”

第265章 温寻,承认吧

她不是他老婆。

她现在还是陆缙言的老婆。

陆缙言三个字仿佛一盆冰水,让着灼热的气氛都降温了。

世人只知道陆家门槛高,一个身家普通的女人想要迈进去难度堪比登天。

他们不知道的事,那道门槛对里面的人也一样,进去了想出来一样难如登天。

“我知道这样的条件对你这种人来说很难接受,所以,你还不如把我当成一个受雇佣你的职业经理人。我们之间本来就有合作协议,我可以提高利润率,让你多赚钱,我保证……”

“少拿钱来勾引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男人无情的掐断了。

陆鸷拿手撑着脸,睨着温寻那双不断开合的唇。

还对于他这种人来说。

他是哪种人?

成天泡在女人堆里的男人?

楚河都知道他天天在家带娃。

她看在眼里,却还是认为他外面女人一大堆。

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的女人,就该受到点惩罚。

陆鸷蓦地侧过来,将怀中的女人卷到了身下。

“钱和人我都要。”

他咬住了她的唇,断绝了她争辩的可能性。

……

再醒来,阳光已经洒进了屋里。

身旁的男人已经不见了,空气里却还弥漫着黏腻的味道。

坐起来,腰间一阵酸痛,顷刻间昨夜的一切又涌入脑中。

他太疯了,不知道要了几次。

她也太疯了,心里很清楚不应该沉沦,身体却诚实的接纳了他。

不敢再回想,她赶紧从床下拽起了衣服,慌乱的穿上。

刚把自己整理好,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早。”

陆鸷迈着闲适的步子走进来,微笑的冲她问了一声早上好。

他穿着一身哑白色运动服,墨发微微有些乱。

很显然,这是跑步回来了。

她在这谴责自己疯了的时候,他已经愉快的去健身了。

还是那句话,任何时候,狼狈的只是她。

温寻懒得说话,脸一低就急匆匆的朝门口走去了。

好在,从陆鸷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陆鸷没有拦她。

走廊里没人,温寻还是走的像个贼。

回到自己住的房间关上门,她才松了口气。

腰间的酸痛感和身上的黏腻感让她烦躁不已,她什么都顾不得想就一头扎进了浴室。

放了一浴缸的热水,把整个人泡进去,她才觉得稍稍舒适了一点。

她就这样当了他的情人?

情人……这是一种单纯的肉体关系,极少掺杂纯粹的感情。

各取所需,需求消失了就好聚好散,比爱的撕心裂肺简单许多。

温暖的水包裹着她的身体,她望着浴室里这一团薄薄的水汽,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他们初次相遇一起掉进海里的场景。

那时候她紧紧抓住了他。

他为她挡了一枪也没放弃她,硬是用那只中了枪的手臂把她从海里拖了出来。

现在想想,命运的齿轮从那时候起就开始转动了。

温寻,承认吧,其实,你早就喜欢他了。

她闭上了眼睛,渐渐放空了思想。

……

老爷子那边接连好几天都没有消息传来。陆鸷对这事似乎一点不关心。提都没提过。

温寻则给文医生打过一个电话。

她也没说别的,只是问了问老爷子的情况。

文医生那边给的答复是还没醒,还在昏迷中。

具体是不是,温寻不得而知,她也没打算去弄清楚。

因为,事到如今,沉默就是她最好的应对措施。

一个傍晚,季晏礼给她打了个电话。

他说好久没见她了,约她去他家里做客。

电话里,他说的很自然,温寻却听出了他有事的潜台词。

她一口应承下来,挂了电话就去找了陆鸷。

她没说自己怀疑季晏礼找她有事,只说来了几个朋友在季晏礼家聚个会要出去一趟。

陆鸷没说什么,只交代了司机送她。

到了季晏礼家,温寻也没墨迹,开门见山道:

“师兄,有什么事吗?”

季晏礼给她泡了一杯茶,递到她手边,笑了笑道:

“气色很不错,看来在陆鸷那里休养的很好。”

他好像刻意提了陆鸷两个字。

温寻有点尴尬,抱起杯子抿了一小口茶水,也没抬起脸,目光垂在杯中那草翠绿的小叶子上扬了扬唇角:

“师兄不是专门叫我来打趣我的吧?”

她很直接。季晏礼怔了一下,赶紧摆手:

“不不不,你别生气,我打趣你干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做一些决定了。”

“师兄的意思是?”

温寻挑眸,眼中带着点疑惑。

季晏礼看看她,微微皱了皱眉,把茶几上的文件袋推到了她面前。

这个刚才温寻就看见了,她知道这里面东西多半是给她看的,但是人家没说,她也没好意思问。

现在,刚好接过来。

她放下杯子,拿起文件袋,从里面掏出了几张纸。

这些都是检测报告。

别人看了肯定一头雾水,温寻却一眼就看明白了。

她的双眸不断地放大,神色渐渐困惑又惊讶。

“师兄,这是谁的检测报告?你别告诉我,是陆家人的。”

“正是。”

季晏礼神情严肃,没等温寻细问,便道:

“而且是跟你很近的人。陆瑞轩,你的公公。”

“……”

温寻脸上的惊讶变成了惊恐。

她不敢相信,又低下脸把那报告又看了一遍。

白纸黑字,非常清晰。

陆瑞轩中毒了,一种很隐秘的重金属中毒。

这种毒,很小剂量的话及时救治还有救,可按照报告上这个剂量,那基本属于没救型的。

但说他没救,他又不会致命。

按照她的估算,这个剂量应该会让中毒者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全身脏器严重受损,智力退化到几岁的水平。

说直白点,就是毒傻了。

这是个微妙的剂量啊。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你从哪弄到的?我前几天还见了他,好得很,没有任何问题。”

温寻疑惑的询问。

季晏礼的目光朝报告上点了一下。

“你看看时间。就是前天的事。前天晚上,他因为腹痛入院,当时做了些常规检查,当班的医生觉得他的症状很奇怪,留了个心眼,把血液样本送去做了毒性检测。这是刚拿到的报告。”

第266章 抽干自己的血供给她

温寻心情很复杂,思绪有些混乱,为了让自己冷静,她先把那报告放了下来,端起了水杯。

喝茶的功夫,季晏礼又说了话。

“这事说起来也巧。陆家可能不想声张,选了个没什么名气的私立医院。就是北区那个博雅。这事呢本来不该我知道的,但是好巧不巧,前几天博雅那边请我去做个培训,我跟他们院长有点交情,不好拒绝昨天就去了,刚好就碰上了。”

“碰上了?碰上陆缙言了?”

温寻心中微微紧张。

“那倒没有。”季晏礼很快就否认了:“我的意思是我看见了他们,他们没看见我,我站的远远的呢。阿寻,你也太小瞧你师兄了,我有那么笨吗?这点事还不清楚?”

他并不想掺和陆家的事。

就算为了某人掺和了,那也不能让陆家知道。

这是最基本的。

被他这么一说,温寻也有点尴尬。

“不好意思,师兄。最近那边实在是乱成了一锅粥,我这是草木皆兵,每天这里都很紧张。”

她抬手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

“你呀,就是心思太细腻。想多了就累。我就是知道陆家现在很乱,所以知道这个事之后必须跟你说一声。这很显然是有人投毒,你得小心。”

投毒?

投到悦庭园去了?

幸亏她最近不住在那边。

温寻思考着,没说话。

过了一会,季晏礼突然说了句话。

“在陆瑞轩中毒这个事上,陆缙言的态度非常奇怪。”

“奇怪?”

温寻挑起眉眼,疑惑的盯着季晏礼。

季晏礼点点头。

“嗯,你绝对想不到,现在你看到的这个检测报告,其实是医院偷偷做的。陆缙言并不知道。”

“什么意思?”

“当时当班医生检查了之后,让他们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拿了一大叠报告显示都没什么问题,那时候医生就说了怀疑是中毒,说要去做毒性检测。陆缙言拒绝了。”

“……”

温寻怔住。

沉默了几秒,神色凝重了许多。

“他跟医院怎么说的?”

“他一听医生说怀疑是中毒就很不高兴,说了很多话。言下之意就是怀疑他们技术不行查不出病因就乱说。医生遇到这种胡搅蛮缠的病人也没辙,只能建议他们去更好的医院。不过,医生大概是被他那些嫌弃的话刺激了,偷偷留了血液样本,这就有了这些报告。”

季晏礼说着话,温寻又抿了口茶。

甘冽的液体滋润了她的口腔,也为她那些乱糟糟思绪中注入了一缕清泉,她的脑子渐渐平静下来。

“所以,你怀疑陆缙言其实知道他爸是中毒?或者说,这毒就是他投的?”

说出第二个怀疑时,温寻心尖尖都打了颤。

如果是那样,那陆缙言太可怕了。

这狠毒的程度又一次刷新了她的下限。

尤其是一想到前两天叮当差点就被这样一个人抢走,她更是不寒而栗。

“毒是谁下的我不知道,也不好乱说。阿寻,你之前为他那双腿到处找人,费了那么多心血,可见在你心里,他是个不错的人,你愿意为他这样做。现在,我觉得你真的应该小心他。”

这就是季晏礼约她来的目的。

告诉她这些事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要提醒她提防陆缙言,别在以为她那个丈夫是什么好货色了。

温寻瞄了一眼茶几上的报告,心底都在冒冷气。

沉默了一会,她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即把前几日保健院门口的事说给了季晏礼听。

然后,又道:

“我确实对他有了些新的认识。师兄,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这个畜生,也不顾你跟孩子刚从鬼门关争了命回来,还这样不消停。”

季晏礼很生气,说完又冷冷的讽刺道:

“你遭遇车祸,差点小命都没了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在哪。还是人家陆鸷,抽了六百毫升的血给你。现在人家把孩子养的白白胖胖了,他知道来抢了。真是不要脸。”

“抽了八百毫升的血给我?”温寻露出惊讶的表情。

季晏礼一看她这表情立马也切换成了同款惊讶脸。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不知道这事吧?”

“我,我不知道啊,没人告诉我啊。”

温寻无辜的模样给季晏礼堵的差点背过气去。

“你啊,你……”

他瞅着温寻直摇头:

“刚刚还夸你心思细腻,现在不得不说你,在有些事上神经也太大条了。输血超过五千毫升这个事你知道的对吧?刚开始在那个小医院这你也知道的对吧?那你说,那个医院哪里来的这么多血液库存?当时又用的那么急,肯定需要人献血啊。你也不知道问问。”

“我……”温寻蹙了蹙眉,弱弱的嘟囔了一句:“我一个患者,我关心血从哪来的干什么?”

“你还说。”

季晏礼没好气的瞪了温寻一眼。

“当时要不是他那个好朋友楚河拦着,他是打算让护士抽干自己的血供给你的。后来虽然只抽了六百,但是阿寻,人家有给你全部的心,这就是天大的恩情,你怎么可以一句不知道就当它没发生过呢?”

“……”

抽干自己的血供给她?

心尖尖又被戳了一下。

温寻抱着杯子低着头,没吭声。

季晏礼忍住笑,抬手看了一眼表。

“行了,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这个报告你拿着。后续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云城这一片,大大小小的医院,想知道的事都有办法知道的。”季晏礼道。

温寻这才舍得把她那无处放置的目光从水杯上挪开。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谢谢师兄。”

她放下杯子,拿起那几张纸的报告放进了文件袋里。

季晏礼起身送她,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

“撞你的人抓到了吗?”

温寻停下,看向季晏礼点了点头。

“抓到了,不过没交给警方。”

季晏礼微微瞪眸。

温寻凝视着他的眼睛,眉眼微微下弯,浅浅一笑:

“对有些人来说,法律的手段实在是太仁慈了。”

第267章 从今天开始,去学习

回到南园,收好那些报告之后温寻就直奔婴儿房去了。

没想到扑了个空。

保姆说叮当本来在睡觉,她走了没一会就醒了,醒来没见妈妈有点闹脾气,现在被陆鸷抱走了,不过没出门,就在房间里。

房间?她刚从主卧过来,没听到声音啊。

温寻疑惑的转去了卧室。

门是虚掩的,推门一看,眼前一幕和谐的让她不敢相信。

陆鸷坐在躺椅上,叮当就趴在他心口上,他的手拍着叮当的小屁股,那小家伙一动不动显然已经睡着了。

传说中的闹脾气呢?一点没看见,倒是看到了一副父慈子孝。

那躺椅还能摇,一大一小跟睡摇篮似的,舒坦得很。

看着这两人,温寻那颗浮躁的心也渐渐平静了。

躺椅上大的那个没睡着,可她还是不想惊动他们,便刻意放轻了脚步,悄悄的挪了过去。

挪到跟前一看,她差点笑出声。

叮当那小肉脸贴在他爸的心口上,被挤成了蜡笔小新脸,小嘴还微微张着,哈喇子将他爸的睡衣打湿了一片。

这个平日里洁癖严重的男人这会子居然不嫌弃了。

她在这欣赏儿子的睡姿,陆鸷睁开了眼。

见他睁眼了,她才伸手去抱叮当。

陆鸷停下那摇椅,稍稍坐直,让温寻把叮当抱了过去。

换了个地方,小东西扭了一阵,她晃了晃,又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过了一会小家伙才又安静下来。

“我把他放床上去。”

说了一句,温寻便抱着孩子转了身。

孩子抱回来时,保姆一瞅孩子睡得香甜的小脸就发出了感叹声。

“真看不出来,先生那么会哄孩子。刚醒的时候,奶都不吃,到了先生手里,没一会就乖了,先生可真是个难得的好爸爸。”

陆鸷大概这辈子都想不到会有人这么夸他。

确实,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看着他,我还有点事。”

把孩子交给保姆后,温寻就出来了。

几分钟后,她又站到了主卧门口。

门没关,还是她出来时的样子,可她还是礼貌性的敲了敲门。

“进来。”

等里面传出声音,她才进去。

却没想到,一进去就看见了半幅裸体。

陆鸷刚把被他儿子的口水浸湿的衣服脱了,手里的干净衣服还没来得及穿。

宽肩窄腰,块块分明的腹肌每一块都显示着他的力量感。

那些缠绵的画面一瞬间涌进了温寻的脑子,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也低了下去。

“你,你怎么换衣服也不说一声。”

“我说什么?”

陆鸷盯着那个局促的女人,故意把本来打算穿上的衣服搭在了胳膊上走了过来。

“我说……我衣服被你儿子弄脏了,所以你应该来帮我换?”

那还是闭嘴吧。

那双大长腿抵到了近前,温寻也不敢抬起脸,因为她看见了那挂在他胳膊上的衣服。

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带娃他确实很在行。

捉弄女人,他更在行。

“这个给你。”

她低着头,直接把手里捧得东西递了过去。

陆鸷没接,只低眉睨着这小玩意。

一个跟巴掌一样大的小蛋糕。

上面的塑料盖还没拿开,里面是个……猪。

一个圆底奶油蛋糕上趴了一只蠢模蠢样的猪。

还别说,蛋糕看着不咋滴,这用奶油做成的粉色小猪倒是惟妙惟肖。

很难不怀疑大半夜她送了这个给他是不是想骂他。

“温小姐,你的礼物真别致。”

他的语气凉凉的,一听就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手也没接,那肯定是不喜欢了。

“不好意思,太晚了,店里没有其他的款式了。他家的味道好,我喜欢吃,特地绕路给你买的。”

听上去还挺有诚意的。

温寻的脸微微低着,陆鸷的视线看下去看不清她什么眼神,只能看见那一双睫毛又长又翘。

忽闪忽闪的,似乎很紧张。

沉默了几秒,他终于抬手接了蛋糕。

他将蛋糕捧到眼前,那巧克力做的小猪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

仿佛在跟他打招呼。

嗨,同类!

“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的怀疑合情合理,毕竟她确实没有平白无故的对他示好过。

所以,温寻没计较这凉冰冰的语气,耐心解释道:

“没有。我没什么事求你,纯粹是为了感谢你。师兄告诉我,我动手术那天,你给我献了很多血。所以……”

原来是为这事。

这么看,这小猪也没那么丑了。

陆鸷又看向了那只猪。

没听见他说话,温寻接着道:

“你什么都不缺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表达感谢才合适,正好这个点了,吃点夜宵吧。”

送什么不重要。

因为她能买得起的东西,对他来说都不会是贵重物品。那送什么没什么分别。

重要的是,她需要个机会把感谢的话说出来。

头低久了,脖子都酸了。

东西送了,感谢的话也说了,温寻想,她该走了。

“你慢慢享用吧,我走了,不打扰你了。晚安。”

话说完,温寻就转了身。

脚步刚迈出去,手腕就被擒住了。

“让我自己劳动算什么享用?”

耳边响起男人低哑的声音。

还没等温寻想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她就转了个半圈,转到了那还没穿上衣服的男人怀里。

“六百毫升的鲜血,就换这么个东西,我觉得我亏了。”

他一手攥着她的胳膊,一手捧着那小猪递到了她面前。

温寻瞄了一眼那小猪,随后扬起脸来。

“那你要怎样?不能要求我把血还给你吧?那不行,我没那么多。”

她双手抱胸,捍卫着自己的身体。

瞧把她给小气的。

陆鸷转身,拖着这小气鬼往里面走。

方向不是床,温寻稍稍放心。

“你干嘛?”

没人搭理她。

到了沙发跟前,陆鸷把蛋糕放下自己也坐了下来,同时顺手把她扯了过去,安置在了自己腿上。

“我看你还没有进入状态,那就从今天开始,去学习。”

他一手圈着她的腰,一手挑起了她那一直低着的脸。

“学习?”

目光被迫抬起,不敢看那让人想入非非的腹肌,只好看着他的眼睛。

第268章 齁死了吧?活该

“学习……”

陆鸷凑近故意拖了个暧昧的长音,眼神也蓦地深邃。

没等温寻从他这眼神和声音制造出的沼泽中拔出来,他的手突然扣住了的脖颈。

轻轻一压,他便擒获了她的唇。

“怎么做一个好情人。”

他贴着她的唇说话。

他好像很喜欢这种说话方式。

这细腻的摩擦产生的电流能精准的击溃了别人的理智。

让人瞬间从一个思维敏捷的女精英变成一个木得思想只会任人摆弄的布娃娃。

男人的手臂感觉到被圈在腿上的布娃娃一点点的变软,目光也捕捉到了她脸上红潮迭起。

她渐渐进入了状态,他却眼底戏谑一闪,瞬间抽离了。

另一只手同时拿起了茶几上的小蛋糕。

“喂我吃。”

小猪那巧克力大眼正对着温寻。

她还没从刚刚那番厮磨中回神,整个人懵懵的。

“怎么……”

陆鸷将那小猪挪开了些,换上了自己一张俊脸:

“还想要?”

甜腻炙热的风吹过来,温寻的脸瞬间被烤成了紫茄子。

脑子已经被他刚刚那个吻给亲跑了,她完全想不出该怎么应对,鬼使神差的顺着他刚才的话朝那小猪伸了手。

小猪上的盖子还没拿掉,精致的小勺子用一根粉色丝带绑在盖子上。

她把那丝带解开,拿起小勺子,去掉了盖子,最后把小猪捧在手里,听话的拿勺子剜了小猪的鼻子。

“喏……”

这一声虽然不情不愿,但是声音跟着蛋糕一样软软甜甜。

陆鸷满意的张了口,目光一直凝视着温寻的眼睛。

他眼底含笑,似乎在欣赏她的窘迫。

可恶的男人!

男人的另一只手在她腰间紧紧锁着,温寻知道,她再怎么不乐意,这蛋糕没吃到他满意,她是别想从他腿上下来的。

所以,为了尽快逃离这男人的魔爪,她没有做没用的抗争,而是认命的认真喂了起来。

好情人的第一要素,听话!

可惜的是,她领会了他的意思也没用,他并不是很配合。

她喂的快,他吃的慢。

一小块蛋糕吃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一口终于送到他最后嘴里之后,温寻也松了口气。

“好了,放我下来。”

她挣扎了一下。

陆鸷的手臂顺势松开。

脚尖落地,她像个兔子一样赶紧跳开了。

“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她很好心的拿起了茶几上的盖子,连垃圾都带走了。

生怕再被捉回去,温寻走的飞快。

好在,身后的男人似乎被这一块蛋糕给喂饱了,没有捉她的意思,没跟过去。

陆鸷看着温寻把门关上才收回目光。

他起身走到吧台,从水架上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起来。

一瓶一滴没剩。

他把瓶子放下时,阳台狗窝里那一直很识趣的趴在那没动的大笨都忍不住翻了白眼。

明明不爱吃还吃那么多,齁死了吧?活该!

……

温寻回到房间就把门关上了。

唇上的温度似乎还在,灼热滚烫,严重影响她的思绪。她禁不住抬手捂了捂唇瓣,又晃了晃脑袋,希望把那个人留在脑中的影子给甩开。

情人是一种关系。

情却是一个可怕的深渊。

她得保持冷静,保持清醒,远离深渊。

丢了蛋糕盒,又用不太温热的水给自己冲了个澡,她的思绪才平复下来。

坐到电脑前,盯着电脑,她又想起了那份检测报告,拿出来再看的同时,她还想到了另一件事。

临走时季晏礼问她凶手抓到了没有。

凶手确实抓到了。一个多月前就抓到了。

是陆鸷的人找到的,按照陆鸷的行事作风,他没把这个人交给警方,私下处置了。

怎么处置的,她没问,反正配得上凶手的所作所为。

这个人就是个混混,收了萧以晴的钱帮她办事。

所以,收拾了他不代表这件事就结束了。

真正的戏还没开始。

之前陆彧一直负责国外的分公司。从两年前开始,她就暗中委托了一个国外调查公司,调查分公司的经营情况。

在这个社会上,不管国内还是国外,不管是大公司还是小公司,只要它顺顺利利的赚钱了,它就一定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操作。

陆氏的分公司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两年来,她收获颇丰。

这些东西一直在她手里,没动用过。

一个月前,她把这些都匿名寄给了那边的财税司法机关。

现在,也该有回应了。

陆家这池浑水已经浑浊成这样了,那就让它更浑一点吧。

反正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温寻盯着那份报告微微勾起了唇角。

……

萧以晴好几天没见到陆彧了。

这不是主要的。

反正,平时他也跟所有有钱的男人一样,不是每天回来,回来也不会很早。

尤其是闹过‘捉奸’那场戏之后,他对她的态度冷淡至极,更是不怎么回来。

之前,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今天不行,今天她闭不上那只眼了。

因为保姆去接儿子没接到,回来说儿子陆昊被他爸接走了。

回国后陆昊也满三岁了,她给孩子找了个昂贵的贵族幼儿园。

这半年上的好好的,陆彧也从未过问过儿子的事,今天怎么突然去接了他?

萧以晴这心里惴惴不安,从保姆回来起就在客厅走来走去,急切的望着门口,等着陆彧把孩子带回来。

她以为陆彧去接孩子一定会回家。

却没想到等到天黑了,还没看见那父子俩进门。

她等不了,开始给陆彧打电话,没想到那边却是无人接听。

不是关机,就是响了了几声然后挂了。

这很显然是不接她的电话。

被挂了电话的萧以晴脸色都变了,她紧紧捏着手机,没立刻再打过去,而是琢磨起了陆彧这反常的举动。

保姆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电话没打通,便安慰道:

“太太,您别急,先生兴许带着小少爷在路上不方便接电话呢。”

“有司机开车,他有什么不方便的?”

萧以晴反问。

保姆愣了一下,随后陪着笑脸又道:

“那或许去医院看老爷子了吧。应该只是不方便而已。”

第269章 出卖

老爷子的事本来没人专门通知他们。

后来是陆瑞轩自己通知他们的,让他们一起去那个故意藏起来的陈律师。

据她所知,陈律师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还没找到。

难道今天陆彧这反常的行为跟老爷子的事有关?

老爷子不行了?现在在医院宣布遗嘱了?

萧以晴开始脑补。

补着补着,她就坐不住了。

“上去把我包拿来,我得去看看。”

她起身吩咐保姆。

保姆愣住了。

“您要去医院?”

“不然呢?万一他们真在宣布遗嘱我不去吗?凭什么呢?”

凭什么撇开她呢?

她可是陆家正经娶回来的儿媳妇。

就算集团股份没她的份,那财产总归有她的份吧?

不叫上她是什么意思?想赖掉?

门都没有。

萧以晴越想越气,一秒都等不及,直接瞪了保姆一眼。

“叫你去你就去,墨迹什么?耽误我继承遗产,你赔给我?”

她能赔得起这些遗产,还用得着跑到这来当牛做马?

这是想钱想疯了,见风就是雨。

保姆心里嘀咕,也不敢说什么,赶紧跑上楼取来了萧以晴的包。

萧以晴提上包就往外冲,刚冲出门,眼前就射过来两道强光。

陆彧回来了。

她怔了一下,回过神,立刻迎了过去。

看见从车上下来的陆彧,她本能的往他身后寻找儿子的身影。

可是,什么也没看见,那门砰的一声就被陆彧摔上了。

“昊儿呢?你把昊儿留在老爷子那了?”

萧以晴急着问道。

一抬脸,一只巴掌就甩了过来。

“啪。”

萧以晴一个没站稳,应声倒地,手里的包飞出去好远。

“你……你干什么?”

萧以晴摔懵了。

陆彧没有回答她,一弯腰就把她提了起来,揪着她的衣领左右开弓又是几巴掌。

“啪,啪…”

每一巴掌都甩的又干脆又响亮,打的萧以晴眼冒金星。

等那巴掌停下来,萧以晴嘴角都流出了血来。

陆彧一松手,她站不稳又摔在了地上。

“陆彧,你发什么疯?”

萧以晴趴在地上仰着头瞪着陆彧。

陆彧打了那几巴掌还不过瘾,听她说话又朝她腿上狠狠踢了一脚。

“你他妈的还敢质问我?臭娘们,你敢跟老子玩阴的,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他抬起脚就朝萧以晴踢过去。

坚硬的鞋尖踢在身上,每一下都跟刀扎进来了一样。

萧以晴痛的哇哇直叫,反应过来,才连滚带爬的爬了起来,躲开了。

再不爬起来,她今天非得死在这男人脚下不可。

“陆彧,你说清楚,我玩什么阴的了?”

她跌跌撞撞的跑出去好几步才瞪着陆彧质问。

“你要我说清楚?该说清楚的是你。”

陆彧指着萧以晴的鼻尖叫骂。

“我就说陆鸷那么手黑的人怎么能好端端的送你回来呢。搞了半天你出卖我,你跟他搞一块去了,你这个贱女人。”

“……”

萧以晴被这话噎的半天都回不了神。

过了好一会,她才嚷起来:

“你胡说什么?我跟陆鸷?我怎么可能跟陆鸷?跟他搞一块去的是温寻,不是我。”

“你少跟我装蒜,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事。”

不是男女之间那种搞一块去,是同盟,是合作。

陆彧气的直喘气,萧以晴却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那是什么事,你说清楚。”

她觉得自己没错,没错还挨了一顿打,她很委屈,气势也足。

可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落到陆彧眼里,则是往他心里那团火上倒了一桶油。

他狠狠地瞪了萧以晴一眼,突然转身奔回到车边,拽开了车门。

下一秒,一叠纸就朝萧以晴飞了过去。

萧以晴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本能的去捡,刚把这纸捡到手里,陆彧也奔到了跟前,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这都是什么?”

陆彧一手扯着她的头发,一手指着她手里的纸咆哮。

萧以晴慌忙去看那纸上的内容。

全英文。

国外留学,国外生活,她的英文水平也很好。

扫了几眼,她看明白了。

是一份告知书。

分公司所在国的司法机关经国内相关部门转发过来的。

意思是已查证陆彧在国外经营时有违规行为,要求他立刻过去协助调查。

“这……这也能怪我?”

萧以晴不理解。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陆彧见她一副死不承认的样子更来气,猛地把她的脑袋往下一摁:

“你看清楚,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时候的什么事。这些事,除了你,谁能知道这么多?”

“……”

脑袋砸在纸上,萧以晴总算明白了陆彧愤怒的根源。

他认为是她给陆鸷透露的这些消息。

所以,陆鸷没追究她买凶撞人的事,还客客气气的把她送回来了。

这是天大的冤枉,她哪有?

萧以晴激动的挥舞着那几张纸。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出卖你?再说了,这种事,他随便查查不就知道了?还用得着我去告诉他?”

“随便查查?你特么说得轻巧。”

陆彧甩开她,指着那些纸道:

“你好好看看上面的受理日期。他陆鸷有多大的本事,手有多长,在国外还有这个办事效率?还有这些证据,要不是你提供的,他能查的这么快这么详细?还有,你说,就凭他以前做事的手段,怎么这回就饶了你了?”

说来说去,根源还是在那天晚上陆鸷派人送她回来这个事上。

依陆鸷的风格,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通知他这个当丈夫的去认尸还差不多,有说有笑的把人送回来了,那绝对有问题。

陆彧心中笃定了这一点,这让萧以晴很烦躁。

因为她也不知道陆鸷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更不知道如何消除陆彧的怀疑。

“他……他,他看我是他侄媳妇,又是个女人,不想下狠手不行吗?陆彧,你不要这么疑神疑鬼好不好?”

“看你是个女人是他侄媳妇所以手下留情了?这话你自己信吗?”陆彧冷笑。

不信,没法信。

装都装不出来的那种不信。

萧以晴双手颤抖的又把那几张纸看了一遍,一边看,一边哆哆嗦嗦道:

“这也许是他早就查了的东西,只不过是现在才丢出来了而已。

第270章 弃子

听了萧以晴这句话,陆彧轻蔑又愤怒的笑了一声。

“哼你是自己没长脑子,还是以为我没长脑子?他早前查这个干吗?为了对付我吗?犯得着吗?我又没招惹他。我上面还有爸和二叔,他要是想抢陆家家产也应该先去对付他们,找我干什么?他吃饱了撑得?再说了,他真要找我麻烦,犯得着费这个劲?他才没这个闲工夫墨迹呢?”

陆家人都知道陆鸷做事快准狠,他不在乎树敌,所以能打直球的绝不迂回。

对付陆彧这样的角色,他打直球足够了。

这也是陆彧认定萧以晴出卖他的理由之一。

因为这整件事非常不符合陆鸷的风格。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为了温寻那个女人临时起意要对付自己,萧以晴这个娘们给他提供了线索,让他在很短的时间里就给他制造了一个要命的麻烦。

陆家的国外的势力没有国内这么大,他们对一些商业违规行为又很较真,再加上涉案金额庞大,他真要过去接受调查了很可能把牢底坐穿。

对于陆鸷和温寻来说,这一定比直接杀了他让人愉快。

所以,那个不喜欢迂回的人在这件事也没直接动手,而是借用了国外司法机关的手。

而自己的枕边人萧以晴,就是那个给他递刀的人。

想到这里,陆彧就恨不能当场打死这个女人。

可他又不能。他得留着这个女人替他解决后面的麻烦。

萧以晴不知道陆彧已经想到了这里,她还想争辩。

“阿彧,你听我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这一切都是……”

“行了,闭嘴吧。我不想听你说任何话。”

陆彧直接打断了她,然后突然转了一副阴森的语气道:

“萧以晴,你我夫妻一场,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但是后面的事你得听我的。”

“什……什么事?”

萧以晴愣住,被陆彧那阴恻恻的目光看的头皮发麻。

“也没什么。只要你几句话就行了。”陆彧道。

他迎着萧以晴不相信的表情走过去,萧以晴还记得刚才的毒打,本能的后退。

“你想干什么?”

她的语气里已经有了警惕。

陆彧突然笑了起来,笑的毛骨悚然。

“既然这些事你都知道,那你就应下好了。你过去,告诉他们这些事都是你做的。跟我没什么关系。公司那边,我已经都安排好了,一应文件资料包括证件该换成你的都换成你的了。我们不是夫妻吗?你就替我去一趟吧。”

“你想让我顶罪?”

萧以晴并不笨,她很快就从陆彧这阴森里透着一点愉快的话里捕捉到了他真实的意图。

“什么替你去一趟?你是让我替你去坐牢,替你去死……”

按照国外的法律死大概不会死,但是让她去坐牢,还坐几十年,那跟死有什么分别?

还不如直接杀了她,给个痛快呢。

萧以晴愤怒的嘶吼着。

陆彧却一反刚才那暴怒的样子,格外的平静。

“看来你不愿意,不过没关系,相关文件我都弄好了,你愿意不愿意不重要。其实这还得感谢你啊,要不是你在分公司的时候就吵着闹着要在公司挂个职位,我现在办这些事也没这么容易。”

陆家的家规,女人不能进入公司决策层,自家女儿都不行,更别说外来的媳妇。

连夏美云那样擅长钻营的女人都没能例外,温寻也只是投资部一个最普通的小职员,距离顶层还差十万八千里。

这些,萧以晴很清楚。但她不甘心呐。

好不容易嫁进来,怎么甘心永远被隔绝在核心层之外呢?

她也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好吧。

所以,她就趁着在分公司山高皇帝远总部不好管的时候,软磨硬泡让陆彧给她在分公司挂了个副总裁的职务。

刚开始挂这个职务的时候,她是想好好努力大干一番做出成绩来让陆家人认可她的。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陆昊小时候身体不好,总生病,她这个职务挂着挂着就成了个虚职,

虚职是虚职,工资是照发的,她没太在意回国之后重心转到了国内,转到了跟陆家这些人斗智斗勇上,就直接把这点事给抛到脑后了。

谁能想到,这个当时自己费了很大劲才争来的虚职居然是自己给自己埋下的一个雷。

萧以晴被陆彧这话打懵了,浑身如置冰窖一般冷的刺骨。

可陆彧并没有放过这个已经被吓傻了的女人,他欣赏着她那惨白的脸和恐惧的表情,一步步逼近她。

“你放心去接受调查吧。昊儿我会照顾好的,你家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他们不会闹的。你也别有什么后顾之忧,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还是会想办法的。”

想办法干什么?

想办法让她在监狱里呆到老死都出不来?

原来他接走孩子是提前把孩子藏起来,原来这几天他不光火速的准备造好了假文件,还安抚好了她娘家的人,他一定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许了各种好处,所以他们知道她出事也不会帮她出头了。

她就这样成了弃子。

他的丈夫抛弃了她,父母兄弟抛弃了她。

全世界都抛弃了她。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这个同床共枕好几年的男人送进监狱。

她是可以面对司法机关辩解,可以指证他陆彧,可他也同样可以用收买她娘家人的手段继续收买那些人,最终让那些人睁一只闭一只把这事了了,不去揪着他不放,只收下她这个送上门的替罪羔羊。

在国外,他自己想完全脱罪很难。

但,想丢个人过去替他顶罪,这凭他陆家的财力和人脉还是办得到的。

何况这个替他顶罪的还是他老婆,说不定还能给他争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呢。

最可笑的就是自己,当初自己被陆鸷在珠宝柜台当众羞辱之后,把这一切怪在温寻头上,回来家还给眼前这个男人出了主意,提醒他光对付温寻不行,得除掉她肚子里的孩子,这样既能断了那一房多继承家产的可能,又能打击温寻,一举两得。

好嘛,倒是一举两得了,锅也全部都是自己背了。

自己真傻,早在眼前这个人让自己去人撞温寻的时候,就该想到他是借刀杀人撇清他自己啊。

萧以晴的心被悔恨淹没了。

第271章 陆斯年,关系:父子

陆彧被国外司法机关传唤的事很快就上了头条。

闹了两天,就爆出了萧以晴才是嫌疑人的小道消息,又说夫妻俩现在都去了国外接受调查等等。

紧接着,又有小道消息传出陆家现在老爷子倒下了,陆瑞轩也因不明原因入院了。

还有就是夏美云的事也被扒出来了,细节并不是很真切,但是传的更邪乎,简直整出了一个陆家版消失的她。

总之,消息一天一个热闹非凡。

反倒是以前最爱往热搜上蹿的陆鸷,这段时间最消停。

不但没有他自己的消息,连温寻和孩子住在南园这种劲爆的伦理新闻都没见过。

所以温寻在刷到这些八卦的时候,总免不了要感叹一句陆家真正牛掰的人就在她身边。

只要他想,他能做到把这些事压的在网上半点消息都找不到。

这一点,陆瑞轩他们没做到。

话说回来了,那以前他自己有事没事就闹点八卦上热搜,是他自己完全不在意吧声名狼藉吧?那他现在为什么在意了?

温寻在琢磨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她的户口本身份证交给他有好几天了,叮当的户口上了吗?

这个问题让她捉急,所以她一想到就立马来找陆鸷了。

傍晚的点,陆鸷正在健身房操练,跟他一起操练的还有大笨,又被他拎跑步机上去了。

一看到温寻进来,大笨就像看到救星了一样,蓦地从跑步机上蹿了下来,冲过来就拿那狗脑袋对着她的腿一顿蹭。

这模样温寻很懂。

这家伙一被它主人虐就找她求救。

温寻也够意思,每次都能拯救它于水火之中。

这次也一样,弯腰爱怜的摸了摸大笨的脑袋之后,她就在这家伙背上轻拍了一下。

这是让它赶紧走的信号。

大笨得了信号,脑袋一转,以闪电般的速度蹿了出去。

陆鸷刚刚正在锻炼臂力,见温寻进来,他就停了下来,人没站起,还坐在那。

他穿着件白色短袖运动T桖,青春简约,配上那张好看的脸,远远看上去像体校的男大学生。

“不好意思,打扰你一会。”

温寻歉然的走近。

陆鸷没问她干什么,先朝不远处吧台瞄了一眼。

温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立刻领会了精神。

她转身走到吧台处,瞄了一眼,没有去拿酒柜里的酒,而是拿了瓶矿泉水出来。

出于服务到位的考虑,她连瓶盖都帮他拧开了。

递上水的时候,她顺势道:

“叮当的户口应该上好了吧?我的户口本身份证呢?”

陆鸷慢条斯理的喝了两口水。

“上好了。”

听到这话,温寻简直心花怒放,本来还犹犹豫豫的小脸一下子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温暖灿烂的阳光,开心的不得了。

“真的?那太好了,谢谢你。多谢,多谢。”

她高兴地有些语无伦次,竟双手合十对着他拜了起来。

别的孩子上个户口就是上个户口,很简单的事。

叮当不一样。

叮当成功落到她的户口本上,那就意味着跟陆缙言没啥关系了,将来要省心很多。

陆鸷瞄着那双小白手,捏着矿泉水站了起来,也没说什么径直往外走去。

温寻知道他要去给她拿户口本,立马转身跟了上去。

陆鸷走在前面,稍稍侧眸,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她那欢快的步子。

乐的跟个狗腿子似的。

他转过脸,在温寻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勾了勾唇角。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卧室。

如温寻所料,陆鸷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了她的户口本和身份证。

递过去,温寻赶紧伸出双手接了。

欢天喜地的打开,翻过户口本第一页之后她就傻眼了。

什么都没有。

空的。

“这……”

她捧着那空白页茫然的看向陆鸷。

陆鸷又喝了口水,微微一笑,扬了扬手里的水,神态自若。

“你不是要你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吗?这不都给你了?”

给是给了。

可叮当呢?

她不要空的。

她要挂着她儿子名的户口本。

“这上面没有叮当的名字。你刚才不是说上好了吗?”

空欢喜一场吗?

温寻心里有点失望。

正想着是不是哪个环节卡住了,连他都搞不定,就听那男人来了一句:

“上是上好了,我又没说上你户口本上了。”

“……”

温寻瞪大眼睛,CPU又烧坏了,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

不上她这里能上哪去?总不会他好心的帮叮当上到陆缙言户口本上去了吧?

有病吗?

失望变成了愤怒,刚要发作,另一个户口本扔了过来。

温寻顾不得生气赶紧翻开这户口本。

第一页户主栏赫然写着陆鸷两个字。

他自己的?

他自己的?

他自己的?

什么意思?

她的手战战兢兢的翻开了第二页。

看清楚那三个字,她被一道天雷劈了个正着,整个人都烧焦了。

陆斯年,关系:父子。

钢印打的清清楚楚。

他把叮当上到他自己的户口本上去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已经知道叮当是他亲骨肉了?

他这样冷酷的性格能一下子变成连保姆都夸赞的奶爸,就是因为他知道这是他自己的孩子?

那这孩子现在落到他户口本上去了,她以后是不是也夺不回来了?

温寻的心越跳越快,人恍恍惚惚,手一抖,户口本掉地上了。

“啪”的一声轻响又惊醒了她,她回过神,赶紧捡起来,看向陆鸷。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陆鸷气定神闲,眉梢甚至还挂着轻松的笑意。

他越是这样,温寻越抓狂。

话说的跟绕口令一样,半点有用的都没有。

她很急,很想立刻知道这男人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他到底知不知道叮当的身世。

可她又不敢直接问,生怕自己给自己挖坑。

没办法,她只能耐着性子跟他继续绕口令。

“叮当怎么可以上在你的户口本上?他跟你没有关系,他应该上在我的户口本上,跟我在一起。”

她说的很急,对面的人却很淡定,一直看着她,等着她说完。

第272章 把你自己挪到我的户口本上

陆鸷的目光一直凝在温寻的唇上。

看着她紧张的开合,看着她说完就被自己的齿尖咬住。

又咬,又咬……他觉得这么柔软漂亮的唇跟着她真是受了大罪。

“你想他跟你在一起?”

等那齿尖将唇瓣蹂躏了许久,他才懒洋洋的挑起目光。

这话入了温寻的耳朵约等于废话。

“他是我儿子,不该跟我在一起吗?”

她反问。

陆鸷漫不经心的点了下头:

“应该。我有个办法,你可以得偿所愿。”

“什么办法?”温寻感觉自己的心尖被这男人的手给捏住了,情不自禁就顺着他的思路问了出来。

下一秒,陆鸷微微弯了腰,那张经常让她晃神的脸一下子凑到了她眼前。

“把你自己挪到我的户口本上,你们俩就能在一起了。”

“……”

这真是个好主意。

好到她现在想打人。

要不是她还记得他俩的关系只是情人,她现在都要以为他在拐弯抹角的像她求婚了。

“你别想一出是一出行吗?”

温寻烦躁的挠头。

她没把这话当真,只当这男人在故意消遣她。

陆鸷看了看她,转身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向吧台。

他把水放了,给自己倒了杯酒。

“我户口本很空,多你一个不多。你要是想跟你儿子在一起就过来,不想就算了。”

他抬手,将刚刚倒出那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温寻忍不住奔到了他跟前。

“这是我想不想的事吗?陆鸷,你到底在闹什么?”

她急的伸手抓住了陆鸷的胳膊。

陆鸷低眉看着这只焦灼的手,把手里的酒杯一放,他就扣住了这只手的手腕。

等温寻察觉到危险时已经来不及了,他稍稍一拽,就将她禁锢在了吧台和他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谁跟你说我在闹?”

他低下脸,微微沙哑的声音在温寻耳边磨蹭。

她耳根发烫,立刻转开了脸。

“没闹你能把叮当上你户口本上?能说出让我也迁过去这样的话?陆鸷,小叔叔,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没离婚。叮当的事对我很重要,它不应该成为你的游戏。”

这没一长串,最重要的只有两个字。

离婚。

她还没离婚,名义上还是陆缙言的老婆。

她那个户口要变也只能变到陆缙言的户口本上。

陆鸷盯着那一脸严肃坚决的侧脸看了一会,松开了她,转到了旁边,又拿起了那只酒瓶。

“那我不管,反正我已经上了。你不乐意也没用,那小兔崽子肯定愿意。我上的是他的户口,他愿意就行了。你也管不着。”

“……”

无赖,无赖,十足的无赖。

温寻紧紧攥着拳头,扬起来,又气呼呼的甩了下去。

陆鸷倒了酒慢条斯理的品起来,根本没分一丝丝目光给她。

一副我就是不讲理,你奈我何的样子。

面对这种无赖,她要冷静,要冷静,现在跟他争也没用。还是回去想想怎么办。

温寻打算走,刚准备动步就发现陆鸷那户口本还在手里。

她想把这本子砸那男人的脑袋上,扬起手臂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反而牢牢的抓紧了这个褐红色的本本。

他都能把叮当弄他户口本上去,那她拿着他的户口本,免得他用她儿子的户口胡作非为也是应该的吧。

对,就这样。

温寻攥紧陆鸷的户口本气呼呼的走了。

真有意思,自己不愿意挪到他户口本上,却带走了他的户口本。

带走了又能怎样?除了生气的时候翻出来多看他几眼,还能干什么?

陆鸷转脸,盯着那冒着火光的背影勾起了唇。

……

温寻回到房间就开始揍人了。

她把那户口本摊开放在桌上,捏起拳头对着上面陆鸷两个字捶了好几拳。

捶完了陆鸷她又想捶自己。

自己当时脑子进了几吨水才能相信他会没有私心的帮她。

不过再想捶自己,她也没舍得真把那拳头往自己脑袋上砸,只能把最后一拳又补给了陆鸷。

她想不通这男人为什么要这样。

他要是知道了叮当就是他的骨肉,按他的脾气不该这么和颜悦色的对她。

不知道的话,干嘛把别人的孩子上到他的户口本上?

想来想去,最有可能的理由是他想牢牢的捏住她。

捏住了叮当就等于捏住了她。

他不是有喜欢的女人吗?爱而不得?

而她,又好死不死的恰好满足了他某些嗜好。

所以他想捏住她,让她认命老老实实,乖乖的做他的情人。

一定是这样的,这个不安好心的家伙。

呜呜……还没出虎口又进狼窝了。

温寻欲哭无泪。

被这个户口本搅的,她一夜都没睡好。

倒是叮当那小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感知到了自己已经落他爹户口本上去了,超级安心,这一夜竟睡得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要沉。

没良心,跟他爹一样。

第二天早上顶着一对熊猫眼下楼,刚走到餐厅,就听客厅的电话响了。

陆鸷已经坐到餐桌边了,他没站起来,温寻觉得自己去接也不合适,也没动。

最后是阿姨跑了过去。

看了一眼号码,她先看向了陆鸷。

“老宅来的电话。”

老宅?

老爷子有消息了?

温寻和陆鸷对视一眼,陆鸷没说话随后示意阿姨接听。

阿姨接起电话,听了几秒,点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我跟三少说。”

挂了电话,阿姨走过来。

“是言少爷打来的。”

陆缙言?

他跑到老宅打电话?

温寻疑惑的看了看陆鸷。

“他说什么?”陆鸷问道。

“说让您过去开会。”

“开会?”温寻微微瞪眼:“在老宅开会?”

“是的。”阿姨点头。

陆鸷低眉铺着面前的餐巾,笑了一声: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了。”

温寻皱了皱眉。

“他说什么事了吗?”

“没说。”阿姨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道:“听着语气很硬,就是命令的意思,没说什么事就说有事情宣布。”

“宣布……”

温寻看向陆鸷。

“有什么事需要跑到老宅去宣布?不会是老爷子已经……”

死了?

第273章 住都住了还怕人说?虚伪!

最后这两个字温寻没说出口。

但陆鸷显然明白了,他的脸色沉了沉,眉宇间凝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不管这两父子之间发生过什么是,父子毕竟是父子,他心里一定也会有些不舒服的吧。

温寻心里这么想着,又拿不准现在该安慰还是该说的别的什么,便闭上了嘴巴站在了那。

没一会,陆鸷就从沉默中回了神。

“坐下吃饭,杵在那干什么?”

抬起眸,他脸上已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表情。

“你不去吗?”

温寻问道。

“急什么?难不成我还要给他面子?”

陆鸷冷笑,随手把本来在餐桌上摆的整整齐齐的几盘早点都往温寻这边推了推。

“从现在开始,每餐多吃一点。”

命令的口吻。

温寻怔了怔,见他没有走的意思就拽开了椅子坐了下来。

“我的饭量一直都是这样的,为什么要多吃一点?”

“为了我的手考虑。”

陆鸷微微倾过来,盯着她的眼睛。

“你的手?”

温寻嘀咕了一声,眼里尽是懵懂的模样。

迎着陆鸷那深邃静默的眸子看了一会,她恍然大悟,瞬间红了脸。

“不要脸。”怕阿姨听见,她用超小声说骂了一句,随即低头拿起了粥碗里的勺子。

本来怀孕生子是要发胖的,可惜她生之前忙工作,生产时又遭遇全身大换血,别说胖了,手术后靠营养液维持了好一阵子,这就别说发胖了,就连怀孕之前的体重也没维持住,现在比之前还消瘦不少。

干巴巴的女人摸起来对不起他的手。

所以,他要她多吃一点。

温寻一直没抬头,可她能感觉到男人那双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

跟那监控似的,监控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最终,在陆鸷的监视下,她比平常多吃三分之一。

陆鸷早就吃完了,一直等她放下筷子才站起来。

“走吧。”

“我也去?”

陆缙言的电话里并没有要她去。

而且,跟自己小叔叔一起成双入对的参加家庭会议总归不太好。

温寻有些犹豫,陆鸷一眼就看透了她。

“怕了?住都住了还怕人说?虚伪!”

白了她一眼他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温寻一阵尴尬,想想他说的也对,都到这个份上了,管那么多干什么?还不如去看看他们又闹什么幺蛾子。

“等等我。”

温寻立刻抬腿跟了上去。

她上了陆鸷的车,没一会就到了老宅。

门口停着几辆车,一看就知道,该来的都来了。

走到屋外就听里面陆可人不耐烦的说道:

“陆缙言,你到底要说什么?大清早的把我们都叫老宅来,你现在架子这么大吗?一个小辈你对我们还有没有一点尊敬?”

“姑姑生这么大气干什么?您能来不正说明了我的话管用吗?”陆缙言道。

“你……”陆可人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说你有重要事情宣布我才来的。你爷爷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们又拦着不让见,我这不是担心你爷爷吗?”

正是因为眼下这个时间点特殊,所以陆缙言一个小辈说话这么好使,一个电话就能把人都招来。

大家都想知道他要宣布什么大事。

里面这帮人永远都这样,只要没有那根定海神针在,他们碰一块就要掀起一场暴风雨。

这么多年,见烦了,也听烦了。

陆鸷迈开大步故意放重了脚步。

他们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里面刚刚还乌眼鸡似的陆可人瞬间切换了嘲讽的表情。

“呦,看来我真是跟不上了,什么时候你们俩都成双入对了?”

她说这话没看陆鸷和温寻而是看向了陆缙言。

刚刚被陆缙言噎了一顿,这下正好,还回去了。

陆缙言知道温寻一定会跟陆鸷一起出现,所以脸色虽然极其难看,但没有一秒暴怒。

很显然,他今天的重点不在他们身上。

陆鸷瞥了陆可人一眼,起初并没有搭理她,径直走到沙发边,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坐下来的时候,他突然端起了茶几上一杯不知道属于谁的茶抬手就泼向了坐在对面的陆可人。

陆可人还在欣赏陆缙言的憋屈,根本没注意到陆鸷这边,等那一杯还热乎着的茶劈头盖脸的泼过来,她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起来。

“啊……陆鸷,你……”

她一边跳脚,一边胡乱抹头上脸上的水渍。

骂人的话还没想好怎么甩,那只杯子又砰的一声砸在了她脚下。

陆可人又吓的一跳,连沙发都不敢靠近,直接绕到了旁边。

望着地上的瓷杯碎片,这回她不叫了。

不敢叫了。

老爷子在,她至少能保证不被陆鸷打。

老爷子不在那可说不准了,还是闭嘴吧。

陆可人远远站着,一边扒拉自己挂在自己脸上的茶叶一边恨恨的瞪着陆鸷,做着无声的抗议。

陆鸷还是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扔了那个杯子之后就大大咧咧的坐下了。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在这一众看上去很优雅的豪门公子千金中,他这痞里痞气的样子格外扎眼。

温寻没吭声,也没像陆鸷一样大方落座,她只是朝陆鸷那边走近了一些,站在了那。

保健院门口的一幕还历历在目,她现在很提防陆缙言,甚至完全不想靠近他。

为了安全,她宁可不管别人说什么,站到离陆鸷近的地方去。

好在现在待在这里的各位心里各有小九九,其实都都不是很关心他们三人之间的事。

等了许久,陆兆霖也不耐烦了。

“缙言,你到底要说什么赶紧说吧,是不是你爸出了什么事?外面说你爸住院了,他怎么了?”

悦庭园的消息捂的也很紧,虽有消息传出,但连陆兆霖也没打听出确切的消息来。

“二叔你很关心我爸嘛。”

陆缙言眼神不削的挑了陆兆霖一眼。

陆兆霖立刻就火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跟他是兄弟,是你二叔,你就这样长辈说话?缙言,我瞧你这嚣张的样子,你们父子俩该不会爸老爷子控制起来了吧?说什么昏迷中不给见,我看你们就是没安好心。”

“就是。你一个小辈在这吆五喝六的,当我们都死了吗?”

沈青补了一句。

第274章 今天不错,还有了点新意

面对陆兆霖夫妻俩的冷嘲热讽,陆缙言表现的很冷静。

出人意外的冷静。

“二叔二婶急什么?你们这么急,不会是知道了些什么,故意在这虚张声势吧?”

一句话把陆兆霖和沈青噎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陆兆霖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着陆缙言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小兔崽子,你在阴阳怪气什么?就算现在你爷爷你爸都病了,这个家里也轮不到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茶杯突然飞了过来。

满杯的茶水,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抛物线,最后精准的掉在了陆缙言的轮椅和沙发之间。

茶叶和水淅淅沥沥撒了一茶几,杯子落地碎成了一地的繁星。

叫骂声戛然而止。陆兆霖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稳住才回头瞪着扔杯子的人。

“老三你干什么?”

“有屁就放快点。只想吵架,我就不奉陪了。”

陆鸷一脸不耐烦的说。

他的冷眸扫向陆缙言,人却没站起来。

他知道陆缙言肯定还有重要的事。

别说他了,温寻都听烦了。

到一块就吵,到一块就吵,吵的人不烦,听得人都厌了。

陆缙言看了看那碎在自己脚边的杯子,没跟陆鸷呛声,反而看向了陆可人。

“姑姑,上周一你在哪?”

陆缙言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温寻也疑惑的看向了陆可人。

而被众人围观的那个自己也是一脸懵。

“你管我在哪呢?怎么,我在哪也要跟你汇报?”

短暂的错愕之后,陆可人就梗着脖子对着陆缙言嚷嚷起来了了。

陆缙言却没再搭她的话,反而看向了陆兆霖和沈青。

“二叔二婶知道姑姑在哪吗?”

被问的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很快的说话。

温寻顺着陆缙言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陆兆霖和沈青这两人眼底好像藏着点什么事,有点不太自然。

有意思。

大乱斗开始了吗?

温寻刚把吃瓜的心提出来,耳边突然飘来一句与眼下这气氛非常不合的话来。

“站着不累吗?”

温寻专注于吃瓜,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分析出这句话不是冲陆兆霖几人时才慌忙低下脸。

陆鸷正看着她,给她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坐他旁边去。

嗨,也是,这瓜看来一时半会吃不完了,管他呢。

没去观察别人的反应,温寻便听了陆鸷的话坐到了沙发上。

也没有离他太近,还隔着一个人的位置。

陆缙言没有专门去看,但是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这边人影的晃动。

他那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不自觉又捏紧了。

受心里的恨意影响,他开口的语气重了不少。

“说话呀,你们知道她在哪吗?”

这一副上对下的质问语气把陆兆霖逼急了。

“说什么说?她在哪我们怎么知道?陆缙言,你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别特么一天天的在这装神弄鬼的。”

这点表面的绅士,他也终于维持不住了。

这个时候,陆可人插了一句。

“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去朋友家了。陆缙言,你是不是有病?我去朋友家你也管?”

陆可人继续用纸巾擦着头上的被泼的茶水,一边擦一边说。

陆缙言盯着这个一身狼狈的姑姑,突然否定了她。

“不,你不是去了朋友家,你是去了陆氏。去了总裁办。”

“嗯?”

陆可人愣住了,湿漉漉的头发也顾不上擦了,抬起脸莫名其妙的盯着陆缙言。

“你抽什么风?瞎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去过陆氏?”

陆缙言没说话,拿出了几张照片递了过去。

“搞什么?神神叨叨的。”陆可人嘀咕着接了照片。

翻开了两三张,她就急眼了。

“这……这是怎么拍的?我没有去。这是P的,肯定是P的。不是,我去干嘛呀?我根本不想看见你爸好吗?”

“这不是P的。这是公司楼下监控拍到的。另外还有公司员工作证,你不光进了大楼,还去了总裁办,甚至支开了我爸的秘书。”

“什么?”

陆可人越听越离谱,指着陆缙言嚷了起来:

“陆缙言,你别瞎编。我刚说了我去了朋友家。”

“你朋友?你哪个朋友?要不要我们现在打个电话跟她确认一下?”

陆缙言冷笑。

“是……”

陆可人将要脱口而出,猛地又收住了: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说了这半天,那我去陆氏找你爸到底干什么?总不能这陆家的公司,我去一趟都犯法了吧?”

这会子,她脑子灵光了,知道这件事的重点还没出来。

陆缙言盯着她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你去陆氏当然不犯法,但是你去陆氏给你的亲哥哥下毒那就犯法了。”

“什么?”

陆可人眼珠子都要砸下来了。

僵了几秒,她气的挥舞着那几张照片直哆嗦。

“陆缙言,你血口喷人。我知道了,就因为那天我去医院跟你爸吵了几句,就因为我也是陆家人,也会继承我爸爸的遗产,你们,你们就这样害我……”

不只是陆缙言,这次,她扫射了一大片,包括陆兆霖,包括陆鸷,甚至包括温寻。

总之,在场的都不是好人。

陆可人捏着那照片挨个戳。

戳到陆鸷那的时候,那男人双手抱胸往后一靠,低低一笑:

“今天不错,还有了点新意。继续。”

有新意,说明今天这场戏,他事先不知情。

不只是他,温寻也觉得惊讶。

陆瑞轩中毒的事她前几天就知道了。季晏礼悄咪咪的告诉她的。

当时季晏礼说陆缙言的态度有问题。

他们心照不宣的以为是陆缙言对他爸下了毒手,季晏礼还谴责了陆缙言一番。

这怎么还扯出陆可人来了?

这个草包,在这关键时刻干了一票大的?

温寻心里嘀咕,面上保持着沉默。

陆可人骂着骂着就想起了什么,手慌慌张张的伸进了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姑姑尽可以打电话给你的朋友,让她给你作证。”

陆缙言已经猜到了陆可人的意图。

陆可人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后迅速拨通了电话。

第275章 热闹啊。这一趟真没白来

“喂,美琳……”

陆可人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众人的目光凝到了她的电话上。

“我是可人。你说,那天……就是,上周一,我是不是去你家了?你邀请我去的,邀我去看你新买的项链那天。你跟他们说,是不是?”

陆可人很急,也没等那边人回话就直接按了免提,然后把手机举着对外。

“你们都听好了。别想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陆可人胸有成竹的警告所有人。

很快,手机里就传来了一个女声。

“上周一?什么上周一?我没有啊。可人,你是不是记错了?那天我身体不舒服在家躺了一天呢,怎么会见客呢?可人,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女声从开始的疑惑转为关心,陆可人傻了。

她急着想为自己澄清,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对面不承认呢?

这不是一件很小的事吗?为什么她要撒谎?

陆可人不理解。

“可人?”

电话那边没听到回应喊了一声。

没等陆可人说话,沈青插了一句:

“原来没去啊,还装模作样打个电话。真好笑。”

沈青的嘲讽让陆可人回了神。

她蓦地抓起手机贴到嘴边:

“你胡说什么?那天我明明去你家了,你是邀请我去的,前一天我俩在喝咖啡的时候约好的,你怎么不承认了?”

“可人,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邀请你来就来了,这有什么好不承认的?”

那边也不高兴了。

免提还没关,那边的话一字不落的传了出来。

“你怎么这么着急?你不会在外面惹什么事了要拉上我吧?行了,你也别跟我说了,我什么也不想知道,挂了。”

那边很快就传来嘟嘟声。

“喂,喂……”陆可人不死心的对着手机喊。

“行啦。”沈青拿白眼瞟着她:“人家都说了你没去。我们都听见了。这下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就是,就是。”

陆兆霖也接上了话:

“那天晚上你跑我们家去闹,我们还劝你了,你不听啊,非得去找大哥,你说你找就找吧。怎么还跟大哥吵上了?吵就吵吧,怎么还恨上了,对大哥下了手?可人呐,你可真是让我当哥哥的失望。”

“缙言……”沈青转向陆缙言:“你爸中毒,严重不严重?外面传言都是真的?他住院了?在哪个医院,快带我们去看看。”

她一脸关切。

这边,陆可人见他俩一唱一和就把自己这罪给定了,也急了,抓起包就往外冲。

“我看出来了,你们都是一伙的,老爷子倒了你们就合起伙来欺负我。我去找老爷子评评理……”

老爷子醒没醒她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她更不知道。

她就知道眼下这是个十分危险的是非之地,她必须要离开。

离开之后再想办法。

陆可人疾步往外冲。

刚到门口,就被两个从旁边窜出来的保镖给拦了。

一看这架势,陆可人疯了。

“陆缙言……”她气的跺脚嘶喊。

“姑姑。”

陆缙言缓缓转过轮椅,一脸平静,那眼里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你这个性子真要改改。你看你总是这样风风火火,什么事都不不过脑子,所以才会被人利用毫无反抗的余地。”

这话,话里有话。

陆可人瞬间不蹦了。

“你什么意思?这事是有人陷害我是吧?你知道是吧?”

陆可人一下子反应过来,蓦地提起她那限量版的包又指了一圈在场的人。

“是谁?谁故意搞事陷害我?”

指了一圈她又想起了别的,看向陆缙言。

“不会是你大哥吧?我跟他们可没什么过节。”

陆彧跟萧以晴去国外处理他们自己的麻烦去了。今天就没来。

“姑姑,你想多了。大哥现在都自顾不暇了,哪还能来害你?”

陆缙言嘲笑道。

陆彧这事不是他布的局,对于他来说属于意外之喜。

至于陆彧差点要了温寻和孩子的命这件事,他从知道发生了车祸那天起就没去过问这件事,因为他知道,不管是谁干的,总有人替这个女人出头,费这个劲干嘛?

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想想怎么在家族争产中获胜。

这个才能给他带来最直接的利益。

一直到回国了,耳边就陆陆续续听到了一些真真假假的消息,他也就猜到了凶手是谁。

所以现在,陆彧现在这个麻烦是谁制造的那就不用说了。

陆可人听他直接否定了陆彧,立刻瞪大了一双恨意十足的眼睛。

“那是谁?你说。”

她很急,陆缙言却没急着说话,又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照片来。

那口袋,简直像哆啦A梦的口袋。

什么都有。

温寻瞅着他的口袋心中感叹,目光随后飘向了陆兆霖和沈青。

这两人又用眼神在窃窃私语,表情诡异。

一瞬间,温寻就明白了。

那边,陆可人也看到了那些照片。

“这,这……”

她还没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有点懵。

陆缙言的目光转向陆兆霖和沈青。

“二叔二婶真是好手段。这要不是我查出来的,我都不敢相信你们能想到这样的招数。找了个身材样貌跟姑姑相似的演员,故意给她买了姑姑穿过的同款衣服,画了个类似的妆,帽子一戴墨镜一戴,我爸的秘书都没认出来那不是姑姑。好一招借刀杀人。”

他这番解说让温寻小小的吃了一惊。

她看陆兆霖两人的表情就猜到了这事跟他们有关。

但,做的这么巧妙,也出乎她的意料。

这么一想,她仿佛记得很久以前,一次闲聊的时候沈青好像提过她有个朋友长得挺像陆可人。

那时候陆可人还不高兴。毕竟陆可人自诩第一豪门千金,不是什么人都配跟她长得像的。

没想到,这点相似居然被用在了这里。

陆可人也明白过来了,气的二话没说,直接朝沈青扑了过去。

“你这个贱人,你敢害我……”

陆可人刚刚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此刻全化为了怨气,那战斗力顷刻爆表,揪住沈青的头发就跟她扭打到了一起。

热闹啊。这一趟真没白来。

温寻看两人打架正看得起劲,突然听耳边传来了陆鸷的声音。

“所以,你们这点破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他盯着陆缙言,神色讥诮又冷漠。

第276章 很乖巧的跟着他走了

温寻看了看陆鸷,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无趣了。

打架不好看吗?他怎么就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他插了这么一句进来,那边陆兆霖也回了神,一把拽开了陆可人。

“陆缙言,你说话小心点,别特么想一出是一出,就凭几张照片就说我们下毒害你爸?小子,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少跟我玩这一套,老子不吃。”

他一叉腰摆出了长辈的架势。

陆缙言也不慌,淡定的笑了笑:

“我当然不是就凭几张照片啊。一应证据我已经交给警方了。这会子警察叔叔应该快到了。不过在二叔二婶被请去喝茶之前,我还有件事告诉你们。鉴于爷爷和我爸爸目前身体都不好,董事会已经宣布现在由我暂代总裁之职了。”

“什么?”

陆兆霖被陆缙言的话惊到了。

主要是前面一句给他的惊吓。

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你……”陆兆霖攥起拳头就想打人,但是保镖及时的冲了过来,拦住了他。

“行啦。”

陆鸷突然站了起来。

“搞了半天,你就是为了通知我,你当了陆氏的总裁?很好,恭喜陆总。”

他朝陆缙言笑了笑,唇角略微挑着一点讽刺。

他不惊讶,更不愤怒,眉眼间尽是风轻云淡。

不在意,根本不在意。

瞧不上那破位子,根本瞧不上。

陆缙言说出总裁那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本来有些得意,他以为陆鸷会反对,会愤怒,至少会惊讶。

不管是哪种反应,他都高兴。

陆家这些人,他就不信有哪个是不想坐上那个位子的。

虽然说上面还有个董事长,可是上头现在病的病,中毒的中毒,被抓的也快被抓了,能坐那个位子的不就只剩下他了嘛?

陆鸷那个私生子,在陆氏连个正经职位都没有,他还能突然坐上去?

就算他陆缙言答应,董事会也不会答应的。

坐不上的位子,谁不惦记?

所以他今天特地叫了这个私生子过来,他就是要让这个下贱玩意看看他有多强。

他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搞定这么多事,搞定董事会那帮难缠的东西,坐到总裁的位子上去,这就证明了他比这玩意强。

让陆鸷看看,也让温寻看看。

可现在,面对陆鸷的浑不在意,他有了一种重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心中已经翻江倒海,表面上,他还是端出了微笑。

“多谢小叔。小叔放心,我一定会把陆家管好的。”

“呵……”

陆鸷双手插兜,笑出了声。

“陆家?刚才说是陆氏,转眼就成了陆家。你想管谁?总不会是想管我吧?”

话音刚落,他突然倾身伸手捉住了温寻的手腕。

他站起时温寻就已经跟着站了起来,此刻,他稍稍往她那边一倾斜就能拉住她。

没再说一句话,剑眉轻轻一挑,投下了一个鄙夷的眼神之后,他就拉着温寻走了。

温寻也没挣开他的手。

她很听话,很乖巧的跟着他走了。

从决定来的那一刻起,她就下决心撕开这些虚伪的掩饰了。

怕什么?

陆鸷走得很快,她也跟的很快,两人刚到门口就看见了警车。

同时还听见了身后沈青愤怒的嘶喊。

“陆缙言,你个窝囊废,你自己老婆都跟人跑了,还有脸来跟我们斗呢……”

……

温寻没回头,但她能感觉到陆缙言眼中的恨意和杀气。

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一直到坐到车里,车门关紧,连这院子里的空气都一起隔绝了,她才感觉好一点。

警察已经进门了,拦住了他们的车,司机出面解释了之后才放行。

那停在门口的警车呜呜直叫,引得远处大马路上都有人停下了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

这个陆缙言,去了趟国外好像不只治疗了腿还治了脑子。

回来这做事的效率提高了不少。

这才几天的功夫,居然收拾了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陆兆霖。

当然,这里面也有她的功劳。

前期是她用一场简简单单的殴打激起了陆兆霖的火,引得他去报复陆瑞轩,让这本来还能维持表面和睦的兄弟俩正式进入到了你死我活的阶段。

也是她,三言两语撩拨了陆可人去找陆兆霖帮忙,把这位姑奶奶也扔进了这场斗争中。

还是她,用一封举报信把陆彧两口子卷进了国外分公司违规经营的案子里。

还有夏美云,那个疯女人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疯也是她一手缔造的。

一切的一切,都按她最初预想的那样在往前走。

当然,有如今这个局面,不能全怪她。怪只怪陆家本身就是一池脏水。

她不过是一根棍子,时不时的搅动一下,把这池子水搅的更浑了罢了。

这里面最让她意外的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陆家居然是陆缙言暂时胜出了。

她这个几方僵持乱斗的过程还要持续一阵子,至少等老爷子那边有了确切的消息才会出结果。

没想到陆缙言出手如闪电,这么快就捏住了陆兆霖。

不只是陆兆霖,还有陆瑞轩,陆缙言这个当儿子的连他爹一起捏住了。

刚才在客厅的时候,那些照片在陆可人跟沈青厮打的时候掉在了地上,她瞄了两眼。

其中有一张是沈青跟一个女人站在一个别墅门口说话的场面。

那女人就是乔装陆可人的女人。

这种事,做完了的话,沈青是不可能再去找她的,就算要找也是以后的事,绝不会是最近,因为要避嫌。

那她们见面应该是事发之前。

这就说明陆缙言在下毒前就盯上她们了。

所以下毒这个事,可以说全程在陆缙言的监控之下。

换句话说,陆缙言在纵容别人毒害他爹。

不,他也直接参与了。

那份检测报告显示出的药剂分量恰到好处,不会让人马上死,也没给人治好的机会。

这是陆兆霖和沈青设计的吗?

他们会想留着陆瑞轩的命?

留着陆瑞轩的命对他们可没好处。

不是他们那就只能是陆缙言。

他不敢让陆瑞轩现在就死了。毕竟,他自己的实力还不够,还需要陆瑞轩这个听他摆布的傀儡替他服务。

所以他一定是在那人下过毒之后想办法稀释了毒液。

妙啊,谁能想到他这个受害者的儿子在这件事里扮演的会是幕后BOSS的角色呢?

难怪季晏礼一看他在医院的反应就提醒她要留心这个曾经的枕边人了。

“在想什么?”

耳边突然传来陆鸷的声音。

温寻蓦然一惊。

第277章 爱慕虚荣的帽子摘不掉了

她本来瞅着窗外,闻言一惊,调整好了情绪才转过脸。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爷爷不知道醒没醒,他是真的昏迷不醒了还是故意不想管。”

“管他干什么?”

陆鸷眉梢一挑,一脸不屑。

他确实不关心医院那边老爷子的情况。

但凡有一点关心,他都会想办法弄清楚老爷子的真实情况。

现在这样只能说明他不关心,或者知道点什么没告诉她。

温寻看着那张满不在乎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他们已经打的头破血流了。你真的放弃了?陆家那么大的家业,你一点都不想要?”

陆鸷本来靠在座位上看着前方,闻言侧向了她。

“怕我养不起你?”

“……”

这男人的思维总是这样跳脱。

她的脑子又慢了半拍。

反应过来才皱了皱眉。

“陆先生,我自己有工作,挣得也不少。我可以养活我自己和我儿子。现在是讨论你的事,不要扯到我身上。”

“哦……”他拖了个漫不经心的长音,身体蓦然斜过来,差点就搭上了温寻的肩膀。

他侧着脸,薄唇还差零点零一厘米就贴上了温寻的脸颊。

“说得好像一点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一样。”

“……”温寻哑然。

男人长长的睫毛懒洋洋的闪了闪,睫毛梢扫过温寻的脸,激起了一片战栗的涟漪。

在他眼里她嫁入陆家就是为了这些身外之物。

这是他最初对她的认定。

后来他问过为什么嫁给陆缙言。

她亲口承认了,她最初就是为了这些嫁入陆家的。

哎……这爱慕虚荣的帽子是摘不掉了。

算了,戴着就戴着吧。

戴着这个帽子反而更安全。

脸颊边不断地扇来热气,撩拨的她每一根细密的汗毛都在颤抖。

她不自觉的往车窗边挪了挪。

“我又不傻。”她将脸转回来看向前方,对着前方的椅靠道:“有所图谋也看图谋谁的的,有的人,与虎谋皮,我头没那么铁。”

嫁给陆缙言还能图到陆家的财产。

跟你在一起,只想保命,半点不敢有非分之想。

小嘴叭叭的,说的真像那么回事一样。

陆鸷盯着那双开合的红唇没作声。

……

老宅。

陆兆霖和沈青被带上警车时还在骂骂咧咧。民警嫌他们吵直接把他们推进了车里锁上了门。

陆缙言瞥了那边一眼,驱动轮椅朝一旁的负责人走去。

“孙局,麻烦你亲自过来了。”

“陆少,瞧你这话说的,这是份内之事,职责所在啊。再说,你们陆家的案子那可是大案子,这回要不是你大义灭亲,我们也查不到这来。”

一个豪门世家,只从外部用力是很难攻破的。

内部瓦解那就不一样了,什么事都会办的特别顺利。

陆缙言微微一笑:

“我这也是没办法,总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这事就麻烦您了,过两天找个时间我请您吃饭。您可一定要赏光。”

“好说好说,那陆少你先忙,我回去了。”

负责人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案子要是定案了,那可算是他一大功绩。这是其一,其二陆缙言这边的好处少不了。

至于陆兆霖嘛,他回去只要表面上和颜悦色的,陆兆霖也怪不到他头上去。

报警的不是他,提供证据的不是他,将来审判的更不是他。

他怕什么?

几辆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

陆可人见哥哥嫂子被拉走了还不解气,骂道:

“便宜他们了,缙言你也真是,报什么警?不会私下里先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再说。”

陆缙言听了这话心里就一个感觉。

这样蠢的女人是怎么投生到陆家这种豪门来享了这么多年福的?

上天也太不公平了。

“姑姑你这是说气话。能用正常手段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动用私刑?那样除了能发泄一下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怎么没有好处啊?他们那样害你爸你也忍得了?”

陆可人反问。

陆缙言完全不想跟这个蠢人交流,便驱动轮椅往外走去。

陆可人见他要走,又追了上来。

“哎,你爸到底怎么样了?”

这话让陆缙言不得不停下来继续应付一下。

“我爸目前还在治疗中。后面怎么样还不清楚。”

他不想多说。

陆可人想了想,问到:

“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他。毕竟是我亲哥呢。”

“那就不必了,病人都需要休息。姑姑还是留在爷爷这帮爷爷打理打理老宅吧。”

陆缙言的建议让陆可人露出的不以为然的表情。

“老宅有什么好打理的?你爷爷我连面都见不着。缙言,说实话,你跟你爸是不是把你爷爷软禁了?故意不让我们见?”

说她蠢她还真是把蠢这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这话能问吗?问有什么用呢?

如果他们父子真这么干了,能告诉她?

“真没有。关于爷爷的情况,我跟姑姑知道的一样多。确实,我们派了几个人在医院看着,但是医院那种地方姑姑也知道,主要还是看医生怎么安排。

文医生后来拿出了爷爷很早之前跟他的授权,那上面就写明了,一旦出现突发状况,爷爷这边由文医生全权处理。

人家直接接管了ICU那边,根本不让我们插手,我们能有什么办法?闹大了万一爷爷知道了,这个罪责谁担得起?”

烦透了陆可人追着他问老爷子的情况,陆缙言耐着性子解释了。

陆可人一听这话就冷笑了一声:

“看来还得是我爸,他好像早预料到了,你们这些人他谁都不相信。”

这话陆缙言反驳不了。

确实是。

可那又怎么样呢?那老头子现在也只能顾着他自己的身体了。其他的他也顾不上了。

但凡他还有那个精力能像以前什么什么都顾着,今天陆兆霖就上不了这辆警车。

陆缙言冷冷一哂,没再说什么,驱动轮椅走了。

车开出老宅,司机便朝后视镜看了一眼。

“少爷,回家吗?”

陆缙言朝车窗外看了看。

窗外阳光不错,这样的天气正适合去探望病人。

第278章 好好体验他的痛

陆瑞轩被安置在一个没什么名气的私立医院里。

这医院病人不多,陆缙言替他爸包下了住院部的整整一层。

他砸了一大笔钱,所以现在这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在为陆瑞轩服务。

不过,即便如此,陆瑞轩的情况并没有太大的改善。

经过救治,他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不过人基本也废了。

“少爷。”

门口是陆家的保镖。

陆缙言对他们挥了挥手,让他们暂时离开,他自己进了病房。

病房里有个护士24小时看护,见陆缙言来了,慌忙站了起来。

陆缙言朝病床上看了一眼问道:

“今天情况怎么样?”

“还是那样,偶尔清醒会喊疼,大部分时候糊里糊涂的,也会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这会子正醒着呢,不过不是很清醒。”

从脱离危险开始陆瑞轩就是这个状态。

主治医生说这是由于治疗不及时以及药物剂量大造成的永久性损伤,基本上是很难恢复了。

这一点,他很清楚。

因为是他一手缔造出来的结果。

在陆瑞轩出事之后他故意把他送去了那家医院,又以不信任那家医院的诊断为由转了医院。

这一来二去,时间就这么理所当然的被耽误下来了。

传出去,别人顶多会说他自以为是不相信医生,没有人会知道他是故意的。知道也没用,没有证据。

毕竟下毒的不是他。

“好,你出去吧。麻烦你了。”

面对外人,尤其是女性,陆缙言一如既往的绅士。

“这是我分内的事。”

护士说着,临走还特地往陆缙言那英俊的脸上看了一眼,脸上不由自主的浮上了一层暧昧之意。

陆缙言没搭理这样的目光,径直驱动轮椅朝病床边走了过去。

“爸。”他喊了一声,捉起了陆瑞轩搭在床边的手:“我来看你了。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虽然前后不过半个月,陆瑞轩却已经完全不是半月前的陆瑞轩了。

半月前的陆瑞轩是陆家长子,陆氏财团的总裁,五十多的年纪依旧保养的像个意气风发的小伙子,高大帅气,不输任何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可现在,治疗中使用了大量的激素,他整个人都肿胀变形了。

眼睛睁着,眼神也是痴痴呆呆,没有任何生机。

听见陆缙言的话,他也没给什么反应。

陆缙言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只是笑了笑:

“其实你现在的样子跟我妈很像呢。爸,你说这是不是报应?你在外面找野女人,又把她关着,硬生生把她逼成了那样,现在好了,自己也成了这副模样。呵,依我看你们俩倒是真般配,生个病症状都差不多。有意思。”

他先是看着陆瑞轩那只已经发胖的手说,说完又抬眼看向了陆瑞轩的脸。

陆瑞轩的眼珠子竟动了动。

“你听懂了?”

陆缙言微微挑眉。

“听懂就对了。我可不希望你什么都听不懂,那多没意思?”

陆瑞轩的眼睛蓦地瞪大了。

他不光听懂了,还有了情绪。

这让陆缙言兴奋了。

他驱动轮椅朝病床边又挪近了一些,然后倾身过去盯着陆瑞轩那双死死瞪着他的眼睛道:

“还有件事告诉你。你那个小三,她不是怀孕了嘛?前两天我让人把她带医院去把那小畜生拿掉了,顺便也给了她一点教训,叫她这辈子都生不出来了。”

他的语气风轻云淡,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这话终于彻底刺激了陆瑞轩那混沌的神经。

床上这具肥胖的身体剧烈的挣扎了几下。

那原本被陆缙言抓在手里的手也挣了出来。

陆缙言看了看空了的手,欣赏着陆瑞轩的挣扎。

起初他脸上还带着笑,笑了一会,整张脸蓦地阴沉下来。

“你很难受是吧?这才几天你就难受了?”

他一把按住了那只正在努力握拳的手。

死死的按着他,不让他挣扎。

“我这十几年都是在这样难受过来的,你问过我吗?”

这声音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透着阴森的气息。

“我的腿伤了,你就处处拿我跟大哥比,时不时的在我面前夸赞他,还派他去国外历练。历练好了干什么?回来一脚把我踢开,继承你的位子?你的家业?”

他的手越按越紧,几乎把那只胖手给碾碎。

“我好好的时候就是你儿子。残废了就成了一枚弃子。我小的时候你带我参加各种活动,可从我受伤那天起,你从未带我出席过一次宴会,参加过一次活动,我给你丢人了是吧?”

没有人能笑着揭开自己心里的伤疤。

陆缙言也不例外。

他盯着死死瞪着他的陆瑞轩,脸上有一种少见的痛楚之色。

那些被身体和精神双重痛苦碾压的夜晚是他自己一个个熬过来的。

他恨眼前这个人。

恨他身为父亲那时候不鼓励他不安慰他不紧紧拽着他的手当他坚强有力的靠山。

那时候他才十几岁。

十几岁,他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父亲失望的眼神和压制不住的嫌弃言语至今清晰的刻在他脑子里。

不知道多少个夜晚,他还会被梦里这张鄙夷的脸给刺痛。

秦歌看不上他,自己的父亲也看不上他。

他就活该是那个被人踩在脚下的失败者吗?

陆缙言深深的喘息,身体因为抑制不住回忆带来的痛苦感觉而发抖。

他没再看陆瑞轩那张已经有些变形的脸,目光挪到了床头边那些检测生命体征的仪器上。

那一条条线还很稳定。

这个人还能好好的活着。

活很久。

好好体验一下他当年那些个生不如死的日日夜夜。

苍白的唇角扬了起来,他撤回了目光,从轮椅上的储物格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你名下股份的转让书。你看一下。”

他驱动轮椅,靠到了陆瑞轩枕头边,拿出里面的文件翻开。

一页一页……慢条斯理,不急不忙的翻着。

陆瑞轩那瞪大的眼珠子顺着他的手势朝这边转过来。

看着,看着,一直看到最后一页。

签名的地方赫然签着他的大名,盖着他的私章。

被毒素摧残的身体再次剧烈的挣扎起来。

第279章 护士

“你想说你没签?”

陆缙言一看看穿了陆瑞轩的心思。

他一手拿着那份文件,另一只手指尖从纸张的最中间缓缓滑到了最下面签字栏处。

就压在那醒目的陆瑞轩三个字上。

“不,你签了。这就是你的签名。真真切切的,没有作假。”

说到这里,陆缙言眼梢挑出了一点得意。

他瞥向那个虽然写的不那么工整,但也清晰明确的签名,眼神仿佛是在欣赏一件旷世杰作。

“你看这个日期。”

指尖轻轻滑落到签名下方的日期处。

“好好看看这个日期,你想起来了吗?”

陆瑞轩那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眼白上也睁出了一道道鲜艳的红血丝。

极度的刺激之下,他甚至张嘴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医生说他目前的状况还不能说话,后期经过治疗恢复可能会好一点。

也只是好一点,他永远都不能像以前一样发号施令了。

陆缙言瞅着陆瑞轩的样子,唇角的弧度越勾越深。

“想不明白是吧?正常,以你现在的脑子确实想不起来这些。那我告诉你。这个日期就是你中毒住院那天。这名字是你自己签上去的。当然,你当时也不知道。你当时疼的只想赶紧检查治疗,对于医生拿来的单据你看都没看就签了。”

那天转到这个医院之后,医生随便看了一下就拿了一叠单据让他签。

那时候的陆瑞轩人虽然没昏迷但脑子已经不那么清楚了,他根本就没想为什么明明儿子在身边,医生却让他签名。

他只想着赶紧止痛,所以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没有细看每一页的内容就听话的在医生手指的方向签下了字。

“懂了吧?”

陆缙言笑笑,指尖从那签名上挪开,又把那文件收了起来。

“到时候我再请医院出一个你当时神志清醒的证明,这签名的法律效用就有了。这都是小事。反正除了大哥之外,也没人会揪着这个不放,毕竟你是我爸嘛,老子给儿子多正常对吧?”

陆彧现在是泥菩萨过河,就算他过来了,等他发现了这件事,黄花菜都凉了。

“爸。”

陆缙言放好文件后又抓起了陆瑞轩的手。

那手还是没能握成拳,但是紧绷绷的,还带着挣扎的意思。

“您放心,从这里出去我就去请名医给您治疗。”

停了几秒,他眼底散出了诡异的光芒。

“我会让您好好的活着,我在这轮椅上已经度过了十几年,您才十几天啊……怎么够呢?”

他缓缓将陆瑞轩的手放到了纯白的被子下,又冲陆瑞轩笑了笑,然后优雅的驱动轮椅转身走了。

开门出来,站在不远处的护士一看到他就迎了过来。

“先生,您看您这边还没有什么建议或者要求?有的话您就直说,我也好更好为老先生服务。”

她微微躬着身,低着脸,快速的看了陆缙言一眼,又害羞似的把目光撤了回来。

“没什么建议,你做得很好。”

陆缙言冲这姑娘微微一笑,没有停留,驱动轮椅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这种女人他见多了,自己不怎么样,心还不小,碰上有钱人就舔着脸贴上来。

下贱!

护士转身目送陆缙言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她转过身回到病房。

门一关,她脸上那副谄媚的神态顿时消失不见了。

她朝床上的陆瑞轩看了一眼,发现他还瞪着眼有点亢奋,便从旁边的操作台上取了一只针剂。

取好了药水,她便转向床头拽出了陆瑞轩的胳膊,给他注射了。

这是镇定剂,没什么好处,只会让病人渐渐陷入昏睡中。

果然,没一会,陆瑞轩就安静下来了。

那双圆瞪的眼睛也闭上了,病房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她将针剂重新放回操作台,然后走向了阳台。

这个房间是朝阳的,太阳好的时候阳台上总是洒满阳光,正因为如此,摆在阳台那几盆绿植长得也特别好,绿叶葱翠油亮,茂密层叠,几盆摆在一起,为这充满了消毒水味的病房增色不少。

这样好的绿植,这样好的叶子中间藏一点点小东西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护士手伸向其中一盆,在那些绿叶子中翻了一下,很快又把手抽了回来。

她的指尖多了个小小的玩意。

随便摆弄了几下,她就从这小玩意上取下了一快比小拇指甲盖还小的芯片。

……

吃完午饭,温寻处理了一会公务。等所有事情都忙完,看看时间已经二点了。

她想睡个觉,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找叮当玩一会。

保姆说叮当被陆鸷抱到后花园晒太阳了,她便过去了。

这回还真是晒太阳,一大一小一条狗子,都在晒太阳。

好像都晒睡着了,安静得很。

陆鸷躺在躺椅上,叮当趴在他肚子上,大笨窝在他腿边。

他们三都惬意的要命。

温寻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先瞄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男人,然后绕到另一边低头瞄着她那可爱的儿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现在觉得这小东西更黏陆鸷。

是因为她平时还要处理公务,而他现在整日跟这小家伙混在一起的原因吗?

这可不好,虽然这小家伙是挂在他爹的户口本上,可她从没想过把这小东西给他爹啊。

要是这父子俩总这么腻歪下去,到时候不需要他抢夺抚养权了,小家伙自己就选他爹了。

想到这个,温寻的眉头就拧紧了。

本来还不忍心打扰小家伙酣睡,这一想,她忍不住朝小家伙伸出了手。

她想把小东西抱起来。

刚刚使了一点点力,那只搂在小东西背上的手就紧绷了。

陆鸷没睁眼,却开了口。

“别抢。”

“……”

这家伙是生了双透视眼吗?

连她心里在想什么都知道?

温寻莫名的心虚,手讪讪的缩了回来。

“外面还是有风的,他睡着了就该抱回家睡。”

陆鸷这才晃了晃躺椅,坐了起来。

他用双手托着叮当的背,坐起来这个动作丝毫没惊动小东西。

带娃带的越来越有经验了。

“他又不是纸糊的,怕什么?”

他抱着孩子站起,嘴上虽然这么说,脚下却诚恳的采纳了温寻的建议,往主屋方向走去了。

大笨摇摇尾巴站起来,跟上了他们。

温寻刚想开口,陆鸷的手机响了。

第280章 你在上

温寻以为他要打电话,赶紧趁机伸手去抱叮当。

陆鸷也没再霸占着小家伙,顺势松了手。

换了个人,小家伙有所感应,身体扭了扭,温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他又安稳了。

安抚好了孩子,她才朝陆鸷瞄了一眼。

不是电话,只是一条信息。

挺长的信息,他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什么内容,看着看着唇角还勾起了弧度。

那弧度一看就充满了嘲讽。

基于礼貌的原则,温寻没问是谁给他发的信息。

回到屋里,把熟睡的孩子安顿好,她自己也困得不行了,便宽衣解带爬床了。

她没睡在婴儿房,而是睡在了自己的客房,刚躺下床头的手机响了。

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

“过来。”

过什么来?有什么事刚才不说?

她调整了一下舒服的睡姿,快速回了几个字。

“午睡,天没塌的话,下午再说。”

陆鸷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接收到这条来自对面房间的信息后眉心都拧成了结。

沉默几秒,他长腿一伸就站了起来。

他来到客房门口,径直拧开了门。

门锁扭动的声音惊动了温寻,她蓦地坐起来,深感后悔没有从里面锁上门。

“什么事?”

她问到。

陆鸷却没有回答,只是朝她走了过去。

这大白天的,温寻起初没多想,直到那男人走到床边,坐下,掀开她的被子,她才发觉不对劲。

“你……你干嘛?”

她下意识的保护自己的被子,可那男人动作快的像泥鳅,眨眼的功夫就滑进了她的被窝。

她想逃,还没挪开一厘米就被他修长的手臂捞了过去。

“谁让你不过去的?活该。”

他抱着她,舒舒服服的躺下了。

“陆鸷……”温寻压低了声音,挣扎着:“这是中午。白天。”

晴天白日的你想干嘛?

“白天?”

男人若有所思。

蓦地咬住了她的耳垂。

“你喜欢晚上做?”

“……”

火苗自她耳垂上燃起,瞬间点燃了全身。

陆鸷只穿着薄薄的丝质睡衣,她紧挨着他,隔着那层若有似无得布料,她甚至能听见他心脏的律动声。

“有事说事。”

挣脱不开,她只好尽量背对着他。

“你就是这个态度?”

男人的手从后圈过来捏住了她的下巴。

微微的不悦顺着她的耳根传过来,她咬了咬唇。

“你大白天跑我这里来,是不是过分了点?”

弱弱的抗议。

语气软和了一些。

还行,还知道自己在谁的地盘上,没有太放肆。

捏着下巴的手松开了,却没离开,只是往下滑了滑。

生过孩子之后她的身体大部分地方瘦了,有一个地方胖了。

那手就停在了那个地方。

温寻耳根发烫,身体微微战栗。

“16天。”

耳旁突然冒出来一个数字。

温寻愣了一下。

“什么16天?”

“我已经忍了16天了。”

身后的声音颇有些幽怨。

那手配合他的话捏了一下。

温寻瞬间羞红了脸。

她懂了,但是不知道怎么接。

好在,身后的男人大约还是要点脸的,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缠磨。

他另一只手突然把手机捏到了她眼前。

“卖个消息给你。”

“卖个消息给我?”

温寻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到了眼前的手机屏幕上。

男人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很快一段视频就呈现在了温寻眼前。

才看了几秒,她就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会这个?你知道陆缙言把陆瑞轩藏在哪?”

视频还在继续,她忍不住问出口。

可身后的男人并没有回应。

她也没继续追问,因为她很快就被视频内容吸引了。

看完,她的心砰砰直跳。

她顾不上害羞,像一条灵活的小鱼一样一下子翻转过来,面对着陆鸷。

“这是绝对真实的对吧?”

她的双眼在发光,声音还有些颤抖。

激动的。

陆鸷收回手机,随意的放在了枕头边。

“想要吗?”

废话。

这可是能拿捏陆缙言的视频。

就算不能把他送进去也能给他制造一个舆论大麻烦。

有了它,她就有了跟陆缙言谈离婚的筹码。

这段日子她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解除这段婚姻关系。一直也没想到一个万全的办法。

陆缙言早就说了,绝不会放开她。

他不同意不签字,离婚就是一场持久战。

现在好了,有了这段视频,她就有了谈判的资本。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总好过她手里什么筹码都没有。

等等,刚才这男人说什么来着?

他说,卖给她一个消息。

卖,那就得拿钱买。

他没打算无偿提供给她啊。

温寻那激动的心一秒冷却。

“说吧,你什么条件?”

她问到。

“真是个聪明的女人。”陆鸷感叹,那手又开始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游走起来。

“这点东西,我可是花了大价钱弄到的。卖出去也不能亏了。”

那只手游着游着就从衣服外游到了衣服内。

他到处点火,温寻的思绪有点混乱了。

“你,你到底要什么?”

口干舌燥,说话都不利索。

“我要……”

他故意停顿,一张魅惑人心的俊颜倾过来,沉郁幽深的眸子盯着她的眼睛。

“你在上。”

“……”

这双眼睛好像会什么摄魂术,温寻的魂都被吞了,脑袋里空荡荡的,根本不知道他这薄唇里吐出的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因为不理解,她稍稍瞪了瞪眼,那双清澈的瞳仁上蒙着一层无知的水泽,懵懵懂懂,透着干净的傻气。

“算了,教你也费劲。”

男人嘟囔了一句,健硕的身体稍稍一倾就将人压在了身下。

窗外阳光明媚,屋内温度节节攀升。

……

醒来,窗边还有阳光,不过已是夕阳。

枕边无人,稍稍挪了一下身体,那身子就跟临时组装又没装好似的快散架了。

好好的一个午觉,怎么就……她撑着身体坐起来,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直叹气。

稍稍清醒些,她又想起了那段视频。

便宜都让他占去了,东西还没拿到手。

她不由的拧紧了眉,随手抓过手机,打算看一眼时间,却发现邮箱里躺着条信息。

正是那段视频。

唔……一手交人一手交货,还算有良心。

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的脑子又进入了高速运转的状态。

有了这个,接下来,她就要做的就是等……

第281章 这不是脚踏两只船吗

等老爷子那边有了确切的消息,等陆家的争产大戏落幕。

离婚是必须的,但不是现在。

她还有东西没拿到,不能现在就脱离婚姻关系。

所以她要等。等着该到手的东西到手了之后再说。

她耐下了性子,外面的人却如炸了锅的沸水一样热闹起来了。

陆缙言把陆兆霖涉嫌投毒谋害亲哥哥的事情公布了出来,接连一个月,网络上全是他们陆家的消息。

那些媒体一边拿陆家这些事博流量,一边感叹老爷子倒下了,陆家也就大厦将倾了。

一时间,几乎全世界的目光都在盯着陆家。

盯着他们何时轰然坍塌。

看着那些夸张的字眼,温寻都忍不住想笑。

这样一个百年世家,首屈一指的豪门,哪那么容易倒呢?

如果那么容易,她用得着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眼下,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别的不说,就说陆氏这一块。

陆家的根基,陆氏财团。

陆缙言确实是有能力的,他不但能游说董事会那帮人支持他当了代理总裁,还把这个工作做的很不错。

最起码,从老爷子出事到现在这将近四个月的时间里,陆氏还在正常运转,公司没有因为陆家人接连出事出任何的纰漏,就连股价也都稳住了,甚至小有攀升。

这样的平静看上去容易,实际上在这些负面新闻之下非常难得,足见陆缙言手段非凡。

跟他相比,陆彧虽然差了点,但是也不错,前几天他已经回国了。

这让温寻有一点出乎意料。

她本来预想的是这夫妻俩狗咬狗,谁都摘不干净,大概率是双双去体验一下国外的监狱生活。

没想到陆彧有本事让把所有的罪责推到了萧以晴头上,让她一个人背了锅。

这其中怎么操作的温寻也不清楚,但是由此可见,陆瑞轩这两个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她以前对他们的认知还是浅薄了一些。

他们比她想象中的要厉害不少。

不过,分公司的事还是给陆彧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因为这事耽搁了,他错过了关键时机,现在在集团,在陆家都非常被动。

在集团,陆缙言已经经过董事会认可坐上了代理总裁,而且干的不错,他想争很困难。

在陆家,他接收到的信息就是陆兆霖毒害了陆瑞轩,至于其他,因为那时候不在国内,一概不知。

没了陆瑞轩,陆缙言更不把他放在眼里,这让他身为长子,也占不到一丝好处。

可以说,在这个回合,陆彧已经败下阵来了。

但好在,虽然败下阵了,人还是保全了,比陆兆霖那一房好,那边才是真正的人财两空。

总的来说,现在的陆家就像一颗参天大树被削去了枝丫,只剩下那根光秃秃的树干了。

枝丫多,盘根错节,砍伐不易。

反之,容易许多。

温寻在分析陆家情势的时候,陆鸷终于走进了蓝梦酒吧。

楚河一看到他就把他上上下下的看了好几遍。

“啧啧……不一样,真是不一样了。”

他吧唧着嘴,指着陆鸷对坐在沙发一角的何宇沉道:

“瞧见没,浑身上下,一股子父性光辉。”

何宇沉正在品酒,闻言,差点没让这口酒把自己给呛死。

陆鸷没搭理楚河,坐到沙发上随手就抄起了一瓶开好的酒倒了满杯一饮而尽。

“呦,怎么了?看上去很不爽啊。”

楚河坐在他身边,一只手臂搭在了他肩上:

“几个月都不出来,一出来就这副德行,你不会是在家带孩子还不落好吧?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陆鸷喝完了那杯,又抓起了酒瓶,同时侧眸瞪了楚河一眼,挡开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

“滚。”

“哎,鸷哥……”何宇沉往这边挪了挪:“你真让陆缙言就在那总裁的位子上坐着了?你们陆家就这样落到那小子手里了?”

他这么一说,楚河也来了兴趣。

陆鸷不许他勾肩搭背,他就往旁边一靠,摸着下巴瞅着陆鸷。

“嘶……”抽了一口悠长的凉气,他想了想,道:“如果那小子这么春风得意,你这边可就麻烦了。老实说,你跑来喝闷酒是不是因为他?”

楚河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兴奋的指着陆鸷问。

陆鸷刚喝完第二杯,转脸扔了个白眼过去。

“他也配?”

“切……”楚河不以为然:“他是不配。可他还攥着某人啊。他俩一天不离婚,你俩就一天名不正言不顺。对了,温寻有离婚的打算吗?不会还舍不得离吧?她在想什么哦?”

不问还好,一问,陆鸷的脸就黑了。

他现在很讨厌离婚这两个字。

他也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为什么一个多月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每天除了带娃就是一头扎进工作里,业务节节攀升,捷盛那个破公司都快被她做上市了,自己的事是一点不着急。

是不着急还是不想?舍不得?

手一抬,又一杯见了底。

“哎对了。”

何宇沉突然插了一句:

“我前阵子还真碰上陆缙言了,他好像在做康复。我去看个朋友,碰上他,跟过去瞄了一眼,你们敢相信吗?他能站起来了,借着辅助器还能走两步。真想不到啊,十几年了,他居然站起来了。鸷哥,他这个不会真的治好了吧?医学奇迹啊。”

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鸷没吭声,甚至没看他。

也没继续倒酒,只是捏着那空了的酒杯盯着它沉默着。

楚河一瞅陆鸷不对劲,暗戳戳的斜了何宇沉一眼。

不会说话你丫的别说话。

这不是正往鸷哥的心窝子上戳吗?

瘫着的陆缙言都这么难搞了。

站起来了还得了?

别把那小野猫再勾回去,那戏可就热闹了。

说起来,那小野猫还真有点不厚道。

这不是脚踏两只船吗?

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是个聪明绝顶的女人,这么聪明的女人不知道这样很容易翻船淹死?

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呢?

楚河瞄着陆鸷想到了温寻,心中顿时好奇。

第282章 秦歌

南园。晚上九点半。

叮当已经四个多月了,越来越不老实,虽然还不会爬,但是精神比之前足很多,经常从下午玩到这个点都不困。

她在婴儿房围了个活动区,放了很多小玩具,叮当很喜欢在这里霍霍,尤其喜欢跟大笨一起在这里霍霍。

大笨是条充满灵性的狗子,比他主人还会逗孩子,经常把叮当逗得咯咯笑。

这天晚上温寻处理完公务之后就待在这活动区里看这一狗一孩玩耍。

快到十点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喂,楚少……”

“嫂子,你在家呢?”

一句话给温寻问懵了。

嫂子?

楚河跟陆缙言什么时候称兄道弟了?

还没晃过神,那边又道:

“你来接一下鸷哥呗,他喝醉了,不走了,我们都要走了,把他一人扔这里也不好啊。而且他晚上也没吃饭,喝了一肚子闷酒……”

那边还在喋喋不休,温寻猛地回过神来。

他不是跟陆缙言称兄道弟,他是依着陆鸷那边喊的。

这……她瞬间尴尬,连忙道:

“知道了,我让司机去接他。”

她不想多解释。

不料,那边一听这话,立刻否决了。

“不行啊。这事是你挑起来的,你不来他肯定不会走的。刚才我们说送他回去呢,他不肯啊。”

她挑起的?

她又怎么他了?

温寻皱眉。

“嫂子,你赶紧来。我们要走了。反正我话已经跟你说了,鸷哥要是醉出个好歹来跟我可没啥关系了。嫂子,再见……”

“哎……”温寻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挂了电话。

“搞什么?”

她瞅着手机嘀咕。

“汪汪。”

大笨的叫声把她拉回了神。

回头一看,大笨正叼着她的拖鞋瞪着她。

“你主子可真没白疼你。”温寻好笑,犹豫了一下爬了起来。

跟保姆交代了一声,她又亲了亲叮当,然后离开了婴儿房。

没麻烦司机,她自己开车去的。

十点多到的蓝梦门口。这个点正是会所热闹的时候,蓝梦门口不时有豪车停下来。

温寻找了个方便的地方停好了车,然后走向了会所。

刚到门口,迎面就出来两个女孩。

匆匆一瞥,温寻蓦地怔住了。

其中那个高挑一点的看着很眼熟。

“秦歌?”

她楞在原地,思绪快了一步,这两个字没经过脑子就脱口而出了。

正好与她擦肩而过的女孩也听见了,停下脚步疑惑的打量着她。

“你……认识我?”

不认识。

不,心里已经很认识了。

自从她知道秦歌这人起,她就私下里在网上翻过很多关于秦歌的信息,照片上那些靓丽的影子已经刻在她脑海中了。

所以她一看见秦歌就觉得眼熟。

她看照片的时候就觉得秦歌眉眼间确实跟她自己有点相似。

现在一看真人,果然如此,眉眼大概有个六七分的相似度。

不过气质差别很大。

她自认不是什么名门出身,身上没有贵族气质,顶多算得上书念的多有一身书卷气。

而这两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秦歌一看就是富家女,打扮的明艳动人,哪怕只是现在这样轻轻一挑眉,都是风情万种的感觉。

刚刚这一瞬间,擦肩而过当什么都不知道最好。

千不该万不该自己嘴太快,喊出了这个名字。

这下,再说什么认错人,不认识之类就太假了。

想了想,温寻稳住情绪笑了笑:

“不好意思秦小姐,打扰到你了。网上见过你的照片,没想到看到真人了,一时激动就喊了出来。抱歉。”

一听这话,秦歌脸就有些冷了。

她们这种名媛到哪都是狗仔追逐的对象,也经常会被路人认出来,搭讪的,指指点点的都有。

见怪不怪,但有些烦。

因为心里不削,秦歌甚至没有再回话,只是礼貌的笑笑,然后扭头就走了。

她把鄙夷赤裸裸的扔下了,温寻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反倒松了口气。

她跟这个人不需要有什么交集。她也不想跟她有什么交集。

可是这个人怎么会从蓝梦出来?

楚河刚刚在电话里说,他们要走了。

她理解的他们就是陆鸷那些男性朋友。她虽然没有关注过他这些事,可偶尔的交谈中也听他提起过几个。

像楚河,像何宇沉。

今天也包括这个女人吗?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这个女人能从蓝梦出来,那‘他们’多半是包括她的。

所以呢,他这三四个月都鲜少出门,偏偏今天来了蓝梦,偏偏今天喝醉了,是因为这个人吗?

各种猜想齐齐涌上温寻心头。

回头看了看秦歌的背影,她才转过脸进了蓝梦。

门外。

秦歌那个叫赵妍初的朋友瞄着秦歌不太高兴的脸就笑了。

“还得是我们秦大小姐啊。这么多年都不在国内,一回来还是被人认出来了。瞧你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呢?”

“有什么可高兴的?一群闲着没事就爱追八卦的人,被他们认识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秦歌眉宇间溢出了淡淡的嫌弃。

赵妍初撇撇嘴:

“也是,不过也犯不着不高兴嘛。算了不提这事了。对了,刚刚在里面还有她们几个在,我没问你。现在就咱俩,你老实交代,你这一回来就选这个会所约我们聚会,是不是有什么小心思啊?”

秦歌怔了一下,神色微微不自然。

“看吧,看吧。果然被我猜中了。”

赵妍初指着她嚷嚷起来。

秦歌一慌,赶紧按下了她的手指。

“你嚷什么?我没有,你别乱说。”

“切。”

赵妍初翻了个白眼,然后又切换了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你这样可不行。虽然说陆鸷经常出入这间会所,但你不搞清楚他的行踪,就纯靠偶遇,猴年马月才能遇见?”

久违的两个字就这么毫无预警的撞进了耳中,秦歌微微抿了抿唇,没作声。

赵妍初突然拍了拍她的胳膊:

“其实这事很容易,你等我。”

话还没完全落音,她就扭头跑了。

“哎……”

秦歌喊了一声都没能拽住赵妍初。

这风风火火的女孩一头扎进了蓝梦会所。

第283章 吃枪药了

秦歌没追进去,只是站在外面远远看着里面。

里面灯光晦暗,从外面看看不出什么。等了好一会,赵妍初又跑出来了。

“小歌,小歌,劲爆的消息。”

她改不了那大嗓门的毛病,一边跑一边嚷嚷。

“又怎么了?”秦歌拽下她那只张牙舞爪的胳膊。

赵妍初顺势趴到了秦歌肩头。

“陆鸷就在里面。此刻,现在,就在。”

“真的?”

太意外,秦歌忘了掩饰。

赵妍初拼命点头:

“真的。说很早就来了,在里面包厢里呆了挺长时间了。而且,跟他一起来的那几个都走了,他没走现在还在。”

“……”

秦歌没说话,脸不由自主的转向了后面,盯着那扇门。

身旁,赵妍初接着道:

“我刚才去找那调酒的,本来想花点钱打点他以后给你留个心,要是陆鸷来了,给咱们报个信,没想到他说那位正主现在就在呢。”

她在这说着,秦歌那双腿就像脱离了大脑的指挥似的,转了过来。

赵妍初看出她想折回的念头,没等她动步就摁住了她。

“你别高兴太早。我跟你说,这劲爆的在后面。”

“……”

秦歌又把脸转了回来,疑惑的盯着她。

赵妍初眨着大眼,说道:

“你知道刚才那个女的是谁?”

“是谁?”这话问的秦歌莫名其妙。

“温寻呐。”赵妍初道。

温寻?

人,秦歌不认识。

名字,如雷贯耳。

陆缙言的老婆。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他们这些人的小圈子里都知道,这个女人跟陆鸷关系不一般。

“看来,他们传的都是真的。他俩真在一块哎。”

赵妍初在秦歌耳边嘀咕,说完又眉毛一拧:

“看起来也就那样嘛。好像妆都没化,穿的也普通,陆鸷能看上她?”

看得上看不上的,反正她现在进去了不是吗?

秦歌那刚刚已经跃出胸腔的心脏一下子落了回来,失落感抑制不住。

“哎对了,我发现……”

赵妍初突然拽了拽秦歌。

秦歌回神看着她。

“你又发现什么了?”

“我发现这个温寻跟你还有点像。”

秦歌微微挑眉。

赵妍初拧着眉头做思考状:

“也不是说长得多像,就是那脸型,那五官的轮廓,现在想想还真的有点神似的感觉。那,陆鸷是不是有毛病?放着你这正主不要,找个跟你长得像的?”

“……”

秦歌默然。

过了一会瞪了她一眼:

“你都扯哪去了?我是我,她是她,没有任何关系。”

“呵……”

赵妍初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在陆鸷那有没有关系我不确定,陆缙言那一定有关系。当年他追你的时候,追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爬过你家墙,钻过你家狗洞的,我们几个谁不知道?他找这个温寻,一定有外貌像你的原因。男人都这样,白月光,越得不到越惦记。这么说来,这个温寻倒是命好,凭着一张像你的脸就一步登天了。”

赵妍初叽叽喳喳的追忆了一大堆,追忆的秦歌有些烦躁。

“行了行了,过去的事别说了。陆缙言现在也结婚了,我跟他早就没什么交集了。”

“结婚?”赵妍初撇撇嘴:“是结婚了,我看离婚也不远了。”

秦歌不想谈论陆缙言,没搭话直接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你别不高兴嘛。”

赵妍初看出闺蜜的情绪,跟上来拽着她的胳膊道:

“这有什么的?那个温寻是陆鸷名义上的侄媳妇呢。你怕什么呀?一个嫁过人的女人,他还能真动心了?不过就是玩玩而已嘛。”

是吗?

秦歌没作声。

……

蓝梦。

包厢里充斥着酒精和脂粉气息。

里面的人都走了,音乐也关了,甚至连大灯都关了,只留下几盏颜色暧昧的壁灯,营造出了一股利于睡眠的氛围感。

陆鸷就歪在沙发那,一动不动,还真是睡着了的样子。

秦歌才走,他能睡着?

温寻走过去,皱着眉头扫了一眼茶几上的酒瓶酒杯,心里顿时窝了一股不知道从那冒出来的闷气。

她伸手推了推那男人。

“喂,喂……”

语气不太友好的唤了两声。

男人没动。

装,接着装。

温寻咬着唇瞪着横在沙发上的男人,过了几秒蓦地弯腰捏住了他高挺的鼻子。

呼吸被掐断,睡着的男人闭着眼挥了挥手。

没挥开那只一心想憋死他的魔爪,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是你?”

睁眼的同时,意识也回炉了。

他并没有醉的不省人事,只是散场后不愿意回去,就趁着那点酒劲在这睡着了。

温寻松了手,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是我你失望了?”

陆鸷坐起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靠在沙发上,睨着眼前这个一看就不太高兴的女人。

“你来干什么?”

是啊,她来干嘛呢?

她又不是他老婆,总不能别人喊一句嫂子,她就真成了嫂子。

“对不起陆先生,我确实不应该来。所以麻烦你下次不想回家之前先跟你的朋友沟通一下,叫他们不要给我打电话,免得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跑过来坏了你的好事。”

语毕,她毫不犹豫的转身。

陆鸷伸手,精准的擒住了那只纤细的手腕。

往回一拽,那女人就同样精准的跌落到了他怀中。

“你吃枪药了?火气这么大。”

他搂着她的腰,捏着她的下巴,凝视着她。

昏黄的光影下,这女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的小狼崽子。

不过就是喝了几杯酒,晚归了,至于吗?

还是说,她一直在等他回去,没等到,生气了?

陆鸷唇角扬起了弧度,醉意迷离的双眸抵到了温寻近前。

“想我了?”

一丝酒气缠绕过来,男人低哑的嗓音裹在这一丝酒气里,格外的磨人。

温寻紧张的不由转过了脸。

“惦记陆先生的人那么多,不缺我一个,我需要惦记的人也很多,也不缺你一个人。所以,陆先生别想多了。”

她挣扎起来,像一条不安分的鱼。

陆鸷指尖稍稍用力,摁住了这条鱼的腰。

“我听着你话里有话?”

第284章 很好,很舒适

还不错,还能听出她话里有话,没醉死在这温柔乡里。

温寻伸手捏住了那只紧扣在自己腰间的手往外拉。

“恭喜你,秦小姐回来了。”

她气呼呼的,粉嫩的唇微微嘟了起来,小火苗在双瞳上跳跃,生机盎然。

“秦小姐?哪个秦小姐?”

目光落在这唇上,陆鸷一时没想起来谁是谁。

“装,继续装,我跟她在门口碰上了,有必要装吗?”

这张小嘴继续向他开火。

陆鸷这才将视线从她的唇上挪到了她眼睛上。

“碰上谁了?”

在温寻眼里,这就是一副打死不认的嘴脸。

“秦歌。”

她咬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转瞬间又轻挑了眉,露出讽刺的表情:

“陆先生别告诉你,你们俩这么晚了同时出现在这么个小小的会所里都是巧合。”

“……”

还真是。

世界真小。

陆鸷盯着温寻,心随着她粉唇的每一次开合而晃动。

这女人生气的时候整张脸都生动起来了,尤其是这张小嘴,一张一合,就像一只小手一样挠的人直痒痒。

他在这喝酒睡觉好好的,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嗯,是这样的。

陆鸷蓦地转身,手臂搂着温寻往下一落,就把她压在了这松软宽大的沙发上。

温寻眼前一晕,还没来得及骂人,男人的唇就将她的嘴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搞了半天你吃醋了。”

他贴着她的唇吐出这暧昧不清的话语。

温寻的脑子被他这唇上的厮磨折腾的有些混乱,但她还是精准的捕捉到了吃醋两个字。

“我才没有。”

她恼火的侧开脸,男人的唇刚好顺着她的唇滑到了她耳垂边。

他顺势咬了一口。

“没有你火气那么大?没有的话,我跟她见不见面与你何干?”

“……”

对,与她有什么关系?

她当他的情人,自己和娃都受他保护,这是交易。她也没吃亏。

那她生这哪门子气?

自找没趣。

恼火的要命,她费力的抽出被男人高大身躯压制的手,推不开他,只好在他那紧窄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是跟我没关系,我就是看不惯你这虚伪的样子。说什么不喜欢,不喜欢你们在这幽会?”

在她嘴里,他俩这关系发展的真快。

眨眼之间就到了幽会的阶段了。

原来她还记得他说过不喜欢。

呵,女人!

不过,她虽然嘴上凶巴巴的,身体还是香喷喷的。

可能是因为经常抱娃,她这脖颈之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陆鸷循着这股奶香味亲吻着她的脖颈,一缕细密酥麻的电流瞬间贯穿了温寻全身。

她的身子都软了。

脑子里还晃荡着秦歌那高贵优雅的模样,一气之下,她蓦地趴到了男人的脖颈间毫不留情的咬了一口。

齿尖制造出来的尖锐痛感让男人微微一怔。

他放过那透着奶香味的脖颈,转过脸来看着她。

温寻趁机推搡着他。

“你之前在南园就说过你爱上了一个女人。这个人其实就是这个秦小姐是不是?爱而不得所以你痛苦,那她现在回来了,你也不用痛苦了。”

她的牙齿刚刚正好咬在他的颈动脉上。

那股麻嗖嗖的痛感现在还在他的血液里流淌。

陆鸷没放开这个女人。

他腾出一只手捉住了那只推搡他的小手。

“你不去当编剧真是亏了。”

这瞎编乱造的能力,比晚上八点档的编剧都强。

陆鸷松开了手,直起腰,顺手把倒在沙发上的女人拽了起来,搂到自己眼前。

他伸手摸了摸被她要痛的地方。

指腹下没有血液的潮湿感,但是有凹凸感。

她咬出了一个深深的齿印。

“她肯定不会像你这样凶悍。”

松手,扔了一记微笑给她,他便转身走了。

“……”

拿她跟秦歌比?

秦歌当然不会像她这样了,秦歌是大家闺秀,端庄温柔,不像她时时刻刻要为生计拼搏。

“嫌我凶悍你去找她好了。”

温寻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沙发上一个抱枕就朝那优哉游哉的背影扔了过去。

没打中,掉在了他身后。

陆鸷双手插在兜里,看都没看身后那气急败坏的女人。

很好,很舒适,这一晚上的闷气终于出了。

……

第二天,温寻就结束了她带娃的日子,正式去上班了。

一来,她的身体休养的差不多了,该工作了。

二来,不想看见那个惹她生气的男人。

其实陆鸷说的对。

回到南园,关在自己的屋子里冷静的想一想,她就是吃醋了。

她发现她越来越不能忍受他与别人女人扯上关系了。

哪怕这关系还没得到确切的印证,光想想就能让她情绪失控。

这是个可怕的信号。

她得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跳出这个圈子冷静冷静。

上班的第三天,快下班的时候季晏礼过来了。

“这么敬业?我以为你起码要休养半年才会复出。”

一进门他就夸她。

温寻把手边的工作一放,起身给季晏礼倒了水。

“我挺好的,再待在那人都要闷发霉了,还是出来挣钱踏实。”

闷并不闷,整天陪孩子玩耍也很有意义。

主要是一看到那张脸就想起秦歌,她的情绪就会不受控制的陷进无意义的内耗中。

这可不是她温寻干的事,所以还是出来赚钱吧。

钱比男人靠谱。

她心里气呼呼的想着,情绪全挂在脸上。

季晏礼一瞅她那神情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

“怎么?陆大少惹你生气了?”

“师兄……”温寻娇嗔:“你就是来打趣我的吗?”

“不是不是。”

季晏礼把那笑稍稍收敛了些,又道:

“我是来告诉你,你同学妮可来了云城。刚结束工作,这两天有空,我已经跟她见过面了,听说你在云城,约你一起吃个饭。”

“妮可?”

温寻搜索着这个同学的信息。

同系,不同班,跟季晏礼不是一届,但是他们同在一个社团待过,还算熟悉。

想到这些之后,她立刻又想起来一件事。

这个叫妮可的同学后来研究生念得也是医学,就在本校,师从最知名的脑科专家。后来好像也在这个导师的安排下进了顶尖的医院。

“她……”温寻试探的问:“该不会是为了陆家老爷子来的吧?”

第285章 站着的陆缙言

季晏礼会心一笑,点了点头。

“你真是聪明,一点就通。”

温寻来了兴趣,盯着他问道:

“然后呢?老爷子的情况怎么样?”

季晏礼坐下,靠在椅子上,神态悠闲的道:

“我也是刚知道陆家请了他们的。她是跟着她导师一起来的。出面邀约的是廖钟逸,这个人你知道的,咱们国内最有名的脑肿瘤专家。根据妮可的描述,你们家那老爷子看来是不行了。”

“不行了?”

温寻心尖尖蹦了一下。有点惊讶。

季晏礼微微严肃。

“基本上算是不行了。人还在,但是已经没办法清醒了。我听妮可的意思,他们邀请她导师过来也不是为了能治好他,他们的原话就是让他清醒,哪怕是暂时的也好。妮可还不理解,说他们挺有意思,好也好不了了,醒那么一会有什么意义?”

对别人可能没意义。

对陆家那意义大了去了。

温寻陷入了沉思中。

过了好一会,才道:

“应该是文医生请廖老出面邀请他们的。这个事他们通知陆家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季晏礼摇头,随后突然话锋一转:“我想应该不知道,你都不知道嘛。”

温寻愣了一下,摇摇头:

“那不一定。我现在还住在南园,南园那位对这些不上心,不知道很正常。陆缙言那边就不一样了。”

她这么一说,季晏礼来了兴致。

“你说陆鸷对这个不上心?他为什么不上心啊?这段时间他们陆家的新闻满天飞,今天这个塌房明天那个倒霉,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在争,怎么他现在还不下场呢?那么大的家业不会拱手让人吧?”

“这个……”

温寻摊摊手,表示不知道。

季晏礼笑了。

“这位陆大少还真有点世外高人的意思。”

他要真是世外高人,视金钱如粪土那倒好了,起码在这件事上他俩暂时没有利益冲突。

就怕他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算了,现在想这个太早了。

温寻甩开脑中的那点烦躁,把话题又扯回到了陆家。

“不过我觉得这个事不像是陆缙言主导的。倒向是文医生自己的行为。老爷子倒下的很仓促,很多事没安排好,文医生不敢擅自做主,所以他希望老爷子能清醒,哪怕只有几分钟,也能做一些交代。现在这个情况对文医生来说太难了,陆家现在连个主事的都找不到,他想商量都不知道找谁商量。只能寄希望老爷子清醒。”

“照你这么分析看来文医生也知道陆缙言不是个好东西。”

季晏礼讽刺的笑了笑。

可不嘛,但凡是个好东西,现在文医生就去找他商议这些。

毕竟陆瑞轩中毒了,陆兆霖被抓了,陆氏现在是他代理总裁,那就算是整个陆家的话事人了。

温寻没有顺着季晏礼的话说,想了想又道:

“那妮可他们打算回去了?”

“下周走吧。她老师说了没有清醒的可能了。就目前这个昏迷的状态也持续不了多久了,应该就在这个月内。哎……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就这样落幕了。”

季晏礼感叹。

本月内,那只有不到半月了?

老爷子一去,遗嘱必然公布。

温寻想着,没再说什么。

……

温寻如约见到了妮可。本来季晏礼和她自己都没有跟妮可透露过自己现在的身份,但妮可的社交能力卓绝,已经从别人嘴里知道了她跟陆家的关系。

妮可并不清楚陆家这些弯弯绕的事,只是先恭喜她嫁入豪门,接着就惋惜老爷子英雄一世命不久矣。

从餐厅出来,妮可要回医院,温寻正好顺路,就负责送她回去。

怕妮可找不到具体位置,她贴心的将她送到了地点,顺带又去老爷子的病房区看了看。

那边还是跟之前一样,静悄悄,还有保镖看守,她只露了个脸,没能进去。

从住院楼出来,她迎着西沉的太阳深吸了一口气。

陆家会不会就像这颗太阳,也从头顶上缓缓的滑落了。

别说,这夕阳的余晖还是很漂亮的。

就像眼下陆家这场大戏一样,精彩的很。

温寻盯着天边那抹晚霞微微勾起了唇角。

可是,目光还没从那太阳上收回,她就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劲。

第六感的驱使下,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陆缙言?

站着的陆缙言?

温寻愣在了原地。

她还没见过站着的陆缙言呢。

虽然还有一根拐杖辅助,但他真的站起来了。

一米八几的身高即便身边有根拐杖也显得高大挺拔。

他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过来,步态并不十分稳健,看得出来那双腿还不能太着力,必须借助拐杖。

但这已经是他这十几年来最好的姿态了。

温寻没动,只盯着陆缙言的双腿。

过了一会,那双腿站到了她眼前。

陆缙言从来没有这个角度看过温寻,坐在轮椅上的时候,他是仰视,现在,他是俯视。

俯视的视角下,这个女人比他脑海中停留的印象还要娇小温柔。

目光往她身上一落,他就有了一种把她揉进怀里的冲动。

原本他是可以这样做的。

可惜,这个女人现在住在南园。

陆缙言心中波涛汹涌,脸上却只挂出了浅浅的笑。

“我现在是该叫你阿寻还是该叫你小婶婶?”

温寻看着他,也扬起了唇角。

“你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我对称呼无所谓。”

别用这些来刺激她,打压她。

没用。

陆缙言的手攥了攥拐杖。

他朝温寻身后看了看,目光收回又道:

“以前我确实不如他,现在还不如吗?爷爷眼看着就不行了,陆家跟他那种私生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还要一条道走到黑吗?”

他认为,他跟陆鸷之间的差别就在于一双能站起来的腿,在于是不是私生子这种身份。

温寻迎着那双凝视着她的眼睛。

“你真的觉得你已经胜券在握了?”

“不是吗?陆家除了他还有谁能跟我争?”

陆缙言蓦地往前迈了一步,伸出那只没有扶拐杖的手勾住了温寻的腰,将她往胸前一搂。

“他在集团没有股份,董事会也不会认可他。他永远都拿不到集团的继承权。”

第286章 你妈不要你了

路边。

尹风刚准备把车拐进来,就听见身后传来冷冷的命令声:

“停车。”

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回头一看发现那人正瞅着窗外。

他把脸转过来,顺着那人的视线看去,头皮顿时发麻。

今天是什么倒霉催的日子?

八百年不来一次医院,来一次老爷子没看着居然看见这两人了。

两人在一起就在一起吧,怎么还在大门口抱在一起了?

尹风瑟瑟发抖,停了车,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更不敢多说一个字。

陆鸷隔着窗玻璃神色阴沉的盯着那个方向。

他也有十几年没见过站着的陆缙言了。

这个方向,他能看见陆缙言的背影和温寻的衣角。

陆缙言刚好挡住了她。

可虽然如此,他还是从那片衣角认出了她。

难怪拿着他提供的视频也没听她提半个字关于离婚的字眼,原来余情未了啊。

坐着轮椅的陆缙言都能让她甘心下嫁。

站着的陆缙言岂不是更容易让人心动?

“回去。”

陆鸷撤回目光,甩出了冷硬的命令声。

得到了指示,尹风赶紧发动汽车调转车头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再停留片刻,他真担心后面这位会冲出来闹出什么事来。

……

医院门口。

温寻被陆缙言挡住了视线,并没有看到路边那辆短暂停留过的车。

陆缙言这个搂腰的动作让她很生气,她往后退了一大步,同时拽开了他的手臂。

“陆缙言,你我之间的事跟陆鸷没有关系。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回头我发给你。”

她不愿多说,语毕低头就走。

陆缙言没想到她会突然甩出离婚协议几个字,伸手就捉住了她的手腕。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不会离婚。”

他的指尖重重的压在温寻的腕脉上。

她的手瞬间麻木。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没有立刻挣脱,抬起脸盯着陆缙言那近乎偏执的脸道:

“我碰见秦歌了。正主回来了,我这个替代品也该让位了。”

“……”

秦歌这两个字让陆缙言始料未及。

他愣住了。

温寻趁机甩开了他的手,往旁边闪了一大步,避开了他手能够到的范围。

“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她迈开了大步。

今天之前,她还对秦歌这个名字耿耿于怀,此刻她突然有点感谢这个女人了。

感谢她能牵制陆缙言的情绪,如果陆缙言真的能因为这个而痛快跟自己离婚,那她真的要感谢秦家的八辈祖宗了。

之前她不知道老爷子的具体情况,不知道老爷子会不会醒来,她也不敢贸然跟陆缙言提离婚的事。

她怕分神,怕老爷子醒来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有什么变故。

现在她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老爷子醒不过来了,那么之前定下的遗嘱就是最终版本不会更改了。

所以她可以无所顾忌的提出离婚了。

她大步流星的朝停车场走去,陆缙言远远的注视着她的背影。

他脑中还有一个影子。

以前,他看着她总情不自禁的想到那个影子。

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不像了。

她就是她。

她在他脑子里制造了一个新的影子。

这影子更清晰,更鲜活,更……不想放手。

……

温寻回到南园时天已经黑了。

她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叮当的哭声。

心即刻被这小家伙的哭声捏住,她加快了脚步,刚进门就看见陆鸷抱着孩子下来了。

他走的急匆匆,身后还跟着提着婴儿包的保姆。

显然,这两人要出门。

“叮当怎么了?”

当妈的第一时间想到了孩子。

可她没得到任何回答,只接收到了一记冷眼。

抱着孩子的男人猝不及防的丢来一个冰棱似的眼神,戳的她一头雾水。

他又怎么了?

保姆见陆鸷不答,赶紧道:

“小少爷发烧了。得赶紧上医院去。”

“发烧了?”

温寻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这几个月来叮当第一次生病,她顾不上去想陆鸷那个冷眼是怎么回事,赶紧跟着他们出来了。

叮当很不舒服,趴在陆鸷肩头哭哭啼啼,小脸都烧红了。

望着孩子,温寻心里自责的要命。

她不该在外逗留这么长时间,应该早点回来才对。

上车时,保姆坐到了副驾驶位置,温寻和陆鸷两人带着孩子坐在后座。

叮当看见妈妈就一个劲的往她怀里挣,温寻放下包伸手来抱。

可她的手刚碰到那小东西,那小东西就被撤回了。

陆鸷抱着他转了个身,故意避开了她的手。

“你妈不要你了。”

他对着叮当说。

温寻的手僵住了。前面坐着的司机和保姆都愣住了。

两人齐齐回头,察觉不对劲又双双把脸转回来对视一眼,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受气小媳妇似的话语是从这位冰山嘴里说出来的?

太违和了。

温寻回过神来,立刻冷了脸。

“你瞎说什么呢?”

叮当小身体过不来就朝温寻伸出了小手。

正朝着他妈抓挠着,陆鸷一把攥住了那只小的可怜的手。

“我瞎说了吗?有时间在医院幽会没时间回来照看孩子,你还打算要他?”

幽会两个字是她送给他的。

今天原样送回。

温寻本来还准备抢孩子,听到这里愣了一下。

医院?

幽会?

“你今天去医院了?”

没人回应她。

回应她的只有男人一张覆着寒冰的脸,和宝宝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总算明白这男人一进门就甩冷眼是怎么回事了。

“当着孩子的面,注意你的措辞。我才没有你想的那样,我是去看爷爷出来刚好碰到他,刚好跟他提了离婚的事,就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陆鸷脑子里还刻着两个人抱在一起的画面,显然没料到这个词会冲到他耳边。

晃神一秒,他瞄了一眼这哭成小花猫的孩子,随手就往温寻怀中一递。

“找你妈去。”

他一脸嫌弃,手却伸向了叮当的小脸,用指尖擦掉了他脸蛋上挂着的泪珠儿。

这语气比刚才软多了啊。

前座的两人又对视了一眼。

温寻顾不上去分析陆鸷语气的变化,她一把搂住叮当,抬手试了试他的额头,接着就询问保姆具体情况。

保姆慌忙做了汇报,不过并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

大概就是中午还好好的,一觉醒来就有些不对劲,拿温度计一测居然发烧了,她不敢耽搁立刻请示了陆鸷,两人就出来了。

一出来就碰见了晚归的她。

第287章 扔了,我有洁癖

好在,到了医院一检查,医生说叮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最近早晚温差略大,小孩子不适应受了凉,给开了点药就让他们回来了。

温寻虽然自己也是学医的,但对儿科不精通,也不敢大意,回去之后也顾不上洗漱一直照看着叮当。

喂一个几个月的小东西吃药也是个不容易的活,折腾了半天,她才算把药喂完,把孩子哄睡。

虽然有保姆照看,可孩子病了,当妈的哪能睡得着,所以她打算趁着这会子功夫去洗个澡,然后晚上就睡在婴儿房陪着孩子。

回房间收拾了一下,她就去了衣帽间,刚把睡衣拿出来转脸就看见陆鸷站在衣帽间门口。

这男人也不知道修炼的是什么功夫,悄无声息的,吓人一跳。

“这么晚了,陆先生还有什么指示吗?”

她没看他,随口一问。

路过陆鸷身边时,陆鸷一把拽住了她。

手上稍稍用力,温寻转了个半圈,转到了他怀里。

他攥着她的胳膊,低眉盯着她。

“见了陆缙言,跟我说话都这么不耐烦了,怎么?陆缙言给你勇气了?”

她不耐烦跟陆缙言没有关系好不好?

温寻挣了一下,没能救回自己的胳膊,无奈的抬眼瞪着他。

“陆先生,叮当还发着烧呢,我要赶紧洗个澡去陪他。”

陆先生,陆先生,这称呼怎么这么讨厌?她就不会点别的称呼了?

陆鸷睨着那枪口似满是火药味的唇瓣。

下一秒,他毫无预警的低头,擒住了这唇。

“呜……”

温寻实在没想到他这个时候行此‘禽兽’之举,惊讶的瞪大了双眸,本能的拿手去推他。

可他非但没松开,反倒变本加厉,手抬起,指尖捏住了她衬衫的纽扣。

稍稍一弹,那纽扣就开了。

她今天出去见妮可的时候刚好是正中午,温度高,她没穿外套就只穿了件乳白色的衬衫。

这衬衫总共也没几颗扣子,他指尖三下五除二的一勾,没等她反应过来,前襟就大开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想着这点事……温寻气恼的攥起拳头捶向陆鸷的胸口。

她一捶,男人仿佛越来劲。

他一手紧扣着她的腰不容她逃离,另一只手解开了纽扣之后就顺着她的腰一路上移,剥掉了她的衬衫。

柔软的意料就这样从她肩上滑落了,白皙的肌肤蓦地感受到了凉意,激的她火冒三丈。

男人的唇死死的压制着她,她想咬人都办不到,好不容易脱了个空,感觉到这压力小了点,她便立刻张开了牙齿。

可是没想到,就在她想要咬人泄愤的时候,那惹祸惹火的唇竟抽离了。

不但唇抽离了,他的人也往后退了一步。

扬起手,她的衬衫就挂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他晃了晃,双眸阴森的睨着这件可怜的衣裳。

“扔掉。我有洁癖。”

语毕,他转身就走,并无半点刚才那暧昧不能自控的样子。

搞了半天他刚才那一出就是为了脱她衣服。

知道光凭嘴上命令,她不会就范,他便用了这样不要脸但是有效的办法。

陆鸷……温寻只穿着件内衣站在那,反应过来,气的咬牙切齿。

……

洗完了澡,温寻才去婴儿房。

保姆寸步不离的守在小床边,时不时的晃一下摇篮,好在那小家伙睡的还算安稳,红扑扑的小脸也回归了正常颜色。

“谢天谢地,小少爷的烧退了些。”保姆道。

温寻回房间折腾了有半个多小时,退烧药起效了。

她点点头,走到小床边,摸了摸宝宝的额头,又小心翼翼的探了探他的小身体。

温度都不高,她才放下心来。

“小姐,真对不起,都是我大意了,没注意给小少爷增减衣物,害他生病了。”

保姆憋了许久的话终于说出了口。

温寻却大度的笑了笑:

“这是说的哪里话?小孩子生病是常事,哪能时时刻刻都想的那么周全?再说,适当的生生病也没有坏处,锻炼身体机能,增加体抗力,对他也好。你已经给他照顾的很好了,连医生都说咱们喂养的不错呢。”

温寻说出这话,保姆感动的都快哭了。

发现叮当发烧起,她这心就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主人家责怪。

没想到,这两位都没有半句责备之言,现在还来安慰她,真是难得一见的大度。

“谢谢小姐不见怪。现在也不早了,要不您先睡吧。我看着小少爷。有事我再叫您。”保姆道。

“不用了,还是你去睡吧,反正我也睡不着。”

温寻整理了一下大床,躺下,靠在床头拿起了手机。

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翻着翻着,重要的信息没翻着,却一眼瞥见了那两个字。

陆鸷。

他倒是没给她发信息,只是名字挂在那,被她不经意翻到了。

一看见这两个字,她就想起了刚才的一幕。

扔了她一件衣服,他现在肯定心情愉快极了。

可凭什么呢?

他自己不是还跟秦歌约会吗?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一股闷气又堵上了心头。

本着自己不能睡,别人也别想睡踏实的原则,她蓦地翻身起来冲出了婴儿房。

几分钟后,她站在了主卧门口。

没敲门,直接拧开门进去了。

如她所料,陆鸷悠闲得很,虽然没有躺床上,但是窝在阳台那个躺椅上,晃晃悠悠好不惬意。

他本来在闭目养神,听见动静才睁开眼。

看清来人,他微微一怔,与此同时同样被惊醒的大笨窜起来看清楚温寻的模样,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汪汪……”

它窜出来,没像平日一样冲温寻摇尾巴示好,而是瞪着一双狗眼警惕的盯着她。

因为,她手里攥着把剪刀!

陆鸷慢悠悠的坐起,远远的睨了那闪着寒光的剪刀一眼勾起了唇角,一丝丝讥诮的笑意从他唇边溢出,飘向了温寻。

“你不会是来跟我拼命的吧?”

温寻没说话。

他也没等她说话,直接又靠桌子那瞄了一眼:

“跟我拼命这玩意可不行,那里有枪,自取!”

第288章 两幼稚鬼

陆鸷的嘲讽明晃晃的挂在脸上。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温寻都能看见他眼里跳跃着愉快的光芒。

那模样仿佛在说:来呀,来用剪刀扎我,反正你打不过我。

是,她是打不过他,也没打算跟他打,毕竟叮当还病着,还在他的地盘上呢。

没接话,她气鼓鼓的瞪了那男人一眼,转身就奔向了他的衣帽间。

得益于她之前没少伺候他,她对他的衣帽间布局很熟悉,一顿翻找她很快就从里面掏出了一件衣服。

提着衣服走出来,她站到刚才那个位置,正对着还在那躺椅上躺着的男人,一手提起手里的衣服,一手扬起剪刀。

刷刷刷……一通乱剪,那件奢贵的衬衫眨眼之间就成了破布条。

那些布条一条条的飘下来,看得大笨都瞪大了狗眼。

这件衣服正是那天他在蓝梦喝酒时穿的。

哦,就是她遇上秦歌那天他穿的。

剪到最后一条,温寻故意把这条提的更高,然后缓缓松手任由那布条在他眼前做了自由落体。

陆鸷瞅着她这么剪,唇角不由自主的撇了撇。

“幼稚!”

他让她一件衣服,她就要剪他一件衣服。

成年人了,玩这种把戏?

温寻没理会这句嘲讽,哼了一声,提着她那剪刀转身走了,留下了那堆破布条也没收拾。

“汪汪……”大笨追出来汪汪两声,扭头回来,他家主人已经起身走了过来。

陆鸷蹲在那堆布条跟前,懒洋洋的伸手拾起一条看了看,一脸的嫌弃。

“真是个幼稚鬼。”

他忍不住又鄙视了一下。

大笨瞅瞅他,翻了个白眼。

说得好像你不是幼稚鬼一样。

两幼稚鬼,真是服了!

它懒得搭理这位了,摇摇尾巴打算继续回去睡觉,不想屁股刚转过来,尾巴就被捏住了。

“把这收拾了。”

大笨:“……”

你俩玩的开心,霍霍我一个?

“发什么呆?不收拾好别睡觉。”

陆鸷起身,顺道在大笨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大笨的白眼翻的更彻底了。

……

剪了某人的衣服,温寻的气就顺多了,晚上照看叮当精力都充沛了许多。

因为照看孩子,这一夜她没怎么睡,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叮当的烧完全退了,没再起来,她才将孩子交给阿姨和保姆照看,自己补了一会觉。

醒来之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调出了早已经编辑好的离婚协议书给陆缙言发了过去。

她知道这个邮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因为陆缙言不会理会,但她还是发了,而且是只发了离婚协议,没有将陆鸷给她的视频发给陆缙言。

还不到时候。

这段视频很有用,是一把利器。

可是利器必须握在更有利的手里,她的手现在还不够有力。

不够有力,刺出去的力道就有限,杀伤力就会打折扣。

她还要等。

现在发离婚协议给他只是为了试探他的反应,看看他会有什么动作。

仅此而已。

这是一场拉锯战,她没指望很快结束。

悦庭园。

陆缙言看到这封离婚协议一点都不奇怪。

昨天在医院温寻已经做了预告。

她是一个说了就一定会去做的女人,所以这封离婚协议也算如期而至。

他浏览着协议内容,越往后看脸色越阴沉。

一般离婚协议的重点在于财产怎么分割,孩子抚养权怎么分。

她这张协议很简单。

关于财产的内容基本可以概括为:放弃。

放弃他之前赠予她的一切,包括那些名牌包,名牌衣服和珠宝首饰,之前她就不爱佩戴这些,现在更是直接放弃了。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没有主动开口问他索要什么房产之类的大件东西,那时候夏美云还夸赞她还算懂事,没有那么贪婪。

现在看来,他简直怀疑她当时的懂事就是为了今天写这个协议时写的更轻松。

她在写这个协议的时候是不是想着连财产分割都不需要,离婚也就成了一件容易的事?

陆缙言盯着屏幕上的白底黑字嘲讽的笑了笑。

这份协议里,她唯一坚持要的就是孩子。

那孩子有名字了。

陆斯年。

也不知道谁起的。

陆鸷吗?

反正不会是她自己,也不会是他父母。

都要离婚了,她怎么可能让自己生的孩子跟他姓?

那只能是陆鸷了。

真是够急切的,这就火急火燎的让孩子跟他姓了。

目光落在孩子那名字上,陆缙言唇角的笑痕又一点点的僵硬下来。

“咚咚。”

书房门上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陆缙言把离婚协议那一页给叉了。

“陆总。”

进来的是他的手下江泽。

江泽跟他不少年了,身兼保镖司机助理数职。

以前,江泽叫他言少爷,叫陆瑞轩老爷。

现在,他让江泽改了称呼。

他更喜欢陆总这个称呼。

因为现在的陆氏财团在他手里,他要让别人一提到这两个字就知道是谁。

“什么事?”

“陆总,刚刚老爷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大少爷又去了。”

江泽指的是陆瑞轩现在所在的疗养院。

“去干嘛?又闹吗?”

陆缙言不以为然,只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这回倒不是,这回是给他们塞钱。”江泽道。

闻言,陆缙言稍稍一惊,随即脸上那鄙夷的表情更重了。

“他学聪明了,知道收买人心了。”

“陆总,我是觉得虽然那边的医护都是咱们的人,也拿了咱们很多好处,但是大少爷如果总是这样揪着这件事不放,就怕他迟早查出点什么来。”

江泽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陆缙言拿过靠在桌边的拐杖,扶着桌沿缓缓站起来。

“有什么值得他查的吗?我给医护人员好处是感谢他们照顾我爸,我可没有其他的心思。”

他瞥了江泽一眼。

江泽愣了一下,回过神,慌忙点头。

“对对对,咱们也没什么可怕的。”

陆缙言缓缓朝门外走。

“不用太在意他,派人盯紧了就行了。老爷子倒下了,爸也倒下了,他现在没了靠山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蹿,不足为惧怕。”

“是,是我太紧张了。”

江泽道。

陆缙言没说什么。

江泽下楼后,他也跟着下来了。

十几年来,他现在终于可以和他们一样走楼梯了。

虽然一步一步下的很慢,但到底是自己走下来的,感觉非常不一样。

还在楼梯中段时,他看见小兰扶着夏美云进来了。

第289章 你怎么在这

陆瑞轩在的时候,跟着陆瑞轩的人都不敢透露夏美云的下落,陆瑞轩进医院了,他才把夏美云从外省一个鬼都难以找到的偏远疗养院里接出来。

毕竟是自己的母亲,不管不问不像话,更不利于他营造好名声。

把夏美云接回来之后,他还把她送到医院里做了个检查。

原本,他以为夏美云是被父亲逼成这样的,先是受了刺激,后又被私下囚禁,被保镖虐待,这才一天天的被逼疯了。

但是医生给了他个小小的震惊。

医生说怀疑夏美云除了受到了精神上的强烈刺激之外还服用过某种精神类的药物。

之所以说的含混不清是因为时间太久了,现在能检测出来的成分很少很少,而且只有不全面,只是一些成分残留,没办法断定到底是什么药。

在陆缙言看来,这不用说也是陆瑞轩干的好事。

是他给夏美云下了药,他为了那个梁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想一脚把夏美云踢开,可又知道夏美云不那么好对付,索性下了黑手。

所以夏美云才会疯的这么彻底,即便现在给她接回来好好伺候,都治不好。

但是知道归知道,在这件事上,他并没有那么痛恨父亲。

因为……清醒的夏美云对他来说也是个负担。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受够了这两个人的控制。

陆瑞轩也好,夏美云也好,他们都是顶着陆家的光环就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的人。

虽然他也是陆家人,可他是他们的儿子,血缘关系的天然压制之下,他不过是他们争权夺利的棋子罢了。

如今,正好,没人管着他了,这悦庭园里的空气都清新了,处处充满了自由的芬芳。

小兰看见他想打个招呼,没等开口,他就朝她挥了挥手,让她带夏美云回房了。

他不想多说什么,维持现状即可。

……

温寻这几天除了忙工作之外,还忙了一件事。

装修!

有了去年被陆缙言赶出来的经验,她不能不置办房产。

她不相等,买了套二手房。

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区,一套普普通通的房子,不会引人注意,也充满烟火气。

房子拿到手里,她虽然找了个装修公司,却没把这事完全丢给装修公司,而是十分上心的全程参与了。

有孩子了,住的也不能太随意,要以舒适为主。

所以有空的时候,她也跑建材商城。

这天,她是跟杨希一起来的。

杨希很久没见她了,见面就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就开始找。

没找到想找的娃,杨希的小脸就拉下来了。

“叮当呢?又不带来我看看。我都想死他了。”

她没见过叮当,但是时不时会在跟温寻打视频电话的时候看看。

叮当白白嫩嫩人见人爱,她自然也喜欢的很。

温寻拉着杨希的手,耐心的解释道:

“他前几天有点发烧,这个季节外面病菌也多,不敢带到这种人多的地方来。”

小孩子并没有那么娇贵。

主要是,保健院门口那场抢夺的阴影还在,她有点害怕。

杨希并不知道这些,听了温寻的话她也认真思考了起来。

“唔,倒也是,他那么小,不能再生病了。这样吧,过两天我去南园看你。”

“……”

杨希很兴奋,温寻愣住了。

一看她这表情,杨希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立刻挽住了她的胳膊笑道:

“哎呀你别想那么多了,我不去看你,我去看陆哥哥还不行吗?他肯定会欢迎我的。”

温寻觉得住在人家家里,再邀请朋友过去不太合适。

可这在杨希这都不是个事儿,人家已经跟陆鸷哥长妹短的喊着了。

行吧,陆鸷确实挺喜欢她的,应该不会觉得麻烦。

温寻到底还是败给了妹妹,点头答应了。

杨希开心的蹦起来。

“太好了,走走走,买完了你要买的,我们去商场给我小外甥买玩具。”

她等不及的拉着温寻就往建材城里奔,只希望温寻买快点,把时间空出来给她发挥。

两人就这样溜达了两个小时,温寻才把想要的定好。

从建材城出来,她们就直奔附近最大的商场去了。

商场里有不少专卖儿童玩具的店,杨希瞅准一家,刚打算奔进去扫货,眼角的余光就被自动扶梯上的两个人影给拽住了。

温寻跟在她身边,正在看手机信息,没注意到她停了,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不对劲,赶紧停下来看她。

杨希像根木桩子一样立在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某处。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温寻也愣住了。

她现在跟杨希的震惊程度差不多。

但是震惊的点不一样。

杨希震惊的点在于她看见杨逸跟一个美女在一起。

温寻震惊的点在于杨逸身边那个女人是秦歌。

这两人怎么有交集了?

温寻疑惑。

还没回神,杨希跑出去了。

“哥……”

杨希把这一声哥喊的上下几层都听得见。

杨逸刚和秦歌从自动扶梯下来,他刚才正在跟秦歌说话,没注意到前面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听到这一声才慌忙转脸。

此时,杨希已经奔到了跟前。

“哥,你怎么在这啊。”

杨希直接挤到了杨逸和秦歌中间,拿胳膊肘直接把秦歌挤到了旁边。

温寻快给这个妹妹跪了。

太直接了。

也好,直接也是他们杨家宠出来的。

杨希拽着杨逸的胳膊一顿晃,杨逸的视线都在她脸上,没注意到秦歌已经被挤一边去了。

“你怎么在这?”他也很疑惑。

“我跟阿寻来给她宝宝买东西啊。”

杨希生怕杨逸跑了似的,一手搂着他的胳膊,一手指向温寻。

温寻走过去,朝杨逸微笑示意,然后看向了秦歌。

四目相对,秦歌眼中有一丝惊讶。

“温寻?”

这次是秦歌先开的口。

这女人已经知道她了。

消息挺灵通的。

是那天在蓝梦门口就认出了吗?

想到蓝梦,温寻心里抑制不住的冒出了些许不快。

她还没说话,杨希先惊呼起来。

“你俩认识?哥,她谁啊?”

目光转向秦歌,杨希脸上顿时挂出了敌意。

第290章 当时我喜欢的男孩子

杨逸这才感觉到他妹妹这个语气有点不友好,微微沉了脸。

“小希,不要无礼,这是秦小姐。你忘了?我们正在跟秦氏谈一个项目,秦小姐亲自负责。我们刚在楼上吃饭,谈点细节。”

语毕,他又看向了秦歌:

“不好意思秦小姐,这就是我妹妹杨希。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见怪。”

年纪小吗?

不小了,看着也有二十多了。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杨逸觉得她年纪小。

嘴上虽然教导着妹妹不许无礼,手还不自觉的拍了拍那只抓着他胳膊的手,一副安抚的模样。

妥妥的妹控。

秦歌大度的笑了笑:

“原来是杨小姐。听杨总提过你,果然天真烂漫,很可爱。”

这是表扬的话,杨希却一听就不高兴了。

她都多大了,还可爱?虚伪!这话一听就是这女人为了讨好他哥说的。他哥总觉得她是小孩子,爱听这些夸小女孩的词。

不过,既然哥哥说了只是个合作伙伴,杨希也就没发作,只是脸冷冷的,没搭腔。

杨逸看出妹妹不高兴,未免尴尬,主动岔开了话题。

“听秦小姐的意思,你们认识?”

他把话题转到温寻身上了。

秦歌看了看杨逸,优雅的转动了那天鹅颈,看向温寻。

“有过一面之缘。”

她倒没说别的。

温寻见杨希那手一直紧紧抓着杨逸的胳膊,就知道她揣的是什么小心思,便干脆道:

“小希,我们也逛了很久了,要不你先跟逸哥回家吧,电话联系。”

杨希还惦记着要给叮当挑礼物,可一想到她不跟杨逸走,杨逸说不定就得继续跟秦歌在一块。

她不喜欢。

她也没去琢磨为什么就是不喜欢看见这个女人跟杨逸在一块,反正就是不喜欢,不喜欢就要阻拦。

“那好吧。那我先回家了,晚点给你打电话。”

温寻点点头。

杨逸倒也没拒绝她,只对秦歌笑了笑:

“合作的事暂时就这样说定了。你回去拟一个详尽的合同过来,我看看。”

“好的。杨总再见,杨小姐再见。”

秦歌像逗孩子一样冲杨希摆了摆手。

杨希没搭理她,只看向了温寻:

“我走了啊。”

“赶紧走吧,赖着我也不请你吃饭。”

受不了杨希这一脸不知下次见面时何时的模样,温寻打趣道。

杨逸冲两人微笑示意,没多说,带着妹妹走了。

两人走出商场大门,杨逸才低眉看向那个还嘟着嘴生气的小女人。

“小希,你刚才不够礼貌。”

杨希那股邪气还没顺过来,一听这话就炸毛了。

一双小手瞬间甩开,嘴巴撅的能挂油瓶。

“嫌我不够礼貌了?嫌我破坏你的好事了?”

他有什么好事?

谈个业务也算吗?

杨逸无语,却也没生气,只是觉得有些惊讶。

杨希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女孩。

她虽然被他们宠的有点任性,但很懂事。

今天是怎么了?

难道……杨逸心头冒出了一丝小雀跃。

“你生气了?不应该啊,你是最懂事的,我去谈个业务你生什么气?”

杨逸故作无所谓的神态,直接往前走去,没继续停留。

杨希被他问的愣在了原地。

对,对啊,他都说了去谈业务的,她为什么要跟怨妇一样怨气冲天?

杨希的小脑瓜子转不过来这个弯,看看杨逸,又回头看了看温寻。

那两人居然还站在那。

杨希拧了拧眉。

前面,杨逸见她没跟上来便放慢了脚步。

她还小,走得慢,不着急,慢慢来吧。

……

商场。

“温小姐有空吗?”秦歌问道。

“有事吗?”

温寻已经看出来了,她有事。

果然,秦歌朝楼上看了一眼,笑道:

“顶楼有个咖啡厅挺别致的,温小姐介不介意陪我上去喝杯咖啡?”

喝就喝吧,看她打算喝什么花来。

“好啊。正好我也逛累了。”

两人这就上楼去了。

秦歌找了个靠窗的座位,温寻落座后往窗外看了一眼,这个位置刚好俯瞰云城最繁华地段的街景。

窗外,阳光正好,国际大都市才有的绚丽感扑面而来。

就像眼前这个人一样,坐在她面前,不需要她开口说什么你就能感觉到她的高贵。

陆缙言喜欢她的时候才十几岁,她应该也才十几岁,陆鸷嘛,应该也不到二十。

血气方刚的年纪,这样一个花朵般的女孩子穷追猛打,他能不动心?

反正自己是不相信的。

“这些年,云城发展挺快的。”

对面的人开了口。

温寻转过脸,见秦歌正跟她刚才一样看着窗外。

“嗯。”

温寻没多说。

服务生端来了两杯咖啡,秦歌示意先给温寻,等到两杯咖啡都落到了桌上,秦歌才问道:

“缙言现在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看似平平无奇的询问,实际上很难回答。

因为她早就从悦庭园搬出来了。

温寻捏着那精致的小勺子,自然大方的勾起了唇角:

“挺好的。”

依旧不多说。

看似对面的在问,她在回答,好像很被动。

可两句话总共回答了四个字,被动的就成了别人。

秦歌听着温寻这完全没营养又挑不出错的回答,心中微微有些震荡。

她现在觉得蓝梦门口赵妍初说的话不对。

赵妍初说温寻看着普普通通。

这哪里普通了?

就这四两拨千斤的回话方式就很聪明。

也是,要真是那么普通,陆缙言就不会娶她,那个人更不会多看她一眼。

眨眼的功夫,秦歌心里翻涌了一阵阵小波浪。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温寻低着脸装作品咖啡的模样,没去看秦歌什么反应。

气氛因为沉默略显尴尬,幸好这时候服务生又端来了小点心。

“小姐,你们的点心齐了,请慢用。”

服务生走后,秦歌把其中一盘往温寻面前推了推。

“你尝尝这个,这是他们店里的特色点心,用他们咖啡同款的咖啡豆磨成粉做的小饼干,很好吃。”

这小饼干长得有点像大了一圈的旺仔小馒头,温寻捏起一个尝了尝,点点头。

“微甜中带了点咖啡的苦涩味道,吃起来一点都不腻。”

“是啊,这是他们家的招牌,这家店开了有十年了,我还记得开业那天我就来了,尝了这小饼干之后觉得特别好,还特地买了一份带回去,送给当时我喜欢的男孩子吃。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都十年了。”

对面在追忆往昔。

温寻差点被这块小饼干噎死。

第291章 瞧,人家邀请的是我

吞下了这已然难以下咽的小饼干,温寻才抬起脸,佯装出了惊讶的模样。

“是吗?这个店开了这么久了?那真算的上是老字号了。”

她完全没搭那个‘当年情’的腔,只感叹了一下这店的悠久历史。

秦歌用那水葱一样手指捏起了一块小饼干看了看。

“那时候还是挺喜欢这个口味的,这么多年了,大概还没变吧。”

她故意省略了主语,话里话外又透着暗指当年喜欢那个男孩的意思。

果然,一件事,两个人说就是两个版本。

那人说他不喜欢这‘小饼干’。

她说当时他挺喜欢这个口味。

也不知道谁在撒谎。

秦歌已经在品尝这个小饼干了。

温寻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没吭声。

又随意的聊了点别的,两人才从咖啡厅出来。

临别时,秦歌道:

“我能跟杨总一样叫你阿寻吗?”

“可以啊,名字就是个称呼,你随意。”

温寻满不在乎的说。

秦歌随后拿出了手机。

“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跟你聊天很愉快,以后有时间再约。”

电话号码又不是什么加密信息,留不留的,只要她想知道总会弄到的。

温寻也拿出了手机扫了对方的微信,加了好友。

秦歌也没多说什么,加好了之后就收起了手机。

“要我送你吗?”

她好心的问。

温寻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车就在外面,刚刚东西没买,我还去买点小东西。再见。”

生怕秦歌还要作陪,她直接道了再见。

秦歌点点头,微笑道了别。

她走了,温寻又折回了商场。

不只是杨希想跟叮当买玩具,她这当妈的也想给儿子添置几件新玩具了。

那小家伙已经会翻身,会抓东西玩了,最近甚至已经有了爬的趋势,他需要更多的玩具陪他玩,刺激他的小脑瓜子发育。

这家玩具店很大,她买了不少,一个人拿不了,便请店员帮忙给搬到车上去。

都弄好后,她又折回了商场,去了一趟五楼。

回到南园,迎面就碰上了刚从花园遛娃回来的陆鸷。

东西多,温寻就把车开到了门口,喊了阿姨出来帮忙。

叮当本来玩累了,老老实实的趴在陆鸷的肩头,一看他妈提了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盒子顿时又来了精神,手舞足蹈的要过来。

温寻忙着搬东西,没空抱他,就拿了个能回旋的小球递给了他。

那球很小,盒子还没来得及拆,叮当一下子就抱住了。

他手很小,脑瓜子却聪明的很,知道自己光靠手抱不住,就一把将盒子抱到了心口前,用自己的小身体挡着一面,以免掉下来。

安抚好了孩子,她又接着往下拿东西,拿完了玩具,最后从副驾驶坐上拿了一个精致的纸盒子下来。

那盒子上印着四个字。

‘七月咖啡’

一个咖啡厅的名字。

咖啡厅带回来的,那应该是吃的。

纸盒上还扎了粉白色的小丝带,应该不是自己吃的,那是专门带给他的吧。

陆鸷的目光黏在那纸盒上,嘴上没说什么。

温寻没看他,只一手提溜着盒子,一手指着地上这堆玩具对阿姨道:

“别往上面拿了,能把盒子拆了的就在这拆了扔了,省的搬到上面去还得拿下来。”

阿姨应声,立刻开始忙活起来。

这时候保姆也下来了,她见阿姨在外面拆玩具,就伸手去抱了叮当。

“先生你们先进屋吧,我带小少爷在外面玩一会。”

叮当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摆明了不想回去的。

温寻手里还提着东西就没去抱叮当,只拍了拍他的小胳膊。

“那好吧,你先玩一会,妈妈上去洗个手就下来陪你。”

她跟孩子说的话的时候很温柔,跟面对他的时候仿佛不在一个维度。

陆鸷看了看温寻的脸,又睨向了那只盒子。

这里面是什么好吃的?

自从前几天剪了他的衣服之后,这几天她一直淡淡的,除了跟孩子说话之外,在家话也不多,更没有主动找过他。

今天这是借这盒吃的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来,跟他示好?

这还差不多。

陆鸷没说话,直接转身上了台阶。

温寻安抚好孩子也回了屋。

陆鸷直接回了房间,他本以为现在二楼没人,那个找台阶下的女人很快就会提着那盒点心过来,所以没关门。

没想到,他看着她回了自己房间,没一会又看见她换了身衣服从来直接走了。

不用说,抱儿子去了。

眼看着那道身影从门前滑过而不入,躺在阳台躺椅上的人脸都黑了。

温寻并不知道这些,她很开心的陪着叮当拆起了玩具。

他们把这些拆的差不多了,准备往上搬了,大笨也从花园回来了。

这家伙比叮当还贪玩,本来他们是一起在花园玩一个电动小汽车,结果叮当玩累了要睡觉了,它还不尽兴,又独自摆弄了那个小汽车好久才回来。

聪明的狗子也是一大劳动力,在温寻的示意下,它吊起一个大玩具就往楼上跑去。

三人一狗搬的也挺快,没一会就把新买的玩具安置到了婴儿房里。

叮当掉进这堆新玩具里,兴奋的没了困意,温寻又陪他玩了一个多小时。

等他电力耗尽睡着了,温寻才从婴儿房出来。

同时出来的还有大笨。大笨本来准备回他的狗窝小憩一会,到主卧门口的时候却被温寻薅住了尾巴。

“别急,过来,我有好东西给你。”

悦耳的女声通过开着的门传到了男人耳中。

他已经从阳台的躺椅上挪到了吧台边。

这个角度,看不见温寻,只能看见那只被薅住尾巴的狗子。

那只狗子也能看见他。

见他正朝它那边张望,它故意扬了扬它的狗头。

仿佛在说:瞧,人家邀请的是我。

你等了半天,人家也没搭理你。

狗子屁颠屁颠的扭头跟着她去了。

陆鸷望着门口,眉心拧成了结。

又坐了一分钟,他将手里的半杯红酒往吧台上一放起身出来了。

客房的门也没关,就那么开着,大开着,仿佛是为了给他看似的。

第292章 人类啊,真叫狗无语

不负所望,陆鸷看见了。

眼睁睁的看着她拿出那个印着XX咖啡的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点心喂给了大笨。

“怎么样?好吃吧?这可是人家店里的招牌饼干。都给你啦。”

她还贴心的介绍,然后很大方的把那一盒子都放在了大笨面前。

一盒子。

一整盒子。

站在门口的人从头发梢到脚指头都是僵硬的。

大笨屁股对着他,吃嗨了还摇尾巴。

也不知道摇给谁看。

什么破饼干,肯定难吃死了。

陆鸷转身走了。

温寻看见他了,却连个招呼都没打,直到见他走了才扬起脸肆无忌惮的盯着门口。

还是很在意她提回来这盒饼干的嘛。

是被盒子上的字样勾起了某些回忆吗?

哼,什么了不起饼干,也就配给狗子吃了。

温寻蹲下来,摸了摸大笨的狗头。

“多吃点。气死他。”

大笨:“……”

它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嘴里的小饼干瞬间不香了。

大笨不敢再吃,看看温寻,又拿狗嘴把那盒子往温寻跟前推了推,然后扭头就跑了。

温寻愣了一下,随后瞅着大笨仓皇逃离的背影嘀咕:

“狗都不吃。你倒是不挑。”

一想到秦歌那些话,心里就冒出了股邪气。

最后她把那盒子拿起来,一股脑儿的扔了。

大笨一跑进主卧就感受到了一股阴嗖嗖的寒意。

那位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晃晃悠悠,看上去很惬意很闲适,但是作为一只快成精的狗子,大笨很清楚,主人心情欠佳。

于是它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拿脑袋蹭了蹭陆鸷的腿。

陆鸷闭着眼,感受到这份讨好,连眼皮子都没掀。

“吃完了?”

“汪汪。”

大笨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这叫声稍显激烈。

那就是否定的意思。

陆鸷稍稍侧脸,挑起了懒散的眸睨了大笨一眼。

这家伙冲着他一顿摇头晃脑,那叫一个谄媚。

这是察觉到他心情不愉快故意来讨好了?

谁说他心情不愉快了?他才不会因为几个小饼干心情不愉快呢。

陆鸷转回脸,透过阳光房的屋顶看向遥远的夜空。

今天晚上天气不太好,多云,星光暗淡。

嗯,他是因为这个心情不好的。

看了一会,他掏出手机来。

“喂,老大……”

尹风的声音很急切。

这段时间他家老大沉迷在家带娃,找他的次数很少,这突然来了电话,他的神经就立刻绷紧了。

“去找一个叫七月的咖啡厅。买下它。”

不给他吃,那就都别吃了。

大笨乖乖的坐在一旁,听到这些话忍不住又翻了翻狗眼。

人类啊……真叫狗无语。

……

温寻扔了那盒小饼干之后一想到陆鸷站在门口那面容铁青的样子心里就舒坦,觉都睡得沉了。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陆鸷像平常一样沉默不语,她也没多说什么。

快放下筷子的时候,客厅的座机又响了。

阿姨接的。很快就挂了。

“先生,老宅那边的电话,让您过去呢。”

“又是陆缙言?”

陆鸷刚好吃完,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这回不是。是管家打的。说是……”

阿姨脸色有点不自然。

陆鸷微微沉了脸。

“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里并没有外人。

阿姨不敢墨迹,这才说道:

“管家说宣读遗嘱。”

“……”

这消息太突然,即便温寻已经有了准备也还是吃了一惊。

正想着,她手机也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电话。

陆鸷也看向了她,她随即接听了。

“喂,温小姐。我是陈律师。”

“陈律师?”

陆家一大家子转圈找他没找到,现在冒出来了,还给她打电话。

“是的,我是陈律师。我现在在老宅,一会要宣读老爷子的遗嘱,温小姐务必到场。”

对面的人话说的很正式,温寻心中微微一震,没有多言就应允了。

“知道了,我一会就过去。”

挂了电话,一抬眼就对上了陆鸷一双饶有深意的眸子。

“陈律师倒是有心,还知道特地通知你。”

按照常理,温寻作为陆缙言的老婆,应该跟着陆缙言去。

所以说,别看这个陈律师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他那是躲在暗处把陆家这一切看的透透的。

他知道温寻现在不在陆缙言身边,也不好说让陆鸷转达,只能自己打个电话过来。

换个角度想想,能让这律师惦记的,那肯定是在遗嘱上占据了一定分量的。

陆鸷盯着温寻,心思到了这,眼神便到了这。

温寻略微有些心虚,又不得不装出疑惑不解的样子:

“对啊,他通知我干什么?难道这遗嘱里还有我的份吗?”

她努力勾出了自嘲的浅笑。

陆家的家规,嫁进来的,不享受集团利益分配。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她目前跟陆缙言又是这种关系,所以她这么说并没有错。

那双眸还盯着她,他就像一只敏锐的鹰,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温寻不敢跟这双眼睛对视时间太长,慌忙垂了眸,同时站了起来。

“既然他们都在了,那就快点去吧。”

“急着去分钱?”陆鸷起身,讥诮的睨了她一眼,语气不无嘲弄。

温寻愣了一下,抬眸微微不悦:

“我没那个意思。”

她确实没那个意思,她就是不敢在这坐着面对他这双利刃似的眼睛才慌着起身随口说的。

陆鸷没再回应,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他就直接上楼去了。

他好像跟她一样已经知道了遗嘱的内容似的,半点不着急,磨蹭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换好衣服下来。

未免再被他疑心急着去分钱,温寻耐着性子在楼下等了二十分钟。

两人像上次一样一起去了老宅。

刚进门,他们就听见先一步来的陆缙言对陈律师道:

“陈律师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还以为你出国了呢。”

他虽然笑着,可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那个恨呐。

还没动步,身后又传来了陆彧的声音。

“有些人真的是脸都不要了,光天化日的就成双入对了,就这还有脸来争遗产?”

第293章 遗嘱

陆缙言和陆彧两人最近都特别老实,哪也没去都住在家里,所以大家都是差不多同时间到达。

陆彧嘴里这个有些人包括了陆鸷,也包括了温寻。

在陆家这帮人中,他们俩是最没资格争夺遗产的。

一个私生子,一个嫁进来的女人。

他们甚至觉得他们俩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可他们俩偏偏就来了,怎能不让人愤怒?

陆彧开口不善,陆鸷并没有说什么,温寻也没有。

两人就这么看着他嚣张的从身前走了过去。

这个节骨眼上,逞口舌之快有什么意义?

温寻甚至都没生气,她只是瞄了瞄陆鸷的反应。

这位今天格外的脾气好。

此刻,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呢?

她很好奇,却得不到答案。

陆彧进了屋之后一看到陈律师就说了跟陆缙言差不多的话。

陈律师倒也淡定,听着这样的嘲讽也没生气,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应对着。

温寻进去才发现这里除了陈律师还有文医生和管家。见他们都到了,陈律师便道还有几个陆家的亲戚,以及其他相关人员,让他们稍等一会。  总之,今天这个场合,除了来不了,其他都得来。

有的是利益相关方,有的是见证人。

这本来是正规流程,是应该等的,但陆彧心急,等了几分钟就嚷嚷上了。

“陈律师,要不你把老爷子遗嘱的内容先跟我们透露一下。你看,跟老爷子关系最近的人都在这了,那些个没来的都是些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远亲,他们听不听有什么要紧的吗?”

“就是。”

陆可人也在一旁帮腔:

“我就不信我爸还能老糊涂到给那些人也分遗产。你还是说吧,不用等他们了。等他们来了,再向他们转达也一样,反正内容也不会变。他们听不听的无所谓。”

陈律师站在那,身姿笔直,神色严肃:

“彧少爷,大小姐,你们这话不对。你们觉得你们自己是至亲,可是从我这个律师的角度来说,没来的人当中也有老爷子的至亲。比如老爷子的弟弟也还在世,其他人可以不算至亲,对于老爷子来说,他的弟弟陆禀鸿先生也算至亲。如今宣布遗嘱,他是有权知道的。”

“什么?”

陆彧本来已经坐下了,一听这话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陈律师,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老爷子的意思?你可别瞎说。谁不知道我们陆家是在老爷子手上发扬光大的,他那些哥哥姐姐弟弟的,哪个不是靠着他的?人活着的时候养着他们还不够,死了还要分遗产?”

“我可没听我爸说过他死了也要照顾他们那帮人,所以这话怕不是陈律师你瞎编的吧?”

陆可人跟陆彧一唱一和,一顿嚷嚷让陈律师头皮发麻。

“两位……”

陈律师压制住了心底的厌恶,露出无奈的表情。

“我没说遗产分割跟他们有关系啊,我只是说,老爷子的兄弟姐妹以及他们的子女也是老爷子的近亲,遗产分割就算没有关系,也应该有知晓权,否则陆家这么大的家业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分割掉了,他们也会闹的。作为律师来说,我要避免一切将来有可能出现的麻烦,做到公开公正。”

这段话说完,他的眼中突然多了一抹失望的颜色。

“而且,容我提醒一下两位,老爷子现在虽说是昏迷不醒,但人还在,没有死亡。”

一口一个死了,他这当律师的听了都替当事人心寒。

陈律师最后把死亡两个字咬的很重,多少有点戳了那两人的脸皮,两人难得的闭上了嘴。

消停了一会,要等的人陆陆续续的来了。

电话通知的时候,老宅的人是最后通知住在周边这几个至亲的,其他远一点的都是提前通知的,所以他们来的并不是很晚。

遗嘱两个字让今天的会面蒙上了一层阴影,来的人跟商量好的似的,各个都是一身黑衣配一副严肃的哀容,仿佛是来参加葬礼的。  不过,陈律师刚刚提到的陆禀鸿并没有亲自前来,他那边是大儿子代为出席的,理由是老人家听闻哥哥倒下了精神上也受了刺激,身体欠佳来不了了。

其余各房也都差不多,不是每个人都到了,基本上就是派个代表过来。

因为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遗产分割拿大头的还是老宅附近这几个宅子里的人,这是人家的子孙,其余的不过分口汤,不需要太积极。

积极也没用,轮不到你。

陆家这些人如狼似虎,哪个都不是好惹的,别的不说,就看看陆瑞轩和陆兆霖这兄弟俩目前的处境就知道现在剩下的这几位手段怎样了。

所以不属于自己的还是别却硬争了,争不好会搭上小命。

众人都落了座,陈律师和文医生对视了一眼,文医生先站了起来。

“各位,今天来到这里,想必大家心里也有数了,那我作为老爷子的私人医生就在这里先把老爷子的情况告知一下各位。”

众人沉默,文医生随后拿出了厚厚一摞单据和影像片放在了桌上。

“这些都是老爷子前后检查加治疗的医学文件,每一样都有据可查,事实上从去年起老爷子就查出了脑瘤,情况很不乐观,我也多次劝说老爷子早点动手术,但他出于各种考量一直没有去做这个手术。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采取的是保守治疗法,效果也还不错,老爷子的情况并没有恶化。后来的情况就是大家现在看到的了,老爷子因为一些事情受了刺激,肿瘤挤压血管导致血管破裂,老爷子被送到了医院动了手术。我们想了很多办法,但是很遗憾……”

说到这里,他沉默了一会,摇摇头,一脸哀伤。

众人也没说话,偌大的客厅静默的让人觉得压抑。

“呵……”

过了一会,沙发一角突然响起了一声嘲笑。

“一些事情?文医生你说的可真文雅?那你倒是说说,具体是什么事情?”

说话的是陆可人。

那天她不在场,但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那点事她早弄清楚了。

第294章 他盯着她,眼神很复杂

话还没落音,陆可人的目光就瞥向了陆缙言。

老爷子的病不是因为他。

可这突然脑出血就是因为他。

要不是他那天去找老爷子救他妈,老爷子也不能气晕过去。

所以,说他是罪魁祸首不为过。

可偏偏,这个人现在把他爹弄到疗养院去了,把他二叔抓了,自己坐上了代理总裁的位置。

她一个本来就没有股份继承权的女人斗不过他,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就算拦不住也要恶心他一下。

随着陆可人的视线,其他人也都看向了陆缙言。

在坐这些都不是一般人,陆家把消息瞒的严实他们或许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

只不过,孙子跟爷爷吵,气晕爷爷这种事,哪家都有,他又不犯法,他们也就没拿出来做文章了。

不做文章归不做文章,看热闹他们还是很乐意的。

所以,很快这一群人就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了。

陆缙言今天很沉默,一直没说话,直到此刻,不顺耳的话接连传到耳中,他才忍不住开了口。

“姑姑看我干什么?难不成爷爷病倒是因为我?我没那个本事吧?大家都知道,前面好几个月我都在国外治病,根本不在国内。要这么算的话,整天在他老人家跟前晃悠的人才有这个本事把他气病了。”

众所周知,陆鸷跟老爷子关系不好,几乎不会来老宅。那就谈不上在老爷子眼前晃悠。

能在老爷子眼前晃悠的只有陆瑞轩,陆兆霖,陆可人以及他们的子女。

眼下,陆瑞轩和陆兆霖都不在,那就只剩下陆可人了。

陆缙言这话说的很鸡贼,陆可人指责他气晕老爷子,他却闭口不谈气晕那件事,只说老爷子的病,把两件事混淆在了一起,搅浑了这潭水。

可他耍了个小聪明,陆可人也不是傻子,一听这话,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压抑了很久的怨气一下子爆发了。

“陆缙言,你少在这扯别的,我说的是谁把老爷子气成这样的,那天要不是你跑来找老爷子嚷嚷,老爷子能晕过去?现在好了,老的都被你弄死了,你现在在陆家称王称霸了?我告诉你,别做梦。”

陆可人指着陆缙言开骂,那分贝能把这房顶给掀了。

陆缙言没坐轮椅,他今天坐在沙发上,拐杖放在旁边。

他可以站起来,但他没有,他依旧坐在那,冷静的听完了陆可人的怒骂,淡淡挑起了眼帘,看着陆可人。

沉默几秒,他从齿间挤出了两个嘲讽的字眼。

“泼妇。”

不得不说,形容还挺精准的。

陆可人此时就像是个套了一身名贵衣服的市井泼妇。

斗不过就吵就骂。

有用吗?

温寻瞄着陆可人,看了两眼又不自觉的把目光挪向了陆鸷。

如她所料,这男人眉宇间已经涌上不耐烦的情绪。

正想着,她视线终点那个男人就突然坐直了,伸手端起了茶几上的茶杯往桌上一放。

“砰”

茶水溅落在茶几上,专注吵架的和专注吃瓜的都是一愣。

众人的目光立刻转向了这摔茶杯的人。

陆鸷看都没看那两个吵架的,剑眉一挑就冲陈律师道:

“别废话了。”

再这么吵下去,一上午都吵不完。

陈律师也烦透了陆家这几个到一块就吵架,闻言赶紧接上了话,没再给那两人插话的机会就道:

“是是是,三少说得对。今天不是争这些的时候。你们各位有什么事私下里再去交流,我作为律师只做我该做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就拽过了一直紧紧贴在身边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大叠文件。

“遗嘱涉及的内容很多,我要是一条条的念,恐怕各位也没什么兴趣听,所以我提前复印了几份,把其中涉及到遗产分割的部分用标记标注了。这样大家可以更快速的看到想看的内容。”

他将文件分好递向了众人。

陆家直系一人一份,旁系和其他相关人员几个人共用一份。

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温寻都想笑。

这陈律师是真的太了解陆家人。

他知道自己要是按部就班的一条条念,八成还没念几条就会被人催,索性不念了,让大家自己看。

有点好笑,却很实用。

拿到遗嘱,整个客厅静的只剩下刷刷的翻页声。

温寻也跟他们一样翻。

因为,虽然她通过窃听器已经知道了大概,但是任何事情没有落到实处的时候都保不准会有变故。

所以,她也需要最后确认一下她听到的那些是不是变成了事实。

翻页的时候,她还有些紧张,怕她担心的那个变故真的出现了。

一直到看到她自己的名字,那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不得不说,陈律师这一招效率就是高。

有些人的阅读速度快赶上了光速,就在她看到自己名字的同时,耳边就响起了陆缙言那按捺不住的嘲讽声。

“陈律师,我们听你的都跑到这里来是尊重你,信任你,不是来被你耍着玩的。”

他一抬手就把他手里的那份复印件摔茶几上了。

啪的一声轻响,震的原本静默的空气晃了晃。

温寻抬起脸,还没转向陆缙言先对上了陆鸷的一双眸子。

他也看完来,并捕捉到了重点。

他盯着她,眼神很复杂。

温寻本已经做好了准备平静下来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也不知怎么了,陆缙言再怎么对她做出疯狂的举动她心里都没有畏惧感。

陆鸷则相反,他也没对她做什么过激的事,她就是对上他的目光就怂。

心里那小人像是被下了什么蛊一样,看见他就摇小白旗。

哎……温寻咬了咬唇,装出无辜的表情,侧开了脸,看向了陆缙言。

这时,陈律师道:“言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质疑这份遗嘱的真实性?”

陆缙言还没说话,陆彧先开了腔。

他这个阅读速度慢了点,反应也就慢了点。

不过,反应的更激烈。

“不应该质疑你吗?这是什么狗屁遗嘱?哪有这样分的?我不信。”

他没扔那份遗嘱,而是捏着复印件在茶几边泄愤式的敲了几下。

第295章 除了她,在场的人都输了

陆彧这边抗议完,陆可人就接上了。

“我也不信,陆家的家规大家都知道,这几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这算什么?我这当女儿的一点股份都没有,倒是给个外人分了一大笔。陈律师,这不会是你们俩联合起来搞得什么阴谋吧?”

陆可人鄙夷的冷眼扫向温寻,阴谋论立刻端了出来。

她说完,稍远点的地方又传来一个声音。

“这个遗嘱真不真实不好说,但是这么分确实让人不理解。”

说话的是老爷子的侄子,也就是那个没来的陆禀鸿的儿子,陆明博。

他本来没打算参与遗产争夺战,因为他清楚自己只是个侄子,陆家儿孙这么多,轮不到他,名不正则言不顺,争起来费劲,还不如老老实实等着老爷子给他分点算点。

所以他从进门就很安静,一直没吭声。

直到看见这份遗嘱,他心里那本来很平衡的天平就失衡了。

因为,遗嘱上清楚明白的写着老爷子名下那百分之二十的陆氏股份,其中百分之十交信托公司打理,另外百分之十交陆斯年继承。

他们都没搞清楚这个陆斯年是谁,就被后面跟着的一句话给打蒙了。

陆斯年未成年之前,这百分之十的股份由母亲温寻全权管理。

所以,那个横空出世的陆斯年就是温寻的儿子。

那个还不够半岁的小崽子。

这就算了吧。好歹也是陆家的种,是男孙,不算违背陆家的规矩。

那这由母亲代为全权管理是个什么鬼?

十八岁,十八天都能发生无数的变故,何况十八年,那跟将这巨额股份由她直接继承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就在于直接给出去破坏了家规?

真是可笑。

这还不算,除了这些股份之外,老爷子还给他们母子留了不少遗产,足够他们母子衣食无忧的过完这辈子。

知道的这是孙媳妇生的重孙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老婆生的小儿子呢。

活了这么大年纪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股份不给儿子不给孙子,经过重孙子转了个弯给了孙媳妇。

百分之十啊,陆瑞轩手里都没这么多,加上陆缙言和陆彧的,他们那一房总数大概也就这些。

这个女人就这样从一个没有继承权的媳妇摇身一变成了陆氏最大的股东。

这就跟做梦一样,别说梦里这些人了,他们这些看他们造梦的人都觉得这梦造的有点失真。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温寻身上。

众人现在看她,情绪很复杂,有惊讶的,有羡慕的,也有不为那些身外之物所动纯看热闹的。

温寻知道此时自己不宜说什么,便始终保持着沉默。

她没朝陆鸷的方向看,却能感觉到自那边射过来的两道目光一直没离开。

这时候,面对着各种质询的陈律师开了口。

“我刚才一经说了,这是复印件。原件在我的律师所。原件我和老爷子已经请公证处公证过了,复印件也留了一份在公证处,那份复印件上有老爷子的亲笔签名。如果你们还有异意可以再去公证。至于遗嘱内容,这不是我的事,我只是按照我当事人的意愿记录下来了而已。”

一套官话说完,他停了一下,然后又道:

“当然了,如果你们不接受,那也没关系,可以提交法院,由法院审理判决,最终确定这份遗嘱是否真实有效。”

陈律师神色平静,一副早就料到会有这个场面的样子。

他的冷静让在场众人都静默了。

吃瓜的若有所思,利益相关的心都沉了沉。

能这么坦然大方的应对说明他没有作假,这份遗嘱是真的,就是老爷子的意思。

那老东西是疯了吗?

自己手里的股份分了一半给那个女人,另一半交给了信托机构,就连公司经营权都指定了职业经理人团队,那自己费了这么大劲争来的代理总裁之位算什么呢?

就挂个名?不能全权做主?

更可笑的是,自己争来争去,连同陆瑞轩手里的股份都转过来了,还没有那个女人分到的多。

自己不就像那小丑一样吗?

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老东西那么信任那个女人呢?

还是说,老东西其实想把股份给陆鸷,绕了个圈子给了温寻?

说不通,根本没必要不是吗?

所以,那个女人到底给老东西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坐享其成了?

陆缙言心底波涛翻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温寻,沉默不语。

“好了,各位。”

陈律师没给众人发酵情绪的机会,又开了口。

“我看大家都不说话,说明大家都看完了这份遗嘱。那这样吧,今天就到此结束。接下来各位如果有什么异意再跟我联络。复印件呢,大家可以拿回去仔细看。后面我会按照遗嘱顺序联系各位办理一些继承手续。多谢大家今天抽空过来。”

陈律师起身深深的鞠了一躬。

众人议论一阵,眼见没有自己的事都纷纷起身走了。

只有沙发边这一一小圈最核心的人都在那纹丝未动,各怀心思。

“温小姐。”

陈律师看向温寻:

“您这边的手续最多,您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来处理一下这个事。”

“我随时都可以。”

温寻站了起来,按下那略有些紧张的心情,平静道。

陈律师点了点头。

“嗯,那我回去准备一下,然后通知您。对了,因为孩子年幼,他签不了字,那就需要您代签,不过要提供出生证明身份证等身份证明。您也准备一下。”

“好的。”

她那是那副最熟悉的温顺模样。

这么一个看上去温顺无害的女人是这场血腥的遗产争夺战的大赢家。

除了她,在场的人都输了。

包括陆鸷。

陆鸷也只继承了零星可怜的产业,与股份毫无关系,甚至那点产业都比不上他们母子得到的。

所以她真的温顺无害吗?

鬼特么才信!

陆缙言站了起来,与此同时,沙发上的陆鸷也站了起来。

陆鸷没跟谁打招呼直接迈开大步走了。

见他走,温寻也迈了步子。

她的腿刚刚迈出去一步,手腕被陆缙言擒住了,她没来得及看陆缙言,条件反射一般的快速伸手捉住了刚从她身边过去的那男人的衣摆。

陆缙言拽着她,她拽着陆鸷。

最前方那人感觉到衣服的拉扯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脸。

第296章 恭喜

陆缙言本来强压下了内心翻涌的情绪,脸上还维持着平静。

看到温寻那只手后脸瞬间阴沉了。

那只手明目张胆的拽着陆鸷。

他的老婆,当着家族人的面,拽着他的小叔。

这世界真特么没了规矩。

一怒之下,陆缙言手上蓦地用力往回一扯。

温寻只是捏住了陆鸷的衣摆,并没有抓的很紧,她自己也没料到这个还要借助于拐杖的男人能有这么大的爆发力,一个不留神就被他扯了过去。

她没收住脚步,直接撞到了陆缙言怀里,陆缙言那腿本就不那么灵动,被这力道一撞往后一倒,拐杖没拿住掉在了一边,人也没稳住,幸好身后就是茶几,跌坐茶几上,没直接倒地上去。

陆缙言冲动之下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情况,模样狼狈。

温寻则以一种更狼狈的姿势倒在他的怀里。

又气又恼,她脸涨的通红,想站起腰间那只手臂却圈的极紧。

“你……”她挣扎着想骂人,刚开口,头顶上罩下了一片暗影。

仰脸一看,一道深邃冷沉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看着那人弯下腰拾起了那根拐杖。

他把那拐杖递给了陆缙言。

“拿好,先站稳了再跟别人斗。”

最后一个字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另一只手擒住了她的胳膊。

往上一提,她像个布娃娃一样被提了起来,飘进了他怀里。

陆鸷没说什么,甚至也没多看他捉到怀里的那个女人一眼。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直接转了身。

他大步向前无所畏惧,温寻也紧紧跟着毫无顾忌。

因为腿短,她的步速比他慢,她甚至小跑了起来。

就是这么紧。

她很清楚,今天留下来很可能会被这些人吞了。

跟他走虽然也很可怕但绝对比面对这帮人要好,至少他不会对她的人身安全构成威胁。

手续还没办,股份和遗产还没到手,跟这帮人斗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徒增消耗。

所以她不顾任何人眼光的跟着陆鸷走了。

客厅内。

陆鸷扔下的那句话还在陆缙言耳边回响,像是刺骨的魔音一样挥之不去。

其他人先是目瞪口呆,而后有人就将嘲讽的目光投向了陆缙言。

“有些人呐,刚刚还在以下犯上,还真以为自己能继承家业呢?忙活了半天,竹篮打水一场空,连自己老婆都输给别人了,还好意思教训别人。”

在场众人中,看到这一幕,最开心的当属陆可人了。

先前她被陆缙言拿话噎了一顿,现在可算都还给他了。

陆缙言回了神,瞥了一眼陆可人那满脸遮掩不住的笑意,很想扬起手里的拐杖敲死她。

可刚刚一幕让他的理智又回来了。

他连站都站不稳,能敲死谁?

就算陆可人没有陆鸷那样的靠山,她发起疯来,他现在也打不过,所以这个念头也只能被他和着血硬生生的吞下了。

“缙言。”

陆彧突然过来了,破天荒的弯下腰扶住了还坐在茶几上的陆缙言。

“在这吵吵有什么用?咱哥俩还是走吧。”

哥俩?

这个词好陌生啊。

从小就没听过吧?

陆缙言看向陆彧。

陆彧没再说话,但是眼里内容很多。

也是,在这刷嘴皮有什么用?

现在他们都是失败者。

本来就失败了,再内斗有意思吗?

他们应该抱团,应该一起想办法。

陆缙言没说话,顺着陆彧的手站了起来。

这两人在此刻真的成了哥俩。

陆可人瞅着那哥俩搀扶而去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

门外。

陆鸷的手一直紧紧握着温寻的手,到车边才松开她。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陆鸷跟来时一样很静默,没有说话。

可温寻知道虽然只是一来一回,心境却完全不同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从何处说起,又碍于前面还有司机,最终也只能闭紧了嘴巴沉默了。

回到南园,进门就看见保姆抱着叮当在外面晒太阳,大笨也一如既往的在他俩旁边绕着逗娃。

小家伙眼睛很尖,看到车进来,就在保姆怀中欢快的蹦跶了起来,活像一架想要起飞的小飞机。

温寻下了车就直接朝这小飞机过来了,她把孩子抱过来的时候陆鸷也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他没看他们。

倒是叮当,大概还有点惦记他爹,可又搞不懂他爹为啥不理他了,扭着小脑袋盯着那背影看了好久。

保姆倒是见怪不怪,反正这几天这两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关系有点冷淡,今天这一出也不足为奇。

温寻也跟叮当一样看着陆鸷的背影,一直到他进了屋,看不见了,她才把目光收回来。

“汪汪。”

大笨在她腿边嚷嚷了两声,然后扭头就追着他主人去了。

连狗都察觉出来气氛不对了。

温寻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

稍稍收敛心思,陪着叮当在外面玩了一会,等这小家伙玩了,眼皮开始打架了,她才一边哄着他一边往屋内走。

将叮当安置到婴儿房的小床上,等他睡沉了,温寻才来到主卧室门口。

房门关着,她其实不确定陆鸷在不在里面。

犹豫了一会,她才抬手敲了敲门。

敲了几下没声音,她以为人不在,准备把手收回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了懒洋洋的声音。

“进来。”

在的,就是不太想搭理她。

温寻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才拧开了门锁。

屋内,陆鸷坐在吧台那喝酒。

大笨则远远的窝在阳台自己的狗窝那。

这狗子听到敲门声连汪都没汪一声,很显然是知道主人心情不好,不敢随便乱汪。

温寻走过去,刚想开口,刚倒的半杯酒就扬到了她面前。

“恭喜。”

他举着杯,唇角勾着浅淡的弧度,挑着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质疑的微笑。

“陆鸷……”

温寻皱了皱眉,想说话,陆鸷却没没给她机会,直接把话截了。

“你还是第一个能从狼嘴里抢到肉的兔子,真了不起。”

那杯酒又被他收了回去,手一扬,半杯红酒悉数落入了他口中。

“比她强。”他盯着温寻笑了笑。

第297章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狼从狼嘴里抢肉很正常。

兔子从狼嘴里抢到了肉只有一种可能,这只兔子伪装技术了得,骗过了狼,她甚至还有一口比狼更凶狠的利齿,咬死对方干脆利落。

这不是在夸她。

这是在讽刺她会装。

可是,比她强这个她是谁?

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心里已经对她下了定义。

一只比狼凶狠但是会装的兔子。

他这么想也没错。

她确实是。

但是如果兔子的世界岁月静好,没有血腥的杀戮,她怎么会变成狼呢?安安静静的做一只软糯可爱的兔子不好吗?

温寻深深的吸了口气,道:

“我如果说我也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做这样的安排,你大概也不会相信吧?所以,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叮当的户口在你那,你把户口本给我。”

这话是真的,她真的不知道,到现在也不知道。

当初她往老爷子那里安置窃听器的目的是提前知道老爷子的安排,好利用那些信息挑拨陆家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让他们自相残杀。

但出乎意料,老爷子把股份分给了她和叮当。

她不是她努力来的结果,只能算一个突然砸在头上的大馅饼,别说陆家这些人,她自己都被砸懵了。

她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老爷子这么做的用意何在,最后决定不想了。

毕竟,这对于她来说算是天大的意外之喜,不算坏事。

她嫁给陆缙言,辛苦努力的工作,甚至包括后面做的这一切,最终的目的都是进入陆氏财团的核心层。

原本她以为这个过程需要很久很久,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她都做好了打超持久战的准备,没想到老爷子这突然一病,给她搭了一条天梯,让她青云直上了。

梯子就在脚下,除了往上爬,她没有任何扔掉的理由。

眼下也一样,即便这个男人跟其他人一样对她冷嘲热讽,她也不会退缩,不会放弃。

她直白的提出了要求,陆鸷盯着手里已经空了的酒杯看了一会,蓦地将那酒杯往吧台上一放。

砰的一声,像是直接砸在了温寻那紧绷的弦上。

她看向那只杯子,目光还没收回,手腕突然被陆鸷攥住了。

轻轻一扯,她便倒到了他心口上。

他捏着她的下巴,挑起了她的脸,一双狼一样危险的眸子悬在她鼻尖之上。

“我现在很好奇,我算什么?”

“……”

这话把温寻给问住了。

“什……什么算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

瞧这双眼睛生的多好,又圆又大,水汪汪的,骗起人来,根本不需要额外的伪装。

“遗嘱的内容你早就知道了吧?老爷子那种人你也能说得动,我真是小瞧你了。”

“……”

他以为她这百分之十的股份是她往老宅跑跑来的,是她给老爷子灌迷魂汤换来的。

“我没有。”温寻拧着眉否认。

话刚说完,人就被抱了起来,坐到了他的腿上。

他一手圈着她的腰,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幽深的目光紧紧的凝视着她。

“别急着否认。有没有我也不关心。我陆鸷还不至于为了那点破股份就跟你一个女人斤斤计较,我只想知道……”

男人的脸凑的近了一些,那卷长的睫毛几乎碰到她的睫毛。

“温寻,你走到南园,到底是无可奈何的妥协还是步步为营的筹谋?”

“……”

温寻的心在颤抖。

她明明知道此刻应该保持冷静,最起码表面要维持冷静,最好能装出无辜可怜的样子来哭一鼻子,哭诉自己的无辜,无奈,哭的梨花带雨,哭的男人心痛不已这才对。

可她做不到。

她那些原本让她自己都佩服的演技好像顷刻间烟消云散了,她什么都拿不出来,僵硬的像一段木桩子。

不对,不是僵硬,她连僵硬都办不到,她在发抖,从心里抖到身体。

而她的颤抖也被男人感知到了。

他的手臂越圈越紧,目光也越来越深冷。

此刻,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比陆缙言还像。

他以为是他牵着她的手一点点的把她拉到了身边。

实际上,她是踩着他一步步自己走过来的。

从看到遗嘱那一瞬间开始,他就明白了一件事。

这女人的野心比他想的还要大。

她早知道这些,在他面前却滴水不漏。

她还问过他为什么不去跟陆缙言他们争抢遗产。

这算什么呢?试探吗?

所以,他这个人在她眼里又算什么?

刚才那一问是不死心最后的挣扎,现在,她用沉默回答了他。

陆鸷最后看了温寻一眼,蓦地松开了手,推了温寻一把。

温寻往外一斜,扶着吧台才没摔倒。

定定神,那人已经起身朝衣帽间方向走去了。

没一会,他就拿着户口本出来了。

他把那户口本往吧台上一扔。

随着那户口本落下,啪的一声,同时扔出的还有三个字。

“滚出去。”

他并没有为难她。

只是好像死了心,连为难都不想为难了。

温寻咬着唇,回头看向那个已经朝阳台走去的背影。

沉默了几秒,她转过脸,快速拿起了吧台上的户口本,转身离开了。

听到轻浅的关门声时陆鸷就站在阳台落地窗跟前,他没有回头,目光只隔着玻璃看向远处。

一旁狗窝里的狗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扬着一只狗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看着他像石雕一样站在那。

回到房间,关上门,温寻就浑身虚软的靠在了门上。

捏着那个户口本的手还在发抖,眼泪不争气的溢出,湿了眼眶。

许久之后,她才拿起那个户口本,没有打开,只看着封面上的字。

他的问题,她装不出无辜就没法如实回答。

因为,她确实在利用他。

利用的还非常彻底。

算计了他一个孩子。

她原本只想到了利用之后的好处,却没想过利用之后自己的心也会这么痛。

这是她的意料之外。

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落,她最终无力的坐在了地上。

得到股份的胜利感荡然无存,她脑子里满满都是他质问她的模样。

第298章 瞧这锅背的

温寻以最快的速度办好了叮当的身份证。

她没有离开南园。

虽然这样多少有点死皮赖脸的味道。

但,跟自己和孩子的安全相比,脸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第三天,她到了陈律师的律师事务所。

陈律师早就在这等着了,她一来,他就搬出了一摞要签的文件。

把这一摞文件摆在温寻面前的时候,陈律师松了口气。

“温小姐你可算来了,就这两三天我这心都悬着,就这些东西晚上睡觉我都放在我的床头。一天不签好,一天我睡觉都不踏实。”

那天从老宅离开之后,他又玩了两天失踪,把重要文件一藏,手机只跟温寻单线联系,其他电话一概不接。

他给老爷子当私人律师当了这么多年,陆家这些人的把戏他看的最多了,事情没落实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当然他也并不是对温寻格外的好,特殊对待,而是这整个遗产继承的过程中温寻就是重头戏,而且是最让人不能接受的存在,只有先把这位的事情落实了,他这任务才算完成,才算对得起老爷子这么多年对他的信任。

温寻一边拿起文件,一边笑着对陈律师道:

“真不好意思陈律师,给你添麻烦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是我职责所在。我只是担心夜长梦多,出了事对不住老爷子的嘱托。”

温寻浏览着每一份文件内容,确认无误之后才签下名字。

陈律师看着她签字,停了一下,又道:

“这才两三天的功夫,网络上就已经有风声了。老爷子这样安排确实出乎所有人预料,言少爷他们可能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段时间您就小心点,给他们心理上一个接受的过程。”

温寻刚签好一份文件。她把文件放到了一边,扬起脸看着陈律师。

“以陈律师对陆家的了解,他们只需要一个心理上接受的过程就行了吗?”

这话把陈律师问住了。

他愣了一下,表情有点尴尬。

温寻垂眸,又拿起一份文件翻开,边看边道:

“他们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给他十年,他也接受不了。之所以这两天还算消停那是因为他们没想到好办法,而不是他们在自我消化这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快速的看完,她提笔签下了第二个名字。

她的字娟秀又有力,写字的手稳的不像个弱女子。

陈律师自叹不如。

“温小姐看的透彻,难怪老爷子信任您。”

“老爷子的心思我是真的不知道。”

温寻抬眸,莞尔一笑。

把这份文件签完放到另一边,她拿起第三份文件,翻开之前又抬眼看向陈律师。

“不过你刚刚提到网络上那些声音,那个倒是不必担心。因为那是我自己放出去的。”

“啊?”

冷静持重的陈律师也没绷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温寻笑笑。

“这些签完我就打算开个记者招待会,回应这件事。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人来向你求证,所以接下来还是要麻烦你。”

她自己放出消息,然后出来回应。

以回应之名,向社会公布她继承了巨额遗产的消息。

这样一来,她要是出点什么事,首当其冲的怀疑对象就是陆缙言和陆彧。

陆瑞轩和陆兆霖已经退出了这场争夺,自身难保,陆鸷跟她有一层暧昧关系,不会对她动手,只有陆缙言和陆彧,嫌疑最大。

这一招能不能永久的压制住那兄弟俩不好说,但起码眼下压一压是没问题的。

毕竟,谁都不会傻到在舆论最激烈的风口浪尖顶风作案。

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人做起事来真的干脆又果断。

陈律师点点头。

“我明白了。温小姐这样安排对眼前来说很合适。您放心,如果有人向我求证什么,我一定实事求是。”

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了,温寻就没再多说。

文件太多,每一份都要认真看,就很浪费时间,她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把这些事处理完。

走出律师楼,头顶阳光正好。

春天过完了,天气越来越炎热了。

阳光也有些刺眼,她扬起脸拿手遮挡着阳光看了看天。

许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她哭干了眼泪领着年幼的妹妹走进了孤儿院。

那时候她就望着头顶上的这片蓝天发下了誓言。

总有一天,她要把‘陆氏财团’那块金光闪闪的招牌踩在脚下。

她从未跟别人说过她这个誓言。

连妹妹杨希也没说过。

其实她知道,说了也没关系,谁也不会当真的。

他们只会笑她痴人说梦。

可是人呐,总该有些梦想的。

她这第一步不是已经成功了吗?

温寻放下遮挡阳光的手臂,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这带着阳光味道的空气。

……

签好所有文件的第二天,温寻就约了几家媒体回应了这件事。

地点就选在捷盛她自己的办公室,人不多,但都是很会散播消息的媒体。

她在面对镜头的时候,陆鸷待在蓝梦。

起初没有别人,整个包厢里静悄悄的,连音乐声也没有,甚至灯都没开,只有他自己隐在暗处。

楚河进来开了灯,看见靠在沙发上喝酒的男人就绷不住了。

“你怎么回事啊?这两天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外面的说你昨天来的,到现在也没出去。干嘛呢?修仙啊?”

桌上的酒瓶并不多,说明他待在这大部时间在发呆,连酒都没喝多少。

楚河坐过去,伸手搭在了陆鸷肩上。

“你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他用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了手机,然后拿手指捣鼓了两下。

很快,一段画面呈现在了陆鸷眼前。

视频里,一个身着黑白配职业装的女人面对着记者的镜头正在侃侃而谈。

她在说什么?

竟然在谈陆氏的规划。

呵,这么快就进展到了这一步吗?

“你可真行,我还以为你对陆家那些一点兴趣都没有呢,搞了半天你留了一手,不声不响的就拿到了股权。不过我想不明白,你拿就拿,挂在那小家伙名下干嘛?有这个必要吗?”

楚河疑惑的盯着陆鸷。

瞧,这锅背的。

第299章 她的心不在男人身上

“不是我。”

陆鸷推开楚河的手,目光也从视频那个女人的脸上挪开了。

“不,不是你?”

楚河瞠目结舌,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这三个字什么意思。

他瞄了瞄眼前这几个东倒西歪的酒瓶,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陆鸷,沉默了一会蓦地瞪大了双眼。

“什么意思啊?这是她自己干的?卧槽,不会吧?这真的是你家老爷子的意思?”

谁知道呢?

“也许吧。”

陆鸷抓起酒瓶往杯子里倒了半杯酒。

“嘶……”

楚河抽了口悠长的冷气。

“你家老爷子到底怎么想的啊?也不对啊,就算老爷子糊涂了,你们陆家其他人也糊涂了?都愿意?”

楚河停了一下,陆鸷也没说话。

空气静默了几秒,楚河突然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语气道:

“该不会是你们都被她给耍了吧?”

这个字眼真的太扎心了。

陆鸷心口一滞,微微侧眸冷冷的睨了楚河一眼。

他很不爽听到这样的字眼。

可这表情正好印证了这话的正确性。

“卧槽。看你这欲求不满的样子,这是真的了?她,温寻,在你们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悄咪咪的继承了你家老爷子的巨额股份?”

楚河的眼珠子都要砸下来了了。

当了二十几年的豪门阔少。

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牛逼的女人。

唯独没见过这一款的。

“太牛逼了吧?她是怎么办到的?跟你家老爷子有什么私下的交易吧?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要是知道是怎么回事就不会坐在这了。

陆鸷又拿起酒瓶倒了半杯酒。

这回不是给他自己,而是递给了楚河。

他希望酒能堵住他的嘴,让他少在这叭叭两句。

尽添堵。

楚河接过了酒,也明白陆鸷的意思,但他就是忍不住。

“我看网上写的,那个律师的意思是其他的股份都交给了信托机构,这就是说陆缙言他们也一毛没捞着?那他什么打算?他不会就这样心甘情愿的把自家的东西拱手让给温寻了吧?”

鬼知道。

与他何干?

陆鸷见堵不住好友的嘴,也懒得搭理他。

“你说话呀,真要急死我。”

楚河收回搭在陆鸷肩上的手,急的要蹦起来了。

“你急什么?能分给你一毛钱?”陆鸷白了他一眼。

楚河瞪了他一眼:

“我才不想你们陆家的钱,可是吃瓜吃不到热乎的我能不急吗?我现在就好奇,她一个女人,拖着个小婴儿,在陆缙言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也就算了,她是怎么瞒过你的,她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你可千万别跟我说这是你家老爷子一个人的主意她自己完全不知情。”

这话,他现在也说不出来。

因为真的不是。

陆鸷转了转手里的杯子,这才认真的看向了楚河。

“恭喜,你想的都对。”

“……”

得到了印证,楚河那嘴张成了O型。

好半天,他才道:

“所以,她真的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干了件大事?啧啧,我以前就觉得这女的不一般,什么背景都没有,孤儿院出来的女孩子能嫁到你们陆家,着实手段了得。现在看来,这可不光是手段了得,这是野心了得啊。

你看她对记者说什么呢?说虽然现在并没有在陆氏担任什么职务,但是很关心陆氏在老爷子之后的发展,说她近期可能就会申请召开董事会。要我说,也许,她一开始的心就不在男人身上,她这是要学武则天,把你们陆家的王朝变成她自己的王朝。”

她的心不在男人身上。

不在陆缙言身上,也不在他身上。

她的心……陆鸷不自觉的捏紧了酒杯。

楚河说完往沙发上一靠,望着天花板直摇头。

“她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你还别说,这事办的虽然有点那啥,但是这人确实让人敬佩。一个女人,真厉害。”

话说完,他突然又转了过来,笑嘻嘻的看向了陆鸷。

“所以你在这EMO什么呢?觉得被她利用了?被欺骗了?不需要吧?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多好玩啊?她要只是那种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才没意思呢。”

“……”

角度清奇。

陆鸷睨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楚河见他没生气,更放肆了。

“你不会怕了吧?你怕什么呢?她就成了陆氏的大股东又怎么样啊?能比得过你吗?咱们就跟她斗到底好了,拼财力你还怕她?”

“你是不是有病?”

陆鸷忍不住了。

这样是商业竞争对手。

不是男人和女人。

“呵。”

楚河讥诮的笑了一声:

“我肯定没病,你就难说了。我看你自从跟她搅到一块人就变得不正常了。作为铁哥们,我可提醒你一句,还是小心点为好,别太认真,你瞧瞧这女人的手段,玩玩就算了,反正她也没多少真心,千万别把自己搭进去,别到时候她吞了陆氏还不过瘾,还想吞了……”

一记比方才冷冽一万倍的目光射过来,楚河立马闭嘴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你俩之间那是巅峰对决,确实也不是我能插上嘴的。你俩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祝你们折腾的愉快。”

这人实在太聒噪了,陆鸷放下了酒杯。

刚想站起,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楚河回应。

是个服务生,端了一托盘的酒水。

“三少,刚才有个女的在吧台打听您呢。”

他不是来送酒水的,是来送消息的。

“女的?温寻?”

楚河饶有兴趣的看向陆鸷。

陆鸷深邃的瞳仁也不着痕迹的稍稍震荡了几下。

可那服务生想了想却道:

“不是,不是之前来过几次那位小姐,是另一个,姓秦,她经常来。有意无意的总问起您,我们也不敢随便放她进来啊,所以来问问您,您要见吗?”

温寻去过几次蓝梦,这里的人现在都认识她了。

“秦?”

楚河想了一下,立刻又瞪大了眼睛。

“秦歌啊?我前阵子听人说她回国了,这就追到这来了?”

他看向陆鸷,眉眼中已经挂上了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笑意。

第300章 有的人他就是自寻烦恼

秦歌……一听到这两个字,就不由自主的联想到那个人。

一联想,陆鸷的脸就更阴了。

他没说话,直接走了。

服务生一脸蒙圈,扭头看看陆鸷,又回来看了看楚河。

“这?”

楚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没事,他受刺激了,脑子有点不清醒。”

“受刺激?谁那么有本事能刺激到三少啊?”

服务生不相信。

楚河撇撇嘴:

“可不嘛,还真有那么个人。”

……

陆鸷出包厢没一会就遇上了秦歌。

吧台那不敢随便告诉她陆鸷在这,可她已经从他们遮遮掩掩的模样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这就自己找来了。

这么多年她虽然很关注陆鸷的消息,可毕竟没有面对面,这即将碰面,她还是有些紧张。

正想着一会说什么,做什么,一抬头就看见了陆鸷。

他还是她印象中的模样,高大挺拔,雕刻般精致有型的脸上蒙着层淡淡的薄霜,有种生人勿近的凛冽之气,那敞开了两粒纽扣的衬衫领子又让他显得有几分放荡不羁。

还是他啊,跟梦里的人一模一样。

秦歌看呆了,直到陆鸷从她身边走过了,她才慌张回神,转身喊了声。

“鸷哥哥……”

陆鸷刚才并没有认真的看秦歌这张脸。

他只是看到了,视线却不想在这张脸上多停留。

擦肩而过时,他听见了这声称呼才稍稍停了脚步。

“有事?”

他侧眸,冷冷淡淡。

秦歌赶紧转过来。

“好久不见了,真巧,在这碰到你了。”

巧吗?

陆鸷眼梢微微一挑:

“嗯,还有事吗?”

他的不耐烦已经明晃晃的挂在了脸上。

秦歌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陆鸷也没等她想好说辞,直接道: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他的腿已经迈出去了。

他就这样走了。

梦里梦了无数次的重逢场面就这样不足一分钟匆匆忙忙,冷冷淡淡的收场了。

秦歌咬紧了唇,盯着那远去的背影,僵在了原地。

沉默了一会,直到那人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她才追了出去。

楚河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秦小姐?”服务生认出了这位刚才在吧台故意搭讪套话的小姐。

楚河看着秦歌那匆忙的背影笑了起来。

“你看吧,有的人他就是自寻烦恼。紧紧追着他不放的,他懒得多看人家一眼,越是那眼里没有他的,他越是稀罕的很。男女都一样,喜欢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呃……”

服务生无语瞬间,便朝楚河投去了钦佩的目光。

“楚少你说的好有哲理。”

“那是。”

楚河傲娇的挑眉。

……

停车场,陆鸷准备开车门的时候听见了身后那急匆匆追来的脚步声。

还没回头,秦歌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响了起来。

“你喝了酒怎么能开车呢?我送你回家吧。”

她要是不说陆鸷还真没想起来自己喝了酒。

昨天他没打算立刻回去就让司机先走了,他的思绪也没有停留在这种小事上,一时就给忘了。

回家……这两个字在陆鸷的脑子里滚了一遍。

他转过脸看着秦歌。

他对秦歌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年前。

那时候她还没成年,模样还有点少女的稚气,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成熟多了。

这眉,这眼……明明分开看都有很大区别,可组合到一起,确实有几分相似。

看了几秒,陆鸷那只抓在门把手的手收了回来。

“多谢。”

没有多言,他后撤了一步,随手拽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看见他松手时秦歌心里一阵狂喜。

可看见他就这样坐到了后座,她的心又往下掉了掉。

她希望他坐在副驾驶的。

不过也没关系了,至少没拒绝她不是吗?

陆鸷在关门之间扔了车钥匙给秦歌,秦歌坐上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车轮转起时秦歌就通过后视镜偷偷瞄了陆鸷一眼。

他没有看着前方,只靠在后座,看着车窗外。

这模样是不打算跟她聊点什么了吧?

秦歌有些失望,开了一会车,又忍不住朝那后视镜上瞄了一眼。

那人跟石雕一样,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同样的静默无声。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鸷哥哥,好多年没见了,你还好吗?”

这不是什么非常高明的开场白。

俗气的很。

可她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话来说。

他好不好其实她非常清楚。她一直在偷偷的关注他。

从前,他身边有个宋韵,所有人都说他很爱宋韵,他也从没否认过,他甚至还跟宋韵公开成双入对。

那时她以为他有喜欢的女人,所以一直没动过回国的念头。

直到,那个爆炸性的新闻出现在头版头条,她回国的心才有活了。

宋韵入狱了。

一个坐了牢的女明星,就算她还能出来,她也没机会了。

至于温寻嘛。

她听说过这个人。

可她从来没把这个人放在心上。那是陆缙言的老婆,是他陆鸷的侄媳妇,两个人可能有绯闻但绝不会有结果。

所以她回来了。

秦歌那双眼睛眼巴巴的黏在后视镜上,陆鸷稍稍转脸,就对上了那双眼睛。

他好吗?

反正现在很不好。

“很好。”毫无感情的两个字让车内这好不容易活跃起来的气氛又死透了。

秦歌此刻很后悔在国外这么多年没去专门学学怎么交际,怎么碰上这个男人,一开口就把天给聊死了。

“哦,那就好。”

秦歌不知道回什么,挤出了这句可有可无的话来。

车在这沉默中继续往前开着,秦歌绞尽脑汁的想着也没想到接下来该说什么,时间就在这尴尬中一分一秒的流逝了。

不知不觉,车就开到了南园。

大门是自动感应的,检测到了车牌自动开了门,秦歌也没停下直接开进去了。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撒在别院里,一派岁月静好。

秦歌一边往里面开一边打量这个别院。

没一会,她的目光就被一个小小的身影给拽住了。

喷泉边有个小孩子。

一个很小的小宝宝,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他,正朝他们这个方向挥舞着小手……

第301章 忙着谈情说爱

他的家里怎么会有个这么小的孩子?

传言是真的?同居?

惊讶之下,秦歌猛地踩了刹车。

陆鸷本来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侧面,并没有注意到前方那个小人,被这刹车的惯性一带踩稍稍往前倾过来,目光也看向了前方。

叮当认出了他的车,兴奋的在保姆怀里乱蹦。

“鸷哥哥,这……这怎么还有小朋友啊?”

秦歌回头尴尬的问道。

“朋友的。”

陆鸷扔下一句话,开门下了车。

朋,朋友?

秦歌愣了一下,旋即高兴起来。

这两个字就算是他给他和温寻之间的关系下了定义了。

说明他们之间并不像外界说的那样。

至少,在他这里,并不是那样。

否则,他怎么会用朋友二字定义呢?

“砰。”后车门关上的瞬间,秦歌回了神,也跟着下了车。

叮当看见陆鸷朝他走过来,开心的咿咿呀呀的叫着,一双小手拼命的往前伸想要抱抱。

陆缙言的种,在他这里蹦跶的这么开心。

可笑。

陆鸷想起了温寻,心沉了沉。

保姆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见他往这边走,也快速迎了过去。等她看见秦歌从车上下来,愣神的功夫,叮当那双小手已经抓住了陆鸷的衣领。

孩子的小手没什么劲,也没什么章法,一通乱抓,眨眼间就抓乱了他那本来也不怎么整齐的衣领。

那小身体也一个劲的往外争,想脱离保姆的手奔他这来。

这么小就知道谁对他好,比他妈真是强多了。

陆鸷站在那,任由这小家伙扯了一会他的衣领。

“这是缙言的孩子吧?”

耳旁突然传来秦歌的声音,扎的陆鸷那双本来已经不自觉扬起的手又沉了下去。

叮当挣了半天也没等来那双手抱他急的呀呀直叫,保姆看出了陆鸷脸色不太好,赶紧把叮当给抱了回来。

“小少爷该喝奶了,我们先回屋了。”

保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不管叮当愿意不愿意抱着他就转身走了。

不是她狠心,而是她看出来了,留下只会自找没趣。

这个女的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先生眼看着不打算抱孩子了,再待着只会惹先生不快。

还不如赶紧走,免得先生不高兴迁怒孩子。

保姆也是为叮当想,可叮当这么点大哪知道大人这些弯弯绕的心思?

他一看陆鸷不抱他,自己还被抱回去了,一下子就变了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响亮的哭声瞬间传到了陆鸷的耳中。

心,不期然的一紧。

秦歌将目光从叮当身上收回,看向了还盯着前方的陆鸷。

“我觉得这孩子还是送到他父亲身边为好。大人之间的误会牵扯到他真是可怜。他还这么小呢。”

误会?

也就是说那个女人跟陆缙言还有复合的可能?

陆鸷晃了一下神。

还没开口,大门处又有车开了进来。

温寻开进来就看见了陆鸷的车,然后又顺着那车看到了陆鸷和秦歌。

看到陆鸷不奇怪,可是在这个地方居然看见了秦歌。

一时间,她脑子也宕机了,反应跟秦歌刚才如出一辙,猛踩了刹车。

惯性太大,她没控制住,脑袋差点磕方向盘上,她才回神。

那两人显然已经看见了她,正朝她这边看着。

远远望去,男的高大英俊,女的也优雅端庄,妥妥的一对璧人。

温寻深吸了一口气,把车暂时停在了这,自己下了车。

秦歌先迎了过来。

“温小姐,恭喜你啊,我刚看了你的记者会,说的很好,难怪陆爷爷这么信任你。”

她喊老爷子叫陆爷爷。

那就是辈分跟陆鸷一样。

压了自己一头。

还恭喜。

这两人是对好了口供吗?上来都是一句恭喜。

“秦小姐这是?”

温寻瞄了陆鸷一眼,目光很快回到了秦歌脸上。

秦歌回头看了看陆鸷,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在蓝梦碰到了鸷哥哥,他喝了酒,司机又没在身边,我送他回来了。”

蓝梦?

又去蓝梦约会了?

还没约够,直接约家里来了?

温寻看向陆鸷,那男人站在那没有否认秦歌的话。

“哦,那秦小姐真是有心了。”

温寻微笑应对,没有多说,又道: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你们俩慢慢聊。”

她将脸一低,准备走了,又听见秦歌道:

“你的孩子好可爱,我刚刚看见了。说实话我刚看见的时候还吓了一跳,以为鸷哥哥什么时候结婚了,后来他说是朋友的,我才想起来应该是缙言和你的孩子。长得很像缙言,非常漂亮。”

“……”

朋友。

温寻看向陆鸷,那人脸色凉凉淡淡。

“多谢秦小姐夸奖。”

温寻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

没再多言,她迈步朝前走去。

路过陆鸷身边的时候,陆鸷的目光稍稍倾过来了一些。

然后,几个字眼就冲到了他眼前。

她手里抱着一摞东西。

其中有一张纸上写着装修公司四个字。

那是装修公司给的效果图,前几天就拿来了,给温寻确认的,一直放在车里忘了拿,今天想起来带了下来。

刚得了股份,下一秒就要开始装修了。

这已经利用完了,打算把他一脚踢开了?

陆鸷眼底黑漆漆一片,他站在那,冰雕一样,不动声色。

温寻没看他,也不知道他什么反应,她抱着那摞效果图快步进了屋。

“鸷哥哥……”

秦歌娇柔的声音还是追进了温寻耳中,她不想听,脚步迈的飞起。

这边,秦歌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多逗留,她知道凡事都该适可而止,便主动到:

“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再见。”

她将车钥匙还给陆鸷,直接转身走了。

她是开陆鸷的车来的,自己的车则由司机开着远远的跟在后面。

陆鸷回到屋内时二楼还有叮当的哭泣声。

小家伙被他漠视了,委屈的很,竟这么长时间没哄好。

他朝二楼看了看,迈步上了楼。

婴儿房内,保姆正在向温寻解释叮当为什么哭的停不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刚刚小少爷看到先生回来急着想让先生抱他,先生可能忙着,一时没伸手,小少爷这就委屈上了。”

忙着?

忙着谈情说爱吗?

第302章 她成了累赘

想到秦歌,温寻就犯了愁。

这人已经登堂入室了,她再留在这里就真不合适了。

朋友,他都跟秦歌介绍她是朋友了,态度也很明确了,就差没直接开口撵她走了不是吗?

她是该走了,可由于她之前太忙了,房子装修还没弄好,她往哪搬呢?

她倒还好说,酒店都能住。

叮当怎么办呢?

之前,他说让她做他的情人。

她以为用这种不堪的关系可以换来她和孩子暂时的安全,他们能住在南园,留在他身边。

现在看来,他又不想要这种关系了。

或者说,他已经不需要她了。

他有了秦歌。

她已经成了他的累赘。

心,一点点的下沉,下沉,沉到了无边无际的深渊里。

“小姐……”保姆突然出声,温寻回过神,就见她伸手来抱叮当:“还是我来哄吧。您也刚回来,先去休息休息。”

保姆都看出了她心不在焉。

温寻心疼的看了看哭的抽抽搭搭的小家伙,终究还是舍不得就这样把他交给保姆,便道:

“没关系,我看他有些困了,我先把他哄睡吧。”

她抱着叮当站起来,将小家伙横着抱,让他的小脑袋枕在自己的臂弯里,然后来回晃着哄睡。

这么娇软的小生命,决不能让他受到一丁点伤害。

她盯着叮当委屈巴巴的小脸在心底暗暗的发誓。

半个小时之后,哭累了的孩子终于睡着了。

她将叮当小心翼翼的交给保姆后自己才离开婴儿房。

刚好,阿姨上来了。

“小姐,饭好了,可以吃饭了。”

闻言,温寻下意识的朝卧室方向看去。

“秦小姐走了吗?”

她不知道秦歌还在不在。

“走了,早就走了。小姐您别多心,她都没进……”

阿姨是过来人,知道这男女之间最怕这种事,便想着安慰温寻几句,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卧室那边突然走出个人来。

“多嘴。”

陆鸷冷着脸,毫不留情的训斥。

这几乎是阿姨来南园这么多年挨的第一次训斥,她脸皮博瞬间红了脸。

“对不起,先生,是我多话了。”

阿姨头一低就开始道歉。

这……温寻觉得是她连累了阿姨,深感愧疚。

瞧他这冷眉冷眼的,八成也不想跟自己同桌吃饭。

想到这,温寻便道:

“我在外面吃过了,就不下去了。”

扔下这句对阿姨说的话之后她就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这个点,她就吃过了?

有还在在家,她几乎不在外面吃饭。

搪塞谁呢?

连跟他一起吃饭都不愿意了??

陆鸷用眼角余光看着那抹离他远去的身影,原本自然的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了。

阿姨看着那只拳头,后背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两人……这是闹啥子嘛。

她还是先走吧,免得成了炮灰。

也不敢再问陆鸷是不是要下去吃饭,她悄悄的退下来了。

温寻回到房间就翻开了那些装修的资料图,一一确认之后就打电话确定了下来。

她没时间再去想陆鸷和秦歌的事了,她要赶紧安排好自己的住处,免得再发生一次被人赶出去无家可归的事情。

等她忙完了,洗了个澡出来,走廊里静悄悄的,楼下也静悄悄的。

晚餐的点过了,南园的生活简单,没有那么多事情,陆鸷平时也不是很喜欢驱使别人做事,所以一般这个点阿姨都休息了。

叮当现在夜里醒的次数比之前少多了,大多数情况中间醒一次吃点奶就能睡到天亮。

但是今天例外。今天他是哭睡着的,晚上那顿辅食没吃,这就醒的早。

睡了一觉,小家伙也忘了那些不开心的事,精神不错,吃了奶还玩了好一会,折腾到半夜才睡着。

从婴儿房出来,温寻的肚子就咕咕叫了。

别说晚饭了,连中饭她都没吃,那时候她正在准备记者会,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都得提前想,所以没顾得上吃午饭。

晚饭也没吃,这会子饿的胃疼。

路过主卧门口的时候,她朝那边瞄了一眼,见那房门紧闭,她就下楼来了。

楼下昏暗,只有零星两个壁灯亮着微弱的光,她不想惊动阿姨,也就没开灯,到了厨房也只开了一个侧灯。

看到那齐齐整整的几个菜,她愣了一下。

这菜都没动,陆鸷晚上也没吃?

也是,那个时候,他不是刚跟秦歌从蓝梦回来吗?

那一定是酒足饭饱了,家里这一口也就不需要了。

不在多想,她立刻拿碗筷弄了点饭菜送进了微波炉里。

没一会,热腾腾的饭菜就到了手上。

碗有点烫手,她小心翼翼的端起来,刚转身就见一个黑影站在门口。

“啊……”

温寻不争气的喊了一声,手一抖,刚热好的饭菜就从她手上做了个自由落体,掉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在这深夜里惊天动地。

她和那黑影都还没动,警觉的阿姨就从一楼保姆房奔了出来。

“谁啊……”

阿姨大喊一声,随即开了灯。

光线一亮,阿姨就尴尬了。

“呃……先生,小姐,你们这是?”

好嘛,吃饭的时候都不吃。

大半夜的都跑厨房来了。

算了,算了,不关她事,她还是原地消失比较好。

刚想到这,她又看见了被温寻摔在地上的饭菜。

碗已经碎了,饭菜撒一地。

这得收拾吧,不收拾不像话,总不能让主人家自己收拾。

这么一想,再不想当电灯泡,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小姐,我再去给您热一点,这个放这,我来收拾。”

阿姨的提醒让温寻从惊吓中回了神。

她轻手轻脚,又不开灯是不想惊动别人。

他也是?

不会是故意吓唬她吧?

可恶。

吓死了。

到现在心还在砰砰跳。

就这,还吃得下去吗?

吓都吓饱了。

温寻心道,便想跟阿姨说不用麻烦她再热饭了,没想到话还没出口,就见陆鸷眉眼一沉:

“自己摔的碗自己都不会捡?她是没长手还是腰弯不下来?要你在这多事?下去!”

阿姨伸出来的手僵在了那,温寻也僵在了那。

两人都看向了陆鸷,陆鸷却没看她们,直接转到餐桌边,动作粗暴的拽开了餐椅……

第303章 听话还不行吗

木质的椅子在瓷砖上发出了刺耳的拖拽音,阿姨听得头皮发麻。

她不知道这时候该干什么,只能求助的看向温寻。

温寻想了想,抓了抓她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回屋睡觉去,别管了。

这很显然是冲着她来的,旁人留在这,只会连累旁人。

阿姨听她的话走了。

等阿姨进了房间,温寻才转向已经坐在了餐桌边,一副等人伺候模样的男人。

“你想吃点什么还是喝点什么?”

让她伺候就伺候吧。这是深夜啊,她不想被赶走。

也不能被赶走。

她自己受苦就算了,叮当那么小,不能半夜被抱出去吹冷风。

温寻脑子里满满装的都是叮当那睡熟的小模样,为了这小家伙,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卑躬屈膝都不那么难受了。

陆鸷抬眼看了看她,有点意外她眉眼间并没有愤怒的情绪。

当然,她也没有逆来顺受的那股子无能憋屈的感觉,她那双眉眼平静的像一片无风拂过的湖面,一丝丝波澜都没有。

呵,很有底气啊,老爷子的股份给的?

男人冷冽的目光垂了下来,睨着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残羹冷炙。

“嘴上说着不想吃南园的饭,半夜里偷偷跑下来吃,温小姐是觉得南园的人都是瞎子?你想怎么骗就怎么骗?”

“……”

温寻懵了。

首先,她什么时候说不想吃南园的饭了?

晚饭时,她明明说的是她吃过了好吧?

还有,什么骗不骗的?

这是在影射股份的事吗?

真够阴阳怪气的。

温寻心口一窒,但是脸上依旧没表现出生气的模样。

她忍了。

“你要是暂时不想吃,我就先收拾一下,等你想好了再说。”

她决定先去收拾被自己摔了的饭菜。

刚走了一步,手就陆鸷擒住了。

他没拽她过去,指尖却紧紧压在她的腕脉上,她的手瞬间麻痹了。

“谁说我不想吃了?就地上这些,重新去做一份。”

“……”

不是热一份,是做一份。

温寻拧了拧眉,没反驳他,只抽出了自己的手。

“我去看看厨房还有没有食材。”

说完,她就进了厨房。

地上那些看着实在碍眼,但没办法啊,这男人没给她时间去收拾。

她刚刚弄得就是些家常菜,一个素小炒,里面有青椒,木耳丝,胡萝卜丝,香干丝还有一点点洋葱丝。大概就这些。

晚餐其实还有两个大荤,半夜了她不想吃也没弄,幸好没弄,不然这菜重做就得一个多小时。

现在就希望这些食材都还有,这样她很快就能再炒个新鲜菜出来。

温寻在心里祈求。

可惜,这大半夜的上帝估计也睡觉了,没听见她的祈求,打开橱柜一看,她就傻眼了。

木耳倒是有,就是还是干的需要泡,这都还好。

要命的是,胡萝卜和香干都没看见,只有青椒还有。

大户人家吃饭就是讲究,食材都不能过夜了?

她之前也在这做过饭,但真的没注意过这些。她都是橱柜里有什么就拿什么出来做,谁知道轮到某人点菜了,这点事这么难办?

这时候把剩下那些小炒拿出来回个锅行不行?

他就在外面,肯定会察觉的吧?

算了算了,还是别找事了,实话实说吧。

无奈,温寻又关上橱柜出来了。

“食材没了。晚上的还有,虽然是剩的,但也没过夜,才过了三四个小时而已,我给你热热行吗?”

行吗?

这两个字再配上她独有的温软声音,简直有几分祈求的味道。

可是,她会求他吗?

她不是刚抱着一摞装修资料回来,心里盘算着想离开他吗?

“不行。”

无情的两个字扔出来,温寻牙根都咬紧了。

她快忍不住了。

暗暗深吸了好几口气,她才按住自己那颗想打人的心。

“可是食材真的没有了。这个点,小摊贩都收摊了,要买只能去大超市。来回都得一个小时……”

“我可以等。”

陆鸷面无波澜的道。

看吧,她就知道,这人是故意找茬的。

温寻咬了咬唇角,挤出了一点僵硬的微笑来。

“这么晚了,饿久了对胃不好。”

今天这脾气是真好,这样了,也没炸毛。

陆鸷睨着温寻,也学着她的样子,唇角浅浅勾起了一个假笑:

“你真是关心我。”

“必须的。”温寻的假笑更灿烂了一点,接着就转身道:“我去给你热饭。”

她要走,没有察觉到身后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

陆鸷伸手攥住温寻的胳膊,一个转身,就把她拉到了跟前,抵在了餐桌边。

“今天很乖啊,怎么?要走了,心情好,格外的宽容?”

“……”

听话还不行吗?

男人真是个难伺候的物种。

温寻的心都拧巴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顺从哪里出错了。

都不知道错在哪,那更谈不上改正了。

她咬着唇,努力的思考着。

陆鸷很有耐心的看着她,没急着要她回答。

那唇角都快被她咬破了,一双水漾的眼睛先是怯怯的看了看他,然后又垂下来,长睫不安的闪动着,好一副我见犹怜啊。

就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别说老爷子了,就连他见了心也会跟着晃一晃的。

陆鸷那只攥着温寻胳膊的手不由的紧了紧。

指尖力道加深,温寻感觉到了疼,不得不回过神来。

她没想到怎么回应这话,想来想去只能实话实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么晚了,我是怕……”

她沉默了一下,扬起了眉眼,盯着陆鸷那双被质疑和冷漠覆盖了的眼睛,清楚的说道:

“怕你把我们赶出去。”

“……”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

那天晚上,那些绚丽的烟花毫无预警的冲到了陆鸷的脑海中。

他想起了她独坐在公园里那孤单无助的样子。

“你还会怕?”

他攥着她的胳膊将她纤细的身体往上提了提。

温寻的手本能的扬起来,覆在了他的心口上。

四目相对了几秒,她垂下了眼帘。

“为什么不会怕?就算我自己不怕,还有叮当呢,我不想他跟着我大半夜在街上游荡。我知道你现在有了秦小姐,也不会允许我们在这里长住。麻烦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快安排好叮当的去处,以后不会再麻烦你了。”

第304章 你可以走,小的留下

温寻说话的时候视线并没有对着陆鸷,她低着脸,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揪着自己衣服的手上。

那手紧绷的指关节都发白了。

她不是想离开他,只是以为他有了别人。

该死的,他又要相信了这鬼话。

陆鸷不着痕迹的深吸了一口气,蓦地松开了温寻的手,又一次粗暴的扯开了椅子坐了回去。

“你可以走,小的不行。”

“……”

温寻愣了一下,来不及整理被扯的有些皱吧的衣服转过身盯着陆鸷就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为什么?”

“因为他在我的户口本上。”

陆鸷睨着她,凉凉道。

温寻办好叮当的身份证之后就把户口本还他了。

他看了,那小家伙还在他的户口本上。

户口本给了,她却没挪出去。

她的想法,她知道,他也知道。

无非就是因为她自己现在根基还不稳,怕陆缙言对孩子下手。

所以,她宁可将来跟他拉扯,也没趁机把叮当的户口挪出去。

这是她给叮当办证件时的想法,这才一两天的功夫,面对记者把那些漂亮话一说,她这想法又不太一样了。

现在她想的是把小家伙人先弄出去,藏起来,避开陆缙言,也避开他。

等她将来站稳了脚跟,再来跟他好好掰扯户口的事。

这一步一步,都是她想的。

想的挺美的。

利用了他还想全身而退?

没等温寻想好怎么回应,陆鸷就目光一沉。

“还不去热饭,想饿死我?别想了,饿死我,你也别想就这样愉快的从南园走出去。”

做鬼都要抓紧你。

“……”

温寻打了个寒噤。

就这威胁的语气,跟陆缙言那是如出一辙。

但是奇怪,陆缙言三番两次的跟她强调绝不会离婚的时候,她只是有些烦躁,心里并没有多少畏惧。

这家伙一句话,却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是黏上就甩不掉了。

不能怪他,怪自己,怪自己当时脑子一热犯了浑,自己去招惹他。

温寻忍不住又在心里骂自己不知天高地厚,一时想不出办法应对,便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了目光转身朝厨房走去。

冷静冷静,先琢磨一下。

好消息是,这回他说的是热饭不是做饭。

这就不用她搭上一晚上伺候他了。

温寻想着,立刻从橱柜里取出了晚餐没动的饭菜给他热了。

热饭的时候她就来收拾了地上这些狼藉,先拿扫把扫了,然后用抹布仔细擦了地上的油渍。

她忙活这些的时候,陆鸷就在旁边看着。

看到她擦到第三遍,准备收工的时候,他问了句。

“房子在哪?”

温寻刚准备爬起来,一听这话,膝盖一软,又跪那了。

这个动作很细微。

但还是没逃过陆鸷的眼睛。

问一下她接下来的住处就把她吓成这样了。

这是多想跟他划清界限,永不见面?

想什么呢?

陆鸷掏出手机,睨着地上那一小团,拨了个电话。

几秒后,他那让人一听就凉飕飕的声音飘了出来。

“去查一下宜居装修公司最近两个月都接了什么项目。”

“……”

快准狠,依他手下人的办事效率,她这饭都没热完,房子的地址就到他手机上了。

自己真是大意,把装修的资料带回来干嘛?

不对,带不带回来都一样。他想知道,就一定会查出来,只不过多费点时间。

“别麻烦他们了。”

温寻认命的爬了起来。

陆鸷右边唇角微微一扬。

“不用查了。”

他挂了电话,只留下尹风在那边风中凌乱,不知道自家老板这大半夜的又抽什么疯。

温寻捏着那抹布,小媳妇似的站在陆鸷面前。

“在阳光城。”

阳光城,他知道,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

小区挺大,位置也挺好。

以她现在的身价还想住在那边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觉得那地方人多,更安全。

“多大?”

“嗯?”

温寻一时没反应过来,大眼睛疑惑的闪了一下。

“房子多大?”陆鸷露出了嫌弃她反应慢的表情。

温寻理解了,忙道:

“两室。面积不大。不到一百平。”

两室。

她应该已经把叮当算进去了。

所以孩子要占一间。

那就只剩下一间了。

一间房,一张床。

陆鸷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温寻见他不追问了,就打算拿热好的饭菜,临走时朝陆鸷脸上瞄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某人那双眼睛藏着很危险的东西。

仅仅是这么瞄一眼,她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敢再看,她收回目光,赶紧去了厨房。

到了厨房,她一边准备饭菜,一边想着叮当的事。

陆鸷现在不让叮当离开,他的出发点肯定不是保护孩子,他是想捏住孩子进而捏死她。

他不是已经跟秦歌打的火热了嘛?

还要捏着她干什么?

享齐人之福?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冒出这个念头,温寻很生气,随手就把那抹布砸水池里了。

这是泄愤的动静,门外的人自然也听见了。

陆鸷不知道温寻此刻想的是他脚踏两只船的事,只当她是不得已泄露了住处憋屈的慌。

他没搭理,只是那唇角上的弧度不经意间又加深了几分。

温寻洗了手,把饭菜端到了陆鸷面前。

她也很饿,也不想亏待自己,便给自己也热了一份,然后大大方方的坐下来吃了。

吃饭的时候,她低着头,专注的往嘴里扒饭,一眼都没看陆鸷。

陆鸷则瞄了她几眼。

很显然,她刚把憋屈发泄在那个抹布上,这会子就把那还没发泄完的憋屈劲都发泄在这碗饭上了。

这么饿狼一样的吃,大晚上的也不怕撑坏了。

陆鸷皱了皱眉。

温寻用最快的速度扒完了饭,端着空碗起身的时候,看向了陆鸷。

“你要让叮当留在这也行。但是你得答应我,秦歌不许住进来。”

陆鸷碗里的饭还剩下一大半,闻言挑起眉眼。

“你管的有点宽。”

“怎么叫我管得宽呢?”

温寻不乐意了:

“我的孩子住在这里,要是进来一个陌生的女人,谁能保证她不会伤害他?你吗?呵……”

你已经被爱情冲昏头脑了。

靠不住,靠不住一点。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是鄙夷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第305章 连南园里的人一块买了

陆鸷没说话,只是盯着温寻,温寻不知道他是在想怎么反驳她还是在想别的,怕他拒绝这个要求,没等他想好,她就端着空碗筷走向了厨房。

“就这么说定了。反正我话先放在这了,要是被我发现秦歌出入南园,我就无论如何都要带走叮当。”

她头也不回,甩出的话斩钉截铁铿锵有力,跟刚才那副伏低做小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刚刚还是不许秦歌住进来。

几秒的功夫,就成了不许她出入南园了。

来都不能来了。

这话听着似乎对南园这块地盘有着强烈的占有欲。

陆鸷扭头看着温寻,狭长深邃的眸微微眯起,唇角也勾了勾。

“听你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温小姐有钱了就把我这南园一起买下了。”

温寻正在洗碗,听见这句嘲讽手顿了一下。

清澈温凉的水从指缝间溜走,沉默了几秒,温寻回过头。

“你要是愿意卖也行。”

“……”

她认真的语气让陆鸷愣了一下。

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楚河在蓝梦说的那句话。

“别到时候她吞了陆氏还不过瘾,还想吞了……”

果然胃口不小,南园也惦记上了。

有意思。

连南园里的人一块买了吗?

陆鸷的目光越发的深邃,深褐色的瞳仁上还闪动着一丝丝兴味的光芒。

甚至那唇角的弧度都加深了。

这是什么表情?

像是一只狼发现了猎物,有一点点兴奋。

温寻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噤。

她听了他的嘲讽有些生气,本意是顺着他的意思,理直气壮的回敬他一句。让他也明白,别总这么欺负她,兔子惹急了也咬人的。

可怎么,他这个表情让她觉得有点危险?

越看越危险,温寻赶紧把脸转过来,继续洗碗了。

让她意外的是,身后那男人眼神虽然不太友好,但嘴上竟然没有再反驳她,也没有拒绝她刚才提出的要求,她洗完了碗出来,他还坐在那慢条斯理的吃饭。

也不知道吃的什么,反正碗里的饭并没有下去多少。

他捏着那双筷子更像是在玩弄眼前的那盘菜。

瞥了陆鸷一眼,温寻就上楼去了。

这样也好,她从南园出来,叮当继续留在这,她能腾出精力来处理其他的事。

坏处就是陪伴叮当的时间少了。

但,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先自立,才能养好孩子。

……

三天后,温寻如约以大股东的身份召开了陆氏的董事会。

会议时间定在早上十点。

但是开会之前,她给陆缙言发了个信息,约他在陆氏见个面,所以九点的时候,她就出现在了陆氏。

她很久没来这栋云城的地标建筑了,今非昔比,她的身影一出现在门口就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这几天,陆家的消息满天飞,连扫地的阿姨都知道陆氏变天了。

她还什么职务都没有,阿姨见了她就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温总。

在陆氏这块金字招牌下听到这个称呼温寻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称呼,别人喊的很简单,字一换就行了。

她却要付出极大的努力才能换来这一切。

而这,也只是开始。

上了顶楼,她径直朝总裁办走去了。

陆缙言自从当了代理总裁之后就占用了这个办公室。

如她所料,陆缙言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秘书还像以前一样能干,温寻进来还没站稳,她就端了杯咖啡过来。

以前,这总裁办的秘书服务于陆瑞轩,私下里喊她少夫人,明面上就喊她温助理。今天,她大概实在不知道怎么喊才能双方都不得罪,干脆闭了嘴,只微笑的将咖啡放在了茶几上,看了她一眼示意了一下就出去了。

她走的时候,温寻回头交代了一下:

“把门关上。”

秘书笑笑,退出去关了门。

陆缙言以一副主人的架势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几天没见,他的气色很不好,脸色晦暗阴沉,一看就是辗转反侧的几个夜晚都没睡的样子。

不过今天,他的定力明显提升了。

比宣读遗嘱那天好很多,今天,他没有率先发难,他只是坐在那,死死的盯着温寻。

那杯咖啡在茶几上散发着幽幽的香味,温寻却没过去,她直接走到了陆缙言面前。

“我今天约你提前过来有两件事。”

她开门见山,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第一,等一会在董事会上我会申请更换总裁。这个位子,我觉得你不应该一直占着。”

不一样,真是不一样了。

陆缙言看着眼前的女人,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这是个全新的,陌生的,他从没见过的人。

这个人一身白色的职业套装,精明干练,气势非凡,他脑子里那个人,温柔恬静,虽然也品性坚韧,但她没有这种咄咄逼人的架势。

那个她,是真的再也找不见了。

陆缙言拿起手边的香烟盒,抽出一根香烟来,点燃。

薄雾袅袅,雾色后面的那张脸笑了笑。

“你会不会太急了一点?这就想把我赶下去?你还没忘记你姓什么吧?”

他吸了一口烟,盯着温寻吐了个眼圈,眼底蓦地涌上了一层厉色。

“还是说,你是替他来争的?”

他们都以为陆鸷是幕后那只手,她不过是个工具人。

这个锅,那男人背的属实有点冤。

温寻心里小小的内疚了一把。

脸上,她波澜不惊。

“你怎么想我管不着也不想管,在公司,就按照公司的规矩办事。你应该清楚,我有自荐的权利的,也有投票的权利。”

以她现在的股份,她投了反对票,他这位子是八成坐不下去的。

陆缙言指尖发紧,那根没有吸两口的香烟机会被他碾碎。

温寻朝那香烟投去了一缕同情的眼神。

目光挑起,面色如冰。

“我不是让你现在做什么决定,我只是先通知你一声,免得开会的时候大家争起来,面子上不好看。毕竟现在我手上的股份比你多,我也不想让你太难堪。”

这话说得陆缙言都要气笑了。

还没等他笑完,温寻又开了口。

“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离婚协议,我希望你早点签。”

那根倒霉的香烟在这句话落音的时候折了过来,燃着的火星正贴在了陆缙言的指尖。

他没避开,任由那火星在他肌肤上跳跃。

第306章 今天他们看她的眼神变了

温寻不知道陆缙言那根手指疼不疼。

反正,她不疼。

她也不愿意看着他用这种自虐的方式表达他的愤怒,所以,没等陆缙言说话,她就从包里拿了个优盘出来,扔在了他面前。

“这里面有一段视频,你会感兴趣的。看完了我希望你尽快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语毕,她冲他莞尔一笑。

“一会见。”

她转身离去,那纤腰扭动的姿态还是他印象中的柔美。

可惜,再美的姿态都只是一个假象了。

指尖上传来了皮肤被灼烧的痛感,陆缙言看了看那只平平无奇的白色优盘,阴沉着脸将手里的香烟碾碎在了烟灰缸里。

他没管指尖上撩起的一串水泡,拿起了那只优盘,插进了电脑里。

很快,一段视频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仅仅一秒,他整个人就僵成了木头。

这是那天他去看他父亲陆瑞轩时候的视频。

里面的情形,他说的话,都清清楚楚。

甚至,他看着父亲时那怨毒的眼神都照的清晰明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这是谁拍的?

当时房间里没有别人,又拍的这么清晰,很显然不是从外面找角度拍摄的,这是安装在房间里的摄像头拍的。

当初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给陆瑞轩找的疗养院都是十分隐秘的。一直到现在,也没人去找过闹过。

他以为他做的天衣无缝的,谁知道他早已经成了别人眼里的猎物。

温寻,温寻……陆缙言气的发抖。

刚想把眼前这电脑砸了,视频里突然又跳出来一个弹框。

上面写着一句话。

离婚协议如果你不签,我不介意先让各位股东欣赏一下你们的父慈子孝。

她就这样把他逼到了墙角,连个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而且,她还不只是用这个来逼迫他签离婚协议,她还在提醒他一会再董事会上别过分。

陆缙言盯着这一行字仿佛看见了温寻那张傲然的脸。

他猛地抓起了手机,打了个电话。

“去查查伺候老头子那些人,都给我扣在那,今天哪也不许去,我开完会过去。”

气冲冲的说完,刚想挂断电话,电话那头的手下似乎才刚刚从他这怒气中反应过来,说道:

“都扣下?是出什么事了吗?其他人还都在,可之前照顾老爷那个护士她早就辞职了……”

“什么?”

陆缙言又是一惊。

手下以为他没想起来那个护士是谁,提醒道:

“上次您来的时候就是她值班,您还跟她说了话的,您想起来了吗?”

那个女人。

当时用娇怯的眼神偷看他,他以为她像其他女人一样垂涎他的身份,垂涎他的钱,垂涎他英俊的外表。

当时他只觉得恶心,对她不屑一顾,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

谁能想到,她垂涎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陆缙言的目光转向电脑屏幕,怒气将心脏挤压的喘不过气来。

“她为什么辞职?去哪了?家在哪?”

“这……”

很显然,对方一问三不知。

“什么时候走的?”陆缙言耐性全消,厉声又问。

“有一个多礼拜了。”这回对方回应的很快。

陆缙言从那次之后就没去过陆瑞轩那。

他给了对方宽裕的撤离时间。

这会子,那个女人恐怕已经拿着南园那两人给她的钱都不知道去哪逍遥快活了。

陆缙言什么也没说,电话都没来得及挂就气的把手机摔在了桌上。

……

会议室。

温寻在陆氏的时候还是小职员,跟这些董事并不熟,她只是在陆家的一些聚会上跟他们打过招呼。

这些人几乎都比她年长许多,那时候见面,都是她这个没有什么靠山的媳妇对着这些叔叔伯伯点头哈腰,他们虽然态度也很和蔼,但眼中并没有多少尊敬的成分。

那时候他们对她的好不过是看在她是陆家媳妇的份上。

今天不一样,今天他们看她的眼神变了。

那些跟以前同款的温和笑容下多了一层敬畏。

别管她怎么坐到这里来的,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她确实手段了得,这种人就算不捧她,也别去触她的霉头,更别说她背后还有个更难缠的主。

反正陆家那些股份也不会分到他们手里,陆家内部周转,分给谁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这帮人现在的心态。

温寻端着公式化的微笑跟他们一一打招呼,心里明镜似的。

一圈问好之后,离她最近的人笑着问到:

“丫头,前两天你那个采访我看了,说得很好,你这又把我们都找来,接下来是打算……?”

这人叫黄岐,年纪跟陆瑞轩差不多大,是个投资机构的老板,那家机构在陆氏持有一些股份。

他这是在试探她。想提前有个准备。

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

温寻瞄了一圈这些和蔼可亲的大佬们,笑道:

“黄伯伯,您觉得呢?如果我说,我想去竞争执行总裁的位子,您看如何?”

“……”

众人齐齐愣住。

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复杂表情。

意料之中是他们看了那天的记者会之后都想看出了这个女人野心不小,不会甘于在家躺着拿利润分红。

意料之外是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这么直接。

黄岐也是老狐狸,短暂的愣怔之后立刻带上了那笑容的假面。

“这个事吧,也不是不行。毕竟我们这帮人关心的就是谁能给公司多挣钱,至于总裁的位子哪个坐,那我们不关心。不过据我所知,你以前在陆氏也就是个普通职员,这总裁的事,你了解多少我也不知道,而且目前看来,缙言干的也不错,你们俩是夫妻呢,谁掌管公司,其实都是一样吧?”

就算他们不知道她跟陆缙言关系紧张,那一定也知道她现在跟陆鸷走的很近。

还故意把夫妻这种话搬上台面,那是想问她接下来跟陆缙言这婚姻关系会不会解除。

解除了,他俩就是各自独立的人。

不解除那还是一家子。

对他们来说,对公司来说,这都是两码事。

他这个话刚落音,温寻的耳边就传来了脚步声。

第307章 你已经找好了帮手

陆缙言行走还不利索,沉重的脚步声中还掺杂着拐杖的声音。

会议桌边的声音因为这脚步声的靠近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陆缙言。

这些眼神中多半是看热闹的,也有那么一两双眼睛带着一点点同情的味道。

被自己媳妇逼宫了,不能说不惨。

温寻没有回头,没一会,那道身影就从她背后绕到了面前,坐到了她对面。

椭圆形的会议桌,他们俩一首一尾,遥遥相对。

刚才在总裁办给她送咖啡的秘书也跟了进来。

秘书照例坐在了陆缙言的右手侧。

“今天的会议……”

秘书起了个头,看了温寻一眼:

“是由温小姐提议的,下面就请温小姐说一说她的想法。”

按照惯例,董事会议题是提前确定好的,秘书会先把这个议题拎出来让大家讨论。

今天,秘书也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开了个头之后就全扔给温寻了。

“我的想法……”

温寻低眉浅浅一笑。

“我的想法在坐的各位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大家时间也都挺紧张的,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提一个方案,大家看可不可行。”

众人面面相觑,见陆缙言没有反驳的意思,有人就道:

“你说说看。”

“陆总做代理总裁这段时间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这一点我也承认。众所周知,最近陆家很不太平,能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稳住公司的股价,维持各个大项目的正常进行,这确实值得称赞。”

这是事实。

其他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在坐这些人,大部分以前对陆缙言都没有特别的感觉,毕竟陆瑞轩还在这个位子上的时候,大事都是陆瑞轩说了算,更大点的还有老爷子拍板,基本轮不到陆缙言什么事。

那时候他们对陆缙言的印象顶多就是身残志坚,年轻有为,是个不错的富三代。

经过这一系列的事之后他们才发现,这个年轻人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他的手段不比他爹陆瑞轩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心也比他爹狠。

坐上那个位子就明里暗里的搞了一堆人事调动,提拔自己的人,打压他控制不好的人。

这些,在坐的都看在眼里。

本来这样一套操作肯定是会犯众怒的,但他同时又把股价稳的很好,甚至还有提升,公司的业绩也显著增长,这就堵住了这些人的嘴,让他们有脾气没资格抗议。

生意场上,谁能让他们赚钱谁就是老大,别的不重要。

这是这帮人的行事准则。所以,今天坐在这里,还是有不少人心里是倾向于陆缙言继续坐总裁的。

温寻这么说完,陆缙言面无波澜,他从坐下开始目光就直勾勾的盯着她。

隔着长长的会议桌,温寻都能看见他眼底有两簇火苗在跳跃。

但她没有理会。

众人附和她的话,纷纷点头。

接着就有人道:

“既然你也这么认为,那你有什么好提议?”

“其实依我看。”另一人接起了话头:“倒不如现在就这样,维持现状,等风头过去再说。毕竟老爷子和陆总都还在医院,外界舆论也没平息,这时候集团再换帅,影响不好。”

“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其他人开始附和。

陆缙言目光虽然没动,但听到这些,眼底已然浮出了一抹得意。

温寻瞄了一眼两边众人。

“李董说的是事实,可见李董也是真心为集团着想的。我也是这么考虑的,所以我的提议是董事长这个位子,虽然爷爷目前不能理事,但是他毕竟还健在,这个事就先放放,暂时不议。总裁这个位子暂时空缺,下设两个执行副总裁,我愿意跟小陆总公平竞争。”

为了区分陆缙言和陆瑞轩,自从陆缙言代理了总裁之后集团里都喊他小陆总。

‘小’这个字眼从别人嘴里出来很正常。

从温寻嘴里出来,那味道就不一样了,怎么听都带着一丝蔑视的味道。

陆缙言那只随意搭在会议桌上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了。

这细微的愤怒动作并没有逃过温寻的眼睛。

没等众人从她这番话中反应过来,她便唇角一勾,笑道:

“集团业务涉及的几大板块,小陆总先挑,剩下的我负责,半年为期,看看各自经营的成果如何。这样小陆总觉得公平吗?”

好一招先下手为强。

明面上让你先挑,实际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来,你好意思挑好做,赚钱的生意,剩下难做的都给她吗?

她这是挑战,他真要这么做了,到时候一定会被人诟病,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陆缙言那手又不自觉的攥紧了些,指甲都快掐到掌心里去了。

温寻这话一出,两边的人又开始交头接耳面面相觑起来。

没人站出来说什么,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就这么交流了一会之后都看向了陆缙言。

看他们的表情,明显都是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因为如果太离谱,他们自己就会站出来反对。

不是为了维护他陆缙言,而是维护整个集团,保护他们自己的钱袋子。

但是没有,他们一个个坐在那椅子上稳如泰山。

这就说明他们心里都认可了这个办法。

两个人比赛去赚钱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众人这种心思都写在脸上,陆缙言就算心里有气也发作不出来。

对面是个女人,再怎么恨都不能输给一个女人。

陆缙言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挤出来一丝笑意。

“既然你这么自信,我岂有不同意的道理?不过,怎么分还是你先挑吧,免得让大家觉得我欺负你一个女人。”

最后,他还要展示一下尊严。

温寻没拒绝。

“好啊。那等我回去研究一下,想好了告诉各位。”

不只是他,还会公告其他人。

一切都摆在台面上,不怕你们监督。

她自信坦荡的连他都忍不住想夸她两句。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没有其他的议题,众人纷纷离开,最后只剩下陆缙言和温寻还坐在那里。

秘书离开时带上了门。

陆缙言瞥了那边一眼,转过脸来,拿起了手边的烟盒,抽出了一根香烟。

“你真觉得做生意你比我强?还是说,你已经找好了帮手?”

第308章 民政局门口见

帮手两个字,陆缙言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隔着一张长长的桌子,温寻都能感觉到他的恨意和杀气。

他恨透了陆鸷。

却不是完全因为她。

“我是不是靠自己这个重要吗?陆缙言,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离婚协议你签了,那段视频我销毁,咱们俩从此以后就是竞争对手的关系。我要是真输了,愿赌服输,你继续坐你的总裁。如何?”

温寻这番话说的很平淡。

却有一股下定了决心要跟你同归于尽之后的狠劲。

陆缙言盯着这个距离自己十几米远的女人,心尖上某一处突然热了。

他发现,他更想要这个女人了。

她像一朵罂粟花。

有毒,又妖冶绚丽,让人忍不住想去摘。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她变了,变成这样了,变的更有吸引力了。

“你怎么不直接把视频交给警察?”

他没有点燃那根香烟,只捏在指尖把玩。

温寻没有立刻回应,陆缙言也没想着她能回应,说完停顿两秒,又笑了笑:

“因为你知道,这玩意虽然能给我制造一些麻烦,但是真想把我送进去也很难,证据呢?光凭这一段视频?这些录音?你知道,我的律师团队不是吃干饭的。”

是的,没错。

他陆缙言自己也不是傻子,一眼就看穿了。

“所以我没有直接交给警察啊。”

温寻笑笑,并不见慌乱。

“我确实知道只有这些不能让你去你该去的地方。但同时我也知道,陆先生你不会为了跟我这个女人较劲而做出错误的选择,因小失大。这视频要是曝光了,你可就连跟我竞争总裁之位的资格都没有了。你可以不在乎外面的舆论,董事会必须在乎,董事会必须要给公众一个交代,不管他们舍不舍得,就算做做样子他们都得先把你从这个位子上拽下来。”

笑着说完,沉默几秒,她蓦然往前一倾,盯着陆缙言的眼睛,缓缓又道:

“下来容易,你猜再上去难不难?”

她微微弯着眉眼,本就红润的唇似乎涂了口红,越发的鲜艳欲滴。

那颜色,极具侵略性。

一段视频,几句话,她就把他逼到了墙角。

陆缙言的手指不自觉的捏紧了那根可怜的香烟。

烟丝从尾部挤出来,掉落在桌上。

温寻缓缓坐直,没有再说话。

偌大的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中。

该说的都说完了。多一个字都浪费。

那根香烟彻底折断时,陆缙言蓦地站了起来。

他没借助拐杖,但站的还算利索。

他的腿越来越有力量了。

深深的看了温寻一眼,他转身迈开了脚步。

“如你所愿,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他走了,没拿他的拐杖。

听到这些,温寻反而愣住了。

想了这么久的事,突然听到了她想听到的答复,这幸福来的太突然了,有点难以适应。

呆坐了一会,视线里再也找不到陆缙言之后,她才起身离开会议室。

还没出公司大门,手机就响了。

一个没在她通讯录里,但她却知道是谁的号码。

这是刚刚还在会议室的一个董事。

她还是陆氏一个小小的职员时,这些人对她来说也算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她根本够不上他们的边。

现在,她还没当上总裁呢,他们就开始迫不及待的私下联系她了。

这个第一个,后面应该还有吧。

温寻接起了电话,说了一通官话之后就挂了。

这帮人都是人精,别看他们现在热情的想跟你拉近关系,你若是做不出成绩来,踢走你的时候一样快准狠。

……

蓝梦。

“喂,你老抱着个手机看什么呢?发现什么新妞了?”

楚河第N次瞄向陆鸷之后终于忍不住推开了旁边热辣美艳的姑娘,挪他这边来了。

往手机上一瞄,他就露出了鄙视的表情。

“我说你现在怎么搞得偷偷摸摸的?人家开个会而已,还监视人家,想要就大胆的去要,你可是陆鸷,你怕什么?”

没出息,太没出息了。

他们追女人什么时候追到这么小心翼翼的份上过?

能追就追,追不来就硬抢,这才是他们惯用的。

楚河恨铁不成钢的直摇头。

陆鸷淡淡的睨了他一眼,视线很快又转回到屏幕上去了。

“谁监视她了?这是陆氏的董事会,涉及到更换总成,我不应该知道吗?”

他的眼角挑着一抹傲娇。

楚河撇撇嘴:

“装,装,你接着装。陆氏的董事会一年开几回,你都关心吗?那个陆缙言都爬到总裁位子上了,也没见你去管啊,怎么这温寻一去,你就关注陆氏的事了?”

视频已经播放完了,手机里的画面定格在众人起身离席的那一刻。

其他人都走了,她还在。

陆缙言也还在,两人隔空对望,显然还有私事要谈。

谈什么呢?

陆鸷皱了皱眉。

目光扫过陆缙言的脸,多了一抹嫌弃。

“暂时爬上去过过瘾而已,值得我关注吗?”

“暂时?”

楚河笑了,靠过去,大大咧咧的伸手指着屏幕上温寻的脸。

“你说你一开始就知道陆缙言只是暂时爬上去了?你可别忘了,那时候陆瑞轩已经倒下了,你家老爷子也倒下了,陆彧又在国外官司缠身,没人跟他争了,你有先见之明,知道这小野猫迟早会来抢陆氏的总裁之位?”

“……”

他不知道。

陆鸷语塞,盯着那根戳在温寻脸上的手指沉了脸。

楚河感受到了周围不寻常的寒意,赶紧收回了手指。

“我早就说了,这小野猫胃口大得很。陆缙言就是她的一块跳板而已。”

跳板……陆鸷蓦地将手机扣在了茶几上,但是没过一会,又一把抓了起来。

没一会,一个赌气式阴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从今天起,关于陆氏的所有消息直接报给我……所有,所有,你听不懂什么叫所有?”

“砰。”手机又扣茶几上了。

楚河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一口气没顺过来,差点喷出来。

第309章 长脾气了也长本事了

温寻心情好,回南园的路上特地拐去了一个平时很喜欢的餐厅打包了几个菜,南园的厨师手艺无可挑剔,只不过遇到高兴的事就该有点仪式感。

回来时保姆抱着叮当在前院晒太阳,小家伙第一眼就被她手里的餐盒吸引了,伸手就来扒拉,温寻没让他拽,把餐盒交给保姆才伸手接过了这小家伙。

“你这个小馋猫,见了好吃的连妈妈都不要了?”

对于儿子第一眼先瞄了食物,温寻很怨念,一手抱着他,一手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蛋。

“咱们小少爷就是聪明,也没尝过就知道这是吃的呢。”

保姆是真心喜欢叮当,带了这么久已经带成叮当的脑残粉了,日常夸他。

温寻开心的将小家伙往怀里揉了揉,吸了一会小东西身上的奶香味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往屋里看了看。

“先生在家吗?”

“不在,早上您走后没一会就出去了,没回来。”

陆鸷不在。

温寻点了点头,瞄了一眼保姆手中那些餐盒,没吭声。

她带了五个菜会来,一个人肯定吃不了这么多啊。

已经到了吃饭的点,阿姨把菜直接热了就端上了桌。

陆鸷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吃饭也不用等他。

叮当已经添加辅食了,温寻就把他放在了餐椅上。

之前这小家伙自己的辅食都吃的好好的,今天就例外,望着一桌子菜,他开始不老实了,自己的不吃了,一个劲的伸手够桌上的,餐椅都禁锢不住他,小小的人乱蹦跶,弄得餐椅都禁不住摇晃。

闹了一阵,眼看着餐椅圈不住他了,温寻只得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

“你呀你,随谁了,这么皮?”

她按住了叮当那只差点抓到她碗的小爪子。

刚准备挑个什么让小家伙嗦嗦味道,耳边就传来了一声冷笑。

“那还能随谁?十几年不能动,好不容能动了,自然不会消停。”

叮当才几个月而已。

这话明显是影射了陆缙言。

随他?

咒自己儿子不就等于咒他自己吗?

温寻捏着叮当的小手,回头看向了缓步走来的陆鸷。

陆鸷走到近前刚看见桌上这些菜。

“跟他谈什么了?心情这么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旁边的椅子。

脸上在笑,拉椅子的动作却重的离谱,那椅子砰的一声落下来,把叮当吓一激灵。

温寻本能的抱紧了叮当。

昨晚她随口提过今天要去陆氏开董事会的事,所以陆鸷知道不奇怪。

可他有必要动不动就这么阴阳怪气吗?

“谈了些公事。我给董事会那帮人提了个建议,建议他们换个人当总裁试试看。”

虽然心里不舒服,她还是耐着性子总结了一下今天会议的主要内容。

但……这不是他想知道的。

这些视频上都有,没有的是她跟陆缙言最后私聊的那一部分。

不愧是夫妻,还真是话多。都到了这个份上,还有必要私聊。

阿姨不知道陆鸷会回来吃饭,没有准备他的碗筷,陆鸷冷眉一扫,也不叫人帮他拿,直接把温寻那还没来得及动的碗筷拽了过来。

“你去当总裁,那他干什么?给你当助理?”

他捏起筷子夹起了菜,自然而然的吃了起来,就好像这碗饭本来就是他的一样。

竞选之后的事说实话温寻没有想太远。

因为她知道陆缙言不会那么轻易松手,就算她赢得了比赛如愿坐上了总裁之位,他陆缙言也不会离开陆氏,一定会心不甘情不愿的留在公司伺机而动。

“这个暂时没想过,当助理肯定不可能,那不是他的性格。”

温寻如实相告。

陆鸷起初没抬头,听到那句性格才停了筷子。

他稍稍挑眉,眼梢挂上了若有似无的薄笑。

“你很了解他嘛。”

阴阳怪气。

温寻皱了皱眉。

她本来还想着,他要是问为什么买了这么多菜,她就顺势把陆缙言答应离婚的事告诉他,顺便感谢一下他提供的那段视频。

现在……她只想闭嘴。

刚好,叮当被禁锢久了急了,那小身子一个劲的往前探,嘴里还咿咿呀呀的嚷嚷着。

温寻抱紧了他,把他那只前伸的小手给捉了回来,轻轻拍了一下。

“就知道吃,要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吵死了。”

一边请轻叱着儿子,她一边就站了起来,抱着儿子转身走了。

陆鸷:“……”

她竟敢指桑骂槐?

长脾气了也长本事了,他说什么了?就给他甩脸子了?

温寻头也不回的朝楼梯口走去。叮当趴在她肩膀上发现陆鸷正盯着他,小人精似的冲他直摇手,还咧着个小嘴冲他笑,仿佛是在嘲笑他。

这母子俩……他要被气死了。

男人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了筷子,目光收回,毫不犹豫的插了面前一块肉,一口狠狠咬住。

这怨气冲天的架势看的刚给温寻拿了碗筷过来的阿姨又好笑又害怕,生怕城门失火殃及她这条鱼,她快速的往饭碗上扒了一点菜就往楼上去了。

“小姐照顾孩子还没吃呢,我给她送去吧。”

来到二楼,温寻刚把孩子放到他的玩具小天地里。

“小姐。”阿姨柔声细气的唤了一声,递上了饭菜:“您别跟三少置气,他就那样。心里明明在乎的要命,嘴上能气死你。”

在乎?

他在乎谁?

温寻确实饿了,也不想拒绝阿姨的好意,便接过了饭菜。

叮当暂时被小玩具吸引了,没来要吃的,温寻就坐在他旁边,吃了起来。

阿姨看看叮当,又瞄了瞄温寻,忍不住又开了口。

“小姐,其实我看出来了,本来您跟三少都好好的,就是从那个秦小姐来过之后就不对劲了。”

秦这个字突然冲到耳边,温寻愣了一下,原本扒拉的很快的筷子也停了。

她还没抬头,阿姨就赶忙道:

“您别多心,那个女人跟三少什么事都没有。以前追三少追的紧,三少不喜欢她,根本没理过她。以前就不喜欢,没道理十来年没见了反倒喜欢了。您说是不是?”

听到这,温寻有些疑惑,扬起脸来。

“你知道他们的事?”

第310章 一个随时可以忘记的角色

闻言,阿姨笑了笑。

“小姐你忘了,我在南园比你时间长呢。”

温寻竖起了耳朵,没想到阿姨说到这里,脸色突然暗淡了,接着就叹了口气。

“哎,说起来,三少也是个可怜孩子。打小妈妈就不在了,我刚来的时候这里几乎就是个空屋子,装修的倒是好,就是家里用的什么都没有,那时候他才十来岁,硬是一个人住在这,也不要其他人来,说不好听的,那时候我感觉这南园冷清的跟鬼屋差不多。他胆子也大,不害怕,就是不爱接触人。我见他可怜,就故意哄着他,他不搭理我,我也无所谓,就这样一来二去时间长了,他也慢慢跟我说话了。”

十来岁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宅子,不害怕。

温寻忍不住皱了皱眉。

想想身上都起鸡皮疙瘩。

她突然对那个已经仙逝的女士产生了好奇心,问道:

“那个……陆鸷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多少?”

“这个……”

阿姨有些为难,摇了摇头:

“我也没见过。我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了。”

“哦……”意料之中,却还是难掩失望。

蓦地,阿姨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不过之前有一次我无意中听见了三少跟老爷子吵架。听那意思,夫人是老爷子害死的。”

“……”

温寻瞪大了眼睛。

阿姨仿佛想起了什么,接着又道:

“还不止呢,好像夫人娘家的人也死在了老爷子手上。具体的我听得也不是好很真切,但是我感觉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娘家人?”

温寻的心不期然的被扎了一下。

有点疼。

难怪那男人跟他爹关系恶劣到这种程度呢。

可是为什么呢?

也是,陆家的人本来就是这样绝情,干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小姐,你可别跟三少说这些。这些是不能提的。我倒不怕他责骂我,我是怕你们俩又吵架。”

阿姨已经很了解陆鸷了,她知道就算陆鸷怪她乱说,顶多也就是嘴上骂几句,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眼前这个可就不一定了。吵一架,误会加深,那就是她的罪过了。

温寻回过神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我知道。人嘛,心底总有不能触碰的禁忌,我会注意的。”

“那就好。你是个聪明的姑娘。”

阿姨放下心来,却又跟着叹了口气。

“可你这么聪明怎么就看不出来三少的心思呢?”

“……”

温寻愣怔。

阿姨笑了笑。

“那个什么秦小姐,三少对她哪有什么别的心思?依三少的脾气,他喜欢的女孩子,肯定是要抓到手的。那你想想,现在他把谁抓在手里了?”

“……”

这个逻辑,温寻不敢苟同。

以前,她或许能认同这种简单粗暴的情感逻辑。

但现在,她不这么认为。

她觉得,爱情是个复杂的东西,理智和情感糅合在一起,很多时候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怎么可能用简单的逻辑就能分析出来?

跟别人争论爱情的逻辑没什么作用,她便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阿姨见她没搭腔,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有些多话,也不再多说,只拍了拍温寻的手,语重心长道:

“好好想想,三少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她把陆鸷当自己的孩子看。

阿姨走了,温寻瞅着玩耍的叮当陷入了沉默中。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温寻起的特别早。

因为要去民政局跟陆缙言办理离婚手续,所以根本睡不着,索性就爬起来了。

下楼时,阿姨正在打扫卫生。看见她,便一脸惊讶。

“小姐,早。”

“早。”

温寻礼貌的回应,话音刚落,就见陆鸷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有晨练的习惯。

一件白色短袖T,一条黑色的裤子,简单居家的穿着,却又丝毫没有影响他那高大挺拔的身材带来的视觉冲击。

温寻愣了一下,还在犹豫要不要主动打个招呼的时候,陆鸷先开了口。

“吃完饭陪我去参加一个活动。”

“……”

他从没对她做过这种要求。

“什么活动?”

温寻问道。

那人却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直接从她身边走过也没拿正眼看她。

“去了就知道。”

丢出这几个字,他就上楼了。

平时还行,今天绝对不行。

温寻蓦地转身。

“不行。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重要?

有多重要?

重要到她这个懒虫,不到六点半就起来了?

刚开了董事会就急着去陆氏见‘老公’了?

陆鸷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下了两个台阶走到温寻面前。

盯着那张微扬的小脸看了一会,他蓦地伸手圈住了她的腰,转了半圈,将她压在了楼梯栏杆上。

上半身突然悬空,后背失去了支撑,危险的气息迎面扑来,温寻下意识的抓住了陆鸷的胳膊。

原本在大厅里打扫的阿姨早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温寻惊魂未定时陆鸷的脸就压到了眼前。

“你是不是已经忘了你的身份?”

“……”

他的语气寒气逼人,可能是被这寒气影响了,温寻的脑子真的卡壳了。

“我,我什么身份?”

果然已经忘了。

他在她心里就是一个随时可以忘记的角色。

前一秒还冰寒的眸子蓦地燃起了火焰。

他恼火的在她腰间毫不留情的掐了一把。

“嘶……疼。”

温寻皱着眉,不满的抗议,同时伸手推了一把,却没有撼动这如山一般坚挺的男人,反而被他捉住了。

陆鸷捏着那只手压在自己的心口上。

“要我教你情人两个字怎么写吗?”

“……”

这两个字突然冲到耳边,温寻愣住了。

他说的没错,她真的忘了这个身份。

不是无意中忘记的,而是刻意的抛开了。

这就像古代犯了罪的人头上会刻上囚犯的刺青,而他们总免不了想办法遮掩这个印记一样。

谁愿意将屈辱暴露在外呢。

温寻那只抗拒的手稍稍松了松,沉默间,她又咬住了唇角。

咬吧,咬破了他也不会放。

陆鸷睨着那浅浅露出的白牙,发狠的捏紧了温寻的手。

第311章 养别人的孩子很开心吗

温寻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悬了空。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发现自己被抱起来,她生气的抗议,同时捏紧了拳头毫不留情的朝男人身上招呼过去。

可惜,她的拳头落在男人那坚实的肌肉上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没一会,她就被丢在了主卧的大床上。

他想干什么,一目了然。

“陆鸷……”

温寻恼火的咬牙,可那男人已经如山一般的压了下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宜庆祝。”

“……”

温寻的脑子又一次卡壳了。

愣神的功夫,那个说着要庆祝的男人已经对着她的衣服先下手为强了。

一丝凉风灌入脖颈,她才恍然明白他的意思。

她刚才告诉他明天她要去离婚了。

所以,是个好日子。

她被禁锢在柔软的床榻上挣脱不了,渐渐地,意识便在他这猛烈的攻势下迷糊了。

再醒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太累了,她竟然恍惚的睡着了。

她要去办理离婚手续啊,怎么能睡着呢?

温寻懊恼不已,一边穿衣一边看向身旁的男人。

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反正眼睛闭着。

他精力充沛才不是这个点需要睡觉的人,可他就是硬生生的在床上赖了三个小时。

温寻很想打人,又怕惊醒了他,会耽误自己办事的时间,便轻手轻脚的下了床,胡乱整理了一下衣服就仓皇逃离了这个案发现场。

出来第一件事她就摸出了手机。

如她所料,里面并没有陆缙言的信息和电话。

他并不想跟她离婚,自然不会催促。

看了看时间,九点四十,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刚刚过去了十分钟。

他要是去了,应该还没走吧。

温寻赶紧拨了个电话过去。

幸运的是,陆缙言没玩消失,很快他就接了。

一听到声音,温寻赶紧道:

“路上堵车,你稍等我一会。”

焦急的声音传过去,那边静谧无声。

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复,竟等来了挂断电话的声音。

温寻愣了一下。

先是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出了什么变故,冷静一想,心又放下了。

如果他打算放她鸽子,那根本不会接这个电话。

接了,说明他会去。

算了,不想了,先去看看。

温寻赶紧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为了尽快赶到,她把车开的飞快。

可即便如此,还是比九点四十这个时间整整迟到了半个小时。

好在,陆缙言这次居然出奇的有耐心,他没走,一直待在停在路边的车里。

两人见了面也没说什么,陆缙言比温寻想象中的干脆。

前后不过十分钟,离婚证就到了手上。

捧着离婚证,温寻这心才算落到了肚里。

出了民政局大门,她就把证塞进了包里,刚想主动说一句告辞的话,一辆熟悉的车竟然滑到了眼前。

是陆鸷。

他怎么来了?

还就在她后面到了,那就是说她在路上狂奔的时候他也在路上追她。

还有脸追?要不是他,她也不会迟到啊。

温寻皱了皱眉,下意识的看了眼陆缙言。

他倒没看她,只紧盯着那辆横在眼前的黑色轿车。

很快,陆鸷就下了车走到了跟前。

他的视线很精准的在第一秒锁定了陆缙言手里那本离婚证。

温寻的已经收了起来,但是不管收没收,离婚证是两本一起发的。

所以,这个事情已经结束了。

目光挑起,陆鸷的唇角微微扬了起来。

“恭喜。”

他对着陆缙言说。

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温寻有些无奈,更有些无语。

大门口,人来人往,这两个极品男人站在这里早就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她不想被围观,于是赶紧用话打断了这两个男人之间那越来越紧张的眼神交流。

“公司还有事,我得去一趟公司,要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这两个男人,她谁也安排不了,只能安排她自己。

话落音,她就抬起了脚步。

一步落下,就听陆鸷道:

“去捷盛还是陆氏?”

他问。

温寻愣了一下。

她这话就是随口说出来的,并没有想过要去哪。

从昨晚到现在,她满脑子想的都是离婚的事,其他的暂时没考虑。

“捷盛。”想了一下,她回答道。

“我跟你一起。”

陆鸷随口就来,接的十分爽快。

看着他眼角溢出的得意,温寻觉得,就算她说她去陆氏,他这个在陆氏编外人员也会爽快的来一句,跟她一起。

一起就一起吧,温寻没说什么,也没问陆鸷打算怎么一起,直接就朝路边自己的车那走去了。

走了两步,耳边传来了陆缙言的声音。

“养别人的孩子很开心吗?”

温寻没有回头,但这语气里嘲讽一丝不漏的落到了她耳朵里。

这个时候,他俩说什么,她都不会有什么波澜。

唯独提到孩子,她的心就被掐住了,脚下也不由自主的停下了。

回头就见陆鸷已经转过身来面向她了。

他走过来,直接攥住了她的手。

掌心的滚烫感传到温寻手背上时,他稍稍侧了脸,对后面那人道:

“开心。”

话音落,大手一攥,他就牵着她,顺着她刚才的路线走向了她的车。

温寻的脑子瞬间被开心这两个字填满了,恍惚间,她已经到了车边。

“钥匙。”陆鸷在她耳边提醒,她这才回神,拿出车钥匙开了门。

她没去看陆缙言什么反应,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反应。

她现在最好奇的是陆鸷心里在想什么。

这句开心,是真心的吗?

他对叮当的好已经足可以跟一个负责任的亲生父亲相提并论。

可他并不是一个爱心泛滥的人呐。

所以他是不是其实一直都知道叮当是他的骨肉?

也因为知道,所以他牢牢的抓着她不放?

温寻的心忐忑起来。

上车的时候,陆鸷自动上了驾驶座,她只能坐上了副驾驶。

车轮转起时,一些话也冲到了她的唇边。

这些疑惑在她心里其实压了很长时间,她不是不想求证,而是不敢求证。

她跟陆家的人是不会有结果的。

陆家的男人也不会允许自己的骨肉跟自己划清界限。

就像陆鸷自己,全世界都知道他是私生子,可老爷子还是将他养在身边,并没有为了名声,将他藏起来养在外面,更没有丢弃权当没有他。

都流着陆家的血,他也一样,将来他也不会允许她带走叮当,跟他一刀两断。

想着想着,温寻的手心就渗出了冷汗。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第312章 第312章 很好,罪有应得

温寻接起电话,电话里很快传来了文医生的声音。

声音很沉闷,听得温寻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过了一会,她挂了电话,随后看向了陆鸷。

他在开车,目视前方,这个电话并没有惊动他。

犹豫了一下,温寻道:

“文医生来电话说老爷子走了。”

“刺啦……”车蓦地停下,巨大的惯性让温寻猛地往前冲去。

她吓了一跳,赶紧稳住。

看向陆鸷,他还是目视着前方,只不过那双抓着方向盘的手背上爆起了青筋。

亲爹死了,虽然意料之中,但内心还是有所波动的吧。

温寻正想着怎么安慰一下陆鸷,就听他冷漠的笑了声:

“挺好,罪有应得。”

车蓦地又启动往前开去,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她。

他的双眼一直盯着前方,似乎在盯着未来,又似乎不想让她看见他眼中的情绪。

……

老爷子的葬礼很隆重。

因为这不单单是一场葬礼,也是陆家这一年来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终结,是陆氏集团未来走向的开端。

还是陆家儿媳的时候,这种场合,温寻是个没有存在感的小透明。

现在不一样了。

虽然手里捏着离婚证,可她已经成了主角。

迎来送往的宾客,不管愿不愿意,都无法忽视她。

他们不得不接受了一个事实。

这个以前站在角落里的无名小辈现在已经成了陆家最耀眼的存在。

葬事足足忙了半个月,一切尘埃落定时温寻约了个一个人。

算起来,她跟陈梦也很久没见过了。

在温寻眼里,陈梦算不上什么对手,顶多只能算个不太讨人喜欢的插曲。

她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她对陈梦没有恨,只有稍稍的厌恶。

这样的情绪让她能在面对陈梦的时候继续保持得体的微笑。

而陈梦,在面对现在的温寻时,那表情跟之前也发生了一点变化。

以前的陈梦是瞧不起温寻的,她觉得温寻只是运气好,嫁给了陆缙言,自己并没有什么真本事,所以她很不甘心,很不服气,看温寻总有一种鄙夷挑衅的情绪。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鄙夷的这个人已经跳脱了陆缙言的范畴,直接抓住了陆氏集团的命脉。

这个人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自己根本不在乎陆缙言这个男人。

这就给了还在执着讨男人喜欢的陈梦一记重击,不可遏制的让陈梦产生了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

所以,现在她的眼神里没了挑衅,只剩下了不忿。

这点不忿,温寻自然无所谓。

她直接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了陈梦面前。

那卡金灿灿的,一看就知道不同凡响。

陈梦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她以为温寻找她是示威来着的。

温寻睨了一眼自己送出去的卡。

“里面有一百万。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另外再付你一百万。”

“……”

陈梦虽然跟陆缙言在一起,但陆缙言并不是什么为了美色能一掷千金的主。

所以,她拿到的好处其实很有限。

眼前这话这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饼,分量太足,把陈梦给砸晕了。

陈梦瞪眼瞧着这卡,愣愣的盯了十几秒草抬起头来。

“你为什么给我钱?让我离开陆缙言?你不是刚跟他离婚?又想回来了?”

她确实很会抓男人的心。

离婚这个消息,他们并没有对外公布,除了陆鸷,大概只有这个陆缙言的枕边人知道了。

陈梦以为这张卡甩出来接下来要上演电视剧戏码。

温寻却冷淡的轻哂了一声。

“有必要吗?”

没有。

要是她,她也不会吃回头草。

陆家那么大一笔巨额遗产拿到手了,有必要再栓在一个男人身上吗?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陈梦脑子还算清醒,没有被这天降大饼给砸死。

“也没什么。”温寻浅浅一笑:“你也知道,我现在在跟缙言竞争总裁的位子。虽然我跟他之间有约定,但那太慢了,我不想这么慢,所以还得你帮我做点小事,让它变快点。”

“你们俩之间的竞争是公司的事,我能帮什么?你该不会让我泄露什么公司机密给你吧?那不行,那要坐牢的。”

陈梦很有警惕意识,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把银行卡往温寻面前推了推,表示她宁可不要钱也不能做违法的事。

“你确实不傻,也不贪心。不错。”

温寻给了个中肯的评价。

毕竟为了钱违法的人大有人在。

唇角笑纹微微收起,她又道:

“你放心,我让你做的跟公事无关。因为在公务上给他找麻烦已经有前车之鉴了,根本没用。”

温寻说的前车之鉴是陆彧和萧以晴。

陆彧干的坏事,出了事,他把萧以晴推出去了,自己毫发无损。

陆缙言也一样,就算个陈梦这个秘书挖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他也有办法全推到下属头上,自己明哲保身。

那有什么用呢?

“那你想让我干什么?”

陈梦的心又活了。

温寻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纸来。

同时取出来的还有一个黑色的小东西。

陈梦不知道那是什么,疑惑的瞄了一眼,先拿起了那张纸。

瞄了几眼,她便困惑的皱起了眉。

“这是干什么?”

“这是个窃听器。”

温寻指了指那个黑色的小玩意。

“窃听器?”

陈梦瞪大了眼睛,瞄瞄窃听器,又瞄瞄手里那张纸。

她没说话,脑子里却在高速运转。

温寻也没急着说。

果然,过了一会,陈梦就明白了。

“你这是想让我套缙言的话?”

“聪明。”

温寻笑道。

哪里是她聪明,分明是这个女人自己聪明。

这纸上写的都是陆氏董事会成员的信息。有好几个人。有的还是原本就站在陆缙言这边的人。

这个女人是要她按照纸上的信息引导陆缙言说出对这些人不利不敬的话,然后录下来。

这样一来,董事会那帮人就会看到陆缙言内心那些‘真实’的阴暗的想法,到时候就没人站他了。而那些原本站他的人也会因为这些刻意引导出来的话而跟他翻脸。

股份不占优势,董事会无人支持,他还怎么坐总裁之位?

这真是不见血的损招。

陈梦坐在温寻面前,瞅着对方笑容和煦却有了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你想想吧。”

温寻不想多呆,站了起来。

转身走出两步,她突然又停了下来。

“哦对了,我听说你在跟陆缙言之前,还跟过一个小老板是吧?”

陈梦正看着那张纸呢,一听这话手一抖,纸都掉桌上了。

没错,在进入陆氏之前,她跟过一个有妇之夫的小老板。

这事要是让陆缙言知道了,陆缙言会一脚踹飞她,她什么都没有了。

第313章 你的野心有边际吗

陈梦的事办的很顺利。不过月余的功夫,想要的东西就到了温寻手上。

当然,温寻也没傻到直接拿着那些录音在董事会上给陆缙言难堪。

她是悄悄把这些传到了网上。

同时上传的还有之前陆鸷给她的那段视频。

如她所料,在悄无声息的发酵了两天之后,舆论就爆发了。

私下里吐槽董事那些话里也包含了一些那帮人私底下见不得人的小秘密,涉及到了不少大佬,这样一来,这些录音就成了超级病毒,急速蔓延,杀伤力十足,很快就起了连锁反应,在云城引发了地震。

很快,董事会就把陆缙言的代理总裁拿下来了。

而他们之间约定好的竞争则还没正式开始就结束了。

陆缙言把总裁办让出来的时候,温寻就站在门口看着他收拾东西。

她静静地看着,脸上没什么波澜,就好像早已经料到了这一天。

是啊,都是她一手策划的,能没有预料吗?

出来的时候,陆缙言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冷冷的看了温寻一眼。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歇斯底里的咒骂已经没意思了。

“温总,这个办公室您看要怎么改一下?”

管理部的人没等陆缙言走远就凑过来问到。

怎么改?

温寻回头看了看。

“都扔了吧。全换新的。”

……

为了在新总裁面前上分,管理部的人工作效率极高。三天的功夫就把总裁办换新了,就连以前的绿植都清理出去换了新的进来。

温寻顺利的坐进了这间办公室,没几天她又把以前在捷盛用的很顺手的张若琪给带来了。

“温总,您要的资料都在这,只要您签个字,财务那边就能马上安排。”

张若琪把一摞文件放到了温寻面前。

温寻瞄了一眼上面的抬头,没急着打开签字,就问到:

“财务有没有说别的?”

“没有。吴副总只随口说了句温总好魄力,一上任就上了这么多大项目。”

张若琪道。

温寻点了点头,也没说别的,翻开文件一一签了字。

张若琪拿着签好字的文件又走了。

温寻看着她出门,目光随后收回落在了眼前一个小摆件上。

这是个水晶制的工艺品,陆氏大楼主楼的造型,公司统一发放的,大小领导桌上都摆了这么一个。

很快,很快这个东西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消失了。

温寻盯着这晶莹剔透的小玩意勾起了唇角。

……

南园。

叮当已经满地爬了。

小家伙很不老实,一刻也闲不住,不但在地上爬来爬去,最近还喜欢上了楼梯。

陆鸷坐在二楼楼梯口,瞄着正在努力往上爬的一小团,忍不住唇角飞扬。

起初叮当爬的也很吃力,爬着爬着小胳膊小腿就练硬实了,没一会功夫,他就爬到了陆鸷脚边。

“叭叭……”

他抓着陆鸷的裤脚小嘴发出含混的声音。

温寻最近在教他喊妈妈。

小家伙很努力的在学,可惜音发不准,出口就是叭叭。

陆鸷其实拿不准叮当这小小的脑袋里到底明不明白爸爸的意思,但这个含混不清的音蹦出来,还是没来由的让人愉悦。

小家伙拽着他的裤腿往上爬,他顺手把他抱了起来。

那小脸肉乎乎,透着股子奶香味,他刚想顺势亲一口,尹风进来了。

“老大。”

尹风脸上略有急色。

“什么事?”

陆鸷抱着叮当站了起来。尹风却看了看楼梯上的保姆。

保姆是一直跟着叮当的。

陆鸷明白了他的意思,把叮当交给了保姆,走向了书房。

“老大,有件事我觉得很可疑。”

“可疑?”陆鸷稍稍挑眉。

尹风随既递上了几张纸。

陆鸷接过来看了看。

“这是陆氏最近上马和准备上马的新项目。董事会讨论过的。我已经知道了。怎么了?”

“项目本身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是细看又好像都有问题。上次你说了,以后陆氏所有的事都直接汇报给您,所以他们对温小姐上任之后的动作的都特别留意,最近他们在仔细审计这些项目的时候发现这些项目或多或少都跟境外一个公司有关系。”

“有这种事?”

陆鸷脸色微微一沉,坐到沙发上又把那几张纸仔细的看了一遍。

尹风口中的境外公司资料就在最后一页。

表面上看,这个公司很平常,没有什么特别的。业务涉及广泛,管理层都是外国人,也不是什么大公司,至少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是,最后那一栏信息拽住了他的目光。

实际控股人:AMY.WATSON。

平平无奇又不醒目的名字。

可这名字后面跟着的是她的照片。

温寻。

陆鸷的脑子里瞬间起了风暴。

很快,他就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剧烈风暴中提炼出了这些资料的重点。

“你的意思是,怀疑她在偷偷转移陆氏的资产?”

阴云覆在陆鸷脸上。

尹风看他一眼就已经后背发凉了。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只是我想不通为什么?这也太着急了。手里握着陆氏的股份,又坐着总裁的位子,温小姐实在没有必要这么急。”

从这几个项目所涉的资金来说,这或许只是开始吧。

陆鸷盯着最后一栏上的名字,脑子里浮现出了楚河说过的话。

她想吞了陆氏。

不只是吞了陆氏,甚至还想吞了……

“老大……”

尹风的声音打断了陆鸷的思绪。

陆鸷抬起目光看向尹风。

“盯紧这家公司,他们往来的账目一定要搞清楚,其他的别动。”

知道尹风要说什么,陆鸷先开了口。

“暂时不管?”尹风有点担心:“她现在是陆氏的总裁,又是最大的股东,如果不管,下一步不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来。她这两年在捷盛做出的成绩把董事会那帮人的眼睛都蒙住了,他们根本不关心项目怎么运作,等他们发现不对劲了,估计也就晚了。”

捷盛,那个两年前还是业内中等规模的公司,现在已经成了投资界耀眼的明珠了。

而在这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她还生了个孩子。

工作能力可见一斑。

又有老爷子名正言顺的股份加持,董事会那帮人信任她不足为奇。

那就会像尹风说的那样,等他们察觉就来不及了。

毕竟,相比把捷盛这个不咋样的公司做起来,眼下这种转移现有资产的活轻松很多。

温寻,你的野心,边际在哪里?

第314章 绑架

老爷子的葬礼结束时温寻就从南园搬出来了。

她的公寓装修好了,跟陆鸷的口头约定也该生效了。

只不过,叮当还留在南园,所以她还是经常过去。尤其是周末,几乎一整天都在那边。

起初叮当不适应妈妈这样时不时的消失,渐渐的,小家伙也习惯了。他好像听懂了她的话,知道她只是出去上班,并不是离开他,所以她不在的时候也不哭不闹了。

陆鸷都在忙什么温寻并不清楚,刚开始她对陆鸷的印象跟外界传闻一样。

游离在陆氏核心圈之外,不持有任何陆氏股份,事业约等于无。

可是在南园住了这么久,她发现了一些事。

他不是如外界传闻那般无所事事,只会逞凶斗狠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他有他自己的正经事。

虽然她不是很清楚那是什么,但可以肯定,他的事做的很不错。

尹风给陆鸷看的那些东西,说的那些话,温寻都不知道。

在她眼里,现在的陆鸷跟以前的陆鸷并无差别。

一样的寡言少语,一样的情绪清冷,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

“温总。”

一个阴郁的下午,快到下班的点了,张若琪敲门进来了。

温寻疑惑的看着她。

张若琪道:“黄董来了,说想约您晚上吃个饭。”

“黄董?”温寻脸上的疑惑更浓了。

张若琪又道:

“我问他还有没有别的事,他说没有,后来还支支吾吾的说之前跟您不熟言语多有得罪的地方,这就想请您吃顿饭,给您赔个不是。”

他是陆瑞轩那一派的。

陆瑞轩走了之后就支持陆缙言。

他觉得自己有情有义,没想到陆缙言是个连自己父亲都害的主。

这样冷血薄情的人自然靠不住,继续跟着混也没好结果,再加上陆缙言现在已经连代理总裁都不是了,这么一来不如舍弃。

这样的墙头草温寻本不想理会。

可是水至清无鱼,有的事不能太较真,该应付的还是要应付。

“行吧。也不用叫他进来了,我收拾一下下班了。”

就这样,温寻收拾好了包就离开了办公室。

黄董见温寻直接出来了自然欢喜万分,当即就说订好了酒店,请她赏光。

温寻也没推辞,两人随既去了酒店。

一个不大不小的包间里,黄董很热情,他的年纪虽然比温寻大很多,但今天姿态很低,温寻本不胜酒力,也架不住这份热情喝了一点。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宴席过半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开了。

温寻以为是服务生,无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却不想,这一眼看见了陆缙言。

他的腿已经几乎完全恢复了行走能力,一步步走来,比之前灵活许多。

惊愕间,耳边传来了黄董略显歉疚的声音。

“温总,您别生气,我也是陆氏的老人了,也算是看着小陆总长大的,你们俩结婚的时候我还在呢。要我说啊,这夫妻之间哪有什么仇恨,都是没说清楚的误会。今天你俩好好聊聊,都聊开了,以后齐心协力把陆氏搞好。”

他倒是坦荡,明着承认了今天这一出其实是为了陆缙言约的她

还真是小看他了,以为他是墙头草呢,搞了半天还挺专一。

温寻心里有些生气。

黄董却已经站了起来。

“陆总,你们聊,我先走了。”

他这就走了。

临走时还贴心的给关上了门。

这动作太快,快的温寻没有机会拒绝。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温寻只得看向陆缙言。

陆缙言径直走过来,拽开了离她最近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他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温寻皱了皱眉。

“什么事?”

陆缙言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

“你能不能告诉我,陆鸷他到底为什么那么心甘情愿的替别人养儿子?”

“……”

温寻没想到他突然甩出这样的话,一时愣住了。

沉默了几秒,她才冷声道:

“到现在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你不觉得很无聊吗?”

“无聊?”陆缙言冷笑:“我本来也觉得很无聊,但是这些天我仔仔细细的一想,这所有的事情也许都能联系上。是不是?”

陆缙言的笑里透着阴森诡谲的寒意。

温寻正想着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一阵眩晕感蓦地袭了上来。

她立刻察觉出了不对劲,正准备站起来,搭在桌上的手腕突然被陆缙言抓住了。

“很快你就会知道无聊不无聊了。”

他脸上的笑蓦地收了起来,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温寻瞪着他,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只已经空了的酒杯:“你们在酒杯里下药。”

说话的时候,她眼前这张鬼魅一样的脸已经出现重影了。

药效来的如此之快。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就支撑不住往前倒了过来。

陆缙言顺势抱住她,微微一笑:

“别冤枉了好人。老黄并不知道。”

他很‘贴心’的替别人解释了。

“畜,畜生……”温寻咬牙咒骂,声音却像蚊子一样细弱。

眼前的光影一点点的暗淡,直到最后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

温寻是被冻醒的。

很冷,阴冷潮湿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席卷过来,将她牢牢的捆住了。

睁开眼才发现这里居然破旧的小屋。

外面是黑的,屋里的灯光也透着一股年代久远的昏暗感,风从开着的窗吹进来,温寻又打了个冷噤。

“你不知道这是哪里吧?”

陆缙言就坐在她面前,坐在一把看上去很旧的椅子上。

她也坐在同款的椅子上,不过身上绑着绳子。

“你想要什么?”不想废话,温寻直接问道。

可陆缙言没有直接回答她。

他站起来,顺着这个只有三十几平的小屋子绕了一圈,观察着这屋子里的每一处。

“我的腿伤了之后,每当感觉自己不想活了就会来这里呆一阵子,除了司机,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这里很破旧,但是也很安静,只要把门一关,我就觉得外面的事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这是他疗伤的地方。

药劲还没完全过去,温寻头疼欲裂。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们可以直接谈,用不着拐弯抹角。”

第315章 陆鸷你也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我想要什么?”

陆缙言折回来,蓦地倾身低头盯着温寻的脸。

昏暗的灯光中,那双瞳仁闪着诡异的光。

“我想要……你们都死。”

一个死字从他齿缝里蹦出来,如冰棱一般刺的温寻心脏猛然收缩。

她明白了,他不是抓她来跟她谈条件的。

他是想置她于死地,不只是她,还有陆鸷,他想一下子杀了她和陆鸷两个人。

这不仅仅是报仇泄愤,这是利益最大化的考虑。

因为只有他们都死了,陆家的一切才能稳稳的落到他陆缙言手里。

温寻的心往下沉了沉。

要谈条件还有转圜的余地。

当一个人连条件都不想跟你谈了,那你多半凶多吉少了。

不过,她也不是完全没有生机。

毕竟她现在还没死。

“那你现在是在等陆鸷?”

温寻问道。

这个名字任何时候都是陆缙言身上的逆鳞,碰不得。

一碰,他就会露出凶神恶煞的样子。

他猛地伸手掐住了温寻的脖子。

“你就那么相信他一定赢得了我?”

男人的胜负欲啊。

任何时候都不忘拿出来比一下。

喉骨被紧紧捏着,呼吸困难,温寻咬了咬牙。

“我的命现在在你手上,我再相信他也没什么用。”

她不想再刺激陆缙言这时候就把她捏死,便说了这番话。

当然,这也是她内心里的真实想法。

她是相信陆鸷的能力,可此时他恐怕都不知道她被绑到这里了,谈什么营救呢?

再说,陆缙言刚刚说了,要他们都死,那说明陆缙言还有招等着陆鸷。

她……也不希望他涉险。

这认命般的话确实让陆缙言舒坦了些,他的手松了松。

“算你识相。”

他甩回手,重新又坐回了那张椅子上。

“我没有通知他,现在就让我们一起来等,看看他什么时候能找到这里来。”

现在应该是半夜。她现在不住在南园,陆鸷平时也不去陆氏,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得到消息。

温寻沉默的闭上了眼睛。

她不能指望陆鸷来救她,必须得想办法自救,但是现在那药效都没过去,浑身酸软,什么都干不了,只能闭目养神。

太阳升起,重新又落下的时候,意识有些恍惚的温寻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声音。

陆缙言没有回头,只是望了一眼窗外。

“没我想象中的快。他也不怎么样嘛。”

他嘲讽的说,随即站了起来。

他并不知道她现在不住在南园,陆鸷根本不可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还以为陆鸷找她花了这么久的时间。

陆缙言绕到温寻身后突然抓起了她那被绑的有些麻木的手腕。

下一秒,冰凉尖锐的物体就抵在了她的手腕上。

“你干什么?”

温寻大惊。

陆缙言低着脸,盯着她竭力侧过来的脸,没有说话,指尖蓦地下压。

刺痛感瞬间传递全身。

他划开了她的腕脉。

这个疯子。

以医生的感觉来衡量,刀口不深,但足够让她血流不止。

温寻没说话,抬眼死死盯着陆缙言。

陆缙言收回那把只有他手掌长,但是非常锋利的刀,将刀尖在她背后擦了擦。

血迹擦净,他才收起。

“这么多年,我一直是那个被选择的,今天也让他做一回选择。”

话音刚落,那扇不太结实的门就被踹开了。

“陆缙言……”

陆鸷的愤怒显而易见。

陆缙言捏着那把刚刚见了血的刀,不动声色的看向了陆鸷。

他也没立即说话,而是朝陆鸷身后看了一眼。

能看见两辆车,和几个人。

“没带那个小兔崽子来?”

陆缙言道。

这话很突兀。

突兀的让陆鸷愣了一下,而温寻则是心尖蓦地收紧了。

她突然明白了一些事。

“你想要什么跟我谈,为难女人算什么本事?”

陆鸷看了一眼温寻。

窗外已是夜幕降临,屋里光线昏暗,他并没有看见温寻那只被绑在身后的手在流血。

陆缙言捏了捏那把匕首,站在温寻身边,紧贴着她的身体看向陆鸷笑道:

“你说错了。我不是为难女人。还有孩子呢。那个小兔崽子……”

说到这里,他突然抬起另只手看了一下表。

“这里到南园有点远,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把那小崽子带过来。然后当着我的面,杀了那小兔崽子怎么样?”

“陆缙言,你是不是疯了?”

陆鸷没说话,尹风听不下去了。

“那是你自己的孩子,你跟老大斗气拿自己孩子出气?”

他不理解。

是啊,谁能理解呢?

温寻的心跳的飞快。

没等陆缙言开口,猛地拿身体撞向了陆缙言。

椅子被她带的剧烈晃动,陆鸷也眼疾腿快的往前冲了一步。

可惜,陆缙言似乎料到了她会不老实,一把抓住了她,随既手一挥,就拿那刀尖抵住了她的咽喉。

快的,让人无从反抗。

温寻没有挣扎,更没有求饶,只看向陆鸷:

“别信他的鬼话,他在你进来之前划了我的手腕,一个小时,你就算把叮当带来,我也活不成了。”

这是陆鸷完全没想到的情况,刹那间,他看向温寻的后方,瞳孔发生了剧烈的地震。

“陆鸷……”

温寻突然放软了声音。

陆鸷收回目光迎上她的目光。

她的目光很复杂。

复杂到连他都辨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情绪。

“他不但想要我的命,也想要你的命。别管我了,你快走,照顾好叮当。”

快速的说完,她停了一下。

晦暗的光影中,她的眼中突然闪过了一点点泪光。

“算我求你了。不要涉险,只有你能保护好叮当。”

“……”

在叮当这件事上,她一直很信任他。

这一点,他知道。

可是这些话现在听来,有着别样的感觉。

陆鸷的意识短暂的陷入到了女人眼底那点泪光中。

恍惚间,尹风突然凑到他耳边道:

“老大,这屋子里不对劲,要把您先撤出去,他现在已经疯了。”

哪里不对劲,尹风也说不上来,只是听了温寻的话,感觉不太妙。

陆鸷回了神,扫视了四周。

他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劲,但是尹风的话他认同。

陆缙言已经疯了,疯到杀不了他们就跟他们同归于尽。

这个空隙,陆缙言突然拽了一把温寻的头发。

“真是情深义重啊。宁可自己死也要护着他。”

他的玻璃心又被戳中了。

话落音,没等温寻说话,他就蓦地盯向了陆鸷。

“你呢?你到底怎么选?听她的话,现在就走,不管她死活,还是拿那个小崽子来换她?呵,你放心,只要你把那小崽子带来,亲手杀了他,说不定我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还会放这个女人一条生路。反正,儿子和女人你只能选一样,天底下没有那么好的事都让你占了,不公平。”

儿子?

陆鸷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段话里最重要的两个字。

他看了陆缙言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向了温寻。

“他是什么意思?”

陆鸷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的可怕。

什么意思呢?意思很明显了不是吗?

谁会在乎别人儿子的生死呢?

只有自己的儿子和自己心爱的女人,才能构成选择的两边选项。

从陆缙言让陆鸷把叮当的带来的瞬间,温寻就知道这一刻快到了。

她也没什么可说的,这时候承认与否认都没什么意义。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

陆鸷的反应让陆缙言有些意外。

也让陆缙言来了兴趣。

“她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啊?你不会还不知道那小兔崽子是你的种吧?哈哈,陆鸷,你说你也被这个女人耍了?”

陆缙言现在很兴奋。

兴奋到开了口就忍不住又絮叨起来。

“哦,对了,这可能也不怪你,毕竟谁能想得到呢?我本来也想不到,我一直以为那小兔崽子是夏英杰的种,后来我才渐渐琢磨过来,以这女人的心机,她怎么可能甘心委身夏英杰那种货色?所以我就去仔细查了那次她出差的信息。结果让我发现你们俩同住了一个酒店。我还以为你们俩约好了呢,搞了半天你也不比我好多少,都是这个女人手里的棋子罢了。哈哈……”

第316章 叮当怎么了

陆缙言狂肆的笑起来。

从这笑声里都能辨认出来他是真的高兴。

反观陆鸷,则是另一幅景象。

陆鸷没说话,只是静默的死死的盯着温寻。

旁边的尹风已经听傻了。

今天以前,他一直觉得自家老大是个冤大头,替别人养儿子还养的那么心甘情愿。

现在他才明白,哪里是他家老大心大,分明就是血浓于水,这根无形的纽带太强大了。

这算不算三个人的修罗场?

可眼下不是追究谁玩弄了谁,谁利用了谁这个问题啊。

尹风咬了咬牙,低声道。

“老大,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得先出去。”

活着才有机会去计较。

都死了,还计较什么?

陆鸷暗暗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温寻那惨白的脸上拽了回来。

“你说得对。”他对陆缙言道:“我也不过是她手中的棋子。可笑的是,我今天才知道。好吧,尹风你回去把那孩子带来。”

“老大?”

尹风又一次瞪大了双眼。

温寻也忍不住了。

“陆鸷,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鸷截断了。

“我什么?我不过是你手中的棋子,他说错了吗?不只是我,整个陆家都是。温寻,你自己在陆氏做了什么不用我提醒你吧?”

温寻愣住。

陆氏?

她转移资产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怎么可能,他明明没有涉足任何陆氏的事。

“呵……”陆鸷一声冷笑:“即便是刚才,你对我也没有任何愧疚感,还在想着怎么利用我帮你照顾孩子。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一个你往上爬的梯子?还是你杀人的刀?”

“……”

温寻无言以对。

她想说不是。

她想说她是爱他的。

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所做的事,确实如他所说。

“所以,一个利用我的女人,一个带着肮脏的目的被生下来的孩子,对我来说有什么可珍惜的?”

“……”温寻大惊,不为她自己,只为了叮当。

“不要……”她哀求的看着他:“不要伤害叮当。”

他的眼神告诉她,他确实不打算管她的死活了,他甚至不打算要叮当了。

他要把叮当交给陆缙言,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骨肉死在陆缙言手里。

他也会看着,他已经无所谓了。

他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她。

这很符合他的个性。

她终究还是想错了,看错了。

他再好也留着陆家的血。

陆家的血骨子里是冷的。

温寻疯了。

急疯了,她不知道现在还能做什么才能保护她的孩子。

她蓦地起身,完全无惧那把抵在她脖颈上的刀,猛地用椅子撞向了挟持她的陆缙言然后朝前方的门跑去。

她现在谁也不是,只是叮当的妈妈。

她也不知道怎么做是正确的,只知道她想逃出去,想见到她的孩子。

陆缙言刚刚在听陆鸷的话,正在欣赏陆鸷破防的精彩时刻,没料到温寻突然站起就被那坚硬的木头椅子撞的往后仰去。

反应过来,他便来追。

但他慢了一步。

温寻已经跑出来两步了,而与此同时眼睛始终在温寻身上的陆鸷两步跃到了她面前,伸手就将她连人带椅的抱在了怀中。

没等温寻反应过来,他又抱着她转了个圈,直接将她推向了门外。

她根本站不稳,脱离了陆鸷的手臂,她就摔了出去。

连人带椅,摔倒在门口,摔的很重。

意识还没清醒,耳边就传来尹风的声音。

“老大,死了。”

死了?

谁死了?

陆鸷?

温寻蓦地清醒,艰难的在地上挣扎想要站起来。

可是手脚被绑,她扭了半天都没站起。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突然罩下了一片暗影。

她顺着那双长腿往上看去,顷刻间心就落到了肚子里。

“你没事。”

太好了。

他确实没事,她就不一定了。

陆鸷蹲下来,解开了温寻手脚的绳子,随即抓起她那只血流不止的手腕,用绳子直接缠在了腕脉上方用以止血。

刚刚一心念着孩子,温寻人是清醒的,力气也是有的。

此刻,手脚突然松了绑,刚提起的那股劲也消了,失血的眩晕感让她连说话都困难,恍惚间,她感觉到身体悬了空。

再接着,就看见眼前一队穿着迷彩服的人晃了过来。

“警察同志,人在里面,很准,一枪毙命。”尹风的声音传来。

“陆先生,还是您想的周到,要不是您用微型摄像机实时传递了里面的情况给我们,这个光线条件我们是没办法做到这么精准的。”一个陌生的声音。

原来,他来的时候报了警,他们说话的时候外面埋伏着狙击手?

原来,他刚才那番话是故意说给陆缙言听的,转移了陆缙言的注意力,也刺激了她,让她挣脱离开那个狙击范围,再将她推出门,这是保护她。

她没看错,没看错他,他还是跟陆家的人不一样。

他的血是热的。

他不会伤害叮当的。

温寻彻底放了心,意识掉进了黑暗里。

……

再醒来,温寻的眼前换成了一抹白色。

医院,她还活着。

身边没有人。

心底的缝隙里滋生出了一丝丝失望。

过了一会,脑子稍稍清醒一些,她便抬手摸到了床边的呼叫器。

几分钟后,护士就来了。

同来的还有尹风。

他在,他家老大呢?

温寻没空询问。

护士给她检查了一番之后道:

“暂时还好,只是失血过多,输了血之后各项指标也都正常。休养几天就能出院了。”

言下之意,不是什么大事。

护士说完就走了。

尹风却留下了。

温寻知道他有话跟她说,便也没开口只是静默的看着他。

对上温寻的目光,尹风有点尴尬。

挠了挠头,他才道:

“温小姐,那个,那个老大他让我在这等您醒来。”

他不想见她吗?

温寻的心颤了颤。

点了点头,随即便用虚弱的声音问道:

“叮当呢?”

她最关心的就是那小家伙。

“小少爷……小少爷……”

尹风又卡住了。

温寻见他支支吾吾,顿时有了种不妙的感觉。

她也顾不得身体虚弱了,挣扎的坐了起来。

“叮当怎么了?你快说呀?”

第317章 往事

见她着急,尹风只得道:

“老大让我告诉您,小少爷他带走了。让您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去找他。这期间,您忙您的事业就好了,没必要见小少爷。”

“……”

温寻呆住了。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瞪大了眼睛。

“什么叫他带走了?他让我想什么?那是我儿子凭什么不让我见?”

凭什么?凭什么你心里没点数?

尹风很无语。

“温小姐,老大的原话就是这样的,其他的我也说不好。对了,老大还让我告诉您,陆氏的资产您想怎么转移他都无所谓,您要是喜欢,他还可以把他手里的股份给您。”

“他有股份?”

温寻再次被震惊。

尹风实在没绷住,给温寻投了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温小姐,不是我说您,您是白跟老大生活这么久了,您对他可以说一无所知。他不光有股份,股份还不少,陆氏除了你们这些陆家人之外,还有一些投资机构,您没忘记吧?最大的那家就是老大的呀。您说您连这个都没搞清楚,就敢算计老大,您真是……”

无知者无畏。

“……”

尹风摇摇头,温寻宛如一段石雕。

她快速的梳理着这些信息。

“你是说DG资本?他们背后是莱德财团。跟陆鸷有什么关系?”

“有啊,怎么没关系?”尹风道:“莱德就是老大一手创立的。”

“什么?”

温寻脑子嗡嗡的。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尹风也不急着走了:“其实您不知道不奇怪,老爷子都不知道,陆家没有人知道。老大的亲生母亲很有背景的,是当时M国最大的华人家族。可惜她信错了人也爱错了人。二十多年前陆氏经历过一次生死存亡的危机,就是老大的母亲动用家族的关系和资金帮陆氏起死回生的。可以说,没有老大的母亲,今天的陆氏是不存在的。”

“这样?”温寻很诧异。

尹风也看出了她的困惑,直接道:

“事情不是世人想的那样。夫人她可不是什么爱慕虚弱的小三小四,她是正儿八经的千金大小姐,只不过她认识老爷子的时候老爷子就不厚道,明明已经结婚了却欺骗了她的感情。那时候老爷子四十多了,风流倜傥正是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夫人才二十多,涉世未深,就……”

一言难尽了。

“然后呢?”温寻问道。

“然后夫人就犯了浑,生下了老大。”

这是个悲伤的故事。可不是犯了浑吗?

好在陆鸷不在,尹风说的也比较随意。

“那她,她是怎么死的?”

温寻知道那人一定不在了。

“这个……”尹风皱起了眉:“老爷子做事挺绝的,当时陆氏就是因为他之前盲目扩张欠了银行一大笔巨款,后来资金链断裂,还不上,陆氏急需注资,他就哄着夫人偷着转移了自家的钱给陆氏渡过难关。”

“啊?”

这,多少有点恋爱脑。

“还不止呢。”

尹风又道。

“夫人倒是分了很多次,可那是数十亿,那么大的资金其他人能察觉不到?后来,夫人的哥哥发现了,就要求银行把这些款项一一追回。这个事还没落实就传到老爷子耳朵里了,再接着夫人的哥哥就遭遇了车祸……”

“……”

真是符和陆家人一贯的作风。

“夫人的父亲去世的早,夫人是跟着哥哥长大的,所以受不了这个刺激,选择了自尽。”

“……”

可怜的女人。

温寻心里很疼,不知道说什么。

尹风接着道:“那时候老大还很小,夫人呢,虽然有些冲动做了极端的选择,但也为老大留了后手,她将家族剩下来的资产整合了之后托付了可靠的人,都留给了老大。”

“所以说,陆鸷其实是很有资本的,莱德就是这样来的?”

温寻问道。

尹风点了点头。

“老大懂事之后就暗中接管了这些事务,夫人也是很有本事的,那么庞大的一笔资产她硬是让他们凭空消失了,连老爷子都没查到去向。”

一个有能力有资本的女人,也没逃过爱情的宿命。

温寻一阵唏嘘,突然又想起什么来问道:

“我记得之前老爷子一直拿什么威胁着你家老大,也跟他母亲有关吗?”

“嗯。”尹风点头:“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一些夫人的遗物,不值钱的。但坏就坏在老大这个人执拗,他就觉得母亲留下的东西,他一定要拿回来,所以一直被老爷子拿捏着。老爷子也知道自己做的事太绝,很怕老大长大了报复他,所以他把老大留在身边,又不好好培养,整日的叫他做一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说白了就是想把老大养废了。”

杀?毕竟是亲儿子,下不去手。

养?养的不踏实,只能废养。

温寻要窒息了。

“好在,老大自己争气,没长歪。”

尹风无奈的笑笑。

确实。

除了脾气坏了点之外,品行比陆家其他人好多了。

“温小姐。”

温寻还在思考,尹风喊了一声。

“老大的意思您懂吧?”

意思?

她在转移资产他知道,他也不在乎甚至连自己手里那份都可以给她。

他就是要告诉他,他俩之间的问题不是钱能解决的。

她现在就算把所有转移了的资产转回来拱手相送,再把股份也都给他,他也不会原谅她。

温寻的头又开始疼起来。

她没说话,可是看她的表情尹风就知道她明白了。

“那既然您都明白了。接下来怎么做就看您自己了。小少爷那边您放心吧,老大怕他不习惯,保姆都一起带走了。”

听这意思他们走的很远。

“他把叮当带哪去了?”

温寻拧着眉道。

尹风却为难的笑了笑。

“这个我就不能说了,您要是有心,一定会找到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叮当,叮当……温寻的心痛的难以呼吸。

陆鸷没问她为什么对陆家有这么大的野心,那他是知道了她的过往吗?

知道了她的父母都是惨死在陆瑞轩的手中吗?

他明白她不顾一切的执拗吗?

温寻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心现在好痛。

她想看见孩子。

也想……看见他。

第318章 小蜗牛(全文完)

三年后。

莱德财团总部。

陆鸷从专属电梯里出来的那一刻就吸引了电梯口处所有女人的目光。

对于这个三年前突然冒出来的总裁,到今天她们都还没有完全适应。

在此之前她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公司背后的控股人是这样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从那天起,他就成了公司上下女人目光追逐的焦点。

直到有一天,一个缩小版的小总裁跑来叫他爸爸,她们的心才碎成了一片。

可是,三年过来了,居然没见过总裁夫人。

于是,总裁夫人仙逝的传闻就传遍了公司上下。

很显然,这么出色的男人,除非死了,不然一个脑子正常的女人都不可能放手。

这么一来,那原本碎了一地的心又活了。

胆子大的起了觊觎之心,胆子小的明知不可能却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所以只要他出现,她们还是忍不住的看。

“爸爸……”

旋转门突然转进来一个小家伙。

那小家伙长得粉雕玉琢,一双小短腿迈的飞快。

可惜,他的腿终究还是短了些,驾驭不了他的热情,跑着跑着就踉跄了。

“小少爷,您小心点。”尹风慢了一步,刚从旋转门转进来,见状大呼。

好在,陆鸷快步迎了上去,再那个小家伙脸着地的瞬间抱住了他。

“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要总是这样毛毛糙糙的。”

陆鸷抱紧叮当,沉着脸轻声训斥。

叮当知道很多人都怕他这个几乎不会笑的父亲,可他不怕。

他伸出一只小胖手勾住了陆鸷的脖子,另一手扬了起来。

“爸爸,给。”

一小块巧克力。

在他手心里不知道捏了多久,都快化了。

巧克力沾的小手心都是,原本五角星的样子也捏的不成样子了,看着就难以下咽。

可陆鸷还是张开了嘴,一边吃下了这从来都不喜欢的甜点,一边腾出一只手用指尖小心擦拭着叮当那还沾着巧克力的小嘴。

“来的路上路过甜品店,小少爷要吃,就带他买了点。”尹风在旁解释。

陆鸷没说什么。

他没有把叮当养的很娇气,凡是其他小朋友喜欢的,他也允许叮当喜欢,允许他去尝试。

擦好了嘴,他才捏了捏儿子肉乎乎的小脸。

“吃了那么多,一会还吃得下去吗?”

他们要去参加一个宴会。

闻言叮当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能啊,这里能装很多好吃的。”

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的陆鸷微微勾起了唇角。

他没再说什么,抱着叮当往外走去。

……

“陆总,你可真难约。我努力了三次,才约到你一次。”

宴会的主家是M国一个船公司大佬。现在上来搭话的就是他的女儿,一个讲着流利中文的M国美女。

本来陆鸷是不打算出席这样的宴会的,因为他们两家交集并不多。

但是这位的父亲给他下了三次请帖,请了他三次,一次面子都不给实在不像话,所以今天他才站在这里。

女人名叫昆娜,陆鸷并不陌生,虽然来她家里参加宴会还是第一次,但是其他场合他们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昆娜小姐的中文说的越发好了。”

他不喜欢太热闹的氛围,所以打了招呼之后就端了杯酒来到了露台边。

当然,他还没来得及欣赏月色,昆娜就跟来了。

“是吗?”得到他的赞扬,昆娜显得很高兴,美艳的脸顿时绽放出了明媚的笑容。

“你能这么说我太高兴了,这说明你看到了我为你做的一切努力。”

陆鸷眸色微微一凝,眼底浮现出了一抹对方难以察觉的厌恶。

他确实看到了。

只是完全不想搭理。

陆鸷刚想说话,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高跟鞋声音。

接着,又传来一个女人的轻笑声。

“昆娜小姐的努力岂止他看见了,我都看见了呢。”

略显俏皮,又带着一抹赌气。

说给谁听呢?

反正肯定不只是说给昆娜听的。

陆鸷没回头,只是暗暗勾起了唇角,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昆娜转过身,愣怔的看向来人。

“你是?”

“你不认识我呀?”女人笑了笑,随后一转脸朝右边唤了一声:“叮当。”

这声刚落地,不远处一根装饰柱后面就闪出了一只小粉团。

那一小团甩开小腿就朝她奔了过来。

“妈妈。”

他扑到她跟前,抱住了她的腿。

女人摸了摸叮当的小脑袋,扬起脸看向昆娜。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温寻,是这个小东西的妈妈,是这个男人的……”

温寻看向陆鸷。

他没回头,只趴在那栏杆上望着天边的月色。

好像,这一切跟他无关一样。

“老婆。”

她说。

“老婆?”

昆娜不敢置信的看看温寻,又看了看陆鸷。

“这是真的?怎么可能呢?我向他们询问过,都说你没有结婚。”

确实没有结婚。

陆鸷稍稍侧脸,看向昆娜。

“我是没有结婚。这话也不是我说的,是她说的。”

眼角的余光扫向身后。

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见一抹鲜红色。

以前,她极少穿这样鲜艳的颜色。

三年了,果然改变了许多。

昆娜被这两人的话绕糊涂了。她不明白,又不甘心这样离开,一时僵在了那。

她不急,叮当急了,松开温寻扭头就跑到了昆娜面前。

“阿姨,你还不走吗?我爸爸和我妈妈好久不见了,有许多悄悄话要说哦,老师说过,非礼勿听,非礼勿视,你这样很不礼貌哦。”

“……”

孩子奶声奶气的话语让昆娜脸红了。

她又看向了陆鸷,这一次,她在他脸上看到了答案。

他那削薄的唇明晃晃的扬了起来。

那是笑意。

不知道是冲他儿子还是冲他身后的这个女人。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此时此刻,笑容代表默认。

所以,这个女人的话是真的。

孩子的话也是真的。

他们是一家三口!!!

“抱歉,打扰了。”昆娜要哭了,最后维持了一下贵族小姐的得体之后快速转身走了。

叮当见她走了,小眼睛一转也跑开了。

不过他没跑远,依旧是躲那根柱子后面。

温寻回头看看他,笑了笑,然后朝前走了两步,站到了那栏杆跟前。

陆鸷的脸又转向了前方,她对前方的月色却没有想去,只大大方方的盯着他。

“看来这几年你过得不错。”

“当然。”

陆鸷抬手,又抿了一口酒:

“我从不缺女人。”

他傲娇的说,目光并未转向她。

温寻低了低眼帘,脚下朝他挪了过去。

很大的一步,直接挪到了他身旁,紧挨着他。

“那你缺我吗?”

她转过身,靠在栏杆上面对着陆鸷。

那男人的目光却在他手中的酒杯上。

“不缺。”

沉默几秒,他说。

伤人的话,该伤的人却没被伤着。

“不缺你让儿子去找我?”

温寻笑道。

男人的目光从酒杯上挪开,看向天边朦胧的月:

“我才没有。小孩子不听话而已。”

“是。你没有。所以咱们的儿子一岁半就能背着小书包站在我家门口,所以他此后逢年过节都能独自飞十个小时的飞机从M国跑到我身边来陪我。咱们的儿子还真是个神童。”

咱们?

现在知道说咱们了?

陆鸷依旧沉默,那只端着酒杯的手又稍稍抬了抬。

可这次,那酒杯没有顺利的碰到他的唇。

身旁的女人拽住了他的胳膊。

她执拗的拽开他的胳膊,自己挤了进来,钻进了他的怀中。

抱住他,将脸紧紧的贴在了他的心口上。

这一切来的很突然,突然到陆鸷有些恍惚。

他端着酒杯僵在了那,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动一下这不真实的画面就如梦境一样破碎消失掉。

时间在彼此的沉默中被拉的无限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中突然传来了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想你了,特别特别想。”

“陆鸷,对不起。从前的我太过自以为是,我以为我可以利用所有人,利用一切情感为自己复仇。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心也有不听使唤的时候。”

“我已经管不了你是不是陆家人了,也管不了我自己曾经发过的誓了,我现在只知道再不来找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快乐了。”

她对着他的心口喃喃倾诉。

不远处,柱子后的小脑袋操碎了心。

“尹风叔叔,他们这算是和好了吗?爸爸为什么不抱妈妈呀?他还在生气吗?”

“你爸爸生不生气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尹风很有把握的说。

叮当把探出去的小脑袋收回来,好奇的问:

“什么事?”

“恋爱脑多半是会遗传的。”

尹风抱起了叮当,叮当那小脑袋已经迷失在了这句高深莫测的话里了。

“恋爱脑?恋爱脑是什么脑?”

“就你爸那样的。走啦,咱们先回家,回家等他们。”

露台边,温寻一头扎进陆鸷的怀里就不起来,耍无赖的样子让陆鸷想起了那个一起掉进海里的夜晚。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也许从那个时候起,他就注定了被她赖上的命运吧。

陆鸷缓缓抬手,无奈的揉了揉贴在他心口的小脑袋。

“小蜗牛。”

三年,爬的确实慢了点。

但是好在终于爬过来了。

陆鸷的手顺着女人细软的头发滑下来,紧紧抱住了她。(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