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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病娇人设崩塌了》 · 甜桃夭夭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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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十几秒,整个人就坐在了骑行单车上,谢淮扶着她坐好,“锻炼完休息。”

见她立马绷着脸,他失笑一声,哄道:“明天我再买一台,陪着你一起锻炼。”

“十分钟很快,比我昨晚快多了。”

宋暖忍了两秒,没忍住,踢了他一脚,软绵绵的拖鞋没什么攻击力。

谢淮不痛不痒,甚至眉眼带笑,爱不释手的亲了她一口。

“锻炼完让你踢。”

第五十八章 谢淮下跪了

谢淮过了几天二十几年唯一的安生生活,人一旦有过了,就接受不了失去。

总感觉宋暖会走,会跑,会被人抢跑。

去国外出差的前一晚上,他总是惶惶不安,闭上眼睛一两个小时也无法入睡,心里的焦虑达到顶峰。

宋暖自然察觉到,刚开始还能忍着继续睡,后面被他扰到睡不着,一想到明天要早点去公司准备官司,她眉心就痛。

她无奈道:“谢淮,你不睡就出去。”

“不出去。”

谢淮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沙哑又道:“再给我两颗药。”

闭眼睡觉的宋暖睫毛一颤,“你已经吃过了。”

“再吃两颗。”谢淮大手轻轻揉捏她的手腕,商量的口吻。

“药吃多会影响身体。”

宋暖也不知道是睡意来了,还是大脑迟缓,过了好一会才添了一句,“三十岁的年龄,五十岁的身体,你要是能接受,你就去吃。”

卧室陷入安静之中,正当宋暖以为谢淮睡着了,就听见他低哑道:“你抱着我睡。”

一句话暴露出他的不安,宋暖睁开眼睛,入目漆黑,她又闭上眼睛,下一秒伸手搂紧他的腰身,不自然道:“再说话就出去。”

心里的焦虑渐渐褪去一些,谢淮单手按着她的后脑,靠近胸膛处,她的呼吸落在胸膛的某一处,灼热。

活着,有宋暖,真好。

第二天,七点的闹钟一响,宋暖就起床了,今天出庭,她穿了一身深色西装,收拾完出来就看见谢淮一如既往的在厨房做早餐。

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搭在,褪去西装的成熟,多了一分少年感。

她走进厨房温牛奶,“下午什么时候的飞机?”

烤面包的男人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一点。”

宋暖点头道:“我十一点下庭,回家十一点半。”

谢淮眼皮一抬,低沉道:“你送我去机场?”

“不打扰你的情况下。”宋暖不太自然道。

烤箱运作的声音,夹着水沸腾的声音,谢淮靠在厨房台旁边,一时间看不出神色。

宋暖余光瞥了他一眼,取出牛奶,见他没有回答,立马道:“不方便就算了,我也是顺便回家拿文件。”

听着她蹩脚的借口,谢淮想笑,眸色却渐深,弯腰和她平视,磁性道:“学习挺厉害,撒谎怎么不会?”

被拆穿的宋暖一下子绷不住,虽然神色没怎么变,但脸颊的红晕出卖了她,淡淡道:“那我不送。”说完端着牛奶喝了一口。

谢淮抿唇道:“不许反悔。”

她嘴唇上沾着奶渍,他低头吻上去,很快离开,唇角的划出好看的弧度,“我等你回家。”

宋暖没出息的吃完早餐就走了,今天官司比较顺利,十一点不到一审就结束了。

当事人估计不太放心,下庭后一直问道:“宋律师,二审的话我还需要准备什么?”

“暂时不用准备什么。”宋暖看了一下时间。

当事人继续道:“你再跟我说一下二审怎么打,心里踏实点。”

宋暖礼貌道:“二审的问题不大,黎先生,我这会还有点急事,下午三点办公室详谈吧。”

“好好好,你去吧。”当事人这才让她走。

宋暖律师袍都没来得及脱,打了车就往家里走,路上堵了一会车。

十一点二十几到家。

电梯门一打开,四目相对,电梯里女人一身律师袍,头发低扎在脑后,鹅蛋脸精致。

电梯外男人上半身黑色的衬衣,下身休闲黑色西裤,脚下一双灰色的棉拖鞋。

谢淮第一次见她穿律师袍,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身上,宽松的律师袍让她整个人更娇小,突然就想起在他身下的时候,也是如此娇小。

他低沉道:“一下庭就回来了?”

宋暖原本是想在门口脱了再进去,没想到谢淮就在电梯口等她回来,静默几秒道:“嗯。”

轻飘飘的字,撞得谢淮胸口发麻,拦腰将她一把抱在怀里,转身往屋里走,“别对我太好。”

对他太好,他总是会贪心。

他现在贪心到想宋暖管他,跟他撒娇,喊他一声老公。

桌子上摆满了饭菜,香味弥漫在客厅,谢淮却径直抱着她走向卧室,放在床上道:“不用送我去。”

说完强势的亲吻她的嘴角,唇齿交缠,气温逐渐升高。

感受到某种威胁,宋暖急促道:“我下午还要上班。”

男人的喘息声极重,手褪下她的律师袍,搁在另一边,“很快。”

“谢淮!”宋暖恼怒喊了一声,然而配上她涣散的眼神,没有丝毫的震慑力。

下一秒,耳垂被人轻咬,谢淮喑哑道:“真的很快。”

一点也不要男人的面子。

说话间单手轻捂她的嘴,又道:“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唔唔……”

宋暖抬脚蹬他,却被他轻而易举掌握住,紧接着皮肤接触到空气,迅速有了冷意。

这会的光线充足,她的视线中男人分明的腹肌,以及眼底的欲火清晰可见,她无力反抗的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躲避羞耻的一幕。

某人却故意让她睁眼,不疾不徐,却又折磨人,“暖暖,睁开。”

宋暖依旧紧闭双眼,某人铆足劲,她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双手抓着床单,“谢淮……不……”

“喊老公我就放过你。”

男人的神色幽暗,浑身泛红,双手掌着女人的腰。

宋暖这会喊不出老公这两个字,偏头闭眼,脸色红得快滴出血,骂道:“谢淮,你混蛋!”

……

宋暖醒来得时候已经下班了,伸手揉了揉眉心,还好不是上班,否则一定会被开除。

她喉咙干涩,伸手拿过床头柜的保温杯,合适的水温,喝上好几口才又躺下。

她拿过手机,谢淮发了好几条消息,内容差不多一致。

醒了吃饭。

醒了吃饭。

还没醒?

吃饭。

宋暖想到中午洗完澡出来,被谢淮强行喂了一碗饭,眉心一抽,她简单回了一个字:嗯。

下一秒,谢淮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低沉道:“才醒?”

宋暖:“嗯。”

“菜热一下再吃。”

“嗯。”

谢淮这会坐在商务车里,单手拿着手机,看着窗外,又道:“生气了?”

“等回来我让你睡。”

电话直接挂断,他笑了一声,重新拨打回去,结果没打通,明显是踩到猫咪的尾巴了。

他也没有继续打。

再打,他老婆就要隔着电话挠人了。

……

国外

宋爸今天没什么事,把院子里的花草修剪一番,听见有人敲门,他提着剪刀就走过去。

打开门,入目是一身黑色休闲装的男人,身影颀长,阳光笼罩着他半边身体。

宋爸抿唇道:“进来吧。”

等男人进来,他关上小院,带着他进客厅,“小谢来了。”

宋妈刚跳完一段舞,坐在沙发上歇会,闻言,看向门口处,倒也没有为难谢淮。

“坐吧。”

她起身去接水,下一秒,膝盖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宋妈宋爸同时看过去,刚才还站着的男人,这会跪在地上。

谢淮腰身挺直,目光平视,“对不起。”

宋爸反应过来去扶他,“起来说话。”

谢淮稳稳跪在地上,继续道:“我不同意分开,也不会分开。”

“我保证我一定会对宋暖好。”

宋爸叹了一声,“暖暖跟我们解释过了,高中怎么回事,我们不清楚,既然暖暖选择要跟你在一起,我们也只能祝福你们。”

宋妈接话道:“如果早先知道你们的情况,我不会同意你们结婚,你可能不清楚暖暖是怎么治好抑郁症。”

“那段时间吃药吃到她吐,整个人瘦了二十斤。”

“你不知道暖暖高中那个周末回家,头发乱七八糟,身上的校服不知道沾了什么,书包里还有一只死老鼠。”

“她浑身发抖,双手冰冷,一直跟我说,没事,没事……”说到这里她声音哽咽。

很快又继续道:“我前几天问暖暖,暖暖说想跟你好好过。”

“我知道她对你是有感情,不然不会说这句话,谢淮,我不是看你,我是看暖暖才同意。”

“你不用跟我们对不起,你对得起她就行。”

谢淮一直不敢想宋暖是怎么熬好抑郁症,他比谁都清楚,抑郁症很难治,控制不住情绪。

他双眸猩红,垂在两侧的手握紧,好半天才道:“我让她再受一点委屈,随便你们打骂。”

从高中开始,他的本意就只是想对宋暖好,从未想过欺负她。

宋爸扶着他起身,“你说我们就信,你能够跟我们表明你的想法,我们心里也好受很多。”

谢淮能够亲自来一趟,甚至下跪保证,他们很难不相信他的诚意。

来一趟不难,跪下很难,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人能丢下面子。

送走谢淮,宋爸低声道:“你跟暖暖说一声吧。”

宋妈点头。

宋暖接到电话的时候在工作,“妈,什么事?”

“刚才谢淮来了一趟。”宋妈道。

宋暖停下敲打键盘的双手,“他说什么了?”

“他一进门就跪下,让我们同意你们。”

宋妈这话一出,宋暖神色恍惚,她比宋爸宋妈清楚谢淮在A城的地位,他会跪下跟她爸妈说话……

她半晌回神,“他没跟我说。”

谢淮没说要去宋爸宋妈那里。

宋妈轻叹一声,“妈只希望你幸福,你愿意跟他过,我跟你爸也只能支持你们。”

“你从小性格就倔,不喜欢的东西怎么都不喜欢。”

宋暖抿唇道:“妈,谢谢你们。”

挂断电话,她盯着电脑屏幕出神,脑海的画面停留在高中。

宋暖连续两学期考了年级第一名,班主任和学校对她进行了口头上和实际上的奖励。

前者夸了一节课,后者奖励了一万元。

宋暖就和林柔约着周五去逛街吃东西,一到最后一节课,宋暖一边盯时钟,一边余光盯着旁边的男生。

等班主任一说放学,她背起书包就跑,林柔紧跟在后面,两人一路跑,直到跑出很远才扭头看后面。

谢淮没有跟上。

两人渐渐停下来,弯腰喘气,林柔累道:“好累,八百米要是有这速度也不至于不及格。”

“哈哈,下次我们还用这个计谋。”

宋暖摆手不赞同,“谢淮下次肯定防着我,不过有一次算一次。”说完有些促狭的笑了一下。

大概是第一次从谢淮眼皮下逃跑,她比谁都高兴。

证明谢淮也有逮不住她的时候。

林柔夸道:“还是暖暖聪明,估计谢淮在后面都快傻眼了。”

说话间往后看了一眼,吼道:“谢淮在后面。”

顿时两人立马又跑,仗着人小,穿梭在人群中,后面的谢淮被堵到发脾气,“滚开!”

眼睁睁看着两个人消失在人群中。

一旁的金墨看热闹不嫌事大,“太子爷,人跑了,奶茶送不出去了吧。”

话说完,小腿一痛,金墨捂着脚跳起来,不小心踢了旁边的男同学,“啊啊啊……对不起啊……我去,谢淮你真狠!好痛!”

这边,宋暖和林柔终于没看见谢淮才放心的逛街了,两人是学生,也不买衣服这些,一路上吃东西。

挑挑买买吃完一条街,路过桥,听见猫叫声,两人同时往桥下看,没看见猫,又跑到另一边看。

有一只猫靠在岸边,浮在水面上。

宋暖道:“柔柔,有只猫。”

林柔跟着她跑过去,“岸边有点深,够不着。”

“柔柔,你拉着我,我试一下。”宋暖看着不深河,胆子也大了一点。

就算摔下去也只会打湿衣服,不会出什么事。

林柔拉紧她的手,叮嘱道:“暖暖,你小心点。”

宋暖刚蹲下,就被一股大力扯到一边,谢淮紧张的声音,“你干什么!”

宋暖踉跄一下,抓着旁边的扶杆稳住身体,“谢淮!我救猫。”

谢淮脸色煞白的看了一眼河,里面确实有一只猫,全身湿漉漉的靠在岸边,眼神可怜。

下一秒,他直接跳下去,金墨吓到吼了一声,“谢淮!”

慌不择忙的跑到路边,看见谢淮站在河里,河水只打湿了他半身,他依旧紧张到要死,伸手道:“艹,上来!”

谢淮眩晕感渐渐袭来,他身体晃了一下,这时,听见宋暖着急的声音,“谢淮!猫沉了,快点。”

顿时清醒过来,他大步朝猫走过去,每一步像似踩在棉花上,直到将猫捞起来,金墨趁机将他拉上来,“没事吧?”

谢淮有些机械的摇头,把手里的小猫递给宋暖,很快又收回来,脱下衣服包好递给她,随后一声不吭的走了。

宋暖依稀听见金墨担心的声音,“你没事吧?太子爷?你别吓我?”

第五十九章 谢明宇找她

前台敲了几次门,没听见里面回应,才出声道:“宋总?”

宋暖思绪回笼,“进。”

前台推门进来,“易总没在a市,要在t市待上半个月,说希望你去t市一趟。”

宋暖刚想点头,突然又想到什么,“晚两天,今天公司聚餐,你问一下他们的意见,一起吃饭。”

“四点下班。”

前台眼前一亮,“宋总,你真好,我第一次上班遇见你这么好的老板。”

前台嘴甜,很会来事,宋暖还挺喜欢她,笑道:“那你就一直待着。”

“好。”前台笑眯眯出去。

宋暖收完工作已经快三点半了,关了电脑,端着杯子出去接水,很快就顿住。

大厅的黑色沙发上,黑色大衣的男人靠在上面,头微垂,眼睛闭上,鼻尖在灯光下明显。

似乎不太安稳,嘴唇紧抿,神色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她轻步走向前台,轻敲桌子,低声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有半个小时了,宋总,是你老公?”前台小声道。

宋暖点头,转身去办公室拿了毛毯出来,搭在男人身上,刚搭上,男人猛的睁开,凌厉的眼神触及她,顿时柔和下来。

他揉了揉眉心,“下班了?”

宋暖直起身,“今天公司聚餐。”

闻言,谢淮微点头,站起身,眼底的青色暴露在灯光下,明显没有休息好,“我来接你。”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十几秒再挪开,只是几天没见,却似乎好几年不见。

他有时候都不太清楚他到底放不开宋暖什么,但一点也放不了。

他刚准备走,宋暖就温声道:“再等半个小时一起吃吧。”

黑色的皮鞋脚尖轻轻落在地上,谢淮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淡淡道:“我?”

宋暖隐藏得极好的不自然,看向他的旁边,“你旁边的鬼。”说完她脸上挂着梨涡,走向饮水区。

谢淮:“……”

他低头抿唇一笑,看着她接水走过来,弯腰快速亲在她的侧脸。

宋暖身体一僵,很快端着水快速走进办公室。

根本不敢看有没有其他人看见。

关上门,她喝了一口温水,嘴角微微向上抿起。

大概是迟来的青春期,她总有些不适应。

她给前台私聊:可以带家属。

这样一来谢淮就不怎么特殊了。

四点,宋暖就从办公室出来,“收拾一下手里的工作,准备下班了。”

前台立马跑过来,“宋总,我们打车过去?”

宋暖下意识看向谢淮,“你开车了吗?”

谢淮点头,“开了,四座。”

宋暖秉承着不额外浪费,“再打一辆车。”

前台点头,“好。”

宋暖带着谢淮先去车库开车,谢淮的手刚搭在门把上,就听见宋暖道:“我开吧。”

谢淮诧异的抬头,大概没想过当年高中骑自行车都能摔破膝盖,现在会开车了。

他有点想抽烟了,“会开?”

宋暖大学就考了驾照,这些年陆陆续续在开,正常行驶是没有任何问题,她保险起见道:“勉强。”

谢淮点头,走到副驾驶的位置坐上,看着她坐上来,低沉道:“知道油门在哪个位置?”

宋暖脑子里一下子就闪过少年意气风发的脸。

宋暖,你不知道刹车?

她系好安全带,淡淡道:“我是开车,不是索命。”

谢淮低笑一声,靠在椅子上,这几天连夜工作,精神不太好,闭上眼睛道:“你想要就给你。”

对他而言命不值一提。

宋暖心神一晃,一脚踩油门,谢淮身体往前仰,他睁开眼睛,扭头看了她一眼,又重新靠在椅子上。

过了一会,公司的两个女律师上车了,香水味在密封的空间有些闷,宋暖知道谢淮不喜欢这些,余光瞥了一眼。

生怕他甩脸色给她们看。

然而谢淮仅仅只是蹙眉,到店就先让她们下去,宋暖去停车。

刚停稳解安全带,旁边的男人就凑过来将她抱进怀里,低头埋在她脖子间,闷闷道:“臭死了。”

宋暖知道他说的是香水臭,她老实道:“我也喷了。”

她习惯性喷一点。

谢淮抬头看向她,淡淡一笑,凑近轻含她嘴唇,纵容她在他的底线上蹦跶,用金墨的话来说,宋暖是唯一一个在他底线上跳来跳去,他还会心疼的人。

“喜欢喷就喷。”

宋暖推了他一下,心跳如鼓,一下比一下激烈,她生怕他听见,“别耽误时间。”说完推开车门出去。

其他律师都带了家属,谢淮不出声,也没人注意他,宋暖一边吃,余光一边看着旁边的男人,剥完虾剥螃蟹。

半晌后,他擦手,将面前的碗推给她,随后伸手将她吃过的碗放在面前,将就吃。

宋暖扫了其他人一眼,没人注意,她微松,但脸颊还是泛起一些薄红。

也不知道是谁提倡喝一杯酒,宋暖也不好拒绝,端上红酒杯,谢淮刚拿上,手腕就被按住。

他偏头看过去,女人严肃的神色,低声道:“你不喝。”

他眼尾微挑,乖巧的收回手,眸光里女人喝完红酒,脸颊迅速变红,连同裸露的半截脖子。

他手指轻轻敲了桌子,眸色渐深。

一直到送其他人走,宋暖神色正常,谢淮还挺诧异她的酒量,一杯红酒的量还不醉。

刚上车,旁边的宋暖一直往左边摸,他眼皮微抬,温声道:“摸什么?”

“安全带。”宋暖闭上眼睛,这会脑子昏昏沉沉,酒劲明显上来了。

头痛。

谢淮大手懒懒搭在方向盘上,歪头看着她清醒的醉态,逗道:“再过来一点。”

下一秒,女人的手就伸到他这边来了,他眼里的笑意放大,凑过去亲她手掌一下,紧接着弯腰替她系上安全带。

“真醉了?”

宋暖一本正经,“没醉,回家。”

谢淮笑了一声,开车往家里去,稳稳停在楼下,“宋暖,你老公来接你了。”

宋暖睁开眼睛,一声不吭的看着他,谢淮还以为她清醒了,下一秒听见她道:“我老公是狗。”

谢淮顿时乐了一声,星眸深邃。

宋暖,你喜欢谁?

我喜欢狗。

他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被骂,宠溺道:“你喜欢狗啊?”

“喜欢。”宋暖点头。

“好巧,我就是。”

谢淮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把她抱在怀里,低头看了一眼,“下次不许喝酒了。”

怀里的女人找了一个最舒适的方式贴在他胸膛,闭着眼睛就睡过去了。

一进家门,谢淮眼皮子跳了跳,茶几上又是几袋零食,明显是昨晚吃了。

跟高中没什么区别,偷偷摸摸吃。

他抱着她进去,放在床上,弯腰脱下高跟鞋。

之后又给她换了衣服,触及雪白的肌肤,他一眼也不敢多看,换好后才坐在床边看着她。

看了许久才抬起她的手,轻轻拍她掌心,收拾她道:“下次还敢不敢吃零食?”

比羽毛还轻的力道,宋暖丝毫没有感受到威胁。

男人打了一下,低头又吹了一下,突然抿唇一笑,“娇气包。”

出去几天,家里不太整洁,谢淮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已经是十一点了。

他躺上床,将某人搂进怀里,心里踏实到极致。

……

一夜老实,次日,等着老婆下班回来的谢淮中午得到宋暖晚上要去外地出差的消息,脸色就算不上好看。

金墨欣赏到他的变脸,啧了一声,“我让你请一顿酒,你就甩脸色,什么时候这么抠门?”

“学宁扬?我不信宋暖会管你钱。”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谢淮冷戾道:“要破产了?”

金墨悠闲道:“谁让我公司小,没你事多,突然感觉太有钱了也不行,像我这样刚刚好。”

“不忙不缺钱,想玩什么玩什么?”

谢淮:“……”

金墨又道:“你跟宋暖最近进展怎么样?除了亲还有没有抱?”

“我说你这进程也太难了,别在成年的世界玩纯爱,爱和性分不开的。”

谢淮冷冷道:“关你屁事。”

“嘿,瞧瞧你说脏话,宋暖不喜欢说脏话的男人。”金墨狐假虎威道。

谢淮抿唇:“找个精神病院住。”

金墨:“……”

他撇嘴道:“你跟宋暖吵架了?”

刚说完,就对上男人要杀人的眼神,他讪讪道:“不然你不高兴什么?”

谢淮合上文件,“有时间多操心你旗下的艺人,到时候全被谢明宇包养了,替我赚钱。”

戳到痛处的金墨十分憋屈,“你爸能不能换个公司祸害?”

“虽然我承认我的眼光很好,但也经不住他这样祸害。”

谢明宇在a市有钱有势,加上颜值高,想被他包养的女艺人不少,企图进谢家门的也不少。

谢淮冷“呵”一声,“没有女人他会死。”

金墨:“……”

他沉默一下道:“所以说遗传是有一定的道理。”

“你没有宋暖你也会死。”

谢淮:“……”

……

T市,酒店包厢。

宋暖在约定的时间到达地方,等了十几分钟也不见人来,她看了一下时间,又等了一会。

刚准备让前台联系一下,门从外推开了。

中年男人顶着一张和谢淮五六分相似的脸,一身黑色的唐装,手腕处戴着昂贵的手表,成熟的魅力油然而生。

他坐在宋暖的对面,第一次打量她,女人的脸生得极为漂亮,娱乐圈也很难找到这样的女人。

难怪谢淮盯得紧。

他不怒自威,靠在椅子上,“父母是A城本地人?”

宋暖脸色一变,她不会以为谢明宇在问她,这是在告诉她,他调查过她,“谢先生,有话直说。”

谢明宇喜欢她的聪明,直截了当道:“离开谢淮,要多少钱随便开。”

一点也不担心她狮子大开口,谢家最不缺钱。

他不敢在A城找她,谢淮一直让人盯着他。

他继续道:“不管你什么心思,离开他,谢家从不娶小门小户的人。”

“就算你进了谢家门,谢家的产业你都得不到。”

商人是利益者,谢家如今一家独大,盯着他们的人很多,谢淮没有人帮衬根本不行。

他不会允许谢家产业断送在他手上。

宋暖低头道:“我不需要钱。”

谢明宇冷“呵”一声,语气冷了几分,“我给你选择不是让你拒绝,就算有谢淮,我也有办法让你家待不下去。”

“不过是顺着他。”

宋暖依旧低着头,沉默许久她抬头道:“我已经录音了,这会正打给谢淮。”

她不会傻到跟谢明宇对抗。

她点开免提,音乐戛然而止,随即响起男人的低沉声,还没等她出声,他就道:“酒店位置发我。”

宋暖微愣,没想到他来t市了,“好。”

她看向谢明宇,谢明宇脸色一变,站起身转身就走,他不敢激怒谢淮,谢淮……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等他一走,宋暖心里提着得气总算放下去,电话里传来男人的声音,“想我了?”

宋暖抿唇道:“你来t市干什么?”

谢淮公事公办的语气,“陪你睡觉。”

宋暖挂断电话,缓和一下情绪站起身出去,回到酒店房间,她给宋妈打电话,“妈,你们在干什么?”

宋妈道:“在休息,怎么了?”

宋暖放心了一些,“没什么事,问一下,你跟爸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跟我打电话。”

才跟宋妈叮嘱完,门就从外打开,一袭黑色休闲装的男人拖着行李箱进来,宋暖愣了一下道:“你怎么能进来?”

谢淮放着行李箱,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我说我是你老公。”

“酒店是谢氏集团的。”

宋暖噎住,想说什么又放弃了,谢明宇的事她沉思一下,刚想开口,密密麻麻带着极致爱意的吻落在脸上。

她受不住的往后退,抵在偌大的落地窗上,腰身一紧,“你爸来找我了。”

顿时男人带着情欲的眸子冷戾下来,他从上到下打量她,确定她没事才低沉道:“他对你做什么了?”

宋暖扯了一下衣服,“给我钱,让我离开你。”

谢淮周身的冷气又降几个度,良久才沙哑道:“宋暖,你不喜欢钱。”

他肯定的回答,神色却不敢看她。

垂在两侧的手捏紧,青筋暴露,手背泛红。

宋暖从小到大都不是胆大的人,中规中矩,说出这句话似乎带了一点勇气在里面,“我不喜欢。”

“谢淮,只要我爸妈不受威胁,我就好好跟你过。”

第六十章 挨他老婆的冷眼

男人呼吸停止,侵略性的目光锁着眼前的女人,探究,不敢置信。

他薄唇微启,一时间竟然发不出声。

有力的心跳,证明他还活着。

他缓缓伸出去,握紧她的手指,低而认真的语气,“我保证不会让你爸妈受到任何威胁。”

“宋暖,我比谁都希望你好,高中到现在。”

宋暖很少能共鸣谢淮的话,以往总是恐惧厌烦的想要逃离。

这几句话砸到她心里。

年少时候的萌芽,到现在生根了。

“好。”

话音刚落,落入紧紧的怀里,谢淮的力气很大,她的腰疼,嘶了一声,“腰。”

画面转换,身体摔在柔软的大床里,谢淮站在床边,单手脱下外套,哑道:“等会再喊。”

外面的光明晃晃落在宋暖脸上,暖意灼烫她的脸,她抬手捂住脸,气息不稳,“谢淮,这是白天。”

“不影响我发挥。”

谢淮大手探进她的衣服里,握住……

……

晚上,六七点,男人轻手轻脚起床,捡起地上的衣服裤子进浴室,过了一会穿戴整齐出来。

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女人。

他转身开门出去,走到走廊的尽头,摸出电话,过了几秒,冷冷道:“明天一早看新闻头条。”

电话那端的谢明宇还未开口,他就直接掐断电话。

靠在窗户边,凉风吹起蓬松的头发,他伸手摸进兜里,一颗大白兔奶糖进入眼底。

他塞进嘴里,轻抿,腻人的奶糖味,不喜欢却喜欢,眸子弯上,记忆里的画面鲜活。

高中,暑假,公园

炙热的阳光透过树林,撒下斑驳,落在两个少年的身上。

金墨转着手里的篮球,“太子爷,你怎么没去找宋暖?宋暖不理你?”

谢淮郁闷不爽的盯着他,“关你屁事。”

“我还不是关心你,有一句话必须提醒你,你别见宋暖身边有男生就跟猫炸毛,会吓到宋暖。”金墨语重深长。

“谁跟我抢,我就跟谁过不去。”谢淮占有欲强道。

金墨单手转篮球,“放心吧,宋暖是你的。”

大概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他抬头道:“宋暖在那边。”

谢淮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抬头看过去,女生推着一辆自行车,停在石梯面前,借着高度坐上自行车。

然后用脚顺着石梯滑,眼瞅着要摔,她脚就放在石梯上,一副庆幸的模样。

金墨乐了一声,“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自行车骑成这个。”

谢淮一巴掌拍他后脑,警告道:“别说她。”

金墨:“……”

我他妈说什么了??

下一秒,他就看见金贵的太子爷屁颠颠的跑去教人学自行车了。

没眼看。

宋暖使劲往前挪,纹丝不动,她又使了一点劲,依旧不动,低头看车轱辘。

男生调侃的声音,“走不动?”

宋暖这才看向后面,白色短袖的谢淮伸手拉着车后座,她气道:“你干什么?”

“教你学自行车。”

“不要。”

“不要也得要。”

自行车突然立正,宋暖脚尖够着地,紧接着整个车往上跑,她惊慌道:“要摔了!要摔了,放我下来。”

谢淮自信道:“摔了有我垫着,看前面。”

“踩踏板,对,聪明。”

“啊……要撞树了!!”

“转弯,笨蛋。”

“你才是笨蛋!停下来。”

“是是是,我是笨蛋,放手了。”

“啊!!!”

“刹车,刹车,宋暖,捏刹车。”

谢淮看着自行车直直往树上撞,脸色一变,大步跑过去,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自行车撞在树上,下一秒倒在地上。

他一把扶起女生,心疼又好笑,“宋暖,你不知道刹车?”

宋暖知道刹车在哪,只是刚才害怕到忘记,气得眼红,“我第一天学。”

“笨蛋。”

谢淮伸手戳她脸颊,随后抓着她的手放在刹车上,耐心道:“在这里。”

宋暖一脚踢过去,他小腿一痛,单腿跳道:“宋暖,你好狠。”

“活该。”

宋暖推起自行车就走,他一手拉回来,又道:“我教你。”

“不要。”

“不要也得要。”

“你有病!”

谢淮的搀扶下,宋暖在日落前学会了骑,能在公园歪歪扭扭绕圈了。

谢淮抱着双手问道:“学自行车干什么?”

“躲你。”

宋暖说完骑着自行车就跑,一溜烟就不见了。

谢淮气笑了,低骂道:“躲个屁。”

……

谢明宇给谢淮这个混账东西打了一晚上的电话,甚至让人时刻封锁关于他的消息,然而他的艳照依旧登上新闻热搜。

老脸都绿了。

还有一个人都绿了,金墨刷到旗下当红的女艺的半裸照,他差点两眼一翻,几个亿没了。

他第一时间联系公关,然而砸进去的钱没有起任何的水花。

他才意识到这是谢淮的手笔。

有谁能跟谢明宇硬斗硬?只有谢淮。

他立马给谢淮打电话,电话那端的男人声音极低,极为不方便,“说。”

“十点了还在睡?你们又不干什么,怎么还赖床?”金墨发出了灵魂般的疑惑。

晚上不干坏事,白天睡懒觉就不能理解。

怀里的女人似乎很不满他接电话,一手拍过来,他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见她没有要醒预兆,低道:“有事说。”

“你把你爸的艳照发出去了?”金墨说正事道。

“嗯。”

“真行,你们打架为什么要带上我,爷,撤了吧,我好不容易砸出一个艺人。”

“一切损失算我的。”

金墨还没有说什么,就听见电话那头的女人带着起床气道:“接电话出去接。”

“好。”

下一秒,电话直接被掐断。

他:“……”

出去接又怎么了?没宋暖他活不下去?

谢明宇艳照门导致股市往下跌了好几个点,临到晚上,所有热搜才扯下去。

此时,宋暖和谢淮刚到家,宋暖出了一趟假差,却比真差累,沾床就躺。

“谢佣人”仔仔细细伺候她洗脸洗脚,之后又去伺候家里另外两只祖宗,开了两个罐头。

之后才打开关了一天的手机,几十条电话,其中大半是金墨,他站起身出门打过去,刚接通,金墨急上火道:“你爸在我这里。”

“谢淮,快来救救我。”

谢淮懒懒靠在墙壁上,不以为意道:“放心,他不好男色。”

金墨:“……”

我他妈……

他压低声音道:“你疯了,真跟你爸对着干?”

“他找宋暖了,我只有找他。”谢淮低嗤道。

闲得没事干,他就给他找点事。

金墨噎住,“宋暖答应你爸了?”

“没有,她说好好跟我过。”谢淮说话间语气柔和了不少。

“你确定不是忽悠你?”不怪金墨这样问,宋暖什么时候对谢淮这么好声过?

一脚踩到谢淮的猫尾巴,虽然没有跳起来挠人,但也很痛,他冷冷道:“林柔怎么没把你嘴打烂?”

金墨:“……”

他气愤挂断电话,转头看着客厅里的谢明宇,上梁不正下梁歪!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叔,谢淮他电话能打了。”

谢明宇眉心痛,沉着脸,“让他过来。”

金墨无奈道:“谢叔,谢淮连你的话都不听,我更没用。”

他鼓着勇气道:“谢淮好不容易有个女人就随他吧。”

谢明宇倒没跟他发火,只是沉着脸道:“就因为他不好女色,那个女人才更可疑。”

“现在为了一个女人拿谢家开玩笑,呵。”

金墨:“……”

说句难听的话,是谢淮死乞白赖的非要宋暖喜欢。

但他也不敢说,到时候宋暖就更麻烦了。

他一本正经道:“一个女人成不了什么大事,或许过几年就腻了。”

“顺着谢淮吧,不然到时候对女人没想法,你也该着急了。”

这话说到谢明宇的心上,同谢淮一辈的京圈子弟,还没成年就已经开始花天酒地。

谢淮却没有任何心思。

他担心过他心里有阴影。

他蹙眉道:“谢淮要跟她结婚。”

如果只是玩玩,玩一个,两个,几个,他不管,但谢淮明显不是,甚至为了那个女人向他服软。

谢淮什么时候朝他服软过。

金墨心里嘀咕,都已经结了。

不过他也不敢说,“男人也就这几年新鲜劲,热恋期的时候都这样,他想结就结,以后腻了离婚了也没事。”

“谢叔你也知道谢淮,你要是不顺着他,他肯定会跟你对着干,不如顺其自然,还能拿捏他,两全其美。”

谢明宇沉默一会,也不知道这些话听进去没,再过一会,他站起身道:“跟他说,要想我答应他,明天回老宅住。”

送走他,金墨如同一滩烂泥倒在沙发上,“哎,真累。”

他摸出手机,刚好看见一条陌生消息:你问一下谢淮,让暖暖给我回电话。

金墨脸色难看:喊我一声爸爸。

陌生消息:等我去找找你的私生子。

金墨气得来精神了:跟你生的。

陌生消息:呕~看到你那张马脸我都吃不下。

金墨:林柔!!!

陌生消息:别整天喊我名字,不知道还以为你喜欢我,哎,真恶心。

金墨:……

……

这边,谢淮重新回到卧室,拎着衣服去浴室,再出来宋暖已经醒了,这会拿着电话说工作上的事。

一脸倦意,但语气正常。

他上床刚想伸手搂着她,就见她盯着他,明显是让他别动,他静默的坐在旁边,手脚规矩。

耳边传来女人的声音,“好,明天公司见。”

几句话后,挂断电话。

谢淮低声道:“可以抱了吗?”

宋暖噎住,躺下去闭眼继续睡,谢淮不喜欢她背对他,他翻过她,从另一边将她抱在怀里。

大概还是金墨话让他不安心,他低沉道:“宋暖,不要骗我。”

怀里的女人一声不吭,昏暗视线下,漆黑的眸子渐渐暗淡,突然腰间一紧,女人的手搂在他腰间。

谢淮身体瞬间紧绷,良久才松懈,大手掌着她的后脑,“等我病治好,我们就要一个孩子。”

宋暖轻声道:“嗯。”

大概像没有得过什么好东西的孩子,突然一天之内得到两个自己想要的好东西。

谢淮突然不敢信,将她搂紧了一些,“不许离开我。”

宋暖怔愣几秒,她能明显感受出来,谢淮似乎比以前还要害怕,就好像不相信她喜欢他。

她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反而不会信。

甚至会害怕她骗他。

次日,宋暖趁着下午休息那会,去了一趟心理医院,咨询心理医生,“处于不安的情况,怎么能够缓解?”

心理医生道:“鉴于你先生这种情况,应该是感受不到关爱,你可以平时多陪他,让他感受到你们家人的关爱。”

“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刺激他,他现在心里极为敏感,一件小事也能够让他崩溃。”

宋暖点头,“有没有什么方式能够减少服用抑郁药?”

“只能你们帮着一起调整他的状态,他积极配合问题就不大,要是不配合就只有按时服药。”心理医生道。

从医院出来已经四点多了,宋暖就回了一趟宋家,趁着有空,就把书柜里的书整理出来,打算带回去看。

一收就收出二十几本书,提着东西出门,虽然是打车回去,但提几步但还是够呛。

谢淮晚回家几分钟,回来的时候,隔着玻璃门看见女人坐在书房地上,周围放了一圈的书。

书本陈旧。

有好几本他很眼熟。

他靠在门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她收拾,对什么都没有耐心,对她却百看不厌,甚至她做什么,他都喜欢到骨子眼。

宋暖余光无意瞥见,撞进男人炙热的视线里,她抬起手对着他招了一下,下一秒男人推开门走进去。

她指着柜子道:“帮我放上去。”

谢淮睫毛轻颤,弯腰捡起地上的书,随即大手一推,将珍藏级别的书挥到角落,摆上不值钱的书。

之后又腾了几个书格,低沉道:“还能放。”

他喜欢家里充斥着有关于宋暖一切的东西。

宋暖站起身,刚欲说什么,谢淮的电话就响了,似乎是关于她的话题,他的视线看了她一眼。

她转身收拾书桌上的文件,过了一会,男人低沉的声音,“跟金墨他们一起吃饭,去吗?”

“不去我就去做饭。”

宋暖迟疑几秒,点头道:“我换身衣服。”

私人餐厅

两人到的时候,金墨刚好在跟其他人打赌,“谢淮他老婆能来,老子给你们表演倒立吃饭。”

“指不定谢太子爷这会在挨他老婆的冷眼,哈哈哈。”

第六十一章 突然他怕死了

场面寂静下来,金墨丝毫没有察觉,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样跟他们说,“金贵的太子爷,咳,在他老婆面前什么都不是。”

场面更安静了,他拍大腿上道:“你们不信?我立马给他打电话。”

“这个点肯定在做饭,他老婆吃饭晚一点都不行,上次堵车,就耽误十几分钟,他竟然走路回去了。”

“厉不厉害?”

他摸出电话,利索就发过去,听见手机自带的机械声在周围响起,他才抬头看向门口黑暗处的一男一女。

“……”

谢淮面色如常,大手掌着宋暖的细腰,轻扶着进去,淡淡道:“倒立吧。”

贺家贺应章拍了金墨的肩膀,幸灾乐祸道:“倒立吧。”

金墨“咳”了一声,“太不雅观了,宁扬怎么还没来?”

角落里和老婆卿卿我我的宁扬悠悠道:“少拿我当借口,快点倒立,我老婆还没见过人倒立吃饭。”

金墨:“艹!”

“别吓着谢淮他老婆了,等会找我算账。”

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不打算说话的宋暖出声道:“我也没见过。”

金墨:“……”

贺应章按着金墨的肩膀,催促道:“兄弟,别让我瞧不起你,快点倒立。”

几人从小到大,什么丑事没见过?金墨也不矜持了,站起身豪气道:“来,喂我吃。”

他靠墙倒立,贺应章喂他吃一口菜,他差点噎死,“艹,你喂这么多!”

顿时笑声四起,谢淮脱下黑色外套,搭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卷起衬衣袖子。

之后就开始挑宋暖喜欢的菜夹,满满一碗后,放在她面前,“吃不完给我。”

刚才注意力在金墨身上,这会在他身上了,谢淮神色依旧淡淡,语气也淡淡:“看什么?”

金墨倒立后脸上泛着薄红,气喘道:“他们没见过你狗腿子。”

宁扬乐了一声,牵着自家老婆坐在另一边,调侃道:“第一次发现你还会形容。”

他第一次见宋暖,以前就听金墨夸谢淮喜欢的女人长相漂亮,但就金墨那个眼光,他没当回事。

这一看,确实很惊艳。

简单灰色毛衣,脸上白净,画了点淡妆,头发拢扎在后面,鹅蛋脸标准到极致,温婉知性。

果然如谢淮所说,脾气很好。

他家这位一看就是小辣椒。

金墨坐在谢淮旁边,余光却瞥了宋暖一眼,没有冷脸,看起来跟自愿来的。

谢淮还有点本事了。

谢淮无视他们的调侃,眸光落在旁边,见她不吃,低头道:“不喜欢?”

旁边的金墨道:“是因为我们没吃。”

闻言,谢淮瞥了他一眼,抬起筷子吃了一口,“吃吧。”

贺应章抬手道:“倒酒。”

谢淮低沉道:“等吃完再喝。”

贺应章:“……”

行行行,他是老大。

一群人头一次这么老实的吃饭,酒不喝,烟不抽,直到宋暖去上厕所,谢淮领着去了。

气氛才活跃了一点。

贺应章匪夷所思道:“弟妹看起来不像是能拿捏的谢淮的样子。”

单看脸,宋暖确实不是,但金墨最清楚,宋暖一个眼神就能让谢淮老实,“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心甘情愿被拿捏?”

他又举例道:“宁扬不就是?”

宁扬正在给老婆夹菜,“我乐意,我有老婆,你有吗?单身狗?”

“嘿,我一抬手就有。”金墨单手搭在凳子上。

秦濮翘着二郎腿,插话道:“上一次你让我查的林柔是什么……”

“艹!闭嘴。”金墨踢了他一下。

这边,宋暖从厕所出来,没看见谢淮,以为他回去了,就往包厢走,没走几步,林柔就打电话过来了。

她就走到另一边的过道:“柔柔。”

林柔正码完字,“在干什么?”

宋暖道:“在和谢淮吃饭。”

林柔“啧”了一声,关心道:“最近还不错?”

宋暖莫名脸红了几分,轻声道:“比之前好点。”

“那就好,我就怕你受委屈,你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不然我就再也不搭理你了。”

林柔对于高中宋暖被人针对的事,到现在也自责,要是知道她被人欺负,她一定抓烂那些人的脸。

宋暖心暖,“好。”

于此同时,包厢的门猛的推开,谢淮环顾四周,神色突然冷冽下来,“宋暖不见了。”

金墨腾的一下起身,“你没跟她一起?”

谢淮阴沉的拿出手机,戾气十足,“谢明宇,她要是有什么事,你也别想活了。”

电话那端的谢明宇蹙眉,还没说什么,就听见男人又道:“一分钟不把人送回来,我就让人把老宅炸了。”

贺应章起身道:“我去查监控。”

正当众人想办法的时候,突然门从外面推开,众人视线看过去,宋暖对上众人的视线,抿唇道:“什么事?”

看样子也不像被绑架的模样,众人看向某人,沉默:“……”

这人该不会电话都没打一个吧?

很难评。

谢淮浑身戾气消散,弯腰问道:“去哪了?”

“我接电话。”宋暖解释道。

“哦。”

男人没什么反应,拉开凳子让她坐下,只字不提刚才的事,金墨对着贺应章挑眉,看吧,谢淮喜欢到不要不要的。

贺应章也算是见识到了,就这程度,难怪谢淮他爸要插手。

宋暖能感觉气氛有些微妙,但也没问发生了什么事,吃完饭,金墨他们没有喝酒的项目,就提议搓几圈麻将。

宋暖不会打,就坐在旁边看谢淮打,谢淮也算是难得的兴致,平时基本不挨。

金墨大放厥词,“我今天要赢一千万。”

宁扬让老婆上场,舍得道:“不要怕,老公有钱。”

贺应章和秦濮,“……”

宋暖从小对麻将还有其他休闲游戏不感兴趣,甚至到了,看一会睡意就来了。

她撑了几分钟,脑子里的那股睡意还是来了,昏昏沉沉,最后头靠在谢淮的后背上。

感受到背部的重力,谢淮侧头看一眼,丢了一颗麻将出去,身体微侧,让她更好靠。

在金墨的小声吼叫中结束了战斗,谢淮弯腰抱起宋暖,对着金墨道:“衣服搭上来。”

金墨:“……”

行行行,也不是第一次当狗腿子。

他搭上去的同时道:“你爸让你们今天回老宅。”

“明天。”谢淮低声道。

随后抱着人就出去了,贺应章手搭在金墨肩上,语重深长道:“谢淮看起来比宁扬栽得还深。”

金墨赞同点头。

……

老宅

谢淮上午回来没多久,陆陆续续有一群人进入卧室,谢家的佣人孙菊给谢明宇打了电话,“少爷回来了,带了一群人搬东西。”

“嗯。”

谢明宇停顿一下,又道:“从明天开始,让她做饭,其他的也可以让她做。”

孙菊倒是听说了谢淮身边有女人的事,“好。”

谢淮等人重新整理好卧室,仔细检查后才下楼,路过客厅,指了一下谢明宇最喜欢收藏的古董,“撤了。”

宋暖最不喜欢这些沉闷的东西。

孙菊连忙出声道:“少爷,这些东西太贵重了,等先生回来了再挪吧。”

谢淮不以为意,“撤。”

孙菊连忙给谢明宇打电话,不多时,谢明宇就匆匆从外面赶回来,沉着脸呵斥道:“停手!”

“干什么?”

沙发上的男人散漫靠着,“撤。”

谢明宇眉心跳了跳,最后妥协道:“搬书房去。”

说到底只要谢淮能回老宅,大多数谢明宇都肯顺着他。

人老了,总会念点亲情。

最后复古沉闷的客厅,摆了两个花瓶,插上鲜活的花朵。

……

宋暖今天晚下班一个小时,下楼的时候,男人估计是等累了,靠大门旁边的石狮上,复古的西装一改黑色西装的沉闷,微斜的身体颀长有型。

这会下班的人不少,陆陆续续有女人看他。

宋暖还没有走过去,他似乎察觉到了,抬头看向她,紧接着身体站直,大步走过来,习惯性的接过她的工作黑包。

他抿了一下唇,“从今天开始回老宅住。”

宋暖微蹙眉,脚步停顿,“为什么?”

谢淮同样停下脚步,蹲下与她平视,低沉道:“我想和你结婚。”

“只要我们回老宅住三年,他就不会插手。”

“我不怕他,但要给你爸妈一个交代。”

他要谢明宇上门提亲,让宋妈宋爸放心。

他小心翼翼看着她的神色,又道:“不想去就不去,我再想其他的办法。”

从谢明宇的反应,宋暖就知道谢家不同意谢淮和她,她不知道谢淮是怎么说服谢家,沉默良久道:“猫怎么办?”

“都带过去。”谢淮道。

宋暖就没说什么,“嗯。”

谢宅

两人到谢宅已经是晚上八点,谢明宇正在吃饭,谢淮没管他,拿出崭新拖鞋放在宋暖脚边,低沉道:“除了我,你可以不搭理任何人。”

他的声音刚好够谢明宇和孙菊听见。

换好拖鞋,他带着宋暖坐在沙发上,按出她平时喜欢看的电视,“等一会就吃饭。”

他脱下外套,往厨房走,刚到门口,谢明宇就出声道:“怎么?你还要做饭?”说话间眉头深皱。

大概没想到谢淮还要伺候女人。

谢淮不以为意卷上袖子,“我回老宅不是听你废话。”

孙菊连忙插话道:“少爷,我去做吧,小姐帮我搭把手就行。”

“你老了就辞职。”

谢淮冷冷甩了一句,随后走进厨房。

孙菊脸色煞白,她在谢家几十年,自然不会辞去这么好的工作。

宋暖僵直坐了半分钟,视线就落在电视上,整个客厅只有电视声。

谢明宇的脸色越发难看,最后“啪”的一声,摔筷,还未发作,厨房里的谢淮就走出来,腰上系着围裙。

他冷脸道:“手有病?”

谢明宇一手拍在桌子上,发怒道:“谢淮!”

“我就没见过男人做饭。”

“那把眼睛挖了。”谢淮道。

谢明宇深吸一口气,盯着他好半天没说话,谢淮懒得管他是什么心情,侧头看向客厅。

宋暖依旧在看电视。

他才转身又回厨房。

宋暖知道没有她说话的份,也不想说什么,而且……谢淮也不见说不赢。

大概是怕她看见谢明宇吃不下饭,谢淮端着饭菜直接放在茶几上,“吃吧。”

宋暖的视线才从电视上挪到饭菜上,吃饭间,谢淮一直注意宋暖的神色,怕她受委屈不说。

谢明宇看着平时冷冰冰,一天蹦不出一个字的谢淮,做完饭又去洗碗,洗完碗又去热牛奶,牛奶热完又提泡脚桶出来。

他的脸色越发铁青,最后看不下去,起身出去了。

虽然宋暖一直没表露出什么,但多少有些不自在,回到卧室人才松懈下来。

谢淮的卧室很大,类似于一室一厅,空间足够,两只猫窝在沙发上睡觉。

她窝在旁边,搂在怀里,看着空荡荡的墙壁,“能不能在卧室安电视?”

“买了,明天安。”

谢淮坐在旁边,眸光落在她身上,神色柔和下来,低沉又道:“谁让你不高兴,你就拿刀砍。”

宋暖摸猫的手一顿,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我还不想坐牢。”

“我喜欢坐。”

若不是谢淮的语气格外认真,宋暖估计还以为是玩笑话。

她沉默几秒道:“坐牢有案底,对孩子不好。”

谢淮眉心一蹙,淡淡道:“那就别砍死了。”

宋暖:“……”

她脱了鞋,窝在沙发上就不想动了,扯过沙发毯盖在身上,“我就在这里睡。”

谢淮也没不同意,睡在另外一端,头和头相碰,闻着她头发的香味,吻了一下,嘴角挂着笑意。

突然想到什么,坐起身进卧室,很快拿着一本相册出来,躺下后,举手翻。

宋暖瞥了一眼,一张她高中趴在桌子上睡午觉的照片,那个时候还有些婴儿肥,侧睡脸肉嘟嘟。

谢淮用手指摸了一下,低笑道:“宋暖,你高中就是小气包。”

“这一张是我不小心撕烂你的卷子,你就跟我生气,假装睡觉,小脸鼓得比谁都高。”

“嗯,现在也一样。”

宋暖:“……”

紧接着又是一张她做操的照片,光看照片就能感受到她不爱运动那股劲,小脸通红。

谢淮若有所思,“你有几天没运动了?”

一问到宋暖不喜欢的点上,她闭上眼睛,“睡觉了。”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她卷翘的睫毛,谢淮凑近,脸贴着脸,眸光落在浮雕天花板上。

突然好怕死了。

第六十二章 宋妈不见了

夜里,模糊的梦里,女人冷淡的神色,嘴里说着一些不能接受的话,“我是骗你的,我不喜欢你。”

“谢淮,我们离婚吧。”

“再也不见。”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恨你,我讨厌你。”

“你真恶心。”

男人身体蜷缩,眉心越皱越紧,最后猛的睁开眼睛,呼吸急促,鼻尖传来淡淡的香味,莫名又安定下来。

他起身,挤在女人的身侧,侧着将她抱在怀里,低喃道:“骗人是小狗。”

怀里的女人似乎本能的往里面挪了一些,之后就没有动静。

谢淮紧贴在她背部,大手从腰绕到前面,握住她柔软的小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低声道:“我不喜欢回老宅。”

老宅……他喘不上气。

……

老宅离市里有些距离,孙菊通常六点就起来做早饭,一进厨房就看见谢淮穿着围裙在熬粥。

他靠在台子边上,眼睛闭上,似乎还没缓过早起的劲。

待了十几年,她从未见过谢淮这面,以往总是阴沉,冷冽。

“少爷,我来吧。”孙菊诧异后道。

谢淮眼睛未睁开,早起的声音拒人三尺的冷,“别碰。”

宋暖不喜欢太干的粥,又不喜欢太清的粥,最好米粒刚刚软。

其实宋暖自己不怎么挑食,除去不喜欢吃的,其他的都会吃。

孙菊就不敢碰,准备谢明宇的早餐,准时在七点端着早餐出去。

谢明宇拉开餐桌坐下,往二楼看了一眼,低沉道:“谢淮还没起来?”

“起来了,在厨房熬粥。”孙菊小声道。

谢明宇冷声道:“她呢?”

“还没起来。”孙菊又道。

这时,谢淮从厨房走出来,紧接着上楼,没两步停下来,偏头看向谢明宇,淡淡道:“赶紧吃了走。”

谢明宇眉心疼得厉害,胸口闷,呵斥道:“混账!”

“声音小点。”谢淮眸子微眯,神色不喜。

他低声又道:“我答应你的条件,不代表我要顺着你,你们惹她生气,我就让你们不好过。”

“是不是我还要把她供起来?”谢明宇不怒自威道。

谢淮冷嗤一声,“最好是。”

他恨不得供着宋暖,一点委屈都不让她受。

卧室

看着在沙发上熟睡的女人,他站在一旁犯难,这会喊了,明显要挨瞪,不喊,等会也会。

他犯难的揉了一下眉心。

突然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猫上,伸出手拍了猫脑袋一下,顿时小豆豆脾气不好的“喵”了好几声。

宋暖被吵醒,抬手摸它两下,同时,头顶传来男人的低沉声,“起床了。”

宋暖这才抬头看向他,又看向窗外,比平时起床的天要灰上几分,脑子转了一下,大概在开机。

随手坐起身去浴室。

谢淮看了一眼防备他的猫,一点没有愧疚之心,它又不会挨骂。

换作是他,这会不仅挨骂还要挨瞪,指不定还会生他的气。

足足早起一小时,宋暖刷牙的时候心里就有点气了,也不是气,是没睡好的憋气。

谢明宇刚放下筷子,就听见楼梯传来声音,他侧头看过去,谢淮小心翼翼的看着前面的女人,跟以往完全是两个样。

他莫名眼睛有几分痛,放下筷子。

“谢佣人”端完早饭,端温水,坐在旁边盯着她吃饭,见她没吃几口,带着几分哄意,“再吃点。”

宋暖起太早就容易没胃口,还没说什么,谢明宇就看不下去了,冷嗤道:“你怎么不喂她吃?”

谢淮冷冷甩了他一个眼刀子,宋暖揉了揉眉心,胃口不太好道:“我去上班了。”

“再吃几口。”谢淮端着碗,喂到她嘴边,极有耐心哄她。

谢明宇这辈子没见过谢淮对谁有这种耐心,通常几句不对,他戾气比谁都重。

他眉心紧皱。

宋暖这会人清醒了,接过粥,再吃了一些,随即提包出去,谢淮大步跟在后面,送她上他的专车。

半晌才转身回来,坐在刚才宋暖的位置,吃完剩下的早餐。

谢明宇偶尔也会被女人哄到接水什么,但从未被拿捏到这种地步,离谱道:“谢淮!我看你是没见过女人!”

谢淮眼皮也不曾抬一下。

孙菊在旁边劝道:“少爷,先生都是为你好,身为女人连做饭也不做,怎么会心疼你?”

谢淮放下碗筷,擦干净嘴才冷冷道:“她踩在我头上,我都乐意。”

“你!”

谢明宇被他的态度到胸口有些疼,过了一会才道:“你要是没有钱,你看她还会不会喜欢你!”

“从今天开始,你名下的所有资产我让人冻结了。”

谢淮站起身,不咸不淡道:“你早就没资格了。”

他名下这几年的资产早就不属于谢家,是他个人所有。

再者,宋暖不喜欢钱,别的女人喜欢豪车钻石,翡翠,包包,她一心就只有她那点官司。

就跟高中一样,一心只想学习。

今日一战,谢明宇气得夺门而出,除此之外,也不敢再做什么。

谢淮顺着他回来了,要是他再对着干,他下半辈子肯定会关进去。

……

宋暖刚到公司不久,就接到宋爸的电话,“暖暖,你妈不见了,说出去买东西,一整天都没回来,电话也不接,我报警了。”

宋暖转身就往楼下跑,“爸,你别着急,我马上过来。”

她挂断电话,立马买机票,比着时间买的最近的一班飞机票,还需要转机,刚到就登机关手机。

谢淮打过几次电话,电话处于关机之中,查了宋暖最近打官司的表,今天没有官司。

他这才让李助理去查宋暖的动向。

李助理跟他有些时间了,自然知道他身边有宋暖这样一个女人,而且特别重视,查到已经飞往国外,连忙去办公室,“谢总,她去d国了。”

有一瞬间,谢淮从身体里传来一股窒息,不仅是喘不上气,身体紧绷到无法动弹,就好似被人点了穴一般。

宋暖的父母不在d国。

脑海里闪过这段时间她的反常,他低嗤一声,他在做什么梦,她分明从未喜欢过他。

她也不可能喜欢他。

只是骗他,骗他放下防备。

他沙哑道:“临时买的机票?”

“嗯,一早买的。”

一早还带着起床气,却能买机票……

就是骗他。

李助理看着谢总的头越来越低,低压的气氛弥漫在办公室,以为他会暴戾,然而他仅仅只是被什么抽去精力一般,“出去。”

静默良久的男人,眸光落在虽然恢复过的手腕,但依旧还有些印子。

他闭上眼睛,放过她……还是放过自己……

抑郁症的反噬凶猛,那股不想活的念头充斥着整个人。

他想要留下的人,留不下。

妈妈,今天去游乐园吗?

嗯。

好耶,妈妈带我去游乐园。

妈妈,游乐园不在这边。

妈妈,我不要,我害怕,妈妈,你要干什么!!我不要,妈妈!!!

骗子!都是骗子!!他就是累赘!!

谁都不想要……

大手紧紧抓着胸口的位置,平整的衬衣泛起褶皱,他弯腰趴在桌上。

金墨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他这副模样,没看见脸,还以为他是累了,“嘿,不要命的加班知道累了?”

“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

男人依旧趴在桌子上,一丝不苟的头发显现他完美的头颅,金墨有时候特别纳闷,纳闷谢淮怎么能挑着最完美的长。

见他没说话,他走过去敲了一下桌子,下一秒,谢淮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真真没有一丝血色,就连嘴唇白到泛青。

他脸色一变,“艹。”说话间他连忙摸电话出来,“赶紧来公司一趟,快点。”

突然手腕一痛,他嚎叫一声,“爷爷爷,痛。”

男人低戾的声音,“找宋暖。”

“艹,你们又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金墨也不敢耽误,又打电话找人。

想了一下,又给林柔打电话,但又被拉黑了,“艹!!”

谢淮专用的心理医生来的速度很快,赶紧给谢淮打了一针镇定剂,渐渐谢淮的脸色就好了很多。

然而他似乎还是有些喘不上气。

金墨急道:“情况不是好转了很多吗?这次怎么比以前自杀那次看起来还不对劲?”

心理医生皱眉道:“看着是好转了,但没有解决他的根本,也就是说他心里还没有安定下来。”

“一些小事就有可能导致抑郁症反扑,比之前还严重。”

“要足够给他安全感,他或许才能真正好转,现在是他自己在反复给自己安全感,他在自我说服去克服抑郁症。”

“但没那么简单。”

“我他妈给他安全感,他又不稀罕!”金墨说着还来气了,又道:“干脆喜欢我好了,老子肯定给你安全感。”

心理医生准备安抚谢淮,听见这句话,“……”

他“咳”了一声,“谢总对男人没有什么好感。”

大概是因为谢明宇的缘故,谢淮对男人有些退避三舍,所以平时谢淮很少跟金墨他们联系。

但周围的人都知道因为什么,总是喜欢被拒绝一次又喊他一次。

金墨同谢淮关系要好得多,不仅是因为金墨脸皮厚,还是因为小时候金墨家里严,犯什么错,都是谢淮帮他顶。

金墨郁闷道:“要是有,还有宋暖什么事,金谢两家联姻,嘿,谁敢小瞧我。”说完自己都受不了的搓了搓肩膀。

心理医生嘴角抽了抽,之后就给谢淮做心理疏通,但这次的效果不太好。

但也只能这样。

金墨一直联系人找宋暖,得知已经去国外了,心里暗道坏了,这踏马要是真跑,谢淮肯定要死。

他又查林柔的电话,让她给宋暖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不然谁也帮不了她。

林柔听完前因后果,虽然不知道宋暖出国是因为什么,但肯定不会跑,骂道:“你们脑子被门夹了?”

“暖暖要跑早跑了,她都说了要跟谢淮安心过了。”

金墨:“……”

他不信道:“那你给她打电话。”

林柔理直气壮道:“我也没打通,但肯定不是跑了,她跑了肯定要跟我说。”

金墨头疼,“我没空跟你斗嘴,谢淮的情况不太好,再不回来我真的不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

“我打电话问一下叔叔。”林柔挂断电话,给宋爸打电话,知道宋妈不见了,连忙买机票。

临到机场才给金墨回电话,“宋姨不见了,暖暖肯定是过去了,你让谢淮先别发疯,找人要紧。”

金墨挂断电话,连忙跟谢淮道:“宋暖妈不见了。”

谢淮蓦地站起身,暴躁道:“废物!”

骂的肯定不是金墨,是他安排照顾宋爸宋妈的保镖。

……

这边,宋暖赶到和宋爸碰面,国外的警察这会也在查,但力度不大,宋暖连忙又去求助大使馆。

宋爸刚走出大使馆,身体晃了晃,宋暖连忙扶住他,“爸,爸!”

宋爸缓过劲来,沙哑道:“我不该让你妈一个人出去,我的错!”

宋暖眼眶一红,强装镇定,“没事,一定能找到。”

“这边治安不稳,前几天隔壁还被抢劫了。”宋爸哽咽道。

他身体又晃了晃,连续找了一天,加上心力交瘁,稳不住身体。

宋暖扶不动他,只能用肩头抵着,费劲的摸手机,突然身上的重力一轻,她下意识扭头。

高大的男人扶着宋爸,紧接着背在身上,他扯了一下勒紧的衣服,沙哑道:“别担心,我已经让人去找了。”

谢淮。

两人背着宋爸去医院,谢淮交完所有费用,重新回到病房,“我去找,你在这里守着。”

还没等宋暖说什么,他转身大步就跑,不要命的跑。

林柔赶到医院,看见宋暖脸色苍白,连忙抱她,安慰道:“没事,暖暖别害怕,不会出事。”

“谢淮他们让人去找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宋暖鼻尖一红,小声道:“已经一天多了。”

她不敢对宋爸表露出什么,也不敢露出这些情绪。

林柔心疼,小声安慰,“没事,没事,一定会没事,你去问一下大使馆有没有消息,这里我守着。”

“麻烦你了。”

宋暖不敢再耽误,大步就走,去大使馆后,依旧没有消息。

她又去了一趟警察局,警察局也没有消息,但明显比刚才重视太多,陆陆续续出了好几辆警车。

她没办法,只有在附近又找一趟,大概一个小时后,她的电话响了,谢淮低沉的声音,“宋暖,找到了,没事了。”

仅说完这句话,那边就没有声音了,紧接着就听见金墨的喊声,“谢淮!谢淮!”

……

我要扒拉几句:这个是偏执文,本来就不是正常的恋爱,为什么要在这里找正常恋爱,男主有病,一开始我就说了。

要找正常的恋爱去看小甜文吧,真的,求求了,不要因为男主不正常就给差评,主要是我本就写的就是男主有病。

女主端着架子也很正常啊,她很热切的回应男主才不正常,看文属于开心就看,不开心就走,真的,没必要。

最后谢谢你们的支持,比心。

第六十三章 想和她有个孩子

半个小时后,宋暖在警察局看见了受惊的宋妈,她跑过去牵着她,“妈。”

宋妈示意没事,担心道:“暖暖,我没事,你快去医院看一下小谢,刚才晕倒了。”

“好。”

宋暖脸色一变,但也不放心宋妈一个人,镇定的跟警察了解情况。

宋妈出去买菜,有老人问路,她好心带她去,结果被人抢劫了,丢在山林里。

好在有一个高大的男人救她。

宋暖听着心惊肉跳,拜托警察一定要找到人,不然害怕下一次被报复。

带宋妈出警察局,两人就直接往医院走,送宋妈到宋爸的病房,宋暖就给金墨打电话,知道谢淮的病房就赶着过去。

此时的金墨喘着粗气,看着毫无血色的男人,他狠狠道:“妈的,自己病成这样,还去担心别人!”

“你是想死?”

他刚说完就瞥见门口的宋暖,他有些冒火道:“你去哪不知道说一声?明知道谢淮接受不了。”

门口的女人低垂眉眼,一声不吭走进来,“对不起。”

那个时候,她不是没想过谢淮,也想过是谢家的缘故,又害怕又生气,又惶恐。

如果是谢家的缘故,她……没办法再面对谢淮。

她完完全全再也接受不了谢淮。

她那点私心……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她喜欢谢淮,但也怕他,怕他家里……

突然道歉,金墨还有些惶恐,“……”

他“哎”了一声,自责道:“你别这样,他醒了又要找我算账。”

“我也能理解你担心你爸妈,但是你也不用太担心,谢淮的保镖一直守着他们。”

“这次就是保镖保护你妈。”

“你突然走了,他估计又想死了,我去的时候,整个人趴在桌子上,面色惨白。”

“医生说他是抑郁症反扑,情况比以前更糟糕,大概是跟你在一起,他就迫切的想自己治好抑郁症,但越急越不行。”

“他肯定不会跟你说他以前的事。”

“我这人也不爱多嘴,但谢淮这辈子太苦了,别看他有钱,过得比谁都惨。”

“我知道他惨跟你没关系,谁叫他喜欢你,劝不动,我天天劝,年年劝,他死心眼就是喜欢你。”

“我也不强求你喜欢他,他心里也清楚,你不喜欢他,最好出远门跟他说一声。”

宋暖坐在病床旁边,盯着俊朗的脸,心里复杂,复杂到心里一团乱。

谢淮的好,她承受不住,坏,也承受不住。

她问道:“医生怎么说?”

“情绪起伏大,估计你妈不见,他也吓到了。”

金墨自然知道谢淮那点心思,估计也是害怕宋妈是有谢明宇的插手,更害怕宋妈出事,宋暖承受不了。

要是宋妈出事,就凭他和宋暖这会,又得添一道阻碍。

还好没什么事,不然又他妈糟糕了。

他瞅着宋暖的脸色,明显能看出几分担心,其实高中他就能感觉宋暖喜欢谢淮,那个时候他也不怪宋暖,谢淮的偏执很可怕。

他忍不住低声问道:“宋暖,其实你是喜欢谢淮的吧。”

要是不喜欢,这会怎么会来看谢淮,按理说这会在安慰宋爸宋妈。

宋暖一句话没说,金墨了然,“哎”了一声,保证道:“好好过,要是谢淮敢对你不好,我第一个揍他。”

说到底宋暖也没错,只是倒霉入了谢淮的眼。

谢淮也倒霉遇见她。

靠,月老是不是瞎了,乱扯红线。

过了一两个小时,宋爸宋妈也来了一趟,待了半个小时,金墨帮忙送他们回去,林柔跟着一起。

病房

越来越暗,窗外的灯光落在病床上,女人靠在旁边的柜子,眯着眼睛,病床的男人紧闭双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突然低喃道:“宋暖,不准跑!”

“不准跑!”

宋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他脸上,伸手轻拍他的胸膛,小声道:“谢淮,我没跑。”

不安的男人渐渐安抚下来,宋暖站起身拿杯子出去接水,刚起身,腰一紧,再反应过来,重重压在男人的身上。

紧接着,被压在身下,两人的鼻尖抵着,呼吸交缠,昏暗的视线下,男人的眸子如狼阴鸷,又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宋暖强迫自己没有躲,她抿唇道:“谢淮,这是医院。”

谢淮的大手已经探进她的衣服里,只想疯狂的占有她,但听见这句话,思绪渐渐清明,眸光恍惚,最后定格在她脸上。

半分钟后,他伸回大手,又落在她脸上,手指轻轻抚摸,明明人在这里,但却不敢相信,“宋暖?”

“是我。”宋暖鼻尖微涩。

谢淮突然整个人软下来,倒在她身侧,随后将她抱在怀里,紧紧抱着,有种失而复得的模样,惶惶不安,“你喜欢我吗?”

“喜欢。”宋暖肯定道。

“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分钟,半分钟就好。”谢淮大手按着她的后脑,让她听着自己的心跳。

宋暖抿唇道:“我怕是你家里。”

如果是谢家,今天就算没事,她也不敢拿宋爸宋妈冒险。

谢淮想过几百种想法,唯独没想过是因为这个理由,他搂紧一些,他也怕过。

“对不起。”

“别离开我,我保证我一定会护你们安全。”

病房安静下来,宋暖低声道:“你要怎么才相信我不会离开?”

“谢淮。”

谢淮身体一僵,没等他说什么,怀里的人微动,紧接着唇被什么堵住,柔软又香甜。

宋暖第一次主动亲他唇,生涩又局促,毫无技巧的咬他唇,谢淮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大半分钟后,她道:“我不喜欢骗人,喜欢就是喜欢。”

“我没有感情经历,我会学着喜欢你,你也要学着相信我。”

谢淮喉咙滚动,他闷闷无助道:“我也想治好病,但总是治不好。”

“我想和你有孩子。”

“有个家。”

宋暖伸手搂住他的腰,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抚道:“不急,我们慢慢来。”

病房陷入安静之中,渐渐两道呼吸平稳,谢淮感受到怀里均匀的呼吸声,他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

……

第二天一早,宋爸他们就来看谢淮了,他这会正坐在床头削苹果,宋暖不在。

金墨见他正常了,放心下来,伸手道:“给我吃一块。”

谢淮眼皮也没抬一下,金墨撇嘴道:“宋叔,宋姨在。”

顿时刚才还冷漠男人,抬头看向门口,从床上起身,“爸妈。”

宋爸连忙道:“躺着吧,身体怎么样?”

“好了。”谢淮又重新躺着。

宋妈看了一圈,没看见宋暖,“暖暖呢?”

“她出去买早餐了。”谢淮把手里的苹果分了递给宋爸宋妈,之后又拿了一个继续削。

金墨招呼林柔坐下,“算了,没我们两个的份。”之后拿着苹果削。

不过没干过这种活,坑坑洼洼,林柔嘴角抽动,拿过来道:“你除了有钱,什么都不是。”

金墨:“……”

他反驳道:“我会做生意。”

“有钱谁不会?我有钱也到处投资,总有一个赚钱。”林柔小声道。

金墨:“……”

眸光落在她嘚瑟的小脸上,一时间多看了一眼,乐了一声,懒得跟她计较,“我是男人,不跟你计较。”

这时,宋暖提着早餐进来,“爸妈,柔柔,你们吃了吗?”

“吃了。”宋爸点头。

宋暖走到床边,打开早餐,递给谢淮道:“吃吧。”

谢淮抬眸看了她一眼,贪心道:“你喂我。”

宋暖手一顿,金墨和林柔睁大眼睛看着他。

金墨:“……”

他真不担心宋暖甩他脸色?

林柔:“……”

这……这是谢淮?

宋爸宋妈互相看了一眼,找了一个借口出去走走。

金墨碰了林柔一下,“咳,我们出去吧。”

林柔不以为意道:“你没见过?”

金墨:“……”

宋暖放下早餐,坐在凳子上,随后又端起早餐,舀了一勺喂到谢淮旁边。

见他不张嘴,她不自然道:“不吃?”

谢淮机械的张嘴,烫得舌头缩了一下,人却没知觉,眸光直直盯着她。

宋暖不敢去看他的视线,过于炙热,一勺接着一勺喂。

喂完,她自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吃。

谢淮靠在床上,嘴角划出好看的弧度,歪头盯着她,似乎全世界只有宋暖。

金墨有点受不了,刚想说什么,就看见林柔直接啃整个苹果,“我的呢?”

林柔笑咪咪道:“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金墨:“……”

……

谢淮的病情在这边不行,下午一群人,连着宋爸宋妈一起回去,出了这事,宋爸也不放心宋妈在这里。

送宋妈宋爸回家后,宋暖就送谢淮去医院治疗,趁着谢淮睡着后,心理医生单独将宋暖喊到外面。

“他这段时间平时是不是看着很正常?”

宋暖点头,“嗯,比前一段时间稳定很多。”

心理医生严肃道:“这种情况并不好,看着是恢复了,但恰恰就是这种,更不稳定。”

“这段时间让他天天来做心理疏导吧。”

他停顿一下,又道:“这次的诱因是什么?”

宋暖道:“因为我出国没跟他说。”

心理医生沉思,“这段时间你陪着他一起来吧,可能治疗的效果要好很多。”

宋暖抿唇低声问道:“他的抑郁症治了十几年了,怎么没有一点起色?”

心理医生看了她一眼,“他的情况比较特殊,谢总小时候遭遇后,没及时得到关爱,导致严重缺乏安全感。”

“高考那年,他爷爷得了胃癌去世,抑郁恶化,相当于一直处于一个不稳定的家庭环境。”

宋暖听金墨说过谢淮的爷爷因为胃病去世,但没想到会在高考那年,

高考那点加上她。

谢淮自杀……

“他不太相信人。”

“自我回避,这种情况只能慢慢改善。”心理医生道。

重新回到房间,宋暖看着沙发上躺着的男人,心里泛起一丝丝涟漪,她坐在他旁边。

谢淮这次的治疗时间很长,昏睡了很久,下午三四点才醒,冷冽的的眸子触及身侧的女人,“没走?”

宋暖“嗯”了一声,站起身朝他伸手,谢淮一愣,低沉道:“牵我?”

宋暖没说话,弯腰握住他的手,扶着他起身,“后面还要来几次,我陪你来。”

一瞬间,谢淮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现实,怔怔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好。”

一向爱工作的宋暖休了几天假,这会也不回公司工作,两人直接回老宅。

偌大的老宅只有孙菊一人,两人直接上楼,卧室里已经安了电视。

宋暖坐在沙发上,身侧趴着两只猫,谢淮大手拎着它们,扔到另一边,随后紧贴宋暖。

男人身上的燥热,隔着布料,宋暖依旧察觉到,意识到不对,她刚想起身,就被他按在沙发上。

宋暖侧头解释道:“医生说你不适合剧烈运动。”

谢淮低头亲在她锁骨上,幽深道:“不算剧烈运动。”

“帮我解扣子。”

宋暖亲一下就容易脸红,更不要说解他衣服,她依旧侧头,挣扎道:“这是沙发。”

“梦里想过,你躺在沙发上,我睡你。”

谢淮看着她通红的低垂,低头轻吻,女人痒到浑身一颤,连带声音也颤,拒绝又好似勾引,“谢淮……”

“喊我没用。”

粗糙的掌心划过柔腻的皮肤,慢吞吞却又让人逃脱不了。

男人似乎等不了,伸手扯衬衣领子。

宋暖的眸子渐渐涣散,脸颊通红,身体随着某人任意折腾。

灯光下,沙发上一片狼藉,散落一地的衣服,两只猫蹲在椅子下盯着这边的动静。

不多时,男人抱起女人,大步走向浴室,过了一两个小时才出来。

宋暖窝进床里,浑身难受,昏昏沉沉,沉睡之际,又被谢淮捞起来,“吃饭。”

宋暖这会吃人的心都有了,张嘴咬他胳膊,又往床上倒,恼怒道:“让我睡会。”

任谁被折腾几个小时,都没精力吃饭。

谢淮又重新将她捞起来,对上她的眸光,他小心翼翼哄道:“吃完了就睡。”

“不吃胃疼。”

“再咬两口出气,出气了就吃饭。”

宋暖忍着浑身不适,吃完他端来的饭菜,整个人又倒在床上,蒙着被子有气无力道:“谢淮!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谢淮的精力好到她完全承受不了……

谢淮低笑一声,宠溺道:“娇气。”

“这事不让你,其他的事你想怎么就怎么,踩我身上,踩我脸,都也可以。”

第六十四章 除了她,他不行

半夜,熟睡的宋暖被什么猛推一下,所幸床大,并未摔下去,耳边传来男人微微颤抖的声音,很低,“不要。”

“不要。”

听了几次,也没听见他不要什么,宋暖刚想撑起身开灯,就听见身后的男人道,“不要跳。”

她身体一怔,随即伸手打开灯,灯光一亮,谢淮陡然睁开眼睛,呼吸急促,还未等他回神。

宋暖轻声道:“谢淮,我要喝水。”

谢淮身体反应极快,坐起身,迷迷糊糊就起身端水递给她,等她喝了,他将就剩下的水喝光,随后重新将她捞在怀里。

下意识亲上两下,心里安定,“睡吧。”

谢淮睡得不太安稳,后半夜虽然没有巨大的身体反应,但呼吸时而沉,时而浅。

接下来几天,他似乎夜里都不太安稳,趁着他看病的时候,宋暖问了心理医生,蹙眉道:“他这几天睡觉总会做噩梦。”

心理医生道:“正常,刺激到他心底隐藏的那块地方,这段时间肯定会不安稳。”

宋暖道:“他好像是是回老宅这段时间才这样。”

“他回老宅了?”心理医生诧异道。

“嗯。”

“怎么会回老宅?他的病不适合在老宅调理,最好搬出去,这件事谢总也知道,怎么搬回去了?”

宋暖脑海里闪过谢淮那句他想和她结婚,她不知道怎么形容,仿佛轻飘飘的雪花,反复落在同一个地方,垒成一团。

塞满胸口。

谢淮……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怎么样的人才会又疯又执着。

明知道不好,却还是回去。

“他适合住在什么地方?”

“之前还担心嘈杂的环境会对他造成影响,前一段时间发现没什么,只要不在老宅就好。”

心理医生看了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很快他低声道:“你们有性生活吗?”

宋暖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点头,“有。”

“正常吗?时间一般在多少?”心理医生也是为了了解谢淮的病情。

宋暖故作镇定,生硬道:“正常,三四小时。”

“那就好,之前还担心他无法有性生活。”心理医生放心道。

谢淮从办公室出来,侧头就看见宋暖站在楼道窗口的位置,侧身接电话,这个角度,她侧脸精致,微红的嘴唇一张一合。

简单的黑色针织长款外套,里面搭白色雪纺蝴蝶结衬衣,简单极致,却在她身上淋漓尽致。

她不用刻意打扮,总能惊艳别人的眸光。

总是能见缝插针往心里钻,钻到每个缝隙都有她的存在。

偏偏她还“委屈”。

不怪他,是她往他心口撞。

他靠在这边的墙上,安安静静等她讲电话,见她放下,才迈着步子走过去,“看电影吗?”

“我工作有点事,要去一趟公司。”

宋暖没等他说什么,又道:“跟我一起去。”说完抬手别耳边的碎发。

谢淮眼皮一抬,定在她身上,没太听清楚,他低沉道:“你说什么?”

“一起去。”宋暖侧头看着他。

谢淮怔住,半晌伸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撕开放进嘴里咀嚼,甜味越来越重,似乎还不够,不确定道:“你让我跟你一起去?”

宋暖怀疑他还会再问一遍,好看的唇微张道:“耳背?”

谢淮缓缓一笑,眸光深邃,修长的手指伸向她,最后包裹住她的手掌,她的掌心一年四季微凉,却凉到心里发热。

宋暖……

名字跟人一样暖。

大概是男人笑起来过于俊美,宋暖没能挪开视线,过了一会,才偏头牵着他坐电梯下楼。

到公司楼下,宋暖就收回手,低头扯了一下衣服,尽量工整,她走了几步,神色没人。

她扭头看向站在原地的男人,不理解道:“怎么了?”

谢淮漆黑的眸子倒影着她的身影,“为什么不牵我?”

宋暖:“……”

她淡淡解释道:“上班,影响不太好。”

谢淮眸光落在黑色的皮鞋上,轻轻抬起,又落下,快三十岁的男人做出小孩子般幼稚的行为,低沉道:“不牵不走。”

“谢淮。”

宋暖走近瞪了他一眼,她就知道他喜欢得寸进尺,高中她答应他一件事,他总是会趁机又让她答应一件事。

谢淮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适可为止。

所以她总是对他束手无策。

四目相对,僵持十几秒,宋暖妥协牵着他的手,尽量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正常一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谢淮余光瞥了一眼,眼神闪过一丝笑意,倒是没有戳穿她宋总的面子,老实走在她旁边。

大概是上次吃饭见过,公司的人对谢淮也没多好奇,宋暖绷着脸将谢淮领进办公室,指着沙发道:“坐那。”

见他坐在沙发上,她才松了一口气,之后看邮件传来的案件,这是一场刑事官司,强奸案。

原告的证据不多,加上聊天表露出是自愿去男方家,有些棘手。

这个案子找到她的时候,她就知道胜算不大,但还是接了。

越看眉头越紧,从头到尾理了几遍,不知道何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沙发上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双手抱在胸口,长腿交叠,五官在晦暗不明的视线下十分立体。

这张脸很适合拍电影,大屏幕下也挑不出一丝瑕疵。

不过想到他的性格,宋暖莫名想到他阴沉一张脸,整个剧杀到只剩下他一个人。

她揉了揉眉心,莫名有些好笑,站起身去外面接水,刚走到门口,又转身回来,坐回办公室里。

再过了半个小时,男人才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电脑桌面前的宋暖,空落落,一下子填满,“该吃饭了。”

宋暖站起身,口干道:“我喝杯水就走。”说完端着空杯子出去,没一会就回来了。

她拿起凳子上的西装外套穿上,商量道:“今天可以不回去吗?”

谢淮抬了一下眼皮,“想回家?”

“嗯。”宋暖道。

谢淮点头,“我送你过去。”

宋暖脚步一顿,她抿唇问道:“你不去?”

“公司还有点事。”谢淮淡淡道。

宋暖没说什么,谢淮送她上楼后,没等开门转就走,最后待在停车场的车里,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从衣服里袋摸出一张照片,青春靓丽的小脸,眼睛弯成月牙,大手指抚了一下。

宋暖站在负一楼电梯口的位置,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有半个小时,静悄悄的停在停车场。

她拿起电话,接通后道:“到公司了?”

电话那端的男人似乎有些诧异她的关心,嘴角一扬,淡淡道:“到了。”

“你公司在车库?”

宋暖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砸在谢淮的胸口,猛然跳动,偏头看向车窗外。

电梯口,宋暖就站在那里,手拿着电话,目光看着他。

她毫无道理可言,蓦地撞在他心口。

他喉咙一紧,半晌,推开车门走出去,“你怎么下来了?”

宋暖挂断电话,也没有多说,“上楼。”

谢淮抿了一下唇,“我不能上去,爸妈不太喜欢我。”

有谁会喜欢欺负自己女儿的畜生。

“你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喜不喜欢?”宋暖问道。

谢淮噎住,“……”

他扯了一下领口,紧接着解开两颗扣子,低沉道:“我在意你。”

“上楼吧。”宋暖转身按电梯。

谢淮紧跟在她身后,眸光炙热,“你下来找我?”

“见识一下车库里的公司。”宋暖脸上挂着两个浅梨涡,等电梯门打开就走进去。

谢淮大步跨进,眸光锁定她,突然弯腰亲在她梨涡的位置,宋暖脸颊微红,抬手抹了一下侧脸。

宋爸宋妈看见谢淮,依旧还是像以前一样对待他,不是毫无介意,只是两个孩子如今已经结婚了,再追究也不过是以前的事。

而且暖暖不想他们追究。

卧室

宋暖洗漱完出来就看见谢淮穿着她的睡衣,这套黑碎花睡衣在床上买的码数大了,一直放在这边。

领口蝴蝶结的设计,甜美风,但这会怎么都有些怪异。

以及他下半身明显的……

她深吸一口气,“你穿我的睡衣干什么?”

谢淮神色自若,掀开被子上床,“我裸着你不好意思。”说话间挪了一半给宋暖。

他微侧身,胸口的腹肌裸露,审美在底线上蹦跶,宋暖眼皮子跳了跳,最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躺在床上。

许久没和林柔发消息,她拿起手机问林柔在干什么。

林柔:暖暖,有一个事很复杂。

宋暖:什么事?

林柔:我和金墨睡了。

宋暖立马起身走到浴室,锁上门,给她回电话,担心道:“怎么回事?”

林柔颓废道:“喝酒喝多了,我会不会得病?”

“我来接你。”宋暖也知道金墨身边的女人多。

林柔不想打扰她休息,“明天等你下班吧,只要他没病,我也不亏,像金墨那种鸭子,我少说也要给几千。”

宋暖知道她是故意这样说,只是不想她担心,“我来找你。”

“不用,我妈在,别担心我,谢淮怎么样了?”林柔道。

宋暖形容道:“这会正常。”

林柔:“……”

她噗嗤乐了一声,“正常就行,我妈进来了,先挂了。”

浴室门打开,宋暖坐回床上,“金墨有没有病?”

“那方面。”

谢淮坐起身,碎花睡衣绷紧,好身材一览无遗,低沉道:“我没有。”

“我问他。”宋暖揉了揉眉心。

谢淮“哦”了一声,拿出手机给金墨打电话,直截了当道:“你性病吗?”

“艹!谢淮,老子哪有性病!林柔问的?”

金墨似乎精神不太正常,又道:“占老子便宜,还说我不行,老子不知道有多行,艹!让她接电话,不然我就上门拎人。”

“金墨,你不要欺负林柔。”宋暖绷着脸出声道。

金墨:“我欺负她?你不知道她那嘴有多歹毒,说我小……”

电话戛然而止,谢淮放下电话,“先睡觉,明天再处理。”

见宋暖担心,他低沉安慰道:“你现在着急也没用了,已经睡了。”

宋暖瞪了他一眼,谢淮:“……”

看着她同高中如出一辙的神色,他突然低笑一声,下一秒,腰间一痛,女人生气道:“你笑什么?”

“对你们来说很正常?”说到后面语气冷了一些。

谢淮任她拧,低头亲她额头,“是挺正常,但我不行。”

“除了你,我不行。”

在他这里,一点也没有男人不能说不行的观念。

宋律师沉默,索性闭眼,谢淮今天很安分,抱着她一动不动,但某处依旧不安分。

渐渐,男人均匀的呼吸声响在耳边,身体的反应也松懈下来,明显是睡着了。

一个小时左右,宋暖也没瞧见他有任何不安,心里复杂,他对她不仅仅是偏执……

……

下班后,咖啡厅

林柔戴着口罩进来的时候,宋暖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脖子上,有几个浅浅的印子,错开视线,“怎么回事?”

林柔尴尬的掩了一下脖子,“我也不知道,那天我在吧台喝酒,金墨过来。我跟他就拼酒,拼到后面就没记忆了。”

她没好意思说,拼到后面发现金墨挺帅的。

宋暖揉了揉眉心,“避孕药吃了吗?”

“吃了。”林柔点头。

这事宋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道:“少和金墨沾边。”

金墨有权有势,身边换女人如换衣服,有什么,吃亏的是林柔。

林柔心里清楚,“我知道,我不会想不开跟他沾边,这次是意外。”

她喝了一口咖啡,眸光看向窗外,眼睛一顿,枫树旁颀长的男人,黑色毛衣,领口的拉链拉到顶,宽松黑色裤子,黑色的休闲鞋。

一身冷俊的黑,这会却给人一种乖巧的错觉。

她道:“是谢淮?”

宋暖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点头道:“嗯,等我回家。”

林柔“啧”了一声,“谢淮正常也还行。”

突然想起什么,又道:“最近没见他抽烟了。”

之前见面总是离不开烟,这几次倒是没见过。

“戒了。”

宋暖搅拌咖啡,眸光下意识落在窗外,男人低垂着头,安安静静看着手机。

呼之欲出的心跳,她杂乱无章的搅拌,抿了一口咖啡。

谢淮他真奇怪。

第六十五章 促进夫妻感情

两人待一个多小时,门口的谢淮就站一个多小时,连位置都不曾挪一下。

林柔站起来要走的时候,瞥了一眼,对她来说挺震惊的,但转念一想,他似乎在宋暖面前都挺收敛。

只是以前疯批起来忽略了这些。

“暖暖,我就不送你了。”

“好。”

宋暖提着包送她走,随即才往谢淮那边走,还未走近,低头的男人似乎察觉到她,抬头看过来。

他伸手拎过包,目光打量她的神色,没瞧见不高兴才收回视线,“回家还是逛街?”

宋暖抬手指向对面的睡衣店,“买两身夏天的睡衣。”

谢淮点头,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往下滑,双手交握,牵着她从人行道过去。

宋暖喜欢挑棉质睡衣,款式倒是不论,拿了两套递给工作人员,“结账。”

她说完看向谢淮,抿唇道:“你要吗?”

谢淮目光停留,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但行动倒是挺快,干净利落点头。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举动,明显是让宋暖挑。

宋暖依旧挑棉质睡衣,黑灰色一样一套,工作人员为了冲销量,笑道:“看一下这个套睡衣吧,促进夫妻感情。”说话间有些意味深长。

成年人大概都能明白。

宋暖一时间没明白睡衣怎么能促进夫妻感情,下意识看过去,模特上纯黑色吊带真丝睡裙,身型凹凸有致。

顿时就明白她说的是怎么促进。

严严实实,谢淮就虎视眈眈,更不要说就穿这么点。

她不会花钱给自己找罪受。

她礼貌道:“不用了。”

“别不好意思,这个贴肤,睡起来比棉质好太多。”工作人员示意她摸一下,眼神之间全是暗示。

就差把那句回家勾引老公说出来了。

宋暖故作淡定,坚持道:“不用。”

工作人员又不死心,看向谢淮,“先生,给你老婆买一件吧,这个穿着舒服。”

“买。”谢淮的视线从女人微红的耳垂挪开,抿唇一笑,神色满意。

宋暖拉住他的手腕,不自然道:“别买。”

谢淮挑眉,低沉有磁性道:“我给我老婆买。”

工作人员看着两人笑了一声,宋暖脸上染上臊意,索性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工作人员嘴会说,结完账,又笑眯眯感叹道:“你老公真好,还陪你一起买东西。”

宋暖只能礼貌性回道:“是挺好。”

谢淮眸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秒,大手揽她的腰,“回家。”

这个时间点,市里堵车,谢淮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打开抽屉。

一包薯片映入宋暖眼帘,原本半眯的眸子睁开,侧头,路灯斜斜的光影,男人的头发泛着光,鼻梁挺拔。

莫名带了几分魅惑。

谢淮低沉道:“今天吃了,周三就不能吃了。”

宋暖一时间没说话,谢淮下意识瞥她一眼,微微诧异,“不吃?”

宋暖看向窗外,拒绝道:“周三再吃。”

“为什么?”

“能挑。”

虽然谢淮不准天天吃零食,但家里的零食种类很多,宋暖能挑喜欢的口味吃。

而且也能多吃一点。

谢淮轻笑,路灯透过挡风玻璃,眸光潋滟,趁着红绿灯的空隙,撕开薯片递给她,纵容道:“周三也吃。”

塞在她手里,他捻了一片放嘴里,味道没什么好吃。

宋暖不撒娇他就惯着她,也不知道她撒娇,他该怎么惯。

还好她不爱撒娇,否则又该操心她的身体。

他擦手,重新搁在方向盘上,余光瞥着她,跟偷腥的小猫一般,漂亮又极有辨识度的眼睛透露出亮光。

明显是喜欢吃。

“有这么喜欢?”

宋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吃零食,大概上班后,也只有吃零食能打发一点时间。

不然整天除了上班就是上班。

她还没说什么,就听见男人又道:“喂我。”

宋暖手一顿,犹豫三秒,捻了一片递到他嘴边,谢淮嘴角带着好看的弧度,张嘴咀嚼。

前方一排亮着红灯的车辆,他极有耐心的等着别人插队,特别有礼貌,有车插进来,他就让。

回到老宅已经九点多了,还好两人下班后先吃了饭。

一进客厅,两人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谢明宇,谢明宇看向两人,目光落在谢淮身上,左手提着购物袋,右手提着女人的包。

这副模样,简直被拿捏。

“等会你顾伯伯的女儿回来了,说完见你一面。”

“小时候你经常跟在她身后边。”

“你顾伯伯对你很满意。”说完看了宋暖一眼。

只要不傻就能听出他的意思,宋暖是别想嫁进谢家。

谢淮神色淡淡:“你怎么不从盘古开天地开始说?”

“你要是喜欢,结婚的钱我帮你出了。”

谢明宇脸色一变,放下报纸,呵斥道:“谢淮!我是你父亲!”

“怎么?翅膀硬了?为了一个女人跟我翻脸?”

“别以为你现在有点成就就不得了,我要是想对付你们轻而易举。”

“你放心,墓地已经买好了,等你死了,我会埋。”

谢淮扶着宋暖的腰上楼,刚走两步停下来,又转头看向谢明宇,冷冷道:“下次要发疯,发完再回来。”

宋暖本就胃口不好,很容易吃不下饭。

谢明宇一脸青色,气到胸口那口气上不来,听着楼上关门声,他一脚踹在茶几上。

也不知道随谁了。

卧室

宋暖抱着两只猫,躺在沙发上,蓝白猫叫八月,最近身体也长了起来,胖乎乎的脸。

谢淮脱下黑色毛衣,露出里面黑色背心打底,结实的肩膀,他拎着今天买的睡衣进浴室。

过了一会,手里拿着洗好的睡衣去阳台。

宋暖反应迟钝扭头看过去,他已经晾好了,谢家有专门上门洗衣服的人,不过她的衣服最近是谢淮洗的。

谢淮重新走进来,看着她道:“去洗澡睡觉。”

说话间眸光幽深,宋暖的身材苗条,胸和臀比例很好,这会穿着工作装,双腿交叠,侧躺着,线条完美。

他喉结上下滚动,强迫自己挪开。

宋暖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也要睡觉了,起身拿睡衣去浴室,再出来,谢淮坐在沙发上,双腿一边趴着一只猫。

他歪头,懒散的盯着她平时看的电视。

听见动静,他抬眸,紧接着推开两只猫,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宋暖提防往后退,抗拒道:“今天太晚了。”

起床太早,她上班喝咖啡也没用,再加上现在还有些酸痛。

谢淮依旧朝她走近,她退到书桌边上,男人俯身,双手掌着她的腰,下一秒,将她抱在书桌上。

右手扯一下她的睡裙,遮住白皙的小腿。

他眸子深邃,“亲我一下。”

宋暖配合的亲了一下,绷着脸道:“放我下去。”

谢淮眼尾一挑,大手从腰上挪到她脸上,低头亲下去,察觉到她的抗拒,他停止。

下一秒,宋暖面颊通红,抬手抓着乱动的大手,恼羞成怒道:“谢淮……”

谢淮却趁机而入,反复蹂躏,直到她嘴唇艳红,他舔了一下下唇,带着情欲的声音,克制道:“睡觉。”

他将她抱起来,往卧室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睡吧,不碰你。”

宋暖裹着被子,背对他,男人坐在床边,低喃宠溺道:“小气鬼。”

这时,敲门声响起,谢淮站起身去开门,没等门外的人说什么,他就冷冷道:“手不想要了就继续敲。”

孙菊面色一白,解释道:“少爷,顾小姐来了。”

谢淮耳聋般没听见,关上门,洗漱完回到卧室,某人已经睡着了,这要是再折腾她,明天也不知道生气成什么样。

大概脸上的梨涡又要出来。

他动作轻柔的躺下,旁边的宋暖微动,整个人朝他这边睡,突然面对面,谢淮心悸动一下。

渐渐耳垂红了。

局促心动的模样亦如高中那年。

冬天午睡,尽管教室周围密封,冷风依旧不知从哪个角落袭来。

宋暖戴上衣服的帽子,手伸进袖子里,确定没有什么漏风的地方就趴在桌子上午睡。

旁边正大光明玩手机的谢淮瞥了一眼,乐了一声,调侃道:“乌龟缩壳?”

宋暖翻白眼,不搭理他,歪头背对他。

他才乌龟!

谢淮伸出食指戳了一下她圆润的脑袋,“宋暖,你像球。”

宋暖闭眼,脑袋又被戳了一下,她伸手就掐他大腿,死劲掐,“你手痒?”

谢淮疼得呲牙咧嘴,但也没舍得推她,大方道:“掐,让你掐,你只掐我一个人。”

宋暖快速收回手,“有病。”

之后又侧头背对他。

谢淮看了她十几秒,笑了一声,重新低头玩手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什么碰到他的头。

他下意识抬头,圆鼓鼓的帽子,感受到她渐渐往这边滑的举动,他放下手机,用手挡着。

刚准备说什么,旁边的帽子突然换了一个方向,女生白里透红的小脸,嘴唇因侧睡微嘟。

心脏骤停,下一秒,如鼓跳动。

红晕从脸颊爬到脖子,谢淮偷偷盯着她看,又转头看向窗外,手紧张的搭在大腿上。

会不会睡觉……

最后,男生动作小心翼翼的趴下,和她面对面,眸光一动不动落在她脸上。

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也好看。

宋暖真好看。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才慌张闭上眼睛。

宋暖睁开眼睛就看见谢淮放大的帅脸,顿住,好一会才坐起身,拿起桌上的卷子盖在他脸上。

谢淮:“……”

……

谢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金墨找不到林柔人,面色难看的找到谢淮这里,气道:“你给宋暖打电话,约林柔出来。”

谢淮头也不抬,不爱多管闲事的他,为了老婆,警告道:“不要找林柔。”

他不紧不慢又道:“我帮我老婆。”

金墨:“……”

他“啧”道:“重色轻友。”

“我他妈咽不下这口气,我从来没被人嫌弃过,我要让林柔承认我行,扑上来的女人多的是,她倒好,占我便宜,还嫌弃我,关键是,我他妈是吗?”

谢淮淡淡道:“戳到痛处了?”

金墨:“……”

他咬牙道:“我他妈很行!不信你跟我比,我踏马一晚上能七次,你行吗?”

谢淮低嗤一声,不和他比,“那没死还是奇迹。”

金墨噎住,恼羞成怒道:“反正我比你好,你那玩意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对你是用不上。”谢淮解开西装扣子,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衣。

金墨:“……”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口,有些烦躁道:“我怀疑我完蛋了。”

听见这句话,谢淮才正视他一眼,金墨继续道:“我他妈梦见林柔几次了。”说完一脸不敢信。

他这种情场浪子,他都不敢信他能栽在女人身上。

第一次梦见,他还以为是自己多久没女人影响了,第二次还以为是疯了,第三次,第四次,他就知道他八成完了。

谢淮只是淡淡“哦”了一声,金墨难以置信道:“你就不诧异?”

谢淮不以为意,戳人心肺道:“总归是死路一条。”

金墨比谁都清楚林柔有多看不上他,戳到他痛处,他盯着他,最后从他复古的西装身上骂道:“这件西装救过你的命?一周穿三次。”

谢淮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弹了一下西装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嘴角一扬,“我老婆给我买的。”

金墨站起身,夺门而出,门口的李助理吓了一跳,第一次见金总气冲冲的从谢总办公室出来。

他小心翼翼敲门,“谢总。”

“嗯”

得了允许,他才推门进去,随后递给他一个平板,“今天书日报社爆出你和顾家千金订婚的消息,需要处理吗?”

谢淮眸光落在平板上,眉头紧蹙,半晌道:“把谢明宇的名字挂上去。”

李助理一愣,忍住想摸鼻尖的冲动,“是。”

他刚想转身出去,男人又低沉道:“将他的裸照也放上去。”

既然谢明宇喜欢玩新闻,他就陪他玩,反正也不是他的裸照。

李助理怀着一种明天会被辞退的勇气,“好。”

这边,宋暖处理工作的事情,电脑自动跳出新闻,她刚想关闭,就看见谢淮穿西装的照片。

谢氏集团太子爷与顾氏集团千金联姻。

她向下滑,有一张谢淮小时候的照片,旁边还有另一个精致的女孩子。

热评:青梅竹马!我羡慕死了。

Ps:林柔和金墨都不洁哈,金墨也不算烂玩哈,海王收心。

第六十六章 不断推翻谢淮以前的坏

敲门声响起,宋暖关闭新闻网页,“进。”

前台推开门进来道:“宋总,江丽的父亲来了。”

“让他进来吧。”宋暖点头道。

没一分钟,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局促的站着,“宋律师。”

宋暖示意他坐在沙发上,“江叔,坐吧。”

江叔摇头,扫了一眼干净的沙发,“我才从工地过来,一身灰,宝珠那个事我想问一下要多少钱?”

“我不是不给,多少钱都给,只是听人说你打官司需要很多钱,我怕一时半会拿不出来,今年老家修房子,所有钱都用了。”

说到后面有些哽咽,又道:“宝珠这孩子从小就听话,学习也很好,第一年出来遇见这种事,都怪我!”

宋暖大概也了解过他们的情况,实事求是道:“江叔,这个案子我不收钱,但你们也清楚,证据不足,我只能尽力而为。”

“我知道,但钱还是要给,我们去了几个律所都不接。”江叔很是感激。

他双手交握在一起,愤怒又无力道:“那个畜生还让人来找我们,说给我们几千元。”

宋暖安慰道:“江叔,不要跟他起冲突,一切等官司结果,最近多陪宝珠,心理疏导。”

“好,宝珠她妈天天陪着。”江叔红眼眶道。

送走江叔,宋暖看了一下时间,快五点了,打算今天回一趟宋家,收拾好桌面就下班了。

刚走出楼下,中年男人穿着皮外套,端正的脸型,神色却带着狠劲,让人极为不舒服,“宋律师。”

宋暖停下脚步看过去,一张陌生的面孔,倒没有害怕,保安就在旁边,不过她也没有走过去,“有什么事?”

“江宝珠那个案子还是别接,接了你就麻烦了。”中年男人直言道。

在公司楼下威胁人,宋暖蹙眉,手指轻捏包袋,冷冷道:“你们也太猖狂。”

“附近四处有摄像头。”

中年男人丝毫不怕,伸手拍了拍皮衣,“你要是不想你爸妈出事,就听话点,别接这个案子。”

“如果我执意要接?”宋暖道。

“那就试试,宋律师长得还挺漂亮,性格也烈,也不知道玩起来怎么样?”中年男人挑衅的眸光盯着她。

宋暖心里气急,但也没有表露出来,突然目光落在他身后,一袭黑色西装的男人踱步走过来,莫名心就安了。

谢淮大手搂着她的腰,轻飘飘落在对面男人的身上,构不成威胁又挪开,明显是没有听见男人说的话。

刚搂着走一步,就听见那男人威胁道:“宋律师,不想你家里人遭殃,你好好考虑。”

“你老公一表人才,要是缺胳膊少腿,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谢淮眸光突然犀利,停下脚步,侧头看着趾高气扬的中年男人,渐渐眼睛微眯。

他最不能容忍别人威胁宋暖。

他单手掌着宋暖走远点,紧接着扯领带,脱下外套,随后扔在旁边是石狮上。

他冷嗤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谢淮,别去。”宋暖担心他吃亏,神色紧张。

谢淮眼神示意她别动,下一秒,一把拎着中年男人的领子,微微将他提起来,戾气道:“调查人的时候不调查清楚?”

“她,她家里人,要是有一点损伤,你全家,你祖宗十八代,我让人翻出来,供人观赏。”

话落,猛的将他甩在石狮上,中年男人顿时闷哼一声,捂着发疼的手臂盯着他,“你他妈知不知道京城四爷!”

谢淮没听过,不入流的东西,他抬脚猛踹他腹部,一股狠劲,“我不知道。”

中年男人“啊”了一声,难以忍受的痛,但他也不是好惹的鸟,立马爬起来朝他挥拳。

谢淮不躲,胸口接下,然而他的手掐住男人的脖子,猛的收紧,冷冷道:“去调查清楚我是什么人!”

“谢淮。”

中年男人呼吸不顺畅,面色泛青,蓦地一松,他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时,几个保安跑过来,“不准打架!我们已经报警了。”

谢淮不以为然,看向一旁面色有些惧意的宋暖,冷戾一下子软和下来,抿唇道:“我不会打你。”

在宋暖的印象里,谢淮的戾气一直很重,但远没这会戾气大,似乎真的有杀人的心思。

她缓过神来,镇定和保安解释道:“这个人威胁我,我老公是正常防卫。”

“这边的摄像头,你们可以调取。”

两分钟左右,几个警察就来了,宋暖和谢淮配合去警察局做笔录。

做完笔录,宋暖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从江叔说有人找他们,她就猜测会有人来找她,这也算一点证据。

警察局的局长亲自来了一趟,虽然没有和谢淮说什么,但宋暖知道这事警察局会重视,就算那边找人托关系。

整个A城,没有谁比谢淮的关系更硬。

从警察局出来,谢淮抿唇道:“知道有人找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宋暖解释道:“我只是猜测。”

谢淮似乎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如果不是他恰好碰见,她是不是一声不吭被人威胁。

想到这里,他眸色微冷,下颚紧绷,突然胸口传来触碰,下意识低头,胸口处女人柔软修长的手。

宋暖抿唇道:“去医院检查吧。”

顿时男人肩膀松懈,漆黑的眸子看着她挪不开,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突然低笑一声。

“就那点力度,不碍事。”

他从小学跆拳道这些,参加过不少比赛,前两年为了刺激,还去打过几次黑拳。

活不活都无所谓,最好死了。

不过命大,

宋暖想收回手,却被他死死抓住,大有种碰上了,就别想躲,她错开他的视线,坚持道:“去医院检查。”

谢淮宛如乖巧好学生道:“好。”

两人去了一趟医院,透完片等医生说结果,谢淮余光瞥见女人眸光一直盯着片子,似乎她能看出什么问题。

他眸子微敛,胸口突然有点疼,被什么一下子塞疼。

医生道:“没什么问题,前几年是出过什么重大事故吗?我看这两边的刻骨有好几处陈旧性骨折。”

“虽然不影响什么生活,但还是要注意,再次性骨折的可能性很大。”

听到肋骨断过几根,宋暖一愣,下意识看向谢淮,但也没有问什么,点头道:“我们会注意。”

从医院出来,再回到老宅已经比较晚了,一开门,就听见客厅里的交谈声。

孙菊给两人拿了拖鞋,“少爷,老夫人回来了。”

谢淮一怔,眉心一皱,搂着宋暖进去,客厅的人不少,宋暖一个人也不认识,她也不打算说什么。

她刚欲上楼,肩头一紧,谢淮弯腰凑近道:“跟我奶奶打声招呼。”

说话间打量她的神色,没什么抗拒,他才带着她过去。

贺千芸已经听人说了谢淮身边有女人,比起前些年不沾女人,她倒是还能接受。

以为是外面那些不正经的女人,没想到看起来干干净净,漂亮知性,倒是比谢明宇有眼光。

她面色慈爱道:“孩子,过来坐。”

宋暖礼貌点头,坐在她旁边,贺千芸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笑意,最后落在她手腕上的白玉镯上。

再看向谢淮,“吃过了吗?”

谢淮同她说话,神色缓和许多,“没有。”

贺千芸又看向谢明宇,“小淮没吃饭,你也不知道叮嘱留饭,也不知道你这个当父亲的是怎么当的。”

谢明宇冷脸道:“他有本事,自己能做,天天给女人做饭。”

他旁边打扮得体的女人顾宜,穿着小香风套装,温柔道:“谢叔,会做饭的男人很好。”

谢明宇面色缓和,对着谢淮道:“小宜也没吃饭,你多做一份。”

顾立德夸道:“谢淮比京圈那些子弟强多了,还会做饭。”

谢淮丝毫没有搭理的意思,看着宋暖道:“上去吧。”

宋暖刚准备起身,贺千芸拉住她,“孩子,你跟我来。”说话间起身。

见谢淮挡着,她莫名有些好笑,又道:“怎么?怕我欺负她?”

“放心吧,我跟她说几句话。”

她带着宋暖进她的卧室,关上门,慈爱的拉着她坐在沙发上,嘴里却问了一句让宋暖有些臊意的话,“性生活还好吗?”

“别紧张,我只是问一下,前几年医生说他性功能勃起障碍,就是有点担心。”

宋暖双手交握放在腿上,“没什么问题。”

闻言,贺千芸松了一口气,看向她手腕处的镯子,“你知道你戴的镯子的来历吗?”

见她不懂,她又解释道:“这镯子是谢家的传家宝,倒不是贵重,是心意,向来只传儿媳妇。”

“这对镯一直在我这里保管,前几个月,谢淮突然问我要。”

“孩子,门当户对对我来说不重要,经历过很多事后,我也没有别的心愿,只求谢淮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他命苦,谢家欠他。”说到后面叹了一声。

宋暖无意识摸上手上的镯子,耳边又传来贺千芸的声音,“你就是高中他喜欢的那个女生吧。”

“我一开始没认出来,这会看着熟悉。”

宋暖抬眸看向她,有些诧异,贺千芸解释道:“高中他给我看过你的照片,当年你转校,他回家来求我,请了京城最好的老师去你转校的学校,食堂的厨师也换了。”

宋暖一怔,当年她转校的学校并不算好,但各科老师教书的方式出乎意料的好,总是时不时关心她的学习。

那个时候她心情压抑,没太去深想,后来也只是庆幸学习没有下滑。

她没想过还有谢淮的手笔。

“小淮心比谁都好,但他不会表达,你也别怪他,是我们没教。”

宋暖喉咙有些干涩,手指轻抚镯子,想说什么,一时间也说不出来。

和谢淮相处的时间越长,以前的印象和事情总是不断推翻,推翻他疯批又坏的模样。

“高三那年他爷爷查出胃癌,小淮总是等我们不在病房,他再偷偷进去看,他爷爷说看见他哭,他恨不得舍了全部家产,多陪他几年。”

贺千芸语气有些哽咽,停顿几秒,缓过来继续跟她说,“不过命数到了,想陪也不行,那年小淮,在老宅自杀了两次,抢救回来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要抢救他。”

“那个时候我真动了成全他,他活着太累了,后来他又正常了。”

“你不用怕谢淮他爸,他不敢对你做什么,他对谢淮的愧疚比谁都多,不然也不会操心他的婚事。”

“他就想谢淮以后的路顺畅点。”

她轻轻拍了拍宋暖的手背,又真心道:“小淮就拜托给你了。”

宋暖不知道是以怎么样的心态回到卧室,只觉心沉,沉到喘不上气,分不清是什么。

谢淮端着饭进来就看见她愣坐在沙发上,低沉道:“怎么了?”

宋暖机械的抬头,瞳孔怎么也不能聚焦,男人的身影模糊,却又像刻进骨子里。

良久才聚焦在他脸上,轻唤道:“谢淮。”

谢淮下意识“嗯”了一声,俯身和她平视,突然嘴唇一软,女人近在咫尺的小脸。

宋暖亲他了。

他浑身僵硬,双手不知怎么摆放。

下一秒,女人的手搂在他的脖子上,尽管两人已经睡过了,但宋暖的主动依旧是索命的弯刀。

他大脑轰的一声,空白,久鸣不停。

晕头转向。

宋暖突然的回应,谢淮没有接受的准备,半弯腰的姿势,好一会才回神盯着她,唇微启,笨拙道:“吃饭吧。”

宋暖故作淡定的“嗯”了一声,刚起身,猛的又被他推倒在沙发上。

男人漆黑的眸子带着熊熊火光,想得到答案,沙哑的嗓音,“为什么亲我?”

“宋暖,为什么亲我?”

两道气息相碰撞,面红耳赤,宋暖想偏头,谢淮骨节分明的大手却钳着她的下巴,期待又颤抖,“你总要给个理由吧。”

宋暖被迫直视他,漂亮的眼睛颤动,双手不自觉想抓紧沙发。

他极有耐心等着。

她闭上眼睛道:“喜欢。”

“喜欢什么?”

“宋暖,你喜欢什么?看着我。”

谢淮喉结上下滚动,胸口处的悸动昭然若揭。

见她通红的脸,紧抿着下唇,他低头一口轻咬在她锁骨上,步步紧逼,“喜欢什么?”

第六十七章 他为宋暖缝过笔袋

锁骨酥麻微痛,一股燥热从脚心冲到头顶,宋暖白皙的天鹅颈,宛如染上一层恰到好处的红胭脂。

这种身体上的反应,她更羞于睁开眼睛。

但谢淮从来就不知道退让,占有欲和偏执到达顶峰,他一定要听见宋暖的答案。

他低声道:“再不睁开眼睛,我就脱你衣服了。”

顿时,宋暖睁开眼睛,圆眸嗔圆,有些气恼他,明明已经知道她的意思,却还要追问。

标准答案,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能少。

她脸上的红晕快要沁出来,灯光下眼波流转,“你。”说完又闭上。

胆子跟鼠一样,谢淮目光带着爱意,嘴里却不依不饶,“说完整。”

男人身体的反应,宋暖明显可以感知,浑身发软,想往后躲,但底下就是沙发。

“喜欢你。”

“喊我名字。”

“谢淮……唔……”

宋暖的尾音被堵进嘴里,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窒息袭来,她双手没有着落,最后搂紧男人精壮的腰身。

“啪嗒”扣子落地的声音,肌肤接触空气,眸光里男人带着侵略性的神色。

她咬牙轻颤道:“我生理期。”

她确实是生理期。

男人动作没停,唇有意无意划过她脖子,最后吸吮,直到皮肤泛起好看的红印。

他眸光微敛,大手指轻轻来回触摸,嗓子哑到极致,“你是我的。”

以前宋暖总以为这句话是谢淮说给她听,今天才意识到他或许是说给自己听,说服自己还有什么。

他大概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谢淮抬手拢好她的衣服,但扣子已经掉了,朝两边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从来不以为自己重欲,甚至以为性冷淡,但在宋暖身上,乱七八糟的占有欲,恨不得整夜都占有她。

只有他才能占有她。

他刚准备离开沙发,就听见女人的轻“嗯”声,他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冷静下去的情绪突然又猛的反扑。

他双手撑在沙发上,“宋暖,你知道你嗯什么吗?”

“你说什么,我嗯什么。”宋暖推开他,单手捂着衬衣,起身去卧室。

沙发上的男人眸光也不知道落在哪处,嘴角上扬,大手抚摸上左胸口处的位置。

过了十几秒,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两颗白扣子,等宋暖出来,低沉道:“吃饭。”

吃饭的时候,两人一句话没说,吃完谢淮收拾碗筷,开门出去。

刚从楼梯下去,谢明宇就脸色难看的“呵”了一声,到底是见不得他跟佣人一样。

但他不知道谢淮想当宋暖的佣人十几年了。

“你刚才把顾家都得罪了,多做一份饭又怎么了?”

谢淮将碗筷置在餐桌上,冷淡道:“谢明宇,你要是不喜欢待就滚出去住。”

谢明宇噎住,“这是我家!”

贺千芸出声道:“小淮的事你少管,你自己的事都没拎清楚。”

“妈。”谢明宇蹙眉。

贺千芸站起身道:“知道我是你妈就行,这段时间我住在老宅,不喜见外人,你别什么人都带回来。”

谢明宇是聪明人,怎么不知道她是在帮着谢淮,其他事他也就顺着,结婚的事他不同意。

不允许谢淮伺候别人。

从第一天回来,他就没见过那女人做过什么,谢淮从小到大金贵养着,到她那里就是佣人。

感情的事也就这几年有冲动劲,过几年别说做饭,回家一趟都嫌麻烦。

他“哼”了一声,“我就等着看。”说完起身进卧室。

贺千芸看向谢淮道:“是个好孩子,好好对她,性子在外凶点没事,在家收敛点,别吓到她了。”

“我会的。”谢淮点头。

再次回到卧室,电视声音传入耳机,眼中,女人又跟没长骨头一样,倒在沙发上。

米白色宽大的睡衣也掩盖不住的身材。

她腹部的位置躺着两只猫。

他没打扰她,进卧室,拿起床头柜上宋暖换下的衬衣。

紧接着又出去了一趟,很快又回来。

进进出出,宋暖的视线依旧落在电视上,半个小时,她准时关掉电视,起身进卧室。

刚到门口,人就顿住,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场面。

男人穿着黑色套头睡衣,双腿交叠,一手拎着她换下来的蓝色衬衣,另一手拿着针线。

他低垂着头,似乎想要尽量缝好一些。

她轻声道:“你在干什么?”

谢淮偏头看过来,起身从床上挪到椅子上,“你先睡。”

“我明天送去缝,你不用弄。”宋暖掀开被子睡在里面。

谢淮看了她一眼,低沉道:“我学过了。”

他停顿一下,又道:“你的笔袋不是我弄坏,我只是看见坏了,刚伸手拿。”

原本要闭眼睛的宋暖睁开眼睛,过了几秒,又重新闭上眼睛。

笔袋……

高二那年有一个月很流行用明星照片笔袋,宋暖不喜欢明星,就在网上做了一个风景的笔袋。

店家手艺很好,全手工刺绣,拿到手她很喜欢,第一天就装上笔。

怕弄脏,她专门放在书上面,旁边的谢淮瞅了一眼,“谁送的?”

宋暖不搭理他,谢淮盯了笔袋大半节课。

下课后,金墨看他又苦大仇深,“说吧,宋暖又怎么你了?”

“她换了一个笔袋,特别喜欢。”谢淮知道最近流行送笔袋,才开始小心眼。

金墨“咳”了一声,“你放心,那个笔袋是宋暖自己买的,前几天我路过听她们说的,你可别弄坏了,宋暖很喜欢,说是等了半个月才到的。”

有了明信片的前车之鉴,他就多说几句。

谢淮“哦”了一声,然而一到放学,金墨就看见他买了很多刺绣的东西,然后就趴在床边,边看教程边学。

他“艹”了一声,“你这种恋爱脑怎么没被抓起来?”

谢淮不以为意道:“关你屁事,没事就滚。”

“我不,老子就要看看你这种恋爱脑。”金墨就坐在旁边看他学。

谢淮被扎一下,他就笑,笑到后面开始酸了,嫉妒道:“我们认识十几年,都比不上你跟宋暖一年多。”

刺绣开始上手的谢淮心情还不错,“请你吃东西。”

星期天,谢淮到教室的时候,宋暖人不在,但笔袋正金贵的在书上供着。

仿佛在嘲笑谢淮入不了宋暖的眼。

他嘀咕道:“神气什么。”说话间懒洋洋伸手戳了一下笔袋。

戳倒了,他伸手又扶起来,紧接着就看见笔袋后面破了一条口子,被什么尖锐的物品划了。

他刚皱眉,一只手就抢过笔袋,紧接着女生生气的声音,“谢淮!”

谢淮心凉到骨子里,连头也不敢抬,说了一句自己也难以说服自己的话,“不是我。”

教室没有监控,他刚好碰了她的笔袋。

宋暖又要讨厌他了。

宋暖没再说什么,坐在位置上看了一眼笔袋,眼眶通红,她拿着笔,强迫自己写作业。

写作业就能转移注意力了。

她知道她找不了谢淮。

一整天,两人一句话没说,晚自习下,谢淮磨蹭到最后走,弯腰从宋暖的抽屉里拿出笔袋。

金墨从后拍他肩膀,“你真把宋暖的笔袋弄坏了?”

“我去,她喜欢什么,你就弄坏什么,能喜欢你才怪。”

谢淮冷着脸,“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谁没事划宋暖笔袋?”

金墨感觉整个教室最可疑的就是谢淮,毕竟宋暖人缘很好,说话温温柔柔。

谢淮揣起笔袋就走,金墨看他往校门口方向,“你去哪?”

谢淮只丢给他冷冰冰的背影,第二天上午第四节 课才大摇大摆的进来,随后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下课后,宋暖扭头气鼓鼓道:“是不是你拿我笔袋了?”

谢淮从兜里摸出笔袋,放在她桌上,侧头眯眼,一副困倦的模样,“不准生气了。”

宋暖拿过来就看见完好无损的笔袋,小脸一怔,但依旧绷着脸,将笔袋放进抽屉里,继续做题。

……

身侧一沉,拉回宋暖的记忆,她闻着近在咫尺的男性气息,“我知道。”

她是后来才知道,是班里的一个女生划的,正好被其他人看见了。

谢淮明显微松一口气,大手掌着她的细腰,低沉道:“我还以为一辈子都洗不清嫌疑。”

两道呼吸的交缠下,陷入了沉睡之中,半夜宋暖又被谢淮惊醒了。

他不安的肩头轻动,她抬手搂着他的肩膀,低声道:“睡吧。”

次日,天色微亮,宋暖换衣服出来对着谢淮道:“把床换了,我不喜欢。”

谢淮看了床一眼,点头,“好。”

“窗帘也换了。”

“好。”

“还有什么不喜欢?”

宋暖摇头,“我去上班了,公司楼下有早餐店。”

谢淮蹙眉,有些不赞同,但还是点头,“早餐拍照。”

等宋暖一走,他盯着有些年龄的檀木床,这是当年爷爷在世的时候找人定做。

最后让人搬到其他房间里,一个人在家具商场买床,发了几张给宋暖,没以为她会回,然而她选了一张发给他。

谢明宇其他不怎么样,但对父母不错,贺千芸在家,他就在家陪着,看着谢淮带着人进进出出。

他皱眉道:“又在折腾什么?”

谢淮坐在沙发上,淡淡道:“不该问的事就闭嘴。”

谢明宇噎住,贺千芸倒是察觉谢淮好了不少,以前心理医生说最好把老宅熟悉的东西换了,但谢淮一直没同意换床。

这孩子心里还惦记着他爷爷。

就是这样,心理医生说才更难走出心里的束缚。

“孩子的事你少管,没事喝喝茶,实在无聊就出去。”

谢明宇又是气到站起身就走。

……

这边,宋暖趁着中午休息那会在网上咨询减轻抑郁症的办法,针对谢淮这种情况,不建议住在受刺激的环境。

老宅对于谢淮来说大概就是。

她揉了揉眉心,之后又在网上购买了一些房间装饰物品,送到公司,下班带回老宅。

下午,她接到江叔的电话,江叔哽咽的声音,“宋律师,宝珠她这会在抢救。”

宋暖立马站起身,边走边道:“江叔,你别急,医院在哪?我马上过来。”

她打车到医院的时候,江宝珠已经从出来了,脱离生命危险了,脸色惨白的躺在病床上。

虽然睁着眼睛,但一点求生意志也没有。

她坐下,轻拍她的手,轻声道:“宝珠,世界很大,你还未见过。”

“为了别人,惩罚自己不好。”

见她没有反应,她又道:“我曾经也陷入想自杀的时候,想着死了就解脱了。”

江宝珠侧头看向她,泛白的嘴唇微张,“为什么?”

大概想不到光鲜亮丽的律师也会有想自杀的时候。

宋暖说起高中那段阴影很平静道:“不受寝室女生待见。”说话间她解开头发,露出那块没有头发的皮肤,然后又重新扎起来。

“我无数次想过我会不会是自己哪里不好,才会被她们针对。”

“后来才知道,我没有错,只是处于我不属于的环境。”

“宝珠,你也没错,你只是想好好工作而已,他的行为跟你没有一点关系,是他存了坏心。”

江宝珠这些天听别人说是她先勾引人,她怎么解释别人都不听,听到宋暖这么说,突然哭了出来。

“不是我,我真的没有勾引他。”

“我相信你,但你要好好活着,才能像我一样。”

宋暖安抚好她,跟着江叔出病房,她叮嘱道:“最近不要让宝珠接触到不好的言论,手机先收起来。”

江叔感激道:“麻烦你了,宋律师。”

“没事。”

宋暖朝着出口走,倘若她往楼道看一下,就能看见那抹僵直靠在墙壁上的男人。

男人捂着胸口,渐渐蹲下,呼吸重而缓,耳边环绕着女人淡淡的声音。

我曾经也陷入想自杀的时候,想着死了就解脱了……

楼梯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是打火机和烟味,中年男人焦灼又无力的声音,“妈那个病还差二十万,把房子卖了吧。”

“借根烟。”

谢淮从缓慢站起来,用尽力气重新靠在墙壁上,俊朗的脸色差得吓人。

中年男人递了一根烟给他,还把打火机借给他,等他点燃才关心道:“有什么事别急,总会好起来。”

“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谢淮许久没吸烟了,猛吸一口被呛到,咳了两声,低垂着头,眼眶染上红血丝。

半晌,他抬手抹了一下有些湿润的眼角。

第六十八章 暖暖,帮我吹头

宋暖刚到公司楼下就接到谢淮的电话,男人低沉的嗓音有些异样,“什么时候下班?”

宋暖手里的工作不多,估计道:“半个小时后。”

“好,我在楼下等你。”谢淮道。

宋暖上楼再重新看了一下有关于江宝珠提供的证据,警察局那边她还得走一趟。

做完这些,半个小时差不多了。

她起身站在落地窗,一眼就看见楼下的黑影,这才朝门口走。

前台正在收拾下班,“宋律师,刚才有人送东西给你。”说完递给她。

宋暖迟疑了一下,包裹信息是从国外寄来,国外除了萧晟就没有别人,她眉心一皱,放在前台道:“放到我办公室去,麻烦了。”

下班高峰期,十几分钟才到楼下,这会,正有女人拿着手机问谢淮什么。

她脚步一顿,站在这边等,眸光却强迫自己挪到其他地方,不自觉的握紧手提包。

突然男人的低沉声,“老婆。”

宋暖这才顺着声音看过去,没等她说什么,黑色风衣的男人朝她走过来,自然而然的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

两人朝着地下车库走,走了十几步,谢淮停下脚步,宋暖抿唇,以为他要说刚才的事情。

他却没有,情绪稳定的从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一杯奶茶,插上吸管再递给她,温声道:“喝吧。”

宋暖一愣,机械的接过来,双眸瞥了他一眼,分析道:“今天不是星期三。”

谢淮大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脑,眼神的宠溺如同漩涡,低沉道:“我知道。”

明知道有些东西吃了不好,但他就是恨不得哄着她,哄着她高兴,哄着她……没有自杀念头。

既然他知道,宋暖就没有说什么,低头喝了一口,甜味刚好合适,眸子不自觉弯上,突然想到什么,“买的东西忘记拿了,我去拿。”

谢淮道:“我去吧。”

宋暖也没说什么,“在办公室,两个大购物袋。”

谢淮“嗯”了一声,转身朝大楼走,他是老板老公的身份,前台直接让他进去了。

谢淮推开办公室就看见沙发旁的两袋东西,弯腰提在手里,眸光无意落在沙发上的快递。

十几秒后,他挪开视线,提着东西下楼。

到公司楼下已经是十几分钟的事,不远处女人穿着工作正装,低头注视着手里的奶茶,似乎想喝里面的小料。

十几年的时光,其实也没变什么。

宋暖还是一样贪那口吃的。

一样的故作一本正经。

他走过去,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过奶茶,撕开封顶递给她,“吃吧。”

宋暖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撕开,总归是有点成年人的包袱,这会谢淮撕开了,她就低头继续吃。

要丢脸也有人一起。

半路上,谢淮的电话催命般响起,他正在开车,低沉的嗓音,“暖暖,接电话。”

宋暖一天之内听见两次陌生的称呼,先是老婆,后是暖暖,倒不是接受不了,只是有点怪。

她沉默了几秒,“在你兜里。”

“拿吧。”谢淮目视前方,嘴角却上扬。

宋暖伸手摸向他的兜里,有些紧,她摸进去,费了一些力才拿出来。

谢淮喉咙干涩,耳垂泛着一点红晕。

电话铃声戛然而止,宋暖刚想放在旁边,又响了起来,看了一眼屏幕,“金墨。”

“嗯。”谢淮点头。

宋暖接通后把电话递到他耳边,随后看向其他地方,男人的腿修长,很快又挪开。

金墨的声音隔着电话响彻车里,“你在干什么?打电话也不接。”

“开车。”谢淮懒懒道。

金墨听见他心情还不错,调侃道:“怎么?你家宋暖给你送温暖了?”

谢淮眸光瞥向旁边,某个人正不自在的打小差,吐出一个字,“滚。”

“周末宁扬他们约着一起去爬山,问你和你老婆去不去?”金墨道。

谢淮还未开口,宋暖就抵制出声道:“不去。”

金墨一愣,反应过来笑道:“我就说某人怎么心情好,原来是老婆在,一块去呗,我们几个打赌谁先爬上去,谁就老大。”

“咳,你把林柔也带上吧,她整天码字,身体不健康,缺乏锻炼。”

谢淮单手掌着方向盘,没有回答金墨的话,而是问宋暖,“你有好几天没锻炼。”

“不去爬山,周末去做其他的。”

金墨着急道:“别啊,一起去爬,你们不去,林柔更不去了。”

“金墨,别打扰林柔。”宋暖严肃道。

金墨认真道:“谢淮不打扰你,我就不打扰她。”

谢淮:“……”

他脸色黑沉道:“有病?”

金墨讪讪道:“我也感觉我有病,就这样说定了,我们一起去爬山,周末我来接你们。”

话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谢淮余光瞥了旁边一眼,抿唇道:“他有病,别生气。”

宋暖揉了揉眉心,“让他不要去找林柔,林柔不喜欢他这个类型。”

林柔要是喜欢金墨这种类型,高中就喜欢了,那个时候金墨长相不差。

“好。”谢淮点头。

……

谢宅

贺千芸和谢明宇正等他们一起吃饭,又一次见谢淮手里提着东西,谢明宇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有说什么。

贺千芸倒是不在意,招呼道:“暖暖,洗手吃饭。”

“好。”宋暖礼貌点头。

谢淮提着东西上楼再下来,自然而然的坐在宋暖的旁边。

谢明宇吃了几口饭道:“h市那边你亲自去一趟,佳宁集团这几年不容小觑……”

“闭嘴。”谢淮淡淡道。

谢明宇:“……”

贺千芸扫了两人一眼,自顾自的吃饭,过了半分钟,谢明宇啪的一声放下筷子,沉着脸起身走了。

宋暖瞥了一眼,还未收回视线,旁边的谢淮就低沉道:“他走了,安心吃。”

吃完饭,宋暖下意识想上楼,但见贺千芸在客厅坐着,犹豫了一下,找了一本书坐在她另一边看。

贺千芸自然知道她的好意,这会才认认真真打量她,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拢在身后,淡妆下皮肤透亮,温婉又大气。

“暖暖,我下个月就要走,能不能约你父母出来吃顿饭,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她身体不太好,A市的夏天太炎热,每当这个时候她就要其他地方避暑。

宋暖的视线从书里移开,最后落在她脸上,“我等会问一下。”

“好,看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

贺千芸说完这句话就起身回卧室,路过眼巴巴等着宋暖上楼的谢淮,轻笑了一声。

卧室

檀木床变成了米白色全皮床,灰色的窗帘换成了淡青色,整个房间减少几分沉闷。

宋暖从袋子里拿出摆件,粉色的玩偶摆在床头柜上,仙人掌放在书桌上,印着风景的抱枕放在床上。

零零碎碎又多余的摆件,一时间整个房间色彩斑斓,谢淮眼皮一抬,他很长一段时间接受不了色彩明艳的颜色。

“还有没有喜欢的?明天我带你出去买。”

“够了。”

宋暖去浴室洗澡,谢淮站在卧室,环顾四周,抿唇一笑,半晌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发给金墨。

金墨:??你在哪?

谢淮心情还不错:老宅。

金墨:我不信你老宅是这个样子,你能有这审美?

谢淮:我老婆买的东西。

金墨:艹,炫耀什么!有种你把宋暖睡了,就知道玩点纯情玩意。

谢淮:改明让林柔多抽你几巴掌。

金墨:……

谢淮关掉手机,就看见黄溜溜的肥猫跳上书桌,正好奇的伸爪掏仙人掌,被刺了一下,“喵”了一声就跑远了。

他低笑一声,起身走到书桌旁,突然抽风的伸手去摸,刺一下也不收手,似乎是什么宝贝一样。

卧室里传来宋暖的声音,“谢淮。”

他下意识转头,起身走到浴室门口,“怎么了?”

“帮我重新拿一套睡衣。”宋暖有些不自然的声音。

“好。”

谢淮重新拿了一套,敲门,不多时,门打开一条缝隙,一只白皙的手臂伸出来,手臂上挂着水珠。

他眼神一暗,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上去,果然又软又舒服。

浴室里的宋暖恼羞成怒道:“谢淮,衣服。”

“哦。”谢淮乖乖的把衣服递给她,嘴里却张扬的上翘。

不出意外,宋暖一出来就瞪了他一眼,脸上的梨涡又开始友情出演,谢淮最见不得她这副模样。

讨亲。

他弯腰亲她侧脸一下,在宋暖又要瞪他的时候,他大步钻进了浴室,盯着镜子里明朗的俊脸,有些恍惚。

宋暖窝在床上就给林柔发消息:最近还好吗?

林柔:除了金墨那个神经病,其他都好。

宋暖:他骚扰你?

林柔:没有,他只是借着小说通过公司来找我,还说让我去爬山,我爬他头还差不多。

我这辈子最讨厌运动。

宋暖深有体会:+1

林柔:我不明白这些男人怎么会有使不完的牛劲。

宋暖:+1

林柔:他们有病。

宋暖:+1

林柔:谢淮没在你旁边?

宋暖:在洗澡。

林柔:啧,说实话他能够不强迫你,我高看他一眼,我要是抱着我喜欢的女人,心猿意马。

宋暖沉默几秒:我们已经睡过了。

林柔:???!!!是我想的那种睡吗?

宋暖:嗯。

她发完,谢淮就从浴室出来,她下意识抬头,男人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裹着浴巾,乌黑的头发挂着水珠。

四目相对,谢淮低沉道:“暖暖,帮我吹头,手痛。”

宋暖莫名热气上脸,绷着脸道:“衣服穿好。”

“容易湿。”谢淮拿着吹风机坐在床边,静等她帮他吹头。

宋暖搁下手机,坐起身拿过吹风,一边吹,一边用手指穿插进头发。

谢淮微扬头,喉结明显,上下滚动,也不知道在争什么,“我是不是你第一个吹头的人?”

宋暖手指快了一些,不搭理他的话,男人却心满意足仰身,轻轻躺在她怀里。

她下巴传来温热。

下一秒,吹风机塞进他手里,女人不自然的声音,“睡觉了。”

谢淮低笑一声,快速吹完头上床搂紧她,亲了脸颊亲脖子,没等宋暖受不了,他先起身去厕所解决。

……

周末,八点,宋暖就起床了,因为谢淮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爬山,要么把之前的补上。

痛苦一天,和痛苦几天,她还是分得轻。

金墨也不知道是怎么把林柔骗来一起爬山,他和林柔坐前面,宋暖和谢淮坐后面。

宋暖闭眼补觉,没过一会,就听见林柔骂骂咧咧的声音,“你没看见人啊?你不知道让一下?”

金墨:“我停下了!”

林柔:“我看你都快飞过去了。”

金墨服软:“行行行,我的错。”

林柔刺道:“认错有用要警察干什么?”

金墨:“我在跟你认错。”

林柔:“呸,我早上吃的饭都快吐出来了。”

金墨:“……”

宋暖睁开眼看了前面一眼,下一秒,一只大手掌着她的侧脸,随即往肩头上靠。

紧接着谢淮冷冷的声音,“要吵下去吵。”

顿时前面两人就没声了。

山下十几辆豪车,一群多金帅气的男人,身旁都带着妖艳的女人,身材一个比一个好。

林柔第一次见这种富家子弟的生活,对着宋暖感叹道:“我写小说还是含蓄了。”

宋暖赞同道:“以后大胆点。”

一群人里有几个不经常同他们玩的男人,瞧见谢淮带女伴,还有些稀奇,金墨怕他们说出什么不太好的话,到时候死在这山里。

“介绍一下,太子爷的老婆,正儿八经的老婆,宋暖。”

一听正儿八经的老婆,一群人都正色了一些,谁也不想去触霉头。

一群人陆陆续续往山上走,谢淮背了一个黑包,扶着宋暖往山上走。

前端的林柔和金墨还在掐架,林柔道:“我喘两声关你什么事?管这么宽,你怎么不去北极当警察。”

金墨恼道:“你这嘴巴少怼我几句行不行。”

林柔:“不行。”

金墨:“行行行,少说话,这才一点路,你就喘成这样。”

爬到一半,女伴们基本都不太行了,找地方坐着,宋暖已经累到不想说话,望着还有一半的路程,深吸一口气。

谢淮从黑包里拿出水喂她,紧接着又撕开零食,低声哄道:“别生气。”

第六十九章 谢淮我们回家吧

宋暖脸颊因运动过量,泛起红晕,她转手把零食递给林柔,林柔喘气道:“谁脑子有包要来爬山?”

林柔从小娇生惯养,加上后来工作顺利,自然而然就不会顾虑什么。

再加上金墨的情绪比谢淮稳定,从高中她就没怕过他。

金墨穿着一身黑色登山服,站在她旁边,服气道:“你累就少说话。”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人,弯腰拉起林柔,“我们走前面。”

“你有病?”林柔骂骂咧咧被他带走。

宋暖下意识起身想去追,谢淮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没事。”

说完,他起身蹲在她面前,掌着她的脚腕。

宋暖一愣,回过神来他已经把鞋子脱了,轻轻按她的脚,下意识往回收,“不用。”

谢淮眼皮微抬,低沉指出她的娇气,“晚上又喊疼?”

宋暖想到自己那点没出息,一时间有些窘,谢淮大手轻捏,不少人往这边看,不约而同一个念头。

谢太子爷完蛋了。

一群金贵的少爷们从来都是别人服侍他们,他们怎么会屈尊下回给女伴揉脚。

别说给女伴了,就算给自己亲爸也不会揉。

金墨回头看了一眼,手肘碰旁边看愣的林柔,嘚瑟道:“我就说谢淮好吧,宋暖跟他差不了。”

林柔撇嘴,虽然没有否认,但也不赞同谢淮的追人方式,“强扭的瓜。”

虽然暖暖现在也喜欢谢淮,但也改变不了是谢淮强制。

“不强扭宋暖能喜欢他?感情的是哪有那么多你情我愿,多的是看不上,不强扭机会都没有了。”金墨一本正经道。

林柔白了他一眼,“只有有病才这样想。”

“行行行,我有病,反正你跟宋暖从高中都没认为我们正常过。”

“知道就好。”

爬上山顶,林柔和宋暖都愣了一下,格格不入的高档桌子,一排过去摆满了食物,十几个帐篷,还有专门的服务人员。

甚至还有两架直升飞机。

一群人已经习以为常,累了就坐在椅子上,毫无形象。

谢淮搂着宋暖,低沉道:“先换衣服。”

出了汗,山顶这会有风,很容易生病。

随便进了一个帐篷,里面基本用品都有,谢淮关上帐篷,微抬下巴,“换吧。”

宋暖从包里拿出换的衣服,抬头对上他直直的视线,“你出去。”

“山里有老鼠。”谢淮低沉道。

宋暖瞬间头皮发麻,坐在床上,抬起脚看周围,男人被她逗笑了,低笑两声,“怕什么,有我在。”

僵直了一下,宋暖侧身背对他,谢淮看着灰色的休闲装退下,露出雪白的肌肤,大概是她极少出门,肌肤白到耀眼,极容易泛红晕。

特别是那事后,浑身红晕,偶尔力气重一些,第二天青紫。

娇气,从头到脚都娇气。

谢淮呼吸一重,转头看向其他地方,紧接着找衣服换上,两人出去,外边的人已经开始吃饭了。

金墨招呼谢淮宋暖坐旁边,“这鱼子酱真新鲜,尝点。”

说话间面包片裹点鱼子酱,递给旁边的林柔,林柔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讪讪又拿回来,行行行,她和宋暖都一样。

转头想看谢淮吃瘪,结果宋暖接了,还吃了,看起来琴瑟和鸣。

行行行,现在的谢淮已经不是当初的谢淮了。

一群人吃完,就分开和女伴去玩了,这里的风景还挺漂亮,大概是还没有开发,充斥着自然的气息。

林柔喜欢拍照,拉着宋暖去拍,宋暖帮她拍了十来张,林柔看了一眼,“真漂亮,暖暖,你站那,我帮你拍几张。”

宋暖也不扫兴,站到她刚才的位置,对着镜头扬起浅浅的梨涡,下一秒,黑影投下来。

林柔看着手机画面多了一个谢淮,虽然很不想承认,谢淮的颜值是可以拉高环境的颜值。

就这会,颀长的身影,休闲装也抵挡不住他完美的比例,一双狭长的眼睛看谁都冷漠。

然而周身却柔和。

谢淮低沉道:“拍。”

恰好,宋暖闻声看过来。

林柔盯着手机,不得不承认道:“还不错。”

宋暖拿回手机,还未看,旁边的男人就弯腰凑近,画面里,宋暖娇小的站在他身上,半晌后,他道:“发给我。”

体型差太明显,宋暖不承认自己看起来这么矮,只够他肩头,她道:“重新拍,我这里矮一截。”

闻言,谢淮眼皮一抬,落在认真看照片的女人身上,十几秒后,他又重新把手机递给林柔,“麻烦再拍一张。”

下一秒,他蹲下身,紧接着就将旁边的宋暖捞过来,再一转,宋暖稳稳坐在他的肩头上,他侧仰头,纵容又宠溺道:“够不够高?”

宋暖本能的搂紧他的脖子,阳光下,皮肤桃红,她尴尬小声道:“放我下去。”

谢淮却望向林柔,示意她拍一张,金墨走过来“啧”了一声,“某些人,嘴角都快和太阳肩并肩了。”

被拆穿的谢淮不以为意,依旧张扬的挂着笑意,等林柔拍好,他小心翼翼把宋暖放在地上。

金墨看了照片后,“林柔,来,我抱你拍。”

林柔把手机还给宋暖,不领情道:“明天我妈就在山脚替我收尸。”

金墨追着她道:“你别小瞧我,你又不是没见过,我浑身肌肉。”

谢淮拿过宋暖的手机,找到自己的昵称发送,最后又不满意昵称,改了一个老公。

宋暖也没说什么,揣好手机就坐在大石头上看风景,谢淮安安静静坐在她旁边,余光瞥见她,低沉道:“以后每年我们都出去旅游。”

她喜欢什么,他就如她的意,事事都如她的意。

“好。”宋暖双手抱腿上,风吹在脸上,发丝飘落在男人的侧脸。

谢淮的余光一直注视她,过了很久很久才挪开,宋暖是真的喜欢他了……

……

爬山一天,宋暖双腿疼了几天,江宝珠的官司时间定下来了,就在后天。

因为警察提供的证据,证明那个中年男人是侵犯江宝珠的老板,官司要比之前好打。

不过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宋暖这段时间其他官司都放在后边,专心处理这个官司,今天下午三点多没什么事,她就打算去医院看江宝珠。

楼下

宋暖抬手打了一辆出租车,“中南医院。”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紧接着一脚油门,宋暖猛的往后仰,紧接着又撞在车门上。

意识到不对,顾不上手臂疼,她马上掏出手机报警。

明明打的110的电话,电话那头却传来谢淮的声音,他慌张又安抚的嗓音,“我马上过来,别怕。”

他又道:“宋暖,我马上就来。”

宋暖挂断电话立马又给110打电话,这次确定是110,她才拨出去,紧抓着车门把手,冷静的报了所在位置,朝什么方向走。

司机听着她报警似乎一点也不紧张,甚至油门还踩重了几分。

出租车一路飙车到一栋废弃的车场,宋暖还没反应过来,车门就被人从外打开,刀疤脸的男人伸手一把将她扯出去。

大力下,手臂生疼。

她踉跄几下,稳住身形,看着周围一群人,她没有说她报警的话,这会肯定会刺激他们。

她只能拖着警察过来,

脖间纹了一条龙身的高大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她,“呵”了一声,狠狠道:“有种。”

“给你老公打电话,让他过来,否则老子就让人上了你。”

“有种,把老子的人送到警察局里了,怎么,四爷的名号没听过?”

“我少了一个兄弟,你们也别想好过。”

闻言,宋暖脸色一白,她才知道这些人是冲着谢淮来的,估计是报复他,她握紧手机,却没有动作。

这种下意识的保护,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

她镇定道:“跟他没关系,官司是我自己接的,”

白虎突然抬手猛抓她的头发,往后扯,咬牙道:“所以说别敬酒不喝,喝罚酒!”

陌生又熟悉的场面,宋暖习惯性的抿紧唇,一声未发,脸颊因为生理性的疼泛起红晕,她双手抓紧包。

突然一辆黑色的豪车横冲直撞进来,破烂的大门直接撞飞几米远,吓得一群人连忙闪开。

紧接着车门推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车里出来,阴鸷的盯着抓着宋暖头发的白虎。

他眸子猛的猩红,一股冷冽的戾气油然而生,但唇却轻颤,“放开她。”

宋暖顾不上头皮疼,阻止他走过来,“谢淮,快走。”

白虎没想到这人来得这么猖狂,够他妈有胆,但凡他往车牌瞥一眼,也知道踢到铁板上了。

“来得正好,正想找你算账。”

谢淮硬生生压着浑身戾气,胸口喘不上气,又重复道:“放开她。”说到后面语气有些求意。

白虎手里的劲更大了,明显能看见头皮被扯起来,男人漆黑的眸子阴沉到可怕,但声音压抑道:“放开她,我随便你。”

白虎指着地上,趾高气昂道:“跪下,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的人你都敢打。”

“咚”的一声,男人直挺挺跪下,没有一丝的犹豫,宋暖余光瞥见,浑身一抖,连同心也颤了,喊道:“谢淮!你走!”

她喉咙干哑,紧接着道:“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

“我骗你的,我不喜欢你,你真的很讨厌。”

“跟你结婚是我最痛苦的事。”

往常听不得这些的谢淮却充耳不闻,紧盯着被人抓紧的黑发,平时他连吹头也不敢用力。

怎么敢……

他低哑的声音还夹着一些不明的情绪,“可以放开吗?”

白虎见他怂,一把扔开宋暖,宋暖摔在地上,手掌因摩擦地面出血,她站起身朝谢淮那边跑过去,踉踉跄跄一把抱住他。

谢淮身体一僵,缓慢抱起她站起来,大手安抚拍在她背上,他转身将她塞进副驾驶,大手想摸她的头顶,又不敢,沙哑道:“是不是很疼?”

宋暖抓着他的手,不让他过去,“不疼,谢淮,别去,警察等会就来了。”

“没事。”

谢淮锁好车门,盯着白虎的眸光极其冷冽,他走近他面前,高出白虎半个头。

白虎不以为意的盯着他,“自断一只手,我就让你们走。”

“不够。”男人戾气道。

白虎诧异皱起眉头,还没明白什么意思,面前的男人突然发狠,猛的扯住他的头发,疼到他五官皱在一起。

生扯,撕裂的疼,头发从头皮硬生生拔离。

“啊!”

一把头发一瞬间被硬扯下来,连着血淋淋的头皮,谢淮却没有罢休,下一秒,抓住他的手臂,往后一别,骨头断裂的声音。

最后一脚狠踹,白虎直接昏死过去。

就半分钟的事情,众人反应过来立马抄家伙,然而却迟了,十几辆武装车冲进来,紧接数名警察手里拿着枪对准他们。

顿时他们立马放下手里的武器。

谢淮脱下西装,使劲擦手,随即扔在地上,这才朝车里走过去,坐在主驾驶,一脚油门开出废弃场。

医院

金蕊检查完,“头皮扯伤,这几天会疼,有肿块,不要按压。”说完把检查结果递给谢淮,之后就出去了。

十几秒后,谢淮放下报告,抬手轻轻触摸宋暖的头顶,肿块明显,有什么刺激着他的神经,抿紧唇,半晌道:“对不起。”

宋暖抬眸,“跟你没关系。”

她仔细打量他,最后落在他紧握的拳头,手背青筋明显,明显情绪极为不稳定。

她伸手握住,“谢淮,放松。”

僵硬的谢淮好一会才渐渐松开拳头,掌心赫然的四个深印,隐隐约约有血迹。

他深吸一口气,靠在桌子上。

他想杀人。

极端的念头充斥在脑海里,突然,他转身大步走出去,宋暖连忙追上去,“谢淮。”

转进楼梯口就看见他靠在墙壁上,呼吸急促,一双眸子红到吓人。

宋暖怔了几秒,反应过来,轻步走过去,却又不敢太靠近,谢淮这会像似没了意识。

她抿唇道:“谢淮,我没事,真的没事。”

谢淮依旧低垂头,双手握紧,沙哑道:“快走,我控制不住。”

宋暖高中被人欺负他心里的坎,再一次亲眼见识她被人扯头发,无疑是将他心里的戾气放大最大。

那会如果不是宋暖在,他一定会让那个人死。

宋暖平时包里会放一些抑郁症的药,包还在废弃场,她这会也不敢去买,谢淮这个情况离了人,也不知道会去哪里。

“谢淮,别去想,放松。”

突然谢淮单手掐自己的脖子,力气大到脸色立马就变红,宋暖脸色一变,跑过去扯住他的手,“谢淮!放手!”

见他面色泛青,宋暖慌忙之中踮起脚亲他,男人动作一顿,渐渐手放松,她压制着恐慌,对上他的眸子,“谢淮,我们回家吧。”

第七十章 谢淮,我喜欢你,不用怀疑

谢淮的反应如同老年痴呆一般,好一会才抬头看向她,漆黑的眼神似乎在辨别什么。

突然修长的手指落在她脸庞,薄唇微张,小心翼翼道:“怕吗?”

他一问,宋暖神色恍惚,如果是从前,她一定会害怕,但这会,她没有。

甚至第一时间是担心他出事。

她摇头,“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是宋暖开车,谢淮一直安安静静躺在副驾驶上。

谢家老宅

谢明宇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回来,他低沉道:“顾家喊吃饭,谢淮,你收拾一下。”

明显只让谢淮去。

谢淮幽深的眸光盯着他,宋暖察觉他的情绪涌动,刚想说什么,他突然暴戾道:“你没事做就去墓地里待着!别他妈来插手我的事。”

说话间一脚踹翻旁边价值几百万的古董花瓶。

碎了一地。

谢明宇僵直的坐着,与平时相反,没有对着谢淮生气,对着孙菊道:“给医生打电话。”

明显是察觉到谢淮的情绪不对。

宋暖怕刺激谢淮,他现在并不太配合看病,头一次插嘴道:“不用,他休息一会。”

她伸手牵住谢淮的手,安抚道:“上楼。”

谢明宇看着郁气的男人突然乖顺下来,跟着女人上楼,他心思复杂。

经历过谢淮发病的人都知道,没人能安抚他,甚至需要几个人强行按着打镇定剂。

他开始认真审视宋暖了。

看不见人,他才看向孙菊,“做些谢淮喜欢的菜送上去。”

卧室

宋暖翻出包里的药,接水递给沙发上的谢淮,轻声询问道:“能控制住吗?能控制住就不吃药。”

抑郁药也不能吃太多,而且会产生排斥心理。

那段时间,她也强迫过自己吃药,想早一点好让爸妈放心,但越急越排斥,最后情绪崩溃。

男人就这样盯着她,甚至伸手戳了一下她脸边的梨涡位置,磁性的嗓音,确定道:“宋暖?”

“是我。”宋暖道。

下一秒,黑影投下,额间一抹温热,男人惶惶不安的声音,“怎么不跑?”

“我这么吓人,你怎么不跑?”

宋暖最怕他这样了……

宋暖抿了一下唇,放下碗和水,“我不跑。”

见他清醒,又道:“那就不吃药,吃面吗?我去做。”

“吃。”谢淮炙热的盯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一下楼,就对上谢明宇站在楼梯口的眼神,她错开他径直走进厨房,并不是她不尊重人,是谢明宇对她没有善意。

洗手的时候,才意识到手掌破皮,她眉心一皱,随后烧水煮面。

刚准备下面,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下意识以为是谢淮,侧头看过去,谢明宇走进来,第一次见他的神色带上关心。

他低声问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他脖子怎么回事?”

宋暖放下面饼,斟酌一下道:“有人威胁我,刺激到他的情绪,在医院掐自己脖子。”

谢明宇眉头皱成川字,目光打量在她身上,半晌后,警告道:“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

言外之意是他不反对他待在谢淮旁边,但不要有什么对他不好的心思。

左右不过是一个女人,能安抚谢淮的情绪,就让她留着。

宋暖没说话,紧接着谢明宇又问道:“他现在怎么样?”

“还好。”宋暖道。

谢明宇没再问什么,转身刚想出厨房,身后的女人道:“这里不适合他恢复病情。”

“你可以咨询心理医生。”

谢明宇没说什么,抬脚走出去。

半个小时后,宋暖端着两碗面上楼,推开门就看见男人蜷缩在沙发上,一米八几的男人缩成一团,不算大的沙发,还能坐上几个人。

一瞬间心思复杂,谁能想到在外不加收敛,金贵的太子爷,在家却……一身狼狈。

她放下碗筷,“谢淮,吃饭了。”

见男人没有回应,她抿唇又道:“宋暖。”

谢淮瞬间睁开眼睛,恍惚的眸光一秒清明,看清是她,有些费力的坐起身,最后靠在沙发上。

“宋暖,还疼不疼?”

似乎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走出来。

宋暖知道他是问的头皮,鼻尖莫名微酸,故作淡定道:“不疼。”

她声音放柔,不会哄人的声音听着有些不自然,“先吃饭,吃完睡觉。”

谢淮温顺的“嗯”了一声,视线突然瞥见什么,立马抓住她的手腕,掌心摊开,血红的皮肤。

他腾的一下站起身,大步跑出卧室,半分钟,卧室门推开,男人手里提着药箱。

宋暖还没说什么,身体一晃,下一秒,谢淮就抱着她坐在沙发上。

紧接着他面对他蹲下,一只腿为了方便跪在地上,打开药箱,小心翼翼替她上完,用绷带缠上。

宋暖眉心跳动,但也没说什么,谢淮包扎完,端起面,喂到她嘴边,“吃吧。”

宋暖想伸手接,绷带缠上的手却不太灵活,深吸一口气,索性张嘴吃。

耳垂悄悄发烫。

谢淮在她咀嚼面的同时,挑了一口自己吃,沉默间,只剩下两个空碗。

谢佣人替她擦脸,洗脚,甚至最后要替她换衣服,宋暖阻止道:“我自己换。”

谢淮俯身解扣子,陈述道:“我都见过了。”

红晕染上脸颊,宋暖眸子亮到快要沁出水一般,绷带的手掌抵着他,微微提高声音,“谢淮。”

谢淮停手,紧接着解快了一些,露出黑色的胸衣,视线顿住,沙哑道:“我不看。”

说完艰难又缓慢的偏头。

灯光明晃晃,宋暖羞到用绷带手遮挡,起身去浴室……

夜里谢淮睡觉很不安稳,每隔一个小时就会动几下,宋暖也没睡好,到公司趁没事的时候趴着睡会。

十一点左右,金墨打电话来了,询问道:“谢淮他怎么了?我看他今天的情绪不太对劲。”

宋暖一五一十说了,金墨叹道:“完了,又刺激到他,他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肯定过不去你被欺负的事,这下又刺激到他。”

“那群人死定了,惹什么不好,惹你。”

没等宋暖说什么,他就把电话挂断。

宋暖又给警察局打电话问情况,警察局表示正在处理,她挂断电话,搁在桌上。

十几秒后,她又拿在手里,拨出电话,电话响起熟悉的男声,“我在门口,忙完出来。”

宋暖一愣,随即站起身走出去,玻璃门外的男人依在墙壁上,一股不近人情的冷冽笼罩在身上。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等在这里。

她伸手按开门按钮,“进来吧。”

谢淮迈着大步进去,进办公室后,他一眼就注意到沙发上还未开封的快递。

眸色暗了暗。

宋暖自然注意到他的视线,“不知道是谁送的,你拆吧。”

大概没想到她会让他拆,谢淮眼皮一抬,看向她的眸光有几分陌生。

在他的心里,宋暖怎么会让他碰她的东西……

她最讨厌他碰他东西了。

每次一碰就能生气大半个月,他怎么也哄不好……

“我不碰。”

宋暖迟疑一会,拿过快递放着他的面打开,里面是一本乐谱。

她揉了揉眉心,也没有撒谎,“这是我大学送萧晟的生日礼物,我生日的时候他送了,不是什么有纪念的礼物。”说完打量男人的神色。

他一直盯着她手里的琴谱,良久,他若无其事的打开饭盒,“嗯,吃饭。”

宋暖眼神闪过诧异,见他不纠结,她也没说什么。

吃完饭,谢淮收拾好饭盒,提在手里,随口道:“要吗?不要我顺手扔了。”

宋暖顺着他的目光落在琴谱上,点头道:“好。”

车内

男人手指翻开琴谱,上面有很多他看不懂的记号,一页又一页的翻到最后,低喃道:“你没机会了。”

这会要是有人就能看见一个身材颀长,貌比明星的男人立在垃圾桶面前,手里的纸撕成碎片才扔进垃圾桶。

车开往医院。

他这段时间来医院的次数太多,太过于配合证明他控制不了,心理医生建议道:“可以适当的出去旅游,放松一下。”

谢淮“嗯”了一声,浑浊的意识,被什么困住一般,挣扎,无力。

突然心理医生问了一句,“晚上睡眠的情况有没有改善?”

谢淮毫无波澜的眸子定格在他身上,“什么意思?”

“上次同你一起来的人,说你晚上睡眠不太安稳。”心理医生解释道。

男人想到什么,眸光微亮,还未说话,心理医生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心理医生看了一眼,抬起电话展示给谢淮看,“就是她。”

“开免提。”谢淮交叠着一双又长又直的腿,皮鞋在灯下反光。

女人的声音从电话传来,“你好,现在方便说话吗?”

心理医生道:“方便。”

“谢淮有自虐的情况是为什么?这种情况出现过的次数多吗?”

“不多,出现自虐的情况大概是心理承受不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缓解?他昨天晚上不太安稳,如果不换环境,还能有什么办法?”

心理医生看一眼一直没说话的男人,“家里的格局可以改变一下。”

“又或者有时间带他出去散心。”

“好,麻烦你了。”

电话挂断,谢淮站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拢了拢西装,临到出门,停下脚步,并未回头,“能治好吗?”

这是他头一次问这种话,心理医生能察觉到他比之前多了一点求生意识。

“能治好,但也不能急。”

门打开,又关上。

夜里,男人轻微一动,宋暖习惯性的惊醒,下意识伸手轻拍他的腰身,“睡吧。”

黑暗中男人睁开眼睛,眼前漆黑,心却瞬间安稳,他有些卑鄙的假装动了一下。

宋暖又轻轻拍他的腰身,低柔的声音重重砸进谢淮的胸口,“睡吧,没事。”

卧室陷入安静之中,外面的两只猫开始跑酷,跳上跳下。

宋暖身体微动,想起身去制止,下一秒,被什么压在身下,温热又带着侵略性的呼吸扑面而来。

她刚张唇,“唔~”

被人强势的堵住,毫无章法的亲吻,腰间粗粝的手掌渐渐收紧,禁锢她想挪动的身体。

黑暗中喘息声极重,谢淮重重又亲在她的唇上,似若珍宝将她搂在怀里,“宋暖,说你喜欢我。”

宋暖沉默几秒,不稳的气息,声音低而坚定,“谢淮,我喜欢你。”

“不用怀疑。”

她的回应胜过火上浇油,谢淮再也克制不住,一点一点的亲吻,顺着脖间往下……

……

江宝珠的官司一审判原告赢,官司结束,江叔就找到宋暖,红着眼睛下跪,“宋律师,这事多亏你了,不然宝珠她……”

宋暖连忙扶起他,“江叔,这是我的工作,起来吧。”

江叔抹了一下眼角,颤颤巍巍从怀里拿出一叠钱给她,一块,五角,甚至一角也有,“这里只有三千二百二十一块三角,我知道不够,过两个月我就发工资,到时候再给你一些。”

宋暖并没有拒绝他,从一叠折痕明显钱里抽了一百,“江叔,律师费我拿了。”

江叔看着她,立马把剩下的塞给他,“这怎么行,你全拿上。”

“够了,江叔,剩下的钱留着生活吧,对了,宝珠休养好了,就让她来我公司上班吧,她学秘书,我正好差一个助理。”宋暖最近打算找个助理,整理文件这些。

几十岁的男人突然哭出声,“宋律师……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了……”

宋暖连忙安慰道:“没事,我正好招才跟你说这话。”

“宝珠她名牌大学毕业,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你问一下她吧。”

“谢谢宋律师,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吧。”江叔擦眼泪道。

宋暖考虑到他们一家今天有话要说,估计也没心情做饭,“过几天吧,等宝珠情绪稳定点,一定会来。”

同江叔说了一会,她才回公司,这会下午四点二十几分,没什么事她就准备下班。

谢氏集团

四点四十分,李助理准时敲门提醒道:“谢总,到点了。”

不多时,黑色衬衣的男人拎着外套出来,紧接着消失在电梯里。

谢淮从电梯出来,直径朝着门口走,几步后,硬生生止住脚步,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女人穿着灰色的西装套裙,脚上是黑色的高跟鞋,估计是天热,头发不同往常拢在身后,而是低盘在脑后。

侧脸垂下一缕头发,精致的眉眼,秀挺的鼻梁,小扇子一般的睫毛轻颤,眸光停留在手机上。

保留高中学习的习惯,单薄的身体坐得笔直,单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轻轻滑动。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但不重要。

宋暖接他下班了。

他迈着千斤重的脚走到她面前,“来接我?”

闻言,宋暖抬头,随即点头,放好手机,站起身道:“我赚律师费了。”

“炒面吃吗?”

男人直直盯着她,不说话,也没有其他举动,宋暖解释道:“不是我想吃。”

说完自己都不太信。

谢淮突然抿唇一笑,冰山脸蓦地融化,春暖花开,“是我想吃。”

第七十一章 宋暖可不喜欢智障

小吃街

宋暖买了两份炒面,没有位置,就随便找地方站着。

她的眸光扫了一眼旁边,男人为了方便吃东西,西装松松垮垮搭在肩头上。

一身昂贵,端着十元的炒粉,在闹市中格格不入。

她低头吃了没两口,突然一双筷子挑她碗里的炒面,下意识护食般的用筷子按住,漂亮的眸子往上抬,带着不解和茫然。

谢淮狭长的眼尾上扬,嘈杂的声音里也能清楚听出他莫名其妙的吃醋,“林柔能吃我不能吃?”

高中她和林柔经常一起吃东西,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总能互相分享。

宋暖如果有好吃的东西,只会分林柔。

就连普通零食也不会分给他。

宋暖咽下嘴里的炒面,迟疑几秒,松开筷子,把炒面递过去。

谢淮眸色渐深,喉咙滚动,下一秒,抬手挑了百分之八十的炒面。

在宋暖的底线上蹦跶。

宋暖忍不住道:“你能吃完吗?”

“能。”

谢淮满意的挑在自己碗里,眸光看了她又看,某人一副舍不得又忍着不说的模样,他又挑了一些给她。

“小气鬼。”

吃了一口,他慢悠悠又道:“小气鬼。”

宋暖淡淡踢了他一脚,随即侧身吃面,谢淮的视线舍不得挪开。

高中贪恋的人和事,似乎突然就降临在他这种烂人身上。

不值得被爱的人,突然有人爱。

是他想要的人。

他抢来的福气。

眼前的女人面容逐渐稚嫩……

教室里,女生坐在椅子上扒拉一书包的零食,从里面挑选她认为最好吃的东西。

她侧头喊道:“柔柔,你过来。”

不多时,扎着马尾的林柔就跑过来,眼睛一亮,同样的吃货,“哇,暖暖,你怎么买这么多零食?”

宋暖“嘘”了一声,小声却一个字不漏的进入谢淮的耳里,“我爸从外地给我买的,我全带来了。”

家里对她吃零食还是一定把控,但她对零食没有抵抗力,所以就偷偷摸摸带完了。

谢淮瞥了一眼她书包里各种各样的零食,装模作样的写作业。

林柔迫不及待撕了一袋,“肯定好吃,哇,真好吃!!暖暖,你吃。”

宋暖伸手捻了一片,眼睛眯上,夸道:“我超喜欢蜂蜜味,这个不腻,每次我都让我爸带它。”

“我也喜欢,哈哈,我分点给我同桌吃。”林柔拿着零食回到座位。

紧接着谢淮装模作样写作业,看着宋暖从书包里随便拿了几包小的分给前后左右,不对,没有右。

唯独他什么都没有,连包小的都没有。

一颗糖也不分给他。

小气鬼。

他笔在卷子上乱画,最后厚脸皮的伸手道:“我也要。”

宋暖刚在犹豫要不要给他,见他伸手,她下意识关上书包,不乐意道:“不给。”

谢淮不高兴,侧头不搭理她。

可是宋暖也不在意,所以他生了一节课没用的气,一下课就起身出去。

宋暖做完最后一点笔记,看了旁边空座,犹豫一下,拉开书包,拿了一包特别小的零食放他抽屉。

她才不是小气,是他不讨她喜欢。

刚放完,金墨就来了,自来熟的弯腰搜抽屉,翻到小零食就拿出来,当着宋暖的面撕开,一口倒进嘴里。

他咀嚼的同时看见宋暖盯他,他口齿不清,帅气的脸莫名有些猥琐,“别喜欢我,我不想……死。”

宋暖看见他才想死,歪头写作业,等他走后,她犹豫了一下,又在书包里翻,翻来翻去,全是她特别喜欢吃的零食。

不行。

太大包了。

这个时候没人能让她分享出大包的零食。

当然,林柔除外。

快到上课,谢淮才提着一大包零食进来,也不管上课铃声,撕开一包就慢悠悠的吃。

宋暖瞥了一眼又一眼,闻着香味,强迫自己拿书出来准备上课。

谢淮猖狂到一边听课一边吃薯片,卡兹卡兹,宋暖忍不住看了他又看,嘴唇动了动,不自觉吞口水。

大概是察觉她的视线,谢淮看向她,歪头一笑,“想吃?拿你的零食跟我换。”

宋暖偏头,给他一个马尾看,学校小卖部的零食她已经吃遍了,才不会换。

不得不说她不止学习聪明,其他方面也一样聪明。

吃了一节课不喜欢的薯片,谢淮接了两次水,盯着她半鼓的小书包,心里有些闷。

别人都有,就他没有。

迟早有一天吃光她的零食。

画面退散,女人正小口吃着炒面,平时吃饭没胃口,吃这些倒是有胃口。

谢淮等她吃完炒面才道:“这周不能吃了。”

宋暖没说什么,只是吃完炒面又买了几份小吃,谢淮眉心一疼,不过到底是舍不得她不高兴,随她吃。

回到老宅,宋暖一口饭也吃不下,待在卧室看电视。

楼下,厨房

谢淮拿着手机在厨房看,过了很久才放下手机,没一会,客厅的谢明宇和贺千芸就看见厨房冒黑烟。

两人同一时间站起身往厨房走,刚到门口就看见黑烟中的男人,眉心蹙着,视线盯着锅里。

谢明宇揉了揉眉心,突然想起他高中差一点把厨房炸了,“你在干什么?”

“我的事你少管。”谢淮倒掉锅里的糊菜。

谢明宇噎住,盯了他半分钟后,妥协道:“明天搬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谢淮眉心蹙了蹙,同他对视,冷冷道:“我做到的事,你也要遵守,否则你下半辈子别想安宁。”

他遵守住在老宅三年,他也要遵守三年后替他上门提亲。

谢明宇沉着脸,“以前不见你听话?这才几个月?三年后再跟我谈这些。”

他扫了一眼黑乎乎的菜,眉心抽疼,活了几十年也没见他花点心思给他做饭。

“明天就搬出去。”

贺千芸看了他一眼,到客厅才轻声道:“小淮的婚事你别插手,他心里有数。”

“再说了,你也拎不清自己的事,几十岁的人了,到现在还不安稳。”

谢明宇不敢反驳,“妈,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行,就怕你没数,成天折腾,老来也不知道怎么办。”贺千芸点到为止。

……

次日,谢淮和宋暖就搬回市中心,两只猫撒欢到处跑。

老宅的小摆设,谢淮全部带回来,摆在家里能摆的空位,一时间房间的色彩丰富。

谢淮似乎很喜欢,盯着看好几分钟,宋暖从书房出来就看见他坐在沙发,一身黑色,腿间绿色的小恐龙尤为明显。

修长的手指搭在上面。

电视放着她平时喜欢看的剧集,但他也不看,闭着眼睛靠着沙发,神色松散。

她走过去坐在旁边,不多时,两只猫就跑过来趴在她旁边,旁边的男人睁开眼睛,“忙完了?”

宋暖“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电视上,下一秒,身体凌空,再次反应过来,已经稳稳坐在谢淮腿上。

整个人倚着他的胸膛。

温热隔着薄薄的睡衣传递,宋暖不自然到面红耳赤,她挣扎着起身,然而谢淮单手搂紧她的腰。

他低声哄道:“就这样看。”说话间大手轻轻掐她腰上的软肉。

这段时间比刚开始的时候有肉感。

他双腿放低,尽量让她坐人肉垫子舒服一些。

见她还要挣扎,他轻咬她漂亮如同小珍珠的耳垂,“再动就不看电视了。”

这下某人就老实了。

快到十点,谢淮刚想关电视,金墨就打电话过来,免提声,“我听医生说你要尝试国外的抑郁症治疗法?你疯了吧!前几年不急,现在急什么?”

“那玩意你又不是不知道危害……”

说话声戛然而止,谢淮大手指掐断电话,也没说什么,抱着宋暖回卧室。

一如既往的睡姿,灯渐渐越来越弱,直到完全熄灭,窗外的光影落进来,谢淮的宽肩一眼可见。

薄薄的蚕丝被搭在两人手臂下端几分。

突然女生的轻声,“不要去。”

谢淮的大手落在她腰间,来回轻轻挪动,语气认真,“等不了了。”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不敢去想有一天会不会伤害她。

他不允许那种可能性发生。

宋暖好不容易才喜欢他一点……

怀里的女人沉静一会,“那你去吧,我还可以再嫁。”

之后她翻过身,背对他。

谢淮浑身僵硬,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怎么,倒吸一口凉气,良久才压低声音道:“我不去。”

到底是不敢冒险。

金墨还担心他脑子犯抽,一早就急冲冲杀到他公司,撑在他电脑桌上,“我跟你说你别乱来,都不太稳定,要是刺激不好,你成智障了怎么办?”

“宋暖可不喜欢智障。”

谢淮:“……”

他抬头冷冷道:“闭嘴。”

“不去。”

金墨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有些诧异他怎么这么好说话了,还没说什么,又听见他道:“我老婆不让我去。”

淡淡的语气硬是听出百分百的炫耀。

金墨:“……”

他退后,坐在沙发上,“我他妈服了,一大早来受虐,行行行,你有老婆。”

“以后不是怀孕的消息我不听。”

谢淮懒得搭理他,金墨瞅他这样也知道最近宋暖比较顺他心,不对,应该是宋暖没气他。

“慈善拍卖会你去吗?”

“不去。”

“在宋暖大学附近,你就不想顺便看一眼宋暖的大学?”

“去。”

“我就知道你什么德行,入场券给李助理了,你只要说服你老婆就行,带不去别说我瞧不起你。”

没等他说滚,他就起身跑了。

谢淮处理完手上的文件,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很快李助理敲门进来,“谢总,什么事?”

“慈善会是星期几?”谢淮解开袖口扣子,往上卷上一圈。

李助理道:“这周周三,慈善会的位置在C市,谢总你要去吗?要去我现在就把周三的行程往后推。”

谢淮靠在黑色的皮椅上,“跟主办方协商推迟到周六。”

李助理怔愣后,点头,“我这就去跟主办方协商。”

谢淮“嗯”了一声,过了一会,李助理再次进来,“谢总,主办方同意了。”

宋暖今天回了一趟宋家,提前给谢淮发消息让他不用来接,从宋家出来已经九点多了。

一下楼就看见站在路灯下的男人,她脚步一顿,紧接着走过去,抿唇道:“怎么不上楼?”

谢淮抬头,灯光下,乌黑的头发蓬松茂密,鼻梁挺直,几个小时在他口中只是简单两个字,“才到。”

宋暖没说什么,两人同行往小区门口走,没走几步,粗粝的大手牵着她的手,紧紧握着。

男人低沉的声音,“周六有慈善会,c市,去吗?”

高跟鞋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宋暖点头,“好。”

男人嘴角渐渐上扬,突然蹲下身,“上来。”

见她不动,他微挑眼尾,“脚不痛?”

也没等她,反手将她背起来,一手搂紧,一手脱她的高跟鞋,两只高跟鞋一边拎着一只。

宋暖不自然的搂着他的脖子,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他侧脸上,心里那股悸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窜上来。

脑子闪过一丝念头。

如果高中没有发生后来的事情,他们会不会早就谈恋爱了……

突然男人侧头,在她出神之际,快速亲她侧脸。

黑影随着灯光越来越长,越来越短,最后消失在黑暗之中。

……

周六,八点,飞机场

贵宾室

谢淮和宋暖到的时候,金墨正在低头跟林柔说话,然而林柔一点好脸色也不给他。

林柔看见宋暖,脸色一变,高兴道:“暖暖。”

宋暖回笑了一下,瞥金墨一眼,低声问道:“怎么跟金墨一起?”

“别人给了我慈善会的入场券,到机场就碰见他了,他说你们也要去,我就在这里等你。”

林柔小声又道:“我怀疑他是想玩我,切,我才不上当。”

宋暖小声夸道:“真聪明,离他远点。”

两人坐在一旁说话,金墨就坐在谢淮旁边,瞅着对面的两人,很自信道:“你信不信她们在说我?”

谢淮冷冷瞥他,低沉道:“以后别拿我当借口。”

金墨摸了摸鼻尖,讪讪道:“你知道的,她和宋暖都是硬骨头。”

很快转移话题,“宋暖怎么答应你去慈善会?”

谢淮眉心舒展,双手抱在怀里,“关你什么事?”

金墨:“……”

他拍了拍休闲裤,“行行行,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有多卑微,我们俩一样的货色。”

第七十二章 宋暖,你怎么才来

四人是头等舱,宋暖就让林柔坐在她旁边,让谢淮去坐林柔的位置。

谢淮看向林柔位置旁边的金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也极为听话的走过去。

他低冷道:“怎么她不扇死你?”

听宋暖的话,不代表他对金墨没脾气。

金墨:“……”

他也不想挨着他坐,不解道:“你不挨着宋暖坐?高中都知道抢位置,现在是你位置你不坐?你非要抢的才高兴?”

他费了不少心思才跟林柔一起去慈善会,这人就是犯贱,不喜欢的总是眼巴巴瞧着。

林柔越不搭理他,他心里就越执着。

以前认为谢淮有病,现在发现他自己也有病。

昨天还去医院检查是不是跟谢淮一样有抑郁症,结果没有。

全身正常。

谢淮没挨着老婆坐,心情本就不太好,这会还要听他废话,冷冷道:“有种你去。”

金墨:“……”

这人怎么把没种说成这样理直气壮?

因为计划有变,所谓的慈善会也就不怎么期待,谢淮和金墨随便拍了几样。

宋暖和林柔约着出去逛夜市,她趁着去酒店的时候说了一声,“我跟林柔出去逛一会,晚上九点之前回来。”

谢淮脱下衬衣,单穿黑色背心,“好。”

宋暖前脚走,金墨后脚就进来,两人四目相对,他一副无语的神情,“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你就不想跟宋暖去逛吗?”

谢淮漆黑的眸子盯着他,警告道:“我还没找你算账。”

不来慈善会,他和宋暖今天就在家里窝着,哪有林柔的事。

“我只是犯了一个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金墨心虚道。

很快他眼睛一转,又道:“你装病,我把宋暖喊回来。”

“滚。”

谢淮警告又道:“她最厌恶别人骗她。”

金墨突然就明白他为什么追了这么多年追不到宋暖,男人太老实也不行,“行行行,老和尚。”

老和尚的谢淮抬脚,金墨立马就跑。

九点半,宋暖才回酒店,谢淮已经躺在床上玩游戏,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在屏幕上。

他抬头,提醒她不准时,抿唇道:“九点半了。”

与此同时,宋暖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小吃。”

谢淮手指一顿,心里那点郁闷一扫而空,放下手机接过来,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心情还不错,“买了什么?”

“特产。”

宋暖转身去浴室,洗漱完出来,谢淮刚好吃完,他起身扔垃圾,随即去浴室再出来就听见宋暖和林柔接电话。

“柔柔,我过来陪你吧。”

对面大概是提到他,女人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轻了几分,“没事。”

紧接着挂断电话,她看向上床的谢淮,“我去柔柔那里睡。”

谢淮靠在床上揉了揉眉心,如果金墨在这里,大概率会将他分尸。

“嗯,药给我两粒。”

一听他要吃药,宋暖面色迟疑,最近问过心理医生,能控制就不要吃药。

她躺下道:“我不去了。”

她给林柔发消息:他情绪不太稳。

林柔:我看他就是不想你跟我睡。

身后传来动静,男人似乎躺下了,紧接着一只有力的手臂搭在她腰间,低沉道:“金墨说c大就在附近,明天要去吗?”

腰间传来痒意,宋暖按住他微动的手指,淡淡道:“可以去。”

听她答应,灯光下的男人眸光璀璨,刚欲说什么,就听见她又道:“这边是新校区,我念的大学不在这里。”

“坐车需要四十分钟。”

她倒是不会以为谢淮无聊到逛学校。

卧室里沉寂数秒,男人的眉心蹙着,连同嘴角也抿紧,半晌后道:“我想去。”

“好。”宋暖拢了一下被子。

大概是她回应太快,谢淮似乎没听见,又重复一遍道:“我想去。”

“好。”宋暖重复道。

其实谢淮两次都有听见了,大手轻轻揉捏她的手指,“你可以拒绝我,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她太过于顺他的意,他也不安,不安某一天不存在。

“我不乐意的事我会说。”

宋暖不会什么事都顺着他,一切的前提是她愿意的基础上。

如果太勉强自己, 她也不会同意。

她又道:“关灯。”

谢淮温顺的“哦”了一声,起身伸手关灯,视野黑暗下来,倒是规矩没做什么。

夜里折腾她,明天她逛学校估计就没好脸色给他看。

第二天一早,金墨就给谢淮打电话,“我把林柔带走了,你们自己回去,来,林柔,你跟宋暖说一句,不然她还以为我把拐你了。”

宋暖正好收拾完,“柔柔?”

林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编辑突然有事约我一趟,我先赶着回去。”

“拜拜,你们两人吃好喝好。”金墨欠欠的声音落下后就没有音了。

宋暖眉心抽痛,“林柔的编辑是金墨公司?”

“不是,但也差不了多少。”谢淮淡淡的语气就把金墨出卖了。

宋暖拿出电话给林柔打,结果还是金墨接的,“她在吃早餐,不方便接。”

“金墨!你有病!还给我!”

“你快吃早餐,冷了就不好吃了。”

“宋暖,你就带着谢淮在附近随便转转,他身体不好,需要锻炼,就这样了,拜拜。”

宋暖:“让林……”

话还没说完,嘟嘟嘟的挂断声响起,她下意识去摸谢淮兜里的手机。

突然靠近,谢淮呼吸一滞,整个人僵直,低头看着主动靠近他拿手机的女人。

他抬起手道:“手机密码你生日。”

宋暖快速解开,通讯录的第一个位置是她的电话,备注:老婆。

她顿了一下,往下翻,翻到金墨直接打过去,这一次却无法接通,明显是关机了。

谢淮拿过手机,“不会有事,林柔吃不了亏。”

“高中能扇金墨一巴掌,现在也能。”

宋暖:“……”

……

C大的老校区有悠久的历史,建筑这些还是那几年的风格,宏伟大气。

宋暖随便带他走,十几分钟,他一句话没说,目光打量着学校。

半个小时后,学校的展示台,一群学校领导里,唯一一个学生,宋暖,是一张蓝底半身照。

简单的白色衬衣,头发柔顺的披在两边,露出精致的耳朵。

谢淮抬手落在玻璃上,侧头又看向宋暖,似乎也没变什么,这种极小的变化,让他心里落空少了一两分。

突然有两名女生挤着过来看,其中一个指着宋暖的照片,感叹道:“宋学姐真的很漂亮,我要是像她一样就好了。”

“听说她和萧学长结婚了,萧学长也厉害,钢琴都弹到国外去了。”

宋暖听见这话下意识抓着谢淮的手腕,目光紧张的盯着他,轻声提醒道:“谢淮……”

谢淮手背青筋微显,眸光泛着冷冽,他侧身,缓缓吸一口气,“走吧。”说话间,长手搂着她的肩膀。

宋暖却稳着身体,看向那两个女生,温和道:“学妹。”

两个女生们扭头看向,迷茫的眸子同样亮起来,异口同声道:“宋学姐?”

“宋学姐?”

宋暖点头,第一次做这种事还有些不自然,“我和萧学长没结婚,旁边是我老公。”

两女生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看了一眼谢淮,其中有一个夸道:“宋学姐老公好帅,比明星还帅。”

谢淮的眸光落在手腕处白皙的手,紧接着,视线落在女人漂亮的侧脸上,直到两名女生走,他才回过神。

胸腔的心跳跃跃欲试,久久不能平静,他不自觉捂上胸口。

宋暖下意识以为他不舒服,连忙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递给他。

对上男人炙热的视线,她刚想说什么,黑影投下,男人深邃的眸子近在咫尺。

谢淮抬起她的下巴,温和的亲了一下,紧接着眸子微眯,透露出满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这样我更不会放手。”

宋暖重新拧好保温盖,放在包里,没说什么,“走了。”

看着她绯红的耳垂,谢淮迈着大步跟上,紧接着拦腰将她抱起来,宋暖惊了一下,“干什么?”

谢淮低头看着她,低沉抿笑道:“谈恋爱。”

宋暖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呼呼的风落在脸上,她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望着他分明的下颚,脸上挂着深深的梨涡。

“放我下来。”

谢淮停下来,往上掂了一些,让她靠在肩头上,“等我病好,我们就举办婚礼。”

……

从c市回来,谢淮整个人柔和几分,金墨一群贵圈子弟都快惊呆了。

医院

金墨看着配合检查身体的谢淮,“啧”了一声,“以前让你体检,你不体检,现在又开始整治你残破的身体。”

谢淮抽完血,淡淡道:“我不喜欢男人,别他妈关注我。”

金墨:“……”

他倚在门边,“呸,我找虐?我就是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你们公司不是买了林柔一部小说吗?卖给我。”

谢淮挑了一下眉头,抬眸道:“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追女人这么认真过?”

金墨叹气又道:“我就说我高中被她扇了,怎么还能不生气?”

谢淮慢慢放下卷起的袖子,大方道:“跟李助理交接。”

“谢谢太子爷,等我成功了,一定让你和宋暖坐主席台。”

金墨调侃后,想起什么正事,又道:“子诚说他们公司举办宴会,请了萧晟,你看要不要我去说一声?”

原本以为会发疯的谢淮,这会却神色淡淡:“不用。”

“一个破弹钢琴的人,有什么威胁力?”

宋暖不喜欢他。

金墨:“……”

他摸了摸鼻尖,仔细打量他,硬是没看出他有装逼的行为,“你跟我要什么面子?之前不是说接受不了吗?”

“真无所谓?前男友这种顶级存在,你真不在意?”

谢淮瞬间黑沉脸,冷冽的眸子盯着他,金墨不怕死道:“瞧瞧,我就说你在意,我去跟子诚说一声,又不是什么大事,真缺人表演,我上去唱两首。”

谢淮深吸一口气,冷冷道:“谁他妈说我在意?”

“宋暖没跟他谈恋爱,我是宋暖初恋。”

说实话宋暖初恋这几个字套在谢淮身上很不可思议,金墨乐了一声,“你那叫谈恋爱?直接省略谈恋爱的步骤,逼人家结婚。”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谢淮一脚踹过去,冷冷道:“滚。”

金墨疼得跳脚,“艹,你他妈打黑拳的人,我能承受住?”

他看向护士,又道:“给他检查一下生殖器官,看还能不能用,29岁了,还是处男。”说完就跑了。

谢淮对上护士震惊不可思议的眼神,大概以为他真的不行,但他也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他去厕所洗手,出来就听见前面两个护士小声道:“刚才那个男人不行,好可惜啊。”

“啊,果然中看不中用。”

谢淮眉心抽痛,过了一会到医生办公室,医生正在看检查结果,“谢总,你的肺部有点问题。”

“正常人的肺和你的肺明显有区别,长期抽烟导致的结果,现在戒烟还能治好。”

“还有肋骨这些因为之前受过严重的伤,比较脆弱,现在恢复起来也很麻烦。”

谢淮点头,示意清楚,“直接说治疗方案。”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他刚上车,电话就响了,谢明宇的电话。

他直接掐掉,紧接着谢明宇又打过来,他才接通,“说。”

谢明宇道:“你奶奶住院了。”

谢淮脸色一变,对着司机道:“军区医院。”

下午五点半,宋暖在楼下没看见谢淮,就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依旧没看见人才给他打电话。

没人接。

再等了半个小时,她才打车回去,半路上接到陌生电话,“喂,你好。”

“谢淮抑郁症犯了,快过来,军区医院。”谢明宇急促道。

赶到军区医院,已经是一个小时后,谢明宇带着她去看谢淮,宋暖见过谢淮暴戾的模样,所以看见他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里,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

“他奶奶出车祸了,才打了镇定剂。”谢明宇神色担心。

宋暖抿唇道:“奶奶怎么样?”

“脱离生命危险了。”

谢明宇话刚说完,安静的谢淮突然侧头看过来,眸子猩红,“滚出去!滚!”

谢明宇担心刺激他情绪,立马退出去,站在门口道:“你先安抚他。”说话间眸光复杂的将门合上。

宋暖站在离他十步远的距离,四目相对,渐渐男人身上的戾气退下,突然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下一秒,将她抱在怀里,他哑道:“宋暖,你怎么才来……”

第七十三章 谢淮,别人谈恋爱有花

宋暖静静让他抱着,就因为这样才感受到微不可见的颤抖,谢淮浑身带着金贵的刺,谁能想到他也只是人。

金贵的是外表,内里的本质一样。

谢淮渐渐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猩红的眸子带着偏执,“你不准出事,好好待在我身边。”

“你死也别想离开我。”

若是以前,宋暖肯定会讨厌他的霸道,现在似乎能理解他霸道后面隐藏的关心,他好像……不会爱人……

“我不会有事。”

安抚好他坐下没多久,他似乎精力去了大半,倒在她肩膀上。

他闭上眼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哑道:“我亲眼看见她沉在水里,我哭着让她上来,她不肯……”说到这里似乎费了极大的力气。

宋暖大概没想到他会跟她说这些,僵直着身体,但也没有打断他,他愿意说,就证明他的情况有好转。

“水很冷,闭上眼睛又睁开,我想我为什么不沉下去……”

“你给我十元那天,我想自杀,活着好像没什么期待。”

宋暖无数次后悔过为什么那天会给谢淮十元,导致自己被他缠上,却没想过他那天是想自杀。

她似乎很难去想,如果她没给那十元,他会不会已经死了……

她后悔的善意,却是救赎他一生,这一刻分不清对与错了。

她复杂道:“谢淮,不是活着没意思,只是你生病了。”

抑郁症无法预料,大概是前一个时间点还开开心心,后一秒就想死。

宋暖比谁都清楚那种情绪,每次挣扎却又挣扎不了,像是被水鬼拖着,拖着往下沉溺。

“我活着就是一种错。”谢淮的声音冷似冰面,激不起一丝波澜。

病房里渐渐陷入安静中,男人平稳的呼吸,宋暖僵直着腰身让他靠着,双手交握在腿间,白皙的手指绷紧。

我活着就是一种错……

她不该共鸣谢淮,却又共鸣到心疼。

半个小时,谢明宇看见宋暖出来,抿唇道:“他怎么样了?”

“沙发上躺着睡了。”

宋暖刚走几步,身后的谢明宇出声道:“我希望你离开他,你不适合。”

他自然看出谢淮对她的依赖,一旦时间长久,她稍微冷淡一些,谢淮大概就承受不了。

谢淮和普通人不一样,偏执到极致。

他又道:“谢淮他喜欢的东西宁愿毁掉,也不会放手,你要是不想陷入更深,现在就离开他。”

宋暖没说已经晚了,她和谢淮这辈子都纠缠在一起了,除非谢淮放手。

现在她暂时也不想放手。

夜深,漆黑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

谢淮睁开眼睛,意识渐渐模糊,各种画面交织,惶惶不安,突然强烈的灯光,下意识闭上眼睛。

“谢淮。”

熟悉的女声,他猛然睁开眼睛,入目女人在灯光下白到泛光的脸,十几秒后,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他开口第一句道:“吃饭了吗?”

见她没说话,谢淮起身,大步出病房,好一会,提着饭菜回来,摆在她面前,“下次先吃饭。”

宋暖没说什么,递给他一双筷子,示意一起吃。

吃完饭,谢淮收拾完垃圾,小心翼翼道:“陪我去一趟病房。”

宋暖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往贺千芸的病房去,谢明宇坐在门口,看见两人没说什么。

隔着玻璃窗,贺千芸的面容有些惨憔悴,谢淮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又睁开,“医生怎么说?”

“还没醒,等醒了再看。”谢明宇道。

谢淮拉着宋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脱下外套从前面发在她身上,低声道:“靠着我睡。”

这个时候他连让她回去的勇气也没有……

宋暖明天还有一场官司,靠着他找好合适的位置就闭眼休息。

快到天亮,护士来说贺千芸醒了,几人才进病房,她第一句话就是对着宋暖,“孩子你留下,其他人出去。”

谢明宇皱眉,不赞同道:“妈……”

“出去。”贺千芸说话有些吃力。

谢明宇和谢淮退出去站在门口,贺千芸眼神示意宋暖站过来,虚弱一笑道:“我真怕我醒不过来。”

“我要是有什么事,小淮也不知道怎么办,还好醒过来了。”

“谢家家大业大,却一脉单传,没什么亲戚可以托付,暖暖,跟谢淮好好在一起,我的全部遗产会留给你。”

“不需要你真心,就陪着他,他从小性格孤僻,只有金家那孩子能够待在他旁边。”

“我能看出来他很喜欢你,小心翼翼的哄你,虽然感情的事不能强求,但奶奶也很自私,就想有个人陪着他,什么人都行,只要他愿意……”

她缓了一会,伸出手拉着她,浑浊的眸子泛起水雾,“奶奶求你了。”

……

贺千芸没什么生命之忧,不过到底是年龄大了,需要多养一些时日,谢明宇带着贺千芸去国外康复治疗。

这段时间江叔打了几次电话约宋暖吃饭,这天下早班,就答应去吃饭。

这些天,只要下早班她就去等谢淮下班,今天也一样,到他办公室楼下已经四点半了。

再等十分钟他就下来了。

然而她进来的第一分钟,李助理就从监控里看见,第一时间转告给谢淮。

谢淮这会正在开会,侧头低声道:“买点小吃送去,半个小时下去。”

他停顿一下,又压低声音道:“她要是不乐意,就送她先回去。”

李助理从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习以为常,谢总有钱帅气也过不了美人关。

他买好小吃送到楼下,很少近距离看谢总的老婆。

只化了淡妆,皮肤细腻,五官温婉又大气,特别是那双眼睛,睫毛浓密,不算狐狸眼,却格外吸引人眸光。

“谢总在开会,还有半个小时下来。”

见她没有表露出不乐意,他就没说送她回去的话,放下东西就上楼了。

宋暖也不好意思在大厅吃味道有些重的小吃,在浪费和出去,她选择了提着东西出去。

一开完会,谢淮大步流星下楼,视线扫过整个大厅,并没有女人的身影,眼皮微敛。

他摸出手机,同时,往门口走,在电话接通那一秒,视线里女人坐在台阶上,一手拿着小蛋糕,一手摊着接残渣。

他神色渐渐柔和,站在原地,画面一下子回到稚嫩的高中。

高二下学期,学校就强制性一个月放一次,对于青春期的学生而言是一种痛苦,喜欢的吃食惦记一天又一天。

班上的走读生成所有人的希望,宋暖和林柔拜托班里的走读生带了一份小蛋糕。

两人各自分了一半,就躲在位置上偷偷吃。

宋暖吃得正开心的时候,桌子旁边传来响声,她下意识抬头,对上谢淮帅气的脸,不搭理的又收回视线。

下一秒,男生笑意连连,甚至靠在椅子上,笑得猖狂又不加收敛,宋暖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有病。

谢淮的笑声差一点变成猪叫,吸引前后左右的同学看,大概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埋在桌子上的宋暖不敢再吃蛋糕,也不是不敢,就是吃独食不太好意思。

她也不想分。

她放在抽屉里,拿出一支笔装模作样的写作业。

突然一个小圆镜放在作业上,她正想骂有病,就看见镜子里,她嘴角和侧脸沾了不少蛋糕沫。

蛋糕奶油是紫色和红色,看起来有些滑稽。

她连忙抽纸擦,旁边的谢淮忍俊不禁道:“宋暖,偷吃都不会?”

宋暖瞪了他一眼,谢淮笑意不减,张口道:“笨蛋。”

“你才笨蛋!你还是大笨蛋。”宋暖不会骂人,只会在他骂人的基础上造句。

她其实不太爱骂人,但谢淮真的好讨骂……

谢淮趴在桌子上,朝她这个方向歪头,逗她,“蛋糕给我吃一口呗。”

女生双手护着抽屉,不乐意:“不给,我丢了也不给你吃。”

谢淮挑眉道:“我偏要吃。”

话虽如此,但什么动作也没有。

然而宋暖却吓得端起抽屉里的蛋糕就跑了,趴在桌子上的男生低笑道:“小气鬼。”

思绪回笼,年少的欢喜又聚集在胸口,谢淮重新迈开长腿,十几秒后,蹲在女人的面前,伸手帮她接残渣,低沉道:“怎么不在里面吃?”

宋暖触及漂亮修长的手,视线上移,男人梳着精致的大背头,两侧有少许头发,少见戴了一副黑框眼镜。

镜片里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深邃,往常冷冽的气息,减弱几分。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淡淡道:“大厅没人吃东西。”

“下次想吃就吃。”

谢淮像是看不够她一般,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渐渐嘴角抿唇一笑,盯着她手里还剩一小半的蛋糕,老虎嘴里抢食,“喂我。”

宋暖犹豫了一下,将剩下的递给他,谢淮低头咬了一小口,下一秒,蓦地吻她嘴唇,低沉道:“吃吧。”

宋暖饶是故作镇定,但脸颊却染上红晕,低头吃完最后一点,“客户喊我吃饭,你去吗?”

谢淮“嗯”了一声,抬手擦她嘴角的渣子,随即将她拉起来。

江叔家不在A市,只是租了一间老旧的房子,一家三口住在一室一厅,客厅用帘子隔出一间房。

江叔第一次见谢淮,男人一身金贵,与这里格格不入,他有些局促的拿凳子给他们坐,“宋律师,这是?”

宋暖礼貌介绍道:“我老公,谢淮。”

“哦哦。”

江叔憨实,拿出自认为最好的白酒出来,倒了一杯给谢淮。

宋暖连忙道:“江叔,他不能喝酒,不好意思。”

“那饮料喝吗?”江叔手忙脚乱又拿出两瓶拉罐饮料递给他们。

宋暖接下,分了一瓶给谢淮,“谢谢江叔。”

江叔摆手道:“不用谢,我去帮忙,你们坐会。”

宋暖余光无意一瞥,就看见谢淮嘴角明显的弧度,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他似乎从高中和别人的笑点就不同。

谢淮脱下西装,搭在腿上,紧接着解开一颗扣子,露出完整的喉结。

他视线落在她手上的易拉罐上,拿过来拉开,低沉道:“老婆,给。”

宋暖瞬间不自然,抬起饮料喝了一口,见他眸光不挪,心里的悸动起起伏伏,最后达到顶峰。

正常的谢淮,谁也拒绝不了。

她伸脚踢了他一下,谢淮配合的“嘶”了一声,挑眉道:“老婆,疼。”

宋暖:“……”

吃饭的时候,江叔喝了一些酒,跟着谢淮将男人之间的话题,从年轻时候讲到现在。

宋暖以为谢淮会不耐烦的时候,他神色依旧淡淡,一直讲了三个多小时,从江家出来天色渐晚。

小巷子里的路灯亮着,依旧昏暗,两道人影交缠,与此同时,高跟鞋和皮鞋的声音相伴而响。

没喝酒,却有了醉意。

一眼望不到头昏暗的黑巷,身旁的人儿宛如皎洁的月亮,谢淮想摘下来,摘下来只属于他。

他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做,拉着她的手一顿,紧接着将她逼靠在墙壁上。

女人茫然又干净的眸子,不沾染半分勾引的意味,却有让他当风流鬼的冲动。

今晚醉得不轻。

他渐渐俯身,鼻尖靠着她的鼻尖,如此,心尖一颤,爱意蓬勃。

呼吸急促,却又克制,轻吻一下,又亲吻一下,紧接着轻含她的下唇。

大概她还没反应过来,睁着眼睛对视,谢淮大手覆盖在她眼睛上,另一只手搂紧她的细腰,轻轻往他怀里揉。

灯下的气息暧昧四起,今夜的风带着一丝丝酒香的甜味。

寂静的四周,男人低哑的嗓音,说了一句与这个年龄不相符合的话,“宋暖,我们谈恋爱吧。”

强制不是他想要,从正常的谈恋爱才是他一直的奢想。

正常的牵手,正常的接吻,正常的互相喜欢,正常的结婚。

他又道:“你可以拒绝我,但我下一次还会问。”

暖风吹在脸颊上,宋暖嘴唇肿胀,微微发麻,她靠着墙壁,沉默半晌,轻声道:“谢淮,别人谈恋爱有花。”

谢淮身体一僵,很快反应过来,大步就跑,亦如高中的少年,莽撞又张扬,“等我。”

“宋暖,站在原地等我。”

第七十四章 谢淮是偷花贼

男人跑了几步,又止住,转身朝她跑回来,下一秒,拦腰抱起就跑,尽量让她平稳躺着。

宋暖在怔愣后,抬头看了他一眼,颤抖的视野,男人的俊颜在晃动中有了重影。

跑了十几步,她才回过神来,吃饱后不适合颠簸,“谢淮,我要吐了。”

谢淮脸色一变,立马停下来,低喘道:“对不起。”

“放我下来吧。”宋暖示意道。

谢淮没放,而是将她抱紧一些,往上扬,紧盯着她,盯着她不让她反悔,“不准收回。”

“送你花,我们就谈恋爱。”

“好。”

男人眼里的执着不知从何而来,明明他们已经领证结婚了。

灯光撒在脸上,宋暖微微闭上眼睛,抬手搂着他的脖子,“这条巷子十几分钟。”

“宋暖,我不是你。”

谢淮嘴角上扬,他低沉又道:“别说十几分钟,一辈子都行。”

如果能一辈子抱着她,他没什么遗憾。

宋暖莫名有些想笑,脸上的梨涡明显,她没有说什么。

突然,谢淮弯腰将她放下来,一声不吭朝着某个方向走,等宋暖看清楚,他已经摘了别人家门口的红色小花。

“……”

她刚说什么,就听见传来开门声,“偷花贼!吃饱了撑的?偷我家花干什么?”

宋暖第一时间就是跑,跑了两步硬生生停下,再走过去。

还没说什么,谢淮无视后面的骂声,将花塞给宋暖,抿唇道:“不准反悔了。”

宋暖无奈又好笑,对着追出来的中年女人,连忙赔礼道歉,“对不起,这花多少钱?我们赔。”

中年女人一看她态度好,又提赔钱,张口敲诈道:“五百,这花是我们养了很多年的花,今年是第一次开花。”

“国外的品种。”

明知道这花不值五百,但是理亏,宋暖就从包里拿钱包,谢淮按住她的手,掏了半天才发现没带钱。

他抿唇道:“借我。”

宋暖:“……”

她数了五百递给他,谢淮把钱递给女主人,低沉有礼貌道:“谢谢。”

谢谢这个时候还能让他有花送给宋暖,让她不能反悔。

中年女人不知道他这么客气干什么,还有点不好意思,收好五百,想到什么道:“要不你们把这盆花都搬走吧。”

谢淮“嗯”了一声,宋暖本想阻止,但一想500元,她也没有说什么。

一身正装的男人,抱着二三十斤重的花,走过长长的巷子,身旁的女人一身职业装,手里拿着一朵鲜活的花。

滑稽又温馨。

一到家,谢淮就把花盆放在落地窗的位置,宋暖换了睡衣出来,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拍了小花给林柔看。

猜一下多少钱?

林柔立马回消息:如果是谢淮送的,没几千我不信。

按我自己的眼光来说,最多5元。

宋暖:……,五百。

没等林柔回消息,她又发:他在路边摘的别人家的花,赔五百。

林柔:…………

所以说路边的野花不要摘,一摘就要被敲诈。

他没事摘别人花干什么?你说你喜欢?

宋暖一愣,突然意识到她喜欢的东西,谢淮似乎总是会满足她,就好像当年学校的玉兰花开的第一天,她说了一句好漂亮。

第二天,花就在他抽屉里,虽然那个结果不太好……

她刚想到这里,林柔似乎也想到:我突然想到他高中摘玉兰花放你抽屉,正好被教导主任查到,让你被批评一顿。

不然还是挺感动。

说起来他每次做事时机都不太合适。

宋暖看了一眼给花浇水的男人,她认真回了一句:他大概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林柔:精辟,哈哈,我也是最近才发现。

以前挺不喜欢他,当然现在也不喜欢,只是站在公正角度,他有病,但也还有点良心。

我看他正常情况下,都哄着你,也不知道发病会不会暴戾?

宋暖:他对我不会。

林柔:暖暖,我看你现在有六分喜欢他,认不认命,你们两个也只能这样,我希望你幸福,谢淮要是欺负你,我就算被踹,我也要跟他拼命。

宋暖心暖,林柔从高中一直陪着她,不管她怎么样,林柔都没有放弃她:柔柔,爱你。

她放下手机,将花插在一捧白色的玫瑰花里,定睛十几秒,眼前的花被玉兰花替代。

离寒假还有一个月,学校的玉兰花悄然盛开,茂盛的花朵,刚好展露在后窗户口。

林柔凭着实力坐在宋暖的前面,宋暖闻着香味,转头对着她道:“柔柔,玉兰花好漂亮。”

林柔凑到窗户看,“太高了,不然我还能给你偷一朵。”

宋暖旁边的谢淮原本在睡觉,听见对话,眼皮子抬了一下,瞅了一眼在风里摇曳的玉兰花。

切,有什么好嘚瑟,也活不了多久。

他又看了一眼穿校服的女生,喜欢一朵花也不喜欢他,没眼光。

花可比他难看太多。

宋暖随口一句,第二天早自习就在抽屉里看见好几朵带枝丫的玉兰花,要不是知道林柔随时跟她一起,她还以为是林柔偷的。

半晌后,她看向一来早自习就睡觉的男生,她拿笔戳他手臂,男人抬起眼皮,侧头看着她,“怎么?”

“是不是你偷的花?”宋暖小声道。

谢淮挑眉,避而不答,问道:“喜欢吗?”

宋暖不会撒谎,没说不喜欢,她当然喜欢玉兰花,但她也不会跟他说很喜欢。

玉兰花的香味从抽屉里飘散,香了宋暖两节课,似乎又没多讨厌谢淮了,然而也仅仅只是两节课不讨厌。

玉兰树盛开的几朵花,一夜之间悄无声息不见了,对于爱花之人的教导主任在课间操开始巡逻,看见宋暖抽屉的玉兰花,气得脸都绿了。

但一看桌位的名字是学校的年级第一,他又缓和几分,但这种摘花的行为必须严厉批评。

所以还在做课间操的宋暖被教导主任喊到一边,一开始还以为逃脱做操,宋暖还有些庆幸,很快就庆幸不出来了。

教导主任语气还算好,“喜欢玉兰花,也不能摘,太高了,容易摔。”

怎么看她也不想能爬上几米高树摘玉兰花的人。

他又道:“玉兰花是谁送你的?”

宋暖脸色一变,双手不自觉的交握在一起,低头道:“我……我摘的。”

“怎么爬上去?”教导主任不太信。

宋暖不会说谎,但依旧没有供出谢淮,“就那样爬上去。”

教导主任:“……”

见她不说,他也当是她,批评道:“学校的花不能栽,再好看也不能栽,放在树上多漂亮,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就请家长。”

宋暖鼻尖微红,也没觉得自己委屈,只是第一次挨批评,“好。”

体操结束,谢淮回到教室就发现宋暖趴在桌子上哭鼻子,他连忙趴着问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宋暖不搭理他,谢淮更着急,“怎么了?”

宋暖更委屈了,眼泪珠子一颗接着一颗掉,最后委屈的伸手把花还给他。

“我惹你生气了?你别哭,我惹你生气你就揍我。”谢淮凑近道。

宋暖不搭理他,吸了吸鼻子,过了好一会才平复下来,紧接着又伸手把花拿回来。

她都挨批评了,这花不能还给谢淮。

……

男人低沉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怎么了?”

宋暖回过神,重新靠在沙发上,抬头问道:“你记得高中摘的玉兰花吗?”

谢淮点头,坐在她旁边,抿唇道:“为什么生我气?”

明明第二节 课下她还高兴的瞪他一眼,就十几分钟,她就哭了。

“教导主任看见我抽屉里的花了,批评我。”宋暖一想起那个时候委屈,又突然没觉得有什么。

谢淮眉头拧着,好一会才展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似乎每次哄宋暖高兴,总能让她不高兴,这一点让他心里一沉。

第二天,金墨破天荒地在自己的办公室看见谢淮,依旧穿着那件救过他命的复古西装。

他坐在沙发那里,一手拿着手机,专心盯着看。

就连他来了,谢淮也没发现,他凑过去就看见屏幕上显示怎么谈恋爱。

他一惊,“你要跟谁谈恋爱?”

“我之前劝你谈,你又不谈,现在有宋暖了,你又谈?谢淮你渣男?”

谢淮眸光幽幽盯着他,话犀利又狠毒,“我没你不挑食。”

金墨:“……”

他“艹”了一声,“老子又不是是个女人都能行,你看看我以往的女朋友,谁不好看?谁身材不好?”

“你不会说林柔吧?艹!她名牌大学毕业,会写小说,长得漂亮,身材还好,性格也好,哪差了?你要是说她差,那宋暖也好不到哪去。”

谢淮一脚踹过去,冷冷警告道:“别拿宋暖说话。”

“我没说林柔。”

后面这句话他可以不用解释,但也不想宋暖误会,宋暖最在意林柔。

金墨撇嘴道:“我就说你眼睛不可能瞎了,你怎么突然又要跟宋暖谈恋爱?”

“强制不刺激了?要玩纯爱?不过你也是纯爱的代言人,你不用做什么,就在那里站着,任谁都知道你喜欢宋暖。”

说完贱兮兮又来了一句,“我是谢淮,我为宋暖代言。”

谢淮眉心跳了跳,在忍受的边缘,最后冷冷道:“总比你不行。”

这话戳到金墨的痛处,非常痛,他问林柔他那晚的表现怎么样,林柔非常嫌弃:不行。

他虽然没跟别人一起玩过,但他妈的,他也是正常的吧?谁他妈能一晚上来几次?

他看向谢淮,“我不行!我一晚上好几次?你行?你一次都没有还说我?”

“指不定宋暖也说你不行。”

“不用你操心。”

谢淮冷冷又问道:“你之前怎么哄女人高兴?”

金墨不乐意道:“怎么不行怎么哄。”

谢淮:“……”

他眼皮子一跳,站起身就走,回到公司,他给宁扬打电话,两人极少通电话。

宁扬还有些诧异,调侃道:“太子爷,有什么吩咐?”

谢淮解开衬衣的第一颗扣子,直截了当道:“你平时带你老婆去什么地方?送什么东西?”

宁扬“嘿”了一声,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传授道:“惹你家那位生气了?哄人我最有经验。”

谢淮嘴角一扬,淡淡道:“我老婆脾气好,不生气。”

宁扬:“……”

他嫉妒道:“我不信,没有女人不爱生自己爱的男人的气。”

“我老婆不喜欢奢侈的地方,我平时就带她去游乐园,海底世界,逛街,送的东西多,各种各样的小玩意,你看你老婆喜欢什么就买什么送。”

“听金墨说你老婆是律师,你要不送她两本关于律师的书?”

谢淮直接掐断电话,一肚子废话,宋暖学习的时候,眼里根本不会有他。

他不会找个情敌。

……

临近下班,宋暖收到谢淮的信息:附近有画展,去吗?

宋暖今天要加班:要加班。

谢淮:明天吧。

宋暖:你在楼下?要等就上来吧。

谢淮:好。

过了几分钟,谢淮推开办公室门进来,轻车熟路的坐在沙发上等,一会看窗外,一会看宋暖。

几乎所有的耐心都给了宋暖。

七八点,宋暖的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以为是客户,下意识点接通开免提,“您好,恒阳律所。”

“是我,暖暖。”萧晟的声音响彻在办公室。

宋暖第一时间看向谢淮,两人视线撞在一起,僵持十几秒,谢淮克制的偏开头,看向窗外。

只是身体绷紧。

宋暖没有挂断电话,这会挂断,谢淮大概以为两人还有什么,“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你好不好?”萧晟温和道。

宋暖忍住想揉眉心的冲动,划清界限道:“萧晟,我们之间没有这种联系的必要,我已经结婚了,我很好。”

电话那端的似乎不太想承认她的话,萧晟低声道:“大三那年,你说过你喜欢我,暖暖,你不是随便就能放下的人。”

“我对不起你,我愿意跟你承担,不管什么结果,身败名裂都可以,不要怕谢淮?”

宋暖眉心一蹙,眼睛却看着谢淮,男人的视线猩红到可怕,明显被刺激到了。

她虽然一时半会想不起萧晟为什么要这样说,但她第一时间肯定道:“萧晟,我不会喜欢你。”

“从未。”

她从未因为萧晟的行为产生过喜欢,仅仅只是认为他好,他付出很多。

仅此而已。

第七十五章 C市的玉兰花不如A市好看

电话挂断,办公室的气息陷入安静之中,安静到带着几分不同寻常。

宋暖看向沙发处的男人,他一言未发,神色淡淡,她收回视线,处理完工作的事,起身道:“回家吧。”

车内,两人一句话未说,宋暖对大学的记忆很浅,浅到很多事没有记忆,但她不会对着萧晟说喜欢的话。

萧晟也不是凭空捏造的人。

一时间思绪混乱,她抬手轻揉眉心,余光瞥了旁边一眼,依旧没有说什么话。

主要是她没理清当时是因为什么才让萧晟误会。

一路灯火通明,开门声,紧接而来是猫叫声,宋暖抱起其中一只猫,发现它额头磕破,也不知道撞哪里了。

“我带八月出去上药,你在家做饭,要是不想做,我点外卖。”

谢淮倚在鞋柜上,眸光幽深,极致的隐忍,缓了许久,他吐出一口气,软道:“等会有人做饭。”

他找出猫包,装着猫,单肩挎着。

宠物医院

宠物医院简单清理了一下伤口,顺便驱虫,叮嘱道:“家里有棱角的地方包扎一下,猫和养孩子差不多,危险的地方要注意一下。”

“好。”宋暖伸手安抚八月,示意她不要乱动。

包扎好后,八月死活不肯进猫包,宋暖刚想抱着,谢淮就接过去,抱在怀里,昂贵的西装上沾染不少猫毛。

宋暖下意识伸手去捻,捻了几根就发现太多,抬头就对上男人漆黑的眸子,她收回手,“我抱吧,衣服便宜。”

谢淮面无神色,缓缓嘴角轻扯了一下,微抬头道:“走前面。”

两人到家,家里已经有四五个厨师在做饭,宋暖看了一眼,下意识问道:“今天有什么纪念日?”

谢淮脱下西装套,扔在沙发上,“没什么。”

见他不说,宋暖也没有多问,进衣帽间换衣服,刚解开衬衣,脸部识别的门就从外打开,她下意识合拢衣服。

看向进来就脱衬衣的男人,露出坚实的胸膛,一点也不在意她看。

她立马背过身,伸手拿过外套披着。

打算等他换完衣服再换。

背后换衣服的声音,过了一会,安静下来,宋暖刚想侧头,一股大力将她往后拉,撞进怀里。

画面一转,她抵在玻璃橱窗上,抬头,男人逆光的容貌,渐渐低头,视线里一片暗沉。

他带着几分危险的声音,“为什么不换?”

宋暖不自然微偏头,“不习惯。”

坦诚相见的过程对于她而言,还需要一定时间。

“不习惯也要习惯。”

谢淮头埋低两分,落在她肩上,轻声又道:“宋暖,你现在只喜欢我,是不是?”

宋暖抿唇道:“是。”

萧晟有一句话没说错,她不是随便就能放下的人,做什么事不会三分钟热度。

除非运动。

男人的大手紧紧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落在她的大腿边侧,下一秒,西装裙从下往上被撩起。

对面的落地镜反射出两人的画面,她笔直的腿清晰明了,宋暖瞬间脸红,她连忙抓住粗粝的大手,“谢淮……”

脖间传来温热,她冷不丁身体轻颤,紧接着耳边传来男人的低沉声,“宋暖,我不踏实。”

“让我做。”

他已经很克制了,克制到只想占有她。

宋暖一怔,就在这几秒,整个人躺在衣帽间的沙发上,她红着脸想起身,不过还没起,就被某人禁锢在身下。

不加克制的举动,她承受不了的仰头,连同眼睛涣散,眼尾更是一红,明明是恼怒的声音,听着却好似邀请,“谢淮……”

“暖暖,说喜欢我。”

谢淮低头轻吻她的额头,眸光落在她身上,女人泛红的皮肤,动情的神色,所有都是因为他。

宋暖只喜欢他。

尽管他有意克制,但动作依旧有些粗暴,宋暖意识一片空白,起起伏伏,然而这种反应却让男人红了眼睛。

像是求证什么。

他低哑的哄着,“暖暖,说喜欢我。”

“说了我就放过你……”

到最后宋暖忍不住小声哭泣,单单只是生理性的不适应造成。

谢淮的体力似乎攒了二十多年。

从浴室出来,已经凌晨一点,宋暖沾床就睡,顾不得那点羞耻心,随着谢淮穿衣。

好不容易安稳睡着,没到半个小时,又被他捞起来。

谢淮不出意外被瞪了好几眼,他坐在床边,端着热好的饭菜,一手拿着勺子,哄道:“吃点。”

宋暖闭着眼睛,浑身酸痛,困意来袭,“我这会不想吃。”

“不行。”谢淮不容拒绝的语气。

见她依旧不想吃,他抿唇又哄道:“吃完周末就不用锻炼。”

在宋暖这里,所有的规矩几乎都可以改。

宋暖才睁开眼睛吃了几口,谢淮也没强迫她吃完,转身出去,坐在客厅将就剩下的饭菜吃。

两只猫趴在桌椅上,他伸手摸了一下,低喃道:“她是我的,谁也不能带走。”

什么晟都不行。

……

浑浑噩噩的思绪,扰得宋暖安睡不了,画面断断续续回忆大学,大学的画面太浅了。

应该是她大学的生活很无趣,除了室友接触多一些,其他人基本没什么接触,萧晟也一样。

渐渐画面开始清晰,c市的盛行种玉兰花树,一到季节随处可见。

C大的操场旁边种了一排,从座椅的位置看过去,十分漂亮。

她很喜欢下午没课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看书,看累了就看玉兰花。

萧晟总是会默默坐在旁边陪她,三人的座椅,宋暖也没资格赶他走,看书写作业,经常一两句话也说不上。

那天有一对情侣,女生拉着男生的手,撒娇道:“好喜欢玉兰花。”

男生当下就撩起袖子,“等我去摘。”

宋暖那个时候神色有些恍惚,一时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她回过神来,白色格子衬衣的萧晟手里拿着一支玉兰花递给她。

宋暖本能的伸手去接,盯着玉兰花,好像少了A市玉兰花的美,一瞬间似乎感觉玉兰花也不漂亮。

C市的玉兰花不如A市。

她怔怔盯了好一会,低声道:“喜欢。”

旁边的萧晟脸色一红,温和道:“喜欢我就每天送你,很喜欢玉兰花吗?”

宋暖却摇头,合上书,“不喜欢。”

她喜欢的是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

总之不是C市的玉兰花。

……

身体传来轻微的推动,以及男人放大的俊脸,蓬松的头发,随意搭下,“起床了。”

宋暖惺忪的眸子,过了几秒才睁开,困意让人脾气不太好,加上又是因为眼前的人。

她伸手就挠人。

谢淮腰疼得眉心一皱,但还是低低哄道:“起床了,上班要迟到了。”

宋暖闭上眼睛挣扎了半分钟起身,谢佣人连忙伺候她穿衣服,等她进浴室,他才随便套件衣服出去做早餐。

吃完早餐,快要出门的时候,宋暖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送她出门,神色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男人。

早上那股起床气被压下去,她张口道:“谢淮,我没说过喜欢萧晟的话。”

停顿一下,她不自然的握紧手提包,承认道:“那会玉兰花开得正好,我大概是想起你。”

如果不是谢淮的再次出现,她大概不会意识到人能同时拥有喜欢和厌恶。

那个时候她厌恶谢淮,但也磨不掉那一丁点喜欢。

小心翼翼的谢佣人猛的抬起眼皮,眼神充满不敢置信,没有他存在的十年,宋暖还会想他……

那十年他其实也有人想……

宋暖没再说什么,提着手提包就走。

男人就傻愣愣的站在门口,等回过神来,唇角上扬,触及到什么,脸色一变,“快回来!”

两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门口,这会在过道里撒欢儿,尽管知道它们跑不出去,但心还是紧了几分。

几分钟后,男人一手拎着一只猫进去。

离九点还有两分钟,宋暖收到谢淮的消息:下班看画展?

对于他执着的想去看画展,宋暖看了一下今天的工作量,应该能准时下班,她:好。

金墨从其他地方空运了两颗玉兰花树,这个季节本不应该开花,却满树的玉兰花。

总之,有钱就行。

他拍了一张,发在发小群里:兄弟们,看我的玉兰花。

贺应章:骚男。

宁扬:谁让他没有老婆。

金墨:呸,会不会欣赏?今天要不要来我家小酌几杯?

宁扬:我问我老婆加班吗?加班就来。

贺应章:受不了,学学谢淮,人家也有老婆,怎么没有张口闭口就是老婆?

金墨:因为他没说话的时候都粘着他老婆。

贺应章:……

秦:你别抹黑谢淮。

金墨:谁没事抹黑他?你看他最近有没有跟我们一起出来?天天守着他的律师老婆,上班送,下班接,一天三顿还要做饭。

@谢淮出来喝酒。

谢淮:嗯。

下午三点。

金墨:……,你突然有点陌生了!!你别装!你会出来喝酒?

秦濮:人家谢淮就那样,装什么?下午三点喝酒会不会太早了点?

宁扬:可以,那会我老婆上班。

贺应章:行,反正我都可以。

下午三点,金家

金墨还在跟宁扬他们打赌说谢淮不会来,结果谢淮来了,还多带了一个保镖。

他调侃道:“还怕我们抢劫你?”

谢淮没说什么,转头对着保镖道:“摘花朵大的。”

金墨:??

他刚想说是不是他题解的那个意思,紧接着就看见保镖证实,是他想的那样。

谢淮要摘他的玉兰花。

“不许摘!我好不容易托人买的!我是留给林柔看的!谢淮!你让他住手!你有钱不知道自己买?”

前几天他跟林柔说他家里有盛开的玉兰花,林柔不信,说好了明天来他家见识一下。

他好不容易约(骗)的人。

谢淮懒散的坐在椅子上,淡淡道:“只要几枝。”

“艹!你高中为了挑几朵大的玉兰花,都爬上树尖了。”

金墨仰头看着身姿矫健的保镖,又气道:“别摘树尖,你敢摘我就把你开除了,让你找不到工作。”

保镖咔嚓就折断最顶端,金墨在树下气得快跳脚。

宁扬几人在旁边看热闹,贺应章挑眉道:“还是太子爷会整治人。”

“多折一点,我带回家送我妈。”

金墨瞪了他两眼,等保镖摘了一把下来,谢淮就淡淡起身,“走了。”

金墨:“……”

他算是明白了,谢淮只是来摘玉兰花送宋暖。

他皮笑肉不笑,“谢淮,你真缺德。”

谢淮不以为意,接过保镖递给过来的玉兰花,莫名笑了一下,“过几天还你。”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金墨坐在椅子上,啧道:“看见没?谢太子爷恋爱脑。”

宁扬有些好奇道:“看起来那女人也没什么过人之处。”

金墨一副他不懂的模样,“感情这种事不讲道理,就跟你一样,谁知道你会喜欢家教老师?”

宁扬:“……”

秦濮:“要不是有钱,你也追不了。”

当年宁扬他老婆有喜欢的男生,那个时候根本不喜欢宁扬,甚至认为他有精神病,毕竟正常人怎么会喜欢家教老师。

宁扬:“行行行,我就看你们几人什么时候栽跟头,谢太子爷都栽了,更不要说你们几个假唐僧。”

……

停车场

准时五点下班,宋暖一打开副驾驶的门就看见座椅上的玉兰花,顿时一愣,花没有包扎,看起来不像是花店买的。

鉴于他的前科,她问起来顺口,“你又偷别人家的花了?”

她抱起来,坐在副驾驶上。

谢淮弯腰伸手拉过安全带,替她系上,听见这句话神色坦然,“没有。”

“抢的。”

估计怕她误会,又添了一个被抢人的名字,“金墨。”

宋暖:“……”

她看着腿上的玉兰花,“这个季节还有玉兰花?”

“嗯。”

谢淮余光瞥着她,沉思半分钟后道:“可以在顶楼栽一棵。”

从上一次,宋暖就没去过顶楼,下意识道:“你放心我上去?”

男人瞬间不说话,到底是不放心,过了两个红绿灯才道:“下班后我陪你上去。”

“不用。”宋暖摇头道。

倒是没有不高兴,只是想着他不放心,玉兰花也不用种。

突然,车停在马路边上,谢淮歪头抿唇,好一会才道:“明天我就让人撤了那道门。”

他停顿一下,又道:“宋暖,你想什么,可以直接说,我都顺着你。”

他恨不得宋暖天天问他要东西,什么都行,总比她什么都不要好。

当然,男人不行。

第七十六章 暖暖,我们回家

若是以前宋暖只会很厌恶,但现在能察觉出他的让步,抬手指了一下前面,提醒道:“交警。”

谢淮乖乖开车又走,两人到画展附近的餐厅吃饭,吃完才去画展。

宋暖原以为谢淮只是随便找的画展,又或者恰好有举行的画展,没想到所有画都是有关风景。

平静的心荡起了秋千。

她的视线从画上挪到身侧的男人,恰好,他此时在看她,明显对这些画不感兴趣。

只对她有兴趣。

宋暖从小的喜好就很淡,很淡的喜欢,不会刻意去寻找,也没有很重的执着。

现在回想起来,只有高中那一段时间,她的喜好特别明显,谢淮如同放大镜,放大她所有喜好。

就比如现在,他提醒她,她喜欢看画展。

谢淮对上她的视线,下意识弯腰,低声道:“不喜欢?”

宋暖不太喜欢在公众场合做任何亲密的举动,然而这会却穿着得体的工作装,在得体的场合,凑过去亲了男人的侧脸。

她慌忙转移视线,继续专心盯着画看,只是耳朵的红晕出卖了她。

然而谢淮却立着身体,如同雕像一般,他没想过宋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亲他,就连在家她也很少主动。

这种行为刺激着他的神经,大脑一片空白。

持续一两分钟,同手同脚走到宋暖旁边,眸光盯着她,炙热不加收敛。

他喉结滚动,却也没说什么。

早知道看画展能让她亲,早八百年他就带她看画展。

倘若金墨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回一句:早八百年前,别说看画展,就是看金矿,宋暖也不会给他一个好眼神。

画展有一幅阳光透过树林的画,宋暖很喜欢,咨询了一下价格,两万多,不算贵,也不算便宜。

正当在考虑一下买不买,耳边传来声音,谢淮眼含笑意道:“亲我一下,我买。”

别说买一幅画,整个画展都行,只要她肯哄他。

这会还有画师在这里,宋暖一瞬间面色绯红,故作淡定的瞪了他一眼。

对着画师道:“画很好,我考虑一下。”

画师点头,“好。”

“买了。”谢淮简短道。

宋暖连忙拦住,“我自己买。”

虽然知道对谢淮不算什么,但她不能,谈恋爱至少要大多数平等。

一瞬间谢淮上扬的嘴角就抿紧,一条冰冷的直线,宋暖自然看见,犹豫一下,让步道:“你买吧。”

顿时男人眼神一亮,嘴角的弧度扬到最大,大有种千金博妃子一笑的张扬感,“再挑几幅。”

宋暖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轻声道:“只要这个。”

谢淮“哦”了一声,心情很不错,付款后又当谢佣人的提包。

之后几天,谢淮每天早上都会发消息问宋暖下班去约会,宋暖恰好这几天不加班,所以就顺着他出去。

谢淮的心情好到特别明显,就连谢明宇打电话来,都能说上几句再挂。

他心情正常,宋暖这些天也比较自在,两人倒是过了几天正常生活。

周五,晚上六点

金墨打电话的时候,谢淮正在做饭,好一会才接通,“说。”

听见滋滋炒菜声,金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子诚的宴会你不来?”

“第一次办你要是不去,就是不给他面子。”

腰间系着黑色围裙的谢淮,一手翻炒菜,一手接电话,“还早,等我老婆吃完饭。”

金墨一听又知道他在做饭:“宴会上又不是没有吃的?”

“没营养。”

谢淮听见开门声,直接挂断电话,转身走出去,熟练又自然的从鞋柜拿出拖鞋,紧接着伸手拿包。

宋暖看了他一眼,换拖鞋道:“包里有件衬衣,你试了一下。”

紧接着又添一句道:“今天去了一趟商场,路过就买了。”

谢淮眼皮一抬,从包里拿出里面的衬衣,是一件深灰色衬衣,刚想放在沙发,又瞥见两只猫。

他拎着进卧室,很快出来,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女人,低沉询问道:“陪我去宴会,好吗?”

宋暖刚抱上猫,闻言,清晰感受到他说话的方式改变了一些,抬头道:“没有晚礼服,正常服装可以吗?”

听见她同意,谢淮忍不住多看她一眼,“都行。”

吃完饭,宋暖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稍微正式一点的长款白色V领裙,还是林柔逛街说好看给她买的。

谢淮随意穿了一件衬衣,抬头一看,目光停滞,他比谁都清楚宋暖的身形很好,平日的工作装多半休闲,稍微能掩藏几分。

这会白色V领长裙,腰部褶皱,完美的腰线一眼可见,锁骨白皙漂亮,头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

她头型极为漂亮,五官精致,这样的发型反而多了一丝攻击性的美艳。

他喉结滚动几下,“什么时候买的裙子?”

“平时没见你穿?”

宋暖低头看了一眼,以为不太合适,“不好看吗?不好看我就换一下。”

看惯了职业装,偶尔穿这些衣服,总会有点不顺眼。

宋暖这种人,谢淮从高中就发现了,她是真的美而不自知,他点头道:“好看。”

他朝她走过去,伸手拢了一下领子,半晌后,压制住想让她换衣服的冲动道:“走吧。”

原本以为是小宴会,毕竟谢淮穿着很随意,黑色衬衣搭黑色西裤,领口微敞开,手腕的袖子往上翻。

看着比电视剧里还豪华的宫廷式大门,门口两边数名穿着西装的接待生,宋暖停下来,多少感觉穿着不太合适,“会不会不太正式?”

谢淮单手搂着她的细腰,淡淡道:“不是什么正式宴会。”

谢淮凭着他这张脸,不用请柬就直接进去了,这会大厅里的人很多,穿着精致,帅气的晚礼服。

两人一进来,受到场上大部分的目光,其中穿着蓝色燕尾服的男人单手拿着红酒杯,先是打量宋暖一眼,很快落在谢淮身上。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正想亲自来请你。”

“金墨说你在家做饭,我还不信,一看你这身衣服我就信了。”

“金墨在那边,你们先过去吧,弟妹,随意点。”

宋暖礼貌点头,“谢谢。”

陈子诚对于谢淮身旁有女人的传言听过不少,还以为是什么狐狸精,没想到还挺良家淑女。

他对着谢淮低声夸道:“眼光好。”说完就去招待其他人。

金墨看着眼前的两人,第一次见宴会穿这么随便,乐了一声,调侃道:“哟,出来买菜?”

谢淮懒得搭理他,扶着宋暖坐在沙发上,余光瞥见宋暖看了一眼不远处精致的小蛋糕。

他起身随便夹了两盘,放在宋暖面前的桌上,“吃吧。”

宋暖捻了一个,刚想用手摊着,一只大手就放在下巴处,谢淮低沉的声音,“吃吧。”

宋暖还没说什么,金墨就“啧”了一声,“太子爷,挺会伺候人呢?什么时候给我也接一下?”

谢淮幽深的瞥了他一眼,警告他一边去,金墨却不知死活,其实也是帮谢淮说几句话。

有些事他光做不说也不行, “宋暖,你知道这人有多缺德吗?前几天我刚到的玉兰花,他就让保镖来我家里摘,挑大的摘。”

“这种事他还不是第一次干,高中摘玉兰花,踩着我的背爬树,好不容易摘几朵,嫌没开,非得跑到树尖上。”

“结果摔下去,疼了一晚上,第二天你不搭理他,他还跑去踢玉兰花树,说一点也不吉利……”

“哎哟!!”

他疼得弯腰揉小腿,离谢淮远了点,又道:“宋暖,他就是欠收拾,你多收拾他。”

“ 要我帮你合上嘴?”谢淮冷冷道。

金墨这才走远了,宋暖余光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张嘴咬了一口蛋糕,有些甜到腻人,她不太喜欢。

在纠结之中,她默默递给谢淮,谢淮本能的张嘴吃下,皱着眉头咽下去,宋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瞥见很少出现的梨涡,谢淮紧皱的眉头又舒展开,勾唇一笑,随后捻了一个小蛋糕,吃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他转手递给宋暖,低沉道:“不腻。”

宋暖接过来,低头小咬一口,确实还不错,刚想接着吃,目光就注意到周围的七八个人正盯着她。

金墨比较不怕死,跟其他人道:“看见没?我没说谎吧?谢太子爷这辈子都完蛋了。”

宋暖见谢淮丝毫不反驳,似乎不太想要这点面子,心里不自觉泛起一丝涟漪。

这时,宴会厅传来悠扬的钢琴声,熟悉的琴曲,宋暖下意识寻声看过去,一身白色西装的萧晟坐在钢琴面前,动作熟练又饱含情绪。

当年著名的钢琴家夸萧晟很有弹钢琴的天赋。

看见他,她下意识看向谢淮,不过没说什么,只是没再吃蛋糕。

谢淮僵直着身体收回手,目光落在她神色上,好一会,低沉道:“我去上厕所,在这里等我。”

他大步起身就走,转身出了宴会厅,靠在柱子上,神色隐忍,半晌后,才压下心里的暴戾。

刚想转身走,就对上一身白色西装的萧晟,身侧是陈子诚,他招呼道:“谢太子爷,怎么在这里?”

谢淮站直身体,淡淡道:“透口气。”

陈子诚刚想说什么,身后就有服务生来喊他,他转身就走。

谢淮和萧晟对视,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半分钟后,谢淮轻蔑一笑,绕开他就走。

……

这边,服务生突然跑过来对着金墨说了几句,金墨下意识看向宋暖,紧接着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没多时,其他几人也走了。

过了一会,旁边坐了两名穿着精致礼服的女人,“弹钢琴的男人惹谢太子爷了?”

“怎么将人踢水里?”

“不知道,谢太子爷情绪本就不太好。”

闻言,宋暖脸色一变,起身朝门口走去,门口的池子边缘站了十几个人,除了保安就是谢淮一群相熟的人。

她走过去,萧晟刚好被人捞起来,浑身湿透,两人的视线刚好对上,他对着她温和一笑,示意没事,之后就跟服务生走了。

谢淮自然也看见宋暖了,薄唇紧抿,金墨连忙缓和气氛道:“弹钢琴的就是虚弱,路都走不稳。”

“进去吧,外面风大。”

“你们先进去。”谢淮冷声道。

金墨看了宋暖一眼,将其他人带走,场面只剩宋暖和谢淮。

谢淮看向宋暖,头一次解释道:“不是我。”

“是他没站稳,摔进去。”

明明没撒谎,他却心颤得厉害。

宋暖会不信他……

六月的风,带着燥热,这会却凉到骨子里。

“我知道。”

女人轻轻的声音,砸在他胸口处,谢淮猛的抬头,有些喑哑,“你说什么?”

宋暖走过去,伸手将他拉过来,离水边远一两步,陈述道:“你可以让他不出现在我眼前。”

看见萧晟的那一秒,她确实误会谢淮,误会他故意带她来,却也仅仅只是一秒。

谢淮他完全可以让萧晟不出现在A市,他或许知道萧晟会出现在宴会,但仅仅只是宣誓主权。

他就是想……炫耀。

谢淮真幼稚。

谢淮身形一晃,盯着她挪不开眼睛,说了一句他认为不切实际的话,“你担心我掉水里?”

“嗯。”

宋暖不能否认,她第一时间是担心谢淮掉水里。

男人蓦地眼红,微抬下巴,过了一会才炙热的看着她,沙哑道:“宋暖,你没骗我?”

宋暖抿唇道:“我没有习惯骗人。”

大概是察觉出他那点不安,又将话说透彻,“谢淮,我跟萧晟仅仅只是大学同学。”

“我和你才是夫妻关系。”

话落,落入一个温暖的怀里,谢淮紧紧抱着她,大手掌着她的后脑,低低道:“我已经当真了。”

他当真宋暖喜欢他。

宋暖还没说什么,身体凌空,下一秒,谢淮抱着她往门口走,她下意识埋头,不想被人看见,“放我下来。”

男人一声不吭,不多时,坐在副驾驶上,紧接着男人从主驾驶弯腰替她系安全带。

谢淮的视线如狼似虎的危险感,宋暖下意识闪躲,下一秒,他捧着她的脸,低头狠狠亲一口。

渐渐俊朗的脸荡起张扬的笑容,特有的磁性声,“暖暖,我们回家。”

第七十七章 贺千芸去世

半路上,金墨一直打电话,连续响了好几次,谢淮才伸手接通,语气还算耐烦,“说。”

金墨小心翼翼试探道:“你还好吗?”

“滚。”谢淮简短道。

金墨沉默几秒,又劝道:“做男人要大度,怎么能踢人?越这样,宋暖就会越觉得你小气。”

“没有女人喜欢小气的男人。”

要不是怕刺激他,他还想说几句,有前任很正常,但前任不重要,重要的是抓着宋暖的心。

跟前任过不去,就是对自己的不肯定。

像他,他从来不在意林柔的前任,一坨烂货,跟他完全没比。

只能说林柔以前眼睛没睁开。

谢淮眉心一抽,冷冷道:“我踢他干什么?”

他语气冷冷又道:“眼睛瞎了看监控。”

金墨“啊”了一声,诧异后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你,你跟宋暖解释没?你跟我解释没用,要跟她解释。”

“不用你操心。”谢淮冷着脸把电话挂断。

宋暖前脚进家门,后脚整个人就被抱进卧室,折腾两三个小时才放过她。

不是她不反抗,这事,谢淮不依她。

谢淮赤裸着上半身,弯腰收拾一地的残物,宋暖那条白色的裙子已经报废了,他没敢回头去看她的眼神。

拎着衣服进浴室。

一点没有刚才折腾人的架势。

实际上宋暖已经没有力气看他,迷迷糊糊已经睡着了,第二天九点多才醒。

醒来的时候,谢淮难得没醒,离她半掌的距离,合上的眸子,睫毛修长,头发松散凌乱的搭着,少了几分戾气,温和不少。

宋暖有些恍惚,心里那点偷偷藏藏的记忆又冒了出来,她曾无数次偷偷摸摸偷看谢淮睡觉。

青春时期,只要是正常女生,应该都喜欢长相帅气的男生。

谢淮的外形,她就算是讨厌他这个人,也不会说他丑。

男人眼皮轻动,她亦如高中时候,闭上眼睛假睡。

她从来不承认她胆子大,相反胆子特别小,一旦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她就会跟乌龟一样,缩回壳中。

谢淮没发现她已经醒了,惺忪的眸子,倒映着女人柔和的鹅蛋脸,从学生年代就很难见到她披着头发,跟老旧思想的人一般。

头发扎好,人才有精神面貌。

他抬头轻轻拨开挡住她半边脸的头发,过了几秒,亲在她嘴唇上,不多时,女人的耳垂红了。

他这才意识到她已经醒了,轻笑一声,也没有猜穿她,大手从衣服里探进去,顿时女人睁开眼睛,恼羞成怒道:“谢淮。”

“哎。”

谢淮乖顺的应了一声,他手顿住,但也没有收回来,抿唇一笑,又道:“还不好意思?”

宋暖瞪了他一眼,抓着他的手腕,红脸怒嗔道:“去做饭。”

“好好好,我去做饭。”谢淮的语气温和不少,他轻捏她软肉一下,随即利索收收。

坐起身,套上睡衣。

他打开出去,没一会两只猫就跑进来了,除了晚上的时候,两只猫都可以随意走动。

偶尔被套这些有猫毛,宋暖打算下班回来处理的时候,总是换了干净的被套。

她抱着八月,揉了揉它的小胖脸,低喃道:“你是公猫怎么能这么胖,小心豆豆不喜欢你。”

八月舒服得四脚朝天,甚至给她表演打滚,她乐了一声。

厨房

陈子诚打电话过来慰问谢淮,“醒了?”

谢淮从冰箱里拿出两枚鸡蛋,不轻不重道:“鬼说话?”

陈子诚:“……”

他笑了一声,“昨天没招待好你们,今天我们几人单独聚一下,允许带家属。”

谢淮“嗯”了一声,但没完全答应,“我问我老婆。”

宋暖周末不太喜欢出去玩,加上前几天天天出门,今天再让她出门,她可能就要挠人。

“现在成妻管严?什么时候让我们喝喜酒?”陈子诚倒是没有调侃他,一个圈子的人,什么性格他还是清楚。

如果是金墨,他肯定不会提喝喜酒的事。

“会通知你们。”

谢淮挂断电话的下一秒,谢明宇就打电话来了,“在干什么?”

“做饭。”谢淮道。

谢明宇眉心抽痛,还是不能接受他整天跟个佣人一样做饭,不过他也管不了。

他道:“你奶奶身体不太好,过来陪他一段时间。”

谢淮没跟他反着来,沉默道:“好。”

宋暖在床上躺了一会,就开始收拾卧室,收拾完就坐在沙发上,等谢淮端着饭出来,她就走过去。

等她吃完饭,谢淮才道:“要去一趟国外,有一段时间才回来。”

宋暖看向他,大概知道是去干什么,“去看奶奶?”

见他点头,她又道:“我去不了,最近有两个官司,有时间我会过去。”

官司时间定好,就没办法改动。

谢淮淡淡“嗯”了一声,收拾碗筷进厨房,再出来就看见宋暖坐在沙发上叠他的衣服。

他脚步一滞,很寻常的画面,对他来说极为难得。

他没说可以不用带行李,那边有他的衣服,“我出去一趟。”

“好。”宋暖点头。

过了一两个小时,谢淮才提着东西进来,六个大的购物袋,水果,蔬菜,零食都有。

放好零食后,他看向宋暖道:“零食柜的密码你生日,不能多吃。”

话虽如此,但他一点也没有少买。

怕她不当回事,他又道:“一包零食,十五分钟运动。”

宋暖噎住,好半天才道:“我吃了再补上。”

谢淮歪头盯着她,轻笑两声,“行,别被我发现,发现你就等着挨收拾。”

大概明白他说的收拾是什么意思,宋暖不争气的没有回他。

要去国外,谢淮只想过二人世界,推了陈子诚的邀请,一整天和宋暖窝在家里,上午她看书,他就处理公司的事情。

下午她看电影,他就打扰她看电影,一两个小时,他挨了好几次瞪,快被“猫”挠,才收敛几分。

晚饭一吃完,他就冒着被挠的风险,抱着宋暖去卧室“休息”。

……

星期一谢淮出国,宋暖晚上就能好好休息,休息了两天,身上那股酸劲恢复好,她才约林柔出来见面。

两人许久没见,加上没有门禁限制,两人逛到凌晨才各自回家。

一回到家就看见谢淮打了几个电话,她下意识回过去,电话那端的男人似乎知道她才回家,语气微沉,“下次不许这么晚回来。”

“我没在,没人接你。”

宋暖窝在沙发上,扫了一眼空旷的客厅,莫名有些不习惯,“奶奶怎么样了?”

男人沉默一会,沙哑道:“不太好。”

年龄大了,偶尔生点小病就足够要命,更不要说出了车祸。

宋暖也不知道安慰什么,最后轻声道:“你早点睡吧。”

电话挂断,她看了最近的工作表,明天没事,后天有官司,犹豫了一下,她买了今晚飞往国外的机票。

急匆匆赶到机场,才意识到她没有理智。

她甚至不知道谢淮的具体住址。

从飞机场出来,站在异国街道上,宋暖看着手机,犹豫了一下给谢淮打电话,电话几乎一秒接通。

男人似乎在睡觉,声音听着有些哑,“怎么了?”

“谢淮……我在机场,你过来接我。”

宋暖握紧电话,莫名有些谈恋爱的悸动感,又补充道:“FY这边的机场。”

电话那头传来寂静,紧接着有什么摔在地上,猛的一声,再过十几秒,谢淮提高的声音,“站在原地等我,别动,有人问你什么,你不要应,除了我,你不要跟着别人走。”

宋暖看着马路边上的车辆,一辆接着一辆,梨涡渐深,认真道:“谢淮,我不是小孩子,路上小心。”

四十几分钟,一袭黑色风衣的男人大步朝她跑过来,止在她面前,气喘吁吁,深邃的眸光一动不动的落在她脸上。

要不是是宋暖,他似乎不会信是她。

她……真他妈的往他心口钻。

别怪他不肯放手!

紧接着,他脱下风衣,绕过她背后,披在身上,这边的气温比较低,宋暖只穿了一条碎花长裙,自然会冷。

宋暖一眼就看出他休息不太好,眼底青黑一片,整个人有几分憔悴,大概贺千芸恢复的情况确实不太好。

两人等了十几分钟,谢淮的专属车才开过来,一上车司机就道:“谢总,原路还在堵车,要不要换一条路?”

“嗯。”

后座是三人座,但谢淮挤着宋暖坐在一边,大手玩弄她的手指,心情很是不错。

宋暖坐了一晚上的飞机,尽管睡了,但依旧有些累,没过几分钟就靠着谢淮肩膀睡着了。

男人盯着她,良久,眉心舒展,低喃道:“小乌龟,胆子大。”

谁能想到高中躲避他不及的女生,现在会主动来找他。

他将她搂紧了一些,最后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亲她额头一下。

就一下,几日的戾气顿时消散。

私人医院

贺千芸的精神还不错,看起来也不像恢复不好,宋暖有些狐疑,但很快就知道了。

贺千芸先开口道:“明宇,小淮,你们先出去吧,小淮,去给奶奶买点水果。”

等两人出病房,宋暖就看见贺千芸的精神不太好,明显是故意强撑精神,大概是给谢淮看。

她虚弱道:“暖暖,带小淮回国吧,我这身体活不了太久。”

“他要是再看见我去世,他该怎么办。”

宋暖坐在旁边道:“他知道。”

贺千芸一愣,叹道:“这孩子好不容易最近看着好了不少,要是因为我……”

她的担心,宋暖其实也担心过,谢淮的精神状态似乎经受不起什么。

但这些也没有办法改变,谢淮的命运不太好。

两人才待了里十几分钟,贺千芸情况就不太好,宋暖连忙按护士铃,很快就送到医院急救。

十几分钟的时间,突然病情恶化,任谁都会怀疑她,谢明宇对着她厉声厉气道:“你说了什么!”

宋暖还没说什么,谢淮一掌推开他,护在她身前,戾气道:“你凶她试试!”

谢明宇脸色一变,黑沉着脸没有说话。

谢淮护着宋暖坐在旁边,尽管这会心里很焦虑,但还是注意她的神色,大手安抚的轻拍她的肩膀,“不怕。”

突然,一双手从前往后搂住他的腰,宋暖微仰头,轻声道:“谢淮,别害怕。”

其实应该是谢淮害怕。

他身形一僵,半晌后,坐在她身侧,大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什么都没有说。

半个小时后,护士出来了,下了病危通知书,谢明宇签字,看向谢淮,心里一沉。

贺千芸早就身体不太好,这些年因为谢淮,一直四处养病,他们心里都清楚,贺千芸要是去世,谢淮的抑郁症又要加重几分。

想到这里,他揉了揉眉心。

……

这边的天刚黑,贺千芸就去世了,听见消息,谢淮的神色很稳定,处理着贺千芸的身后事,宋暖一句话没说就跟在他的身侧。

火葬后,谢明宇他们就带着骨灰回去了,直到下墓地,谢淮的情绪很正常。

回家的路上,宋暖的电话一直响,她知道是临近打官司的了,看着旁边一声不吭的男人。

“谢淮,陪我去公司吧。”

谢淮微抬头,注视她半分钟,突然靠在她身侧的肩膀上,沙哑道:“去哪都行。”

“我只有你了。”

宋暖鼻尖微酸,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拍他的背,没有说什么。

因为她差点迟到,当事人对着她劈头盖面一顿骂,“什么律师!有没有时间观念,电话也不接!还说是什么金牌律师,要是今天赢不了,我们不会服气。”

宋暖理亏,弯腰道歉,“对不起,家里有急事。”

“对不起有什么用,一点时间观念也没有。”当事人厉声厉气。

突然一抹颀长的身影,挡在宋暖的面前,宋暖脸色一变,“谢淮,别……”

与此同时,男人低哑的声音,“别骂她。”

“对不起。”

宋暖身体一僵,很快脸侧向一旁,抬手快速抹了一下,紧接着拉着谢淮,“对不起,这件事官司结束后,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她带着谢淮去大厅,叮嘱道:“在这里等我,不要走。”

说完,她凑上去亲了他一下,转身快步就跑。

视线里女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画面中,浑身的冰冷瞬间又拢过来,冷到谢淮身体微颤。

过了一会,他摸出兜的皮夹,打开就是一张他和宋暖的大头照,是他有一天晚上偷偷照的。

偷来的东西,这会正抚平他内心的不安。

他还有宋暖。

不是一个人。

第七十八章 金墨大概也有点精神病

官司结束,虽然赢了,当事人依旧让宋暖为刚才差点迟到负责,“这事你怎么给我们交代?电话打不通,要是输了,几千万的债务,你帮我们承担?”

宋暖无暇跟她讲这些,果断道:“这次的官司我不收取任何费用,之前的费用会原路退回,不好意思,我还有急事,先走一步。”

当事人还想趁机再讨要一些便宜,“另外一个官司是不是要给我们少一点?”

旁边的另一个男同事拉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再说,因为是长期合作的律所。

再加上这次官司也赢了,不能太过分。

宋暖冷静道:“其他有什么问题,让公司的黄总对接,不满意可以解除合作关系。”

也没等他们说什么,转身就走,大步走到大厅,没看见谢淮,立马打电话,走出门就挂断电话。

视线里男人蹲在地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未点燃,一米八几的人,蹲着跟个孩子一样。

一身昂贵的衣服,也挡不住他一身无力的颓废。

他像是感觉到她的存在,侧头看过来,冰冷的神色缓和几分,站起身将烟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他低沉道:“我没抽。”

宋暖点头道:“可以抽。”

谢淮没说什么,走过来牵着她的手, 声音有些哑,“怎么样?”

“没问题,回家吧。”

宋暖没有多说什么,在路边拦了一辆车,两人就往家里走。

一回到家,谢淮就吃了两颗抑郁药,随后就看向宋暖,似乎在等她干什么。

他好像只有她。

宋暖喂猫后,对上他的视线,“要睡会吗?”

谢淮摇头,犹豫十几秒,轻拍身侧的沙发,淡淡的声音却隐约透露出几分小心翼翼,“能坐会吗?”

宋暖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他也没说什么,无力的靠着沙发,白炽灯有些刺眼,他抬手遮挡在眼睛上。

眼里的酸涩如同藤蔓,密密麻麻缠绕,眼睛很疼,疼到心里空荡。

见状,宋暖站起身,刚起身,身侧的男人就望着她,漆黑的眸子隐约可见水光,她轻声道:“我去关灯。”

谢淮“嗯”了一声,目光追随着她,直到她重新坐在沙发上,他才又闭上眼睛。

金墨打电话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也不知道是不想接,还是抑郁药的作用,迟迟没有反应。

宋暖迟疑了一下,才接通,低声道:“他在睡觉,有什么事?”

金墨猛松一口气,气喘道:“他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喊心理医生过来?”

“暂时不需要,他情绪还算好。”宋暖解释道。

金墨沉默一会,意识到他过去也没用,“估计是你在他旁边,那我就不过来,麻烦你好好照顾他一下。”

“他这会……心里估计不太好受。”

快挂电话,他又来了一句,“其实还好有你在,没有你他怕是就完了。”

没有宋暖,谢淮在这世上更没有牵挂的人了,抑郁症怕是也没办法再治好。

不怕生病,怕没有牵挂的人。

宋暖放下电话,看了一下时间,下午四点多了,她微微站起身,见男人没有举动,她才起身朝厨房走。

很久没进厨房,做饭有些生疏。

刚煮上饭,身后就传来开门声,她侧头看过去,除了谢淮没有别人。

“你再睡会,煮好饭我喊你。”

谢淮抬手揉了揉头发,洗手后,弯腰取下她腰间的围裙,“去端凳子,在这里陪我。”

宋暖看向他,点头,转身去端了凳子进来,就坐在旁边等他。

时不时看了他一眼,看着情绪挺正常,但对于有抑郁症的人来说,这种反应却不太正常。

他估计在压抑着自己。

宋暖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好一会才放下手机。

……

还以为谢淮这种情况,晚上会不安,宋暖强撑大半夜,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但也没有安心。

在临睡之际,突然想到什么,她意识清醒几分,望着黑暗的方向,微张嘴唇道:“谢淮,我要喝水。”

身侧一直没动的男人,突然坐起身,明显一直没睡,宋暖伸手拉住他,“下楼走一会吧。”

“不用。”

谢淮重新躺下,将她抱在怀里,亲了两下,又开始沉默。

随后又将她抱紧几分,头深深埋在她的脖颈处,吸取她身上的气息。

“宋暖,不准生病。”

“好。”宋暖道。

脖间的温热,让她僵直着身体,她不敢动,最后当做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除了晚上这会的失常,第二天他就跟往常一样,做饭,送她去上班,上午宋暖打几次电话,谢淮的声音很正常。

连续三四天都这样,宋暖倒是没以为他缓和过来,就算是正常人亲人去世,也会难过几天。

她问了一下林柔:平时约会干什么?

林柔倒是很快回他:你要跟谢淮出去约会?

宋暖一怔:嗯,有什么地方推荐?

林柔:之前和朋友去了一次海洋世界,我感觉还不错,不过谢淮他们这种人,应该见多了。

其实我觉得只要你跟陪他,他估计就很高兴了。

宋暖看见这条消息,抬头就看见电脑跳出的卖自行车的页面,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买了两辆自行车。

……

五点,公司门口。

前台出门才看见公司的“老板娘”,她立马道:“宋总不在公司,刚才出去了,你给宋总打电话吧。”

闻言,老板娘从兜里摸出手机,还未打出去,宋暖就发过来了,低沉道:“在哪?”

“楼下,你上楼了?”宋暖微微喘气。

谢淮“嗯”了一声,“马上下来。”

“办公室的包拿一下,桌子上的资料也带上,我在楼下花坛这里等你。”宋暖道。

楼下

绕过花坛,谢淮才看见宋暖,白色的衬衣,搭黑色的西裤,脚上是一双平底鞋,身侧放着两辆自行车。

他脚步一顿,不过很快朝她走过去,宋暖指了黑色的男款自行车,“我们今天骑自行车回去吧,应该不太远。”

一向不爱运动的她,突然要骑自行车,谢淮眼皮一抬,黑色的眸子深邃,突然低笑道:“骑回去一个多小时,确定要骑?”

宋暖沉默后点头,“我大学经常骑自行车,你还会吗?”

“会。”

谢淮骑上自行车,双脚撑着地,又道:“你走前面。”

宋暖其实有些年没骑自行车,骑上后,歪歪扭扭,忍不住喊道:“让一下,让一下,对不起,不好意思。”

她想停下,感觉又停不下来,“谢淮!”

下一秒,谢淮从旁边单手扯住自行车,嘴角挂着明显的笑意,最后盯着她笑出声,“坐我后面。”

宋暖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淡定道:“我过会就好了。”

“我先推着过去,那边人少。”说完她就推着往前面走。

身后的男人眉眼柔和,嘴角的笑意一直没停过,反而越来越大,任谁都能看出他心情还不错。

宋暖确实会骑,歪歪扭扭骑了一会,就熟练很多,谢淮一直在旁边守着她,不快不慢。

路边遇见有小吃摊,宋暖停下来,扭头看向他,“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请你吃?”

谢淮却看着她没说话,良久,突然从自行车上下来,紧接着弯腰,亲她额头一下,“你想吃什么就买。”

宋暖脸颊不自觉一红,“你不想吃我们就走。”

“想吃,买炒粉吧。”谢淮想吃的东西是宋暖平时喜欢吃的。

跟她做什么都行,只要是她。

两人推着自行车在小吃街里买东西,推着从另一头出来,黑色的那辆自行车挂满了小吃。

路边有卖花的小摊,谢淮看向宋暖,“挑一把。”

宋暖挑了一把绿雏菊,放在自行车的篓子里,这时,谢淮又拎了两把花放在她篓子里,满意的付款。

离家还有四分之一的路程,宋暖踩着自行车已经红到耳根,已经超出她的运动量。

谢淮自然看见,从人行道过去,翻下自行车,低沉道:“累了,我让人来接。”

宋暖看了他一眼,抿唇道:“马上就到家了。”

她是想他在外面多走一会,不然等会回家又开始闷着,不利于释放情绪。

男人瞥了她几秒,抬手帮她别耳发,轻笑道:“晚上你又要吵腿痛。”

被拆穿的宋暖摸了一下鼻尖,故作淡定道:“我还好。”

谢淮却没依她,在原地等了十几分钟就有人来接,两人的自行车还得单独用其他车拉。

车内

谢淮打开炒粉放在她面前,示意她趁热吃,宋暖见他不吃,犹豫一下,夹了一筷子,递到他嘴边。

与此同时,另一手接在下面。

大概是没想过她会喂吃东西,谢淮盯着眼前的炒粉,炒粉上的调料清晰可见,他眼皮一抬,视线落在女人的脸上。

宋暖其实最不会哄人,动作别扭又不自然,却又一副她很正常的模样。

梦里的画面,却在现实发生。

他张口吃下,浓重的味道,他“咳”了一下,宋暖连忙拍他背。

原本不想咳了,谢淮又假装咳了两声,宋暖又拍他背,紧接着拿出奶茶,插好递给他。

谢淮眉眼舒展,低头喝了两口,“你吃吧。”

垃圾食品也不坏……

宋暖倒是没有察觉他的小动作,换了一双筷子,吃了一口,扭头道:“还吃吗?”

谢淮盯着她换下来的筷子,抿唇道:“嫌弃我?”

闻言,宋暖的视线才顺着他看过去,她重新拿起刚才的筷子,吃了一口才认真道:“没有。”

谢淮凑近道:“还要吃。”

这要是以前,他根本不会要求宋暖做这些,根本不敢。

宋暖又喂他吃,见他含着筷子,莫名有些不自在,她默不作声的低头吃炒粉。

没过一会,一杯奶茶递过来,她低头喝了一口,明显感觉到旁边的男人心情很不错。

刚到楼下,就看见金墨,休闲的装扮,看起来和大学生差不多,他脚边有两袋菜,“四点多就下班了,这会六点半了,什么司机?干脆开了吧。”

“空运的海鲜,我妈让我送些给你们,顺便我蹭一顿饭。”

“哦,对了,我顺便喊了林柔,应该不介意吧?我不介意。”

谢淮:“……”

宋暖:“……”

谢淮没说什么,金墨知道他这是同意,立马提着菜跟上,余光一直打量谢淮,之前还以为宋暖没太关心谢淮,所以没看出他情绪不对。

这会一看,谢淮确实神色很正常,正常到他能感觉到他心情还不错。

一开门,两只猫就跑过来,一看见陌生人,立马转身就跑,有一只还笨到撞在沙发上,四脚朝天。

金墨乐了一声,嫌弃道:“这猫好笨,没有林柔养的聪明,每次我一去,它就躲在林柔脚边。”

谢淮盯着他,冷冷道:“也没见你聪明,高中语文不及格。”

金墨:“……”

他一副受伤的神色,“行行行,宋暖养的猫都比我金贵,猫大爷,我错了,我不该说你笨。”

“你做饭,还是我请厨师做?”说完看向谢淮。

谢淮挑了几样海鲜,没说什么就进厨房,金墨明白他的意思,拿电话喊厨师。

宋暖拿着电话给林柔打电话,“柔柔,你过来了吗?”

“真吃饭啊?我还以为金墨开玩笑,我就没来。”林柔就是哄骗金墨要来,但实际上没有一点念头来。

宋暖喊她吃饭,还能让他喊?

宋暖解释道:“在楼下碰见,他说喊你了,我才问一下,你要过来吗?”

“过来吧,正好我把东西给你,我买了一件旗袍,特别适合你。”林柔道。

金墨看向厨房方向,随后轻步走向宋暖,低声道:“他这几天都这样?”

宋暖点头,“嗯。”

金墨盯着她的脸,嘀咕道:“真神了。”

他见过谢淮爷爷去世时,谢淮发疯的模样,几个保镖同时按他,也按不住,折腾到整个房间的东西都摔烂了。

连着打了好几天的镇定剂,甚至后面有专门的保镖守着他。

他知道谢淮很喜欢宋暖,知道她对谢淮很重要,但没想过能这么稳定谢淮的情绪。

紧接着他道:“林柔来不来?你跟她说有帝王蟹,她上次说想吃的那种。”

宋暖对于金墨看上林柔,有些头疼,“金墨,别打林柔的主意,她真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金墨不以为然,“你别劝我,我估计我也有点精神病。”

宋暖:“……”

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转身进书房处理事情。

金墨看了一眼,走进厨房,见某人熟练的处理海鲜,碰了他肩膀一下,调侃道:“谢佣人。”

第七十九章 谢淮不需要安慰

谢淮头也没抬,警告道:“小声点, 她还有工作。”

见他还有心情注意这些,证明还有正常的思考。

金墨是真放心了,手轻轻拍他肩头两下,嘴里吊儿郎当道:“行行行,谁能惹你老婆,我去楼下等林柔了,慢慢做。”

“谢佣人。”

谢淮幽幽瞥了他一眼,“舔狗?”

金墨:“……”

舔狗灰溜溜的下楼去等林柔。

书房突然出来动静,谢淮猛的往书房跑,隔着书房的玻璃窗,看见女人完好无损的站着,他才松一口气。

他推开门进去,扫了一眼地上的书,“怎么了?”

宋暖弯腰捡书,解释道:“豆豆挠下来了。”说话间踮着脚放书。

谢淮从身后拿过书,放在书格子上,紧接着朝书桌上的豆豆走过去,拎着抱在怀里,“工作吧。”

快要出门口,宋暖突然出声道:“周末我们回家吧,妈说买了牛肉。”

谢淮已经很久没去她家,大概就是因为南益说了,怕她爸妈不喜欢他。

她又添一句话道:“妈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闻言,谢淮下意识拿出电话,宋妈果然给他打电话,抿唇道:“刚才没听到,我回过去。”

他拨通后,犹豫一两秒,低声道:“妈。”

宋妈的声音温和道:“小淮啊,周末和暖暖一起回来吃饭,买了点牛肉,到时候一起吃,周五晚上就回来吧。”

“还有没有想吃的菜,我们提前买好。”

“没有,我不挑食。”谢淮温和道。

宋妈:“那我们就看着买,小淮啊,工作忙,也要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暖暖也是,让她少加班。”

“好。”谢淮点头。

他挂断电话,放下手机,又重新看向宋暖,“你让妈给我打的电话?”

宋暖摇头,“没有。”

她重新坐回电脑面前,一副专心的模样。

但谢淮怎么不清楚,她心虚……

……

林柔一来,宋暖就从书房出来,这是林柔第三次来这里,比起前两次,温馨了一些,沙发上摆了好几个玩偶。

看起来不是谢淮的风格。

她凑近宋暖的耳边,“看起来感情还不错。”

相比之前,确实好了很多,宋暖也没有掩藏,“是好了很多。”

她拉着林柔去书房,认真问她和金墨的事,“你和金墨最近怎么又联系了?”

林柔无奈的坐在沙发上,无语道:“他神经病,每天就在门口等我出门,一两天不出门还行,三四天我憋不住。”

“一出门他就跟狗皮膏药一样,讨厌。”

“还好我过几天要去外地待一段时间。”

一听她对金墨没什么想法,宋暖才放心,低声道:“金墨不是什么良人。”

从高中就爱谈恋爱,加上现在有钱有势,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是,有浪子回头,但不一定会落在林柔身上。

而且金墨的家庭和林柔相差太多,林柔找个和她差不多家庭的人,不管怎样都有说话权。

如果是金墨就不一定。

林柔心里清楚,就跟当初她不赞同谢淮和宋暖一起。

一是因为宋暖不喜欢,二是谢淮家里条件不一般。

这几年还有些真心,倒是不会差,再过几年,宋暖也不知道怎么办。

宋暖她不是短情的人,用心后会走不出来。

“放心吧,我不会,我会用尽生命去拒绝死他,我才不喜欢他这一款。”

“别担心我,我还担心你,生怕你受委屈。”

宋暖下意识摇头,“没受委屈,他大多数时候都正常。”

“现在看起来是比之前好多了,刚才看见我还难得说了一句你在书房。”

林柔打量她,看起来健康不少,以前虽然不算太瘦,但也没有现在匀称。

想到谢淮刚才系着围腰,她又道:“谢淮对你好,我就原谅他踹我了。”

“虽然我自己也有点错误,但是我才不会承认。”说完有些小傲娇。

后来金墨其实跟她解释过谢淮为什么会踹人,他说如果不是宋暖,随便她带哪一个女人,谢淮都不会发疯。

谢淮的病情报告已经到了自虐倾向。

用金墨的话来说,就是谢淮自己伤了,惹了宋暖,他也会踹自己一脚。

不过她不会跟宋暖讲这些,她并不想宋暖因为同情喜欢谢淮。

谢淮不幸,但造成这种原因的不是宋暖。

她希望宋暖喜欢谢淮,仅仅是因为他的真心,无关其他。

宋暖一直很愧疚,抿唇道:“对不起。”

“哎呀,我才不在意,我就在意你过得好不好?”林柔搂着她的肩膀。

她又道:“我都忘记跟你说了,事后谢淮让金墨送了很多昂贵的补品,正好我妈身体不舒服,我送她喝了。”

“我妈说她的风湿腿好了不少,之前我带我妈去看了好几次,都没办法医治。”

说到这里,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又道:“能不能帮我问一下谢淮那些补药在哪买的?我给我妈买点。”

“好,晚些我问一下。”宋暖道。

林柔知道宋暖吃饭没有说话的习惯,所以她没有说话,谢淮自然也不会说话。

整个桌上就金墨话多,“这个好吃,林柔,你吃!”

“哟,谢淮,给我剥一只虾呗?”

“怎么都不说话,吃饭不说话,容易抑郁,快说话啊,不然我多无聊。”

最后谢淮踢了他一脚,他才瞬间老实。

吃完饭,金墨又提议看电影,“我们看电影吧,我们公司新出的电影,顺便提点意见。”

没等宋暖和林柔拒绝,谢淮拒绝打扰二人世界,冷声道:“滚回家看。”

金墨:“……”

这人看起来一点都不需要他的安慰。

果然有了老婆,人都会变。

但怎么变都不会让他有勇气睡宋暖。

“行行行,不看就不看,二人世界把握好,别浪费。”

说起来他真想不通,谢淮是怎么日日夜夜没对宋暖下手,真不会抑郁药吃多了?影响下半身发育了?

要不找个医生给他看一下?

林柔翻白眼道:“关你屁事。”

“暖暖,我走了。”

“我送你去停车场。”宋暖也不敢留她太晚,等会回家不安全。

“我没开车,正好顺路,别吃了我的海鲜,还不顺我吧?”

金墨拎起衬衣放在手腕,对着宋暖道:“不用送,有我在,她很安全。”

林柔白了他一眼,“暖暖,不用送,电梯直达地下库,没事,你去忙工作吧。”

宋暖依旧送他去地下停车场,车刚解锁,金墨就钻进副驾驶,对着宋暖道:“回去吧。”

好脾气的宋暖难得没给他一个好脸色,看向林柔,林柔示意她放心上楼,凑近她耳边,小声道:“等会我把他送警察局去,我说他脑子有问题,上错车了。”

宋暖:“……”

她点头道:“有事打我电话。”

“好。”林柔看着她进电梯才开车走。

从电梯出来,宋暖一眼就看见在门口等着的谢淮,谢淮这个人真的很复杂,他知道林柔不喜欢他,他就不往上凑,也不阻止她们一起玩。

甚至有时候会特地躲开让她们在一起玩。

“你给柔柔送的补品能再买一份吗?”

谢淮沉思一会,大概忘记买的什么,“明天我让李助理查一下。”

“好。”宋暖道。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家里,刚到不走,宋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喂,你好,赵校长,你好,讲谈?我最近没什么时间。”

“周五,周五要明天确定一下,不是钱的问题,周四有时间,你看要是方便,我可以过来一趟。”

“好,没事,不麻烦。”

挂断电话,对上某人的视线,她下意识解释道:“让我回高中讲谈半个小时。”

“你要去吗?”

与此同时,谢淮低沉道:“我想去。”

“那就去吧,我工作还有点没处理完,你回卧室吧。”

宋暖大概知道他不会去卧室,又添了一句,“去暖床。”

谢淮温顺“哦”了一下,眼巴巴道:“需要多久?”

“半个小时。”

“好。”

谢淮才进卧室没几分钟,金墨就打电话过来,听起来气急败坏,“你知道林柔干什么了吗?”

谢淮懒散躺在宋暖睡的位置,不紧不慢道:“什么?”

“送我去警察局,说我智力有问题,找不到家了,警察局死活不让我走,说要带我去检查一下。”金墨吼道。

谢淮“哦”了一声,“那就去检查一下。”

“别耽误我暖床。”

金墨:“……”

他恨恨道:“你就只能暖床!”

“我手机快没电了,让李助理来接我。”

谢淮挂断电话。

宋暖本意是他躺在床上能睡会,结果他真是暖床,一进门就对上他侧身,视线盯着门这个方向。

有种莫名粘人感。

她走进,谢淮就挪开,等她上床,他就紧贴而来,这几天习惯性将头埋在她脖间。

乌黑茂盛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柔顺。

宋暖忍不住伸手揉了两下,见他抬眸,她轻拍他脑袋,哄猫一般,却又不熟练。字正腔圆道:“睡吧。”

这种独特的哄人方式,对谢淮十分有用,没一会就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今天是真睡着了,肩头上的重力比往日往沉,热气扑在脖间,宋暖浑身绯红,但也没有将他推开。

半夜,宋暖沉睡之际,身上一凉,还没反应过来,一股不适的异样席卷全身,声音发不出完整的音。

谢淮像似发了狠一般,动作却又不粗暴,疲倦之际,宋暖的耳边听见男人的喘息的嗓音,“你喜欢我什么?”

昏昏沉沉的脑子闪过无数个画面,但宋暖还未来得及思考完这个话题,就已经被睡意压制。

……

星期四,下午两点,宋暖就到了高中的学校,是最开始没转校的高中。

学校门口依旧贴着她的寸照,下面写着她高考分数,似乎年年都在更新,看起来画面崭新,红色的背景衬得有些喜庆。

照宋暖现在来看,当时应该是值得高兴的时候,但那个时候她没有任何喜悦情绪。

演讲完,宋暖才看见站在讲台旁边的谢淮,上半身是黑色滑面的衬衣,领口微开,衣尾就这样垂直搭着,下半身依旧是黑色的西装裤。

今天戴了一副黑框眼镜,减弱几分成熟感。

她刚准备下台,校长就让她再等会,让学生问几个问题。

宋暖没什么意见,又坐下示意他们让学生问,现在的学生比她们那会还要胆大。

有一个男同学站起来道:“学姐,你有男朋友吗?”

宋暖一愣,下意识看向谢淮,谢淮对上她的视线,微抿一下唇,下一秒就看见女人露出婚戒,“我结婚了。”

她停顿一下,又介绍道:“我老公就在旁边。”

谢淮面色一滞,大概是记忆里,她在学校总是不待见他,又或者她从来不喜欢别人知道他的存在。

突然在学校承认他是她老公,他的大脑缓慢甚至停滞的转动。

全校“哇”了一声,起哄让谢淮过来讲几句,学生不认识谢淮,校长自然认识,连忙道:“安静下来!”

这时,谢淮迈着大长腿走到宋暖的旁边,漆黑的眸子在阳光下绽放着精致的瞳纹,他拿过宋暖手中的话筒。

“嗯,我是她老公。”

“谢淮。”

高中时期,他无数次设想过,他要让整个学校知道他是宋暖男朋友。

可是宋暖不喜欢他。

这话一出,全场更是沸腾,青春期的学生正是对爱情萌芽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胆大喊道:“亲一个!”

校长气得脸都歪了,抬手指着那个方向。

宋暖虽然还能镇定坐着,但实际上已经有些不好意思,担心谢淮又说什么,从他手里拿回话筒。

甚至暗暗瞪了他一眼。

某人规矩的闭嘴。

接下来问的几个问题都比较正常,宋暖淡定回答完,跟校长说了几句,她就带着谢淮逃离现场。

一路上瞥见男人眼里的笑意,加上他走路慢腾腾,宋暖忍不住又瞪他一眼,低声道:“快走。”说话间瞥见一群学生围着他们看。

谢淮像似没听见,依旧走路慢腾腾,甚至拉着她慢腾腾,不往校门口去,反而往学校寝室的方向走。

宋暖刚要说什么,就听见他低声道:“以前的谢淮会羡慕我。”

那个时候的他没想过现在还能牵着她的手走在通往寝室的路上。

阳光正好。

第八十章 总是哄不好她(加更章)

从宋暖这个视角偏头,一束光正好落在她眼睛处,她下意识闭上眼睛,紧接着回头,心里的局促感消失几分。

“以前的宋暖……”

她欲言又止,谢淮脸色一变,明知道她可能会说出不好听的话,但他却隐忍着情绪。

下一秒,她轻柔又坚定的声音,“也会羡慕现在的我。”

对谢淮有好感的那个时间点,其实她大多数是自卑,也曾怀疑自己不太好看。

后来面对其他男生,却没有这种感觉。

没去细究,也经不起现在去细究。

害怕谢淮,或许更多是害怕青春期那点单纯的喜欢消失殆尽。

以前胆小的她,一定会羡慕现在的她可以面对谢淮。

谢淮蓦地听见脚步,侧头一动不动盯着她,俊朗的面容,声音却发颤,“你别……什么都哄我……”

哄不起……

他会当真,后面会想要更多,直到她心里只有他,只能有他。

宋暖没去解释,只是陪着他绕着走完学校,快到门口位置,谢淮突然伸手握紧她的手腕,“拍一张照,好吗?”

宋暖没说话,朝他身边挪了半步,歪头靠向他,很少拍照,姿势有些生疏,“拍吧。”

谢淮喉咙发涩,现在的宋暖就好像在安慰快要死去的他,不管是安慰,还是哄骗,他全不在意。

他只知道,他活过来了,那种死寂的潭水,泛起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他摸出手机,面对两人举起,手机屏幕里,女人温婉的笑容。

谢淮深邃的眸光一涩,他扬起一抹笑容。

十八岁想要的合照,二十九岁实现。

不晚,是她怎么样都不晚。

他放下手机,看向面前行驶的公交车,十几年了,依旧没有改变什么。

“坐公交车回去吧。”

宋暖想到今天已经请假了,就趁着这会回家,“去妈那里吧。”

六月的天已经开始闷热,公交车站牌处没有任何遮挡,两人像极了刚谈恋爱,感受不到阳光的闷热。

宋暖瞥了旁边一眼,正好对上男人的视线,她默默又挪开,抬手别耳发。

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微风拂过,不远处的枫树飘动,地上的光斑随之跳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如同此时的宋暖。

谈恋爱的那股清风,终究是吹到她身上。

突然额头上的光被什么遮挡,她抬起头,入目是掌纹清的大手,平放在她的额前。

莫名她感受到男人少年时期,真挚又小心翼翼讨好的喜欢。

亦如那年,炎夏的周五,放学之际。

炙热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睛,几步路,头顶晒得发热,宋暖在公交车站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公交车来。

她无意抬手摸了一下头疼,烫到“嘶”了一声,环顾四周,却也没地方挪动,这会挪了,等会就挤不上公交车。

就在这十几秒中,天一下子阴沉下来,还带着一股自然的温热风,宋暖先是抬头,一把黑色的太阳伞。

她猛的转头,对上男生默不作声的脸,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拿着课本朝他自己扇风。

两样东西都便宜了宋暖。

谢淮眼尾一扬,歪头一笑,“看我干什么?喜欢我?”

宋暖瞪他两下,又扭头回去,头顶的伞朝她前面缓慢移动,身后的风也变大了几分。

她又扭头,风小,伞也直,以及少年懒懒散散的模样。

突然后面的人挤了一下,少年手里的伞不受控制戳在她头顶上,顿时眼泪在眼眶打转,“谢淮!”

谢淮慌乱的伸手,却忘记他手里拿着书本,一下子戳在她的额头。

宋暖红着眼眶跑上公交车,谢淮想跟着上去,却又因为手里的伞上不去,最后撑着一把破伞,垂头丧气的站在公交车站。

那个时候讨厌谢淮成为她的一种习惯,他做什么她都讨厌,不去理解他的举动,不去理解他的喜欢。

有关于他的一切她都讨厌。

回过神来,少年的脸俨然被成熟的脸取代,宋暖还没说什么,就听见他低沉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戳你头和额头。”

“我只是想替你遮太阳。”

“每次想哄你,总是哄不好,烧香拜佛我都去了。”

“没用,依旧会惹你生气。”

他次次哄她,次次惹她生气,金墨说他可能被邪祟附体,不然不会这样倒霉,他就去烧香拜佛。

但佛也没用。

佛也说他痴心妄想。

听见烧香拜佛,宋暖眼里闪过诧异,沉默半晌后道:“有没有可能是你有点笨?”

谢淮大多数时候,总能踩着她生气的点,她不讨厌他才不正常。

谢淮:“……”

见他说不出话来,宋暖脸上漂亮的梨涡明显点在脸上,这时,公交车来了。

她拉住他的手腕,往公交车上走,这会座位已经没有。

谢淮抬手拉着把手,另一只手紧紧揽着宋暖的肩膀,宋暖下意识抓住他的衬衣,在行驶中紧贴着他。

在人群最拥挤的时候,谢淮突然弯腰亲了她额头一下,又将她搂紧,看着窗外的景象。

又突然低沉道:“老婆。”

宋暖下意识的抬头,取悦了他,谢淮嘴角轻扯,最后嘴角快到耳后齐平。

三个站的距离,两人硬生生坐过了七八个站,下车后,对视一眼,宋暖淡定的先发制人,“你怎么不看站?”

“看你去了。”

看着她娇俏的神色,谢淮抿唇一笑,随即伸手牵着她往对面走。

宋家,厨房

宋暖在厨房帮宋妈理菜,宋爸和谢淮在客厅下象棋。

注意到宋妈欲言又止,宋暖开口道:“妈,有话直说吧。”

宋妈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小淮是不是有什么病?”

宋暖手一顿,不用问也知道是邻居说了什么,她思考一会道:“嗯,有抑郁症。”

宋妈听见抑郁症这三个字,脸色一变,她见过宋暖抑郁症的时候,还未说什么,就听见她轻声道:“妈,那年你没放弃我,我现在也不会放弃他。”

宋妈倒没想过让她和谢淮怎么样,只是担心她,担心她心里负担重,“那天你让我给小淮打电话吃饭,是因为他抑郁症犯了?”

“嗯,他奶奶去世了。”

宋暖停顿一下,又道:“妈,谢淮对你和爸很好。”

她知道宋爸宋妈不会嫌弃谢淮,但他们会心疼她。

“把他当儿子对待吧。”

第八十一章 命数都给她

宋妈对谢淮一直心里有感激,这孩子对家里的事很上心,她自然挑不出什么话,只是作为宋暖的妈妈,肯定很担心她。

他们搜过谢淮,才知道平时规规矩矩的女婿是谢氏集团的总裁。

如果他对宋暖不好,他们什么做不了。

“我们知道,就是怕你过不好。”

“我很好,我除了上班,其他的是他操心,我们之间的事没办法跟你们说清楚,但我很认真保证,我们很好。”

宋暖很少说保证的话,宋妈手一顿,温婉的脸看向她,欲言又止,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宋暖出去,宋爸高兴看向她道:“小淮让我,你让他别让。”

都说谢淮不会人际,但实际上看他愿不愿意哄,至少在宋爸宋妈面前,他这个女婿很合格。

宋暖看了一眼谢淮,身形挺直,明显是刻意规矩,她走到他旁边,手搭在他的肩头上。

谢淮缓慢抬头看向她,肩膀渐渐松懈几分,低沉道:“我棋意不好。”

宋爸下了好多年的棋,怎么会不知道这些,笑了一声,起身道:“暖暖你来,我去厨房帮忙,你妈不会做牛肉。”

宋暖点头,她坐在谢淮的对面,伸手将棋恢复到原味,下赌注道:“三局两胜,输了洗碗。”

谢淮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磁性的嗓音,指出这个不平等的赌注,“你什么时候洗过碗?”

宋暖:“……”

最开始不洗碗是因为谢淮,后来是……习惯了。

知道谢淮会去洗碗。

“换一个,赢了亲我一下。”谢淮低声道。

做好准备挨宋暖的瞪眼,结果她只是红着脸点头,淡定道:“你输了我揪你一下。”

谢淮眼皮一抬,这会有胜负欲了,看着她道:“输了不能恼人。”

“我还是挺讲理。”宋暖一本正经道。

谢淮轻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谁高中体育课追不上他恼人,但他才不会说出来逗她生气。

宋暖除了谈恋爱,其他各方面都挺拔尖,象棋也不例外。

谢淮连着被吃了几颗棋,眉头紧蹙,宋暖自信道:“我让你一颗。”

男人抬起下巴,很快又把视线聚集在棋盘上,第一局,他输了。

他侧脸面对宋暖,宋暖伸手揪了他一下,谢淮又重新恢复棋盘。

第二局,宋暖依旧赢了。

看着男人郁闷的俊脸,似乎不太能接受,她忍不住笑了一声,“还玩不玩?”

谢淮抿唇,“玩。”

连续几把,宋暖都赢了,饶是她揪人的动作轻,谢淮侧脸也泛着不均匀的红晕。

突然,谢淮站起身,一本正经道:“换位置。”

宋暖一愣,脸上的梨涡明显挂着,她笑了一声,站起身换到对面,解释道:“我象棋在市里是二等奖。”

宋爸宋妈是知识分子,很注重兴趣爱好培养,她恰好喜欢学一样东西就专心学。

谢淮盯着她脸上的梨涡,目光幽深,有种势在必得的架势,幽幽道:“我一等奖。”

宋暖:“……”

这一次谢淮他每一步都深思熟虑,宋暖输了,对上他炙热的视线,做不到在爸妈家的客厅,侧脸让他亲。

“欠着。”

话音刚落,黑影扑面而来,紧接着后脑被人掌住,侧脸温热又带着几分劲。

谢淮重新坐回位置,扬眉道:“继续。”

宋暖下意识看向厨房,见爸妈没注意,心的臊意消失几分,但还是红了脸,她站起身道:“不来了。”

谢淮伸手拉着她,低沉道:“说好了不恼人。”

“我没恼。”宋暖低声道。

“你看我。”

谢淮认真打量她的神色,见她神色越发红,后知后觉她是不好意思,下一秒,宋暖就瞪了他一眼。

随即欲盖弥彰的逃离现场。

沙发上的谢淮靠着椅背,嘴角一勾,半晌后,收拾好棋盘,再起身去找老婆。

宋暖这会在阳台浇水,谢淮就靠墙边,看她装模作样浇水,眉眼含笑,这时,隔壁的阳台传来声音。

“好的,老板,我这就赶回来。”南益站在隔壁的阳台,手拿电话。

他一抬头,就看见隔壁阳台的一男一女,女人简单的穿着,那张脸依旧美到精致。

她旁边的男人,一如高中,一身金贵,高高在上。

他刚想挪开视线,男人弯腰亲了旁边的女人,女人一脸娇羞。

他转身就往客厅走。

宋暖回过神,对上谢淮懒洋洋又得逞的模样,跟高中没什么两样,他好像就喜欢炫耀。

炫耀她。

她有时候想谢淮被爱蒙蔽了眼睛,她的缺点视而不见。

这时,宋妈喊道:“小淮,暖暖,吃饭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客厅,宋妈拿筷子给谢淮夹了几块牛肉,“尝一下好不好吃,暖暖最喜欢这样做。”

说话间又给宋暖夹了一些。

宋暖闻了一下,夸道:“好香,还是爸的厨艺好。”

往常做饭的谢佣人没得过她的一句夸奖,余光瞥见她真切的笑容,心里竟然有些嫉妒。

“谢谢妈。”

“谢什么,有空就回来吃饭,我们工作不忙,要不是知道你们养猫,我就让你们回来住一段时间。”宋妈道。

“好。”谢淮点头。

一家人吃完饭,待了半个小时,谢淮和宋暖就回家了,回家的路上也是坐公交车,回到家已经九点钟。

宋暖窝在沙发上躺着,明显累不动了。谢淮解开在宋家扣好的领子,往下再解两颗。

紧接着弯腰抱起沙发上的女人,朝着卧室走,进卧室,放在洗手台上。

整个人挡在她面前,防止她摔倒,挤好牙膏递给她。

随后打湿棉帕微微拧干,从衬衣探进去,宋暖瞬间僵直身体,“谢淮!”

谢淮笑了一声,哄道:“擦一下。”

“我自己擦。”宋暖按住他的手腕。

谢淮另一手拿来她的手,继续擦,带着情欲的声音,“明天还要上班,别动。”

“否则后果自负。”

知道她今天的运动量过了,他也不折腾她,明天她还要上班。

擦完,他又拿了睡衣给她换上,等她刷完牙,抱着她上床。

谢淮弯腰凑近盯着她,亲了两下,最后又深吻,宋暖如同棉花糖一样,丝丝甜味,化入心口。

刚才还不想折腾她,这会抛之脑后,大手轻轻摩擦她的侧脸,最后宋暖还是去洗了一趟澡。

……

星期五,恒阳律所

宋暖感受到冷空气太冷,起身去找前台,“去问物管,空调能不能调高?”

前台也冷,这会穿着外套,已经联系过物业,“联系物业了,物业说这一层的调温器坏了,要么不开,要么就只能这样。”

这个天不开空调,又有些闷热。

就算关,其他公司也不同意。

宋暖“嗯”了一声,看了一下时间,马上当事人要来,也不方便去买外套。

她“嗯”了一声,叮嘱道:“你让她们多穿点,催物业尽快解决。”

“好。”前台点头。

当事人走已经是一两个小时后,宋暖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走出公司,走廊比公司里面还冷。

她坐电梯下去,在附近买了一件外套,饶是这样,下班的时候,头昏昏沉沉。

看见谢淮的专车,隐隐约约有重影,她摇了一下头,裹紧衣服,走到副驾驶坐下。

谢淮弯腰替她系安全带,宋暖没说她有些不舒服,在她看来只是受凉,但对他来说,大概就很严重。

她强忍着不舒服,回到家里,趁谢淮做饭,她吃了两颗感冒药。

之后就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谢淮几次出厨房,见她睡着,以为是昨晚上没睡好,刻意动作放轻,等饭菜做好,才喊她起来。

“吃饭了。”

隔着衣服,感受到不正常的体温,谢淮反射性的抬手探她额头,脸色一变,连忙拿电话,急吼道:“快过来!”

宋暖还有意识,想睁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效的作用,有些睁不开,又昏昏沉沉睡着。

谢淮弯腰将她抱进卧室,紧接着翻箱倒柜找出退烧贴,贴在她额头上。

他一张脸煞白,低哑道:“宋暖?宋暖!”

他喊了几声,宋暖也不应他一个字,一股眩晕笼罩谢淮,他强行甩开那股想要束缚他寒冷,握紧她的手,喃喃道:“别……”

扔下我。

后面几个字发不出声音。

他真的只有她了。

家庭医生赶来的时候,谢淮的脸上毫无血色,就连嘴唇也没有,看起来比宋暖严重多了。

“谢总,你怎么了?”

“快给她看!”谢淮控制不住的戾气吼道。

家庭医生吓了一跳,连忙走到宋暖旁边,测体温,39.2,还好,不是很严重。

“谢总,她受凉了,问题不大,等会输几瓶水就没事。”

他看向谢淮,犹豫又道:“谢总,你的情况看着不太好,我帮你看一下吧。”

谢淮盯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女人,明明昨天还跟他一起下象棋,他握紧她的手,来回揉动,尝试唤醒她。

他哑道:“不用。”

家庭医生就没有说什么,毕竟也不能强行让他看病。

……

深夜,宋暖口干舌燥,睁开眼睛,入目一片漆黑,浑身如同被汗水浸透,左手的被什么禁锢。

她微微一动,惊醒了什么,下一秒,男人沙哑无力的声音,“宋暖。”

光听声音,宋暖就察觉他的状态不佳,果然,灯光一打开,就看见男人血红的眸子,以及没有气血的脸。

她心惊又心疼,“谢淮,我没事。”

“我想喝水。”

床边的男人好一会才从床边站起身,缓慢机械往外走,很快,又端着水跑进来,扶起她喝水。

宋暖靠着床头,望着他近距离憔悴的脸,伸出手轻挨着他的脸,“我只是受凉了,没事。”

简单的举动,却安抚谢淮找不到方向,乱七八糟的情绪,他缓缓将她抱在怀里,紧紧抱住,“宋暖,我把命给你用。”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他所有的命数都给她,只要她好好活着。

这句话砸到宋暖心头一颤,久久不能平静,因为她说不出这样的话。

谢淮到底对她有多爱……

她伸手环抱他的腰身,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他的背部。

往日宽大的后背,这会脆弱如同一张纸,好似稍微用力就会碰坏。

谢淮一夜未睡,守着宋暖,偶尔听不见她的呼吸声,心跳骤停,随后缓慢又恐惧的贴近她的脸。

微弱的气息让他心跳渐渐恢复正常。

周末两天,宋爸宋妈知道宋暖生病后,就过来帮忙照顾,他们说话的时候,谢淮就安安静静坐在宋暖的旁边。

星期一的时候,金墨突然接到谢淮的电话,“陪我去寺庙。”

谢淮从来不信鬼神,唯一信神,就高中那会,后来说是庸神就不再信。

金墨却极度相信,倒不是迷信,就是信奉神。

金墨调侃道:“怎么?又哄宋暖哄到坎上了?”

高中的谢淮就是这样,明明真心哄,但总能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因为这事,他还问过寺庙的住持,是不是谢淮命里有九九八十一道坎?

主持倒是没说谢淮苦命,甚至说他是有福之人,晚年子孙满堂。

那是他唯一一次怀疑不准。

因为谢淮从小到大,没有一件事有福,甚至在贵圈里,私下别人会讨论他是不是被恶鬼附身。

谢淮似乎没有心情和他调侃,冷声道:“快点。”

“好,马上来。”

金墨看见谢淮,发现他比前一段时间奶奶去世的时候状态差,虽然一身干净利索,但毫无精神可言。

他张口道:“你怎么了?”

“宋暖生病了?”

去寺庙的人大多数是心里无能为力,只能信神,一种心神寄托。

除了宋暖,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别人能让他有这种想法。

谢淮“嗯”了一声,“感冒了。”

他闭着眼睛又道:“上次你说替你妈祈福后,你妈再也没有生病。”

他不像是在问,仿佛在说服自己。

金墨眼神复杂,他想说只是一个小感冒,不至于祈福,但转念一想,那个是宋暖,别说是感冒,就算是轻碰一下。

气势凛然的“谢将军”,会立马丢盔弃甲,不战而逃。

谢淮爱宋暖,没有任何的解法。

“你可以给宋暖点一盏长寿灯,每天有住持念经文。”

“嗯。”谢淮道。

住持点长寿灯的时候,立在旁边颀长的男人,语气低沉又真挚,“能不能把我的寿命给她?”

金墨第一时间变脸,震惊不敢相信的盯着他,想说他疯了,最后也只是吐出一句话,“你不想和宋暖活到老?”

这个问题显然在谢淮这里,没有什么比宋暖好好活着更重要,他看着主持。

住持仿佛第一次听见有人会把命数给另外一个人,半晌后道:“命里自有定数,不可强求。”

“你若心诚,空闲之余上几柱香,平时里多行善事。”

第八十二章 做梦都想和宋暖有孩子

从点灯小庙出来,金墨看着身侧的男人,欲言又止,很快又忍不住道:“谢淮,你……”

你有这么爱宋暖?

他一个正常人的思维是无法明白,怎么会有人连自己的命都能给别人。

谈恋爱肯定是先爱自己,再爱别人,否则不会长久。

“你能不能先爱自己?”说到最后有点恼意。

作为谢淮的兄弟,他肯定想他凡事顾自己。

谢淮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露出里面的糖,低沉道:“我只要宋暖爱我。”

他没有自己爱自己的念头,只有宋暖爱他,他才像个活人。

自己爱自己,早就应该死了。

金墨:“……”

他伸手往他兜里摸糖,撕开一颗扔嘴里,“一见钟情的威力可真大,不过宋暖跟着你,也是委屈她。”

且不说谢淮好不好,宋暖不喜欢他,他再好都委屈。

谢淮冷声道:“不是一见钟情。”

一听还有他不知道的内情,金墨好奇道:“那是什么?”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那十元呢?玩我呢?你说说是因为什么!”

谢淮没说话,望着香炉的位置,有些出神,半晌后道:“初中毕业那个暑假,梁一鸣骂我是怪物,说我有病。”

金墨想到什么,惊道:“子诚说有人把梁一鸣骂哭了那个人是宋暖?”

见他不否认,他不信道:“宋暖能把人骂哭?你确定你没看错?宋暖多温柔,怎么可能会骂人。”

“她化成灰我也认识。”

谢淮低笑一声,又道:“她没骂人,但比骂人还脏。”

那个时候宋暖扎着马尾辫,穿着乖巧的白色连衣裙,也不知道从哪出来,一下子站在他面前。

她说:你爸知道你在外面这样没家教吗?不能长得胖就欺负人。

她长得漂亮,被漂亮的女生说了,梁一鸣羞得反驳:我才不胖。

宋暖:长得丑也不行,记得回去好好学一下语文,怪物不是用来形容人,有病倒是可以,一般说有病的人就是自己有病。

宋暖不是突然活泼,而是没遇见他的时候一直很活泼。

“说什么了?”

金墨突然就有点豁然开朗,原本还以为是一见钟情,结果是宋暖阴差阳错之下帮了谢淮几次。

谢淮活到十几岁,接收到的善意,宋暖给的算是最多。

谢淮不惦记她也难。

谢淮懒懒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可放心,我对宋暖没想法,我对林柔有,你帮我一下呗?”

金墨对林柔无计可施,送东西,不要,隔天就在垃圾桶里。

像谢淮一样有病,林柔直接送他去警察局,还有一次送到了精神病院。

要不是他有点钱,估计都快被抓起来了。

谢淮不会帮他,有什么事宋暖会生他气,他不会惹她生气,“自求多福。”

一向不信神佛的男人,双手举着燃烧的香,跪在蒲团之上,身体挺直,渐渐弯腰,头快低到地上。

连磕三个头。

旁人都能瞧见的诚意,更不要说上方的佛像。

金墨心思复杂,但没之前心里不平,宋暖她值得谢淮这么对待,素未谋面却给了谢淮爱。

她的福气,也是她的不幸。

希望两人都有福气吧。

哎,希望他也有点福气。

……

宋暖知道谢淮最近的情绪有些收敛,下午没什么事,她三点就提前下班,在楼下才给谢淮打电话。

电话无法接通。

她又打了一次,依旧无法接通。

她就没有再打,打车去海洋馆,买好门票才给谢淮发消息:忙完回一下电话。

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回消息,宋暖站着脚痛,就在卖糖葫芦的阿姨那里借了一根凳子。

阿姨热情话多,估计是生意不好,太无聊了,拉着她家里的婆婆妈说到儿媳妇。

宋暖一个律师,稍微不听就跟不上她的节奏,拿出听课的架势看着她说。

毕竟坐了阿姨的凳子。

再等半个小时,谢淮的电话才打过来,宋暖立马接通,第一时间表明道:“谢淮,我没什么急事。”

清晰听见男人猛松一口气,渐渐平复,他低沉道:“怎么了?刚才手机没信号。”

“工作做完了吗?”

这会微风徐来,宋暖别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谢淮“嗯”了一声,还没说什么,就听见女人轻声道:“我在海洋馆门口等你,你忙完就过来吧。”

谢淮怔愣,“好。”

二十几分钟,宋暖就看见穿着圆领短袖的谢淮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她连忙起身,“阿姨,谢谢你的凳子,糖葫芦我要两串。”

“好好好。”阿姨热情的递了两串给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宋暖付完钱,拿着糖葫芦就往谢淮那边走。

与此同时,谢淮看见她,女人依旧是全露脸的低盘发,今天是一身黑色西装套裙,裙子的长度刚好到膝盖上端一点。

露出的小腿白皙匀称。

一双简单的黑色高跟鞋,素净的装扮,手里的糖葫芦格外显眼。

等她走近,他才回过神,“等了一个多小时?”

“阿姨那里有凳子。”

宋暖递了一串糖葫芦给他,紧接着又从包里拿出门票,抬头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我也没约过会,不知道有什么地方能约,柔柔说这个还可以。”

“下次你有想去的地方,可以跟我说,我排一下工作表,有时间就能去。”

她对谈恋爱的经验为零,只能靠着别人说,她才能领悟一点。

“约会?”

谢淮反复斟酌,似乎不太理解这个意思,他低沉又问道:“我们现在是在约会?”

宋暖沉默几秒道:“不明显吗?我都买糖葫芦了。”

高中校门口早恋的男女同学,总会在放学的时候买糖葫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也没有经验。

谢淮突然笑了一声,撕开其中一串糖葫芦,几口就吃光,没等宋暖说什么,他道:“我们吃一串。”

宋暖不自然的转头,“走快点,等会闭馆了。”

“等一下。”

谢淮牵着她走到糖葫芦的位置,借了一下凳子,紧接着从袋子里拿出平底鞋。

他一言未发的替她换上,随后将高跟鞋放进袋子里,提在手上。

宋暖就这样望着他,一如高中时候望黑板,谢淮低头亲她一下,抿唇一笑,“走吧。”

海洋馆一长段玻璃隧道,四周各种各样的鱼,七彩斑斓,宋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这时,糖葫芦递到嘴边。

她咬了一颗,下一秒,余光就瞥见谢淮吃了一颗。

29岁的男人却跟18岁的神色一般,张扬。

糖葫芦有籽,她从包里翻纸,吐在纸上,下意识又递向谢淮,示意他吐在纸上。

谢淮的眸色幽深,好半晌没有什么反应,宋暖轻声道:“你吞下去了?”

谢淮拿过她手里的纸,吐在上面,扔在一旁的垃圾桶里,毫无预兆亲宋暖的侧脸。

双眸含着细碎的光芒,丝毫没有一丝阴沉之气。

她怎么能……这么讨他爱。

宋暖默不作声的朝前面走,不过步子很难,明显有些羞涩的等他跟上。

两人运气还不错,正好有海豚的最后一场表演,两人站在栅栏外,海豚不停的跳跃翻滚。

宋暖第一次看,有些新奇,偶然间偏头,就对上谢淮拿着手机拍她的画面。

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在谢淮眼里估计就是海豚在表演。

她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歪头对着他比剪刀手。

对于她的配合,擅长偷拍的谢淮傻愣了几秒,回过神来,将手机镜头面对他,随后将宋暖拉进画面框内。

手机继续录像。

他看着屏幕道:“宋暖。”

宋暖没有答应他,却在欢呼的时候,踮脚亲他侧脸,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看海豚表演。

她应该够明显了。

海豚一跃,朝着宋暖的方向,轻碰她的脸颊,宋暖惊喜后笑出声,下意识和谢淮分享喜悦,“谢淮,它亲我。”

谢淮抬手擦她侧脸,绷着脸道:“海豚的口水臭。”

宋暖:“……”

她突然有点喜欢谢淮幼稚的占有欲。

“谢淮,你幼稚。”

谢淮拉着她远离海豚,但也不妨碍看表演,最后亲在刚才海豚蹭过的位置,低沉道:“你是我的。”

从海洋馆回来,谢淮心情明显轻快几分,做饭之余,也不忘了逗猫。

宋暖就坐在沙发上,回林柔消息:金墨又来找你?

林柔:他脑子不太好使,我发了精神病院附近的饭馆给他,他还真去了。

宋暖:柔柔,别上心。

林柔提到金墨的次数越来越多,后面总会习惯他的存在。

林柔:我才不会上心,你跟谢淮今天去海洋馆怎么样?

宋暖分享她的心得:谢淮有点幼稚。

林柔:说说。

宋暖:海豚亲我,他说海豚口水臭。

林柔: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谢淮就是不一般,跟海豚也能吃醋。

他也不是第一次幼稚了。

高中就这德行。

高中有几天,你没从他位置进去,他去威胁你旁边的男同学不准让你进去。

一般人哪能做出这种事。

就想你跟他说几句话而已。

以前还不能相信,一个人怎么能喜欢另一个人十几年,一两年就足够淡忘了。

不过我家暖暖优秀到无人可替,他惦记十几年也能理解。

宋暖刚想回什么,就看见她发消息:你们打算要孩子吗?

宋暖神色一愣,还未回,谢淮就从厨房出来,她下意识就关上手机。

倒不是不能让谢淮看,只是这个问题她自己没想过,暂时也不想摆在明面。

谢淮脚步一顿,下一秒,转身又进厨房。

宋暖有重新打开手机,回林柔:暂时不打算要,谢淮他的情况不太稳定,他爸也不太接受我。

林柔:我看了,这些有钱人家的爸都有病,有点钱就这看不上,那看不上,怎么不想想钱是他们唯一的优势?其他跟狗屎一般。

就谢淮这种情况,他还挑,也不见得谢淮让他挑,指不定送一个死一个。

暂时不要也好,确实不适合要孩子,但你也不能吃太多药,会伤身体。

宋暖:他有措施。

过了半分钟林柔才回消息:谢淮这个人吧……难说。

好坏的标准,他用不上。

好人不合适,坏人也不合适。

两人再聊几句就没聊了,宋暖想到昨天顶楼种了玉兰花,她起身道:“我上楼看玉兰花。”

谢淮反射性的出来,四目相对,他点头,“五分钟后下来吃饭。”

“好。”宋暖点头,

通往楼上的门已经撤了,阳光落在楼梯上,撒在身上,有几分暖意。

玉兰花树的旁边有崭新的躺椅,甚至还有一个书柜,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

很明显谢淮是真打算让她上来待。

她坐在躺椅上,视线里,玉兰花在不属于的季节盛开。

三分钟左右,她就提前下楼,厨房的谢淮这会站在落地窗面前,听见脚步声,他蓦地转头,对上完好无损的宋暖。

他才松懈下来,“吃饭了。”

宋暖知道他还没有放心她,不过也不能急,谢淮心里的阴影不是一两天的问题。

“妈昨天在冰箱留了一盒鸡汤,打热吃了吧。”

“好,先坐着。”谢淮走向厨房。

晚上,林柔分享了一个链接给她,宋暖很相信的点进去,结果就看见标题:54岁中年女人因为避孕套的问题,晚年得子。

接下来的内容:随着经济发展,避孕成为了当下的趋势,如何正确辨别避孕套是否安全……

接下来的文字,宋暖已经没有勇气看了,因为谢淮就在她旁边,这个距离,眼睛近视也能清楚看见。

身侧的男人突然弯腰拉开旁边的抽屉,拿出几盒避孕套,检查日期,很快又检查厂家名。

他低沉道:“不放心的话,明天我去结扎。”

昏黄的灯光下,宋暖脸颊隐隐发烫,但还是解释道:“谢淮,我只是暂时认为,我们不适合有孩子。”

谢淮心思敏感,又聪慧,他不会认为林柔是突然发着玩。

“我没打算要。”

谢淮抿唇,靠着床头,又低声道:“我有抑郁症,照顾不好你们。”说到后面有几分无力感。

怎么会不想要孩子,他做梦都想和宋暖有孩子,有家。

但他有病。

第八十三章 谢淮,有机会我们再当同桌

一般人有病,总是会掩掩藏藏,谢淮却完完全全展示给她看,让她知道他真实的情况。

宋暖思绪想到这里,突然一怔,清晰感受到她去理解谢淮,理解他异于常人的行动和思维。

她放下手机,抿唇道:“抑郁症不是绝症,谢淮,可以治好,其实你现在能够控制住情绪。”

谢淮的情况大多时候是正常,只有她身边有男人才会刺激他,上一次萧晟,他已经忍住了。

这么久,他也没有对付萧晟,就意味着他已经在控制自己的行为。

“我……”

她停顿一下,大胆表达自己的想法,“我的计划里,有孩子。”

她也许是传统的思想,一个家里应该有孩子,但前提是她喜欢的人。

是的,她打算和谢淮有孩子。

不是现在,但一定是以后。

谢淮一开始以为她是不想和他有孩子,不愿意孩子有他的血液,毕竟他不是个好人。

闻言,他侧头盯着她,女人不自然的躺下,微光下的脸动人心魄,挠人心窝。

正当以为他不会说什么,就听见低沉的声音,认真道:“你等我,我会配合治疗。”

只要宋暖陪他,他会好好治疗。

宋暖轻“嗯”一声,回应他的话,身侧细微的声响,渐渐落入温暖的怀里,她商量道:“谢淮,抱着热,能不能别抱?”

这几天生病,谢淮就不让开空调,谢淮身体似火,挨着就跟火炉一般。

谢淮似乎有些被嫌弃的委屈,又乖巧的收回手,紧接着头轻歪,靠着她的头,这样才踏实,“那栋楼我买下来了,以后哪里不好,就通知物业,物业知道你是我老婆。”

“我没有控制你,只是想你不生病,你的工作我不会插手,但有人让你委屈,我一定会让他们委屈。”

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宋暖,年少的后悔如同一把锯子,在他心上慢慢磨,伤口不大,却隐隐作痛。

没等到旁边的女人回话,他余光瞥了一眼,小心翼翼道:“宋暖,你生气了?”

宋暖侧身面对他,下一秒伸手搭在他的腰上,“没有,睡觉吧。”

懂谢淮的爱,就会发现太过浓烈。

他好像只是不会爱人。

……

周三,一条新闻冲上热搜,谢氏集团以宋暖的个人名义捐赠希望小学五亿,表示每年拿出一半的盈利,扶持各地贫困地区的儿童。

一时间到处有人查宋暖的来历,却无人可知,只知道宋暖这两个字。

林柔走到新闻的前端,看见这条新闻,第一时间发给宋暖看:谢淮以你的名义捐赠了五个亿给希望小学。

他知道你每年给希望小学捐钱吗?

宋暖捐钱是匿名捐,谢淮不可能知道:不知道。

林柔:好奇怪,他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讨好你?看着也不像,为了公司,也不是。

我去问金墨。

宋暖放下手机,打开电脑,不用搜索,这条新闻就跳出来了,翻到最后,几百万的评论。

【我去,我只想知道宋暖是谁?】

【以后五个亿等于宋暖。】

【有没有可能是去世的人?】

【总算有钱人干了一件有用的事,不过能不能别光顾着扶贫,顺便扶一下我们这种癌症晚期?我快活不下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死。】

这条评论下有很多人回复:@谢氏集团的官方号。

几百条@,最后谢氏集团官方号回应已经在联系这个网友了。

宋暖的心思乱,乱成一道无解的题,怎么也算不出正确的答案。

过了十几分钟,林柔发了一条消息:金墨说是你感冒了,谢淮去庙里点你的长寿灯,想把自己的命数转给你,住持让他多行善事。

暖暖……我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了……

盯着屏幕,眼睛发涩,宋暖才缓慢转移视线,落在窗外的景色,远处红日挂在高楼大厦上端。

……

谢氏集团的股票突然涨了不少,贺应章几人看傻眼了,而后佩服。

宁扬难得跟金墨几人聚一起,说起这事,夸道:“谢淮头脑就是聪明,用女人勾起好奇心,这比花十个亿打广告还有用。”

秦濮也佩服道:“谢家世代单传也是有理由,智商都遗传一个人了,不像我们只能分一点。”

“金墨家就是一个典型的代表。”贺应章调侃道。

金墨无语踢了他一脚,撇嘴戳破谢淮在他们心里的高智商形象,“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谢淮恋爱脑?”

“你们会用一半的收益去扶贫?不会!”

“谢淮会,别说拿一半,要是能让宋暖长命百岁,他能捐出全部产业。”

几人默然,毕竟这个举动太疯狂了,若是不好好计划,估计还会倾家荡产。

突然金墨又来了一句,“我突然相信谢淮以后有福气了,无心之举,够我赚半辈子的钱了。”

“不行,我这周也要去算一下。”

三人同时看向他,秦濮无语道:“你不应该生活在现代,应该在古代。”

金墨翘着二郎腿,不以为意,“谢淮比我更合适,恋爱脑适合在古代,算了,不喝酒了,不然她又嫌我身上酒气重。”

他最近在追女人,这几个人都知道,只不过不知道是谁。

“栽了吧,连酒也不喝了。”宁扬看了他一眼,又笃定道:“我看你完了,这么久也没搞定,大概不是你之前遇见的女人。”

“对钱财不心动的女人最难,我老婆之前也是,怎么砸钱都不行,得花心思,花心思又不能花那种很套路的心思,得用心。”

秦濮乐了一声,“还成感情导师?你就别操心金墨,他是我们中间最不怕的人。”

金墨站起身,“不跟你们这群无知的人说话,我去找谢淮了,你们去不去?”

“这个点他不是应该在做饭?你还能吃到他做的饭?”秦濮好奇道。

谢淮下班回去会做饭的事在京圈传遍了,不过也没人敢笑话。

金墨指了一下脑子,“我就不能吃了再去?我爸让我问谢淮成立基金会的事。”

一听这事,几人都有兴趣,宁扬抬头道:“你先问谢淮。”

“谢淮才不在意这些,估计巴不得我们一起,给他老婆添善呢。”金墨了如指掌。

不过还是给谢淮打了电话,谢淮让他们过一个小时再来。

刚好宋暖吃完饭,去书房忙工作的事。

自然问过宋暖的意见。

宁扬他们是第一次来谢淮现在住的地方,比起以前完全是两个极端,以前的房间冰冷没有人气。

现在,房间虽然不如以前整洁,但很温馨,偌大的客厅添置了不少女人的摆件。

特别是沙发上的两只肥猫,盯着他们看,很快又在沙发上打滚。

秦濮震惊道:“你不是讨厌这些动物吗?”

谢淮从小对猫狗这些动物避而远之,身边的人都知道。

金墨代替谢淮回答:“它们叫宋暖。”

秦濮:“……”

谢淮也没驱赶两只肥猫,让他们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玩偶小气的拎到其他地方放着。

他淡淡道:“小声点,她在忙工作。”

金墨抱起一只肥猫,放在腿上,揉两下道:“还是你乖,比林柔家的傻多了,一下就被抓到了。”

“我们几个来就是问你基金会的事能不能一起?”

“我知道你肯定没问题,所以我只是象征性问一句。”

谢淮没什么问题,只是对他揉猫有问题,伸手将猫捞过来,低沉道:“你们想好就行,这个不盈利。”

宁扬道:“谁指望基金会盈利,就是想沾个名头。”

谢淮“嗯”了一声,这时,传来脚步声,他侧头看过去,灰色的家居服,她头发少见的盘成丸子头。

脸颊有些肉感。

手里端着水杯。

他起身走过去,拿起水杯接温水,用手探外面,察觉不烫才递给她,“吵了?”

宋暖摇头,第一次礼貌的给金墨他们打招呼,虽然只是微笑点头,但也是很明显的改变。

等她进去,金墨“啧”了一声,对着谢淮道:“行啊,宋暖看我们眼光都正常了,有人脱离处男指日可待了。”

其他三人诧异的看向谢淮,谢淮沉下脸,冷冷道:“没事说就滚。”

金墨“嘿”一声,不过也没有再挑战他的耐心,几人待了一会就走了。

毕竟正事就一两句的事,其他的和谢淮说不到一块去。

他们可不是孤立,从小,谢淮就独树一帜。

书房

宋暖抬头见谢淮进来了,疑惑道:“他们走了?”说话间看了时间,这才十几分钟。

谢淮坐在沙发上,点头。

宋暖以为是她影响他们,解释道:“我不妨碍你交友,你可以出去跟他们一起。”

“我不喜欢。”谢淮直截了当道。

宋暖没说什么,过了一会,挪了一下凳子,指着角落的凳子道:“你要是没事做就端着凳子坐旁边看我工作吧。”

男人像似没听清楚她说的话,幽深的眸子锁在她身上,“坐你旁边?”

在他的记忆里,宋暖最讨厌他坐她旁边。

高中每一次换位置,她看见他总能生气几天,气到不气为止。

宋暖尽量自然的点头,随后就装作一副淡定的模样处理工作。

黑影投下,紧接着是细微的凳子接触地面的声音,宋暖透过电脑的屏幕,看见男人坐在旁边。

比高中听课还规矩。

有一瞬间回到高中的时候,两人总是在同一排……

又是一次换座位的半期考试,宋暖是第一名,第一个选择位置,她讨厌谢淮,自然而然换了其他位置。

然而不是第二名的谢淮,在老师和其他同学的注视里,大摇大摆的走进教室,坐在她旁边。

他很困,打哈欠后,又趴在桌子上。

宋暖生气到眼红,谢淮真讨厌,班主任没有办法,只能当做没看见。

全部选好座位,趴在桌子上的谢淮又醒了,起身就去原位帮宋暖拉桌子。

宋暖不让他碰,小声道:“不要你帮忙。”

谢淮看向她的眼睛,收回手,再然后,弯腰与她平视,“小气鬼,大方点呗,我只是当你同桌,又没当你男朋友。”

宋暖立马跟个兔子一样瞪着他,涨红着脸道:“你不要脸。”

说话间她费劲的拉着桌子,比起搬书,拉桌子更方便。

她力气小,桌子拉不动,谢淮笑了一声,帮着一起推,“行行行,我不要脸,我本来也不要脸。”

“我帮你推,等会你帮我推,我们就扯平。”

“我才不帮你推。”宋暖两颊鼓鼓,明显有气发不出。

谢淮顺着道:“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突然后面一股猛劲,他措不及防往前扑,顿时桌上的书洒落一地。

他没理会是谁推他,目光紧盯宋暖,张嘴想解释,又没解释,慌忙蹲下身捡书。

手忙脚乱,毫无逻辑可言。

他抱起一叠书,重新放在桌子上,张口道:“对不起。”

宋暖第一次没说什么,直到位置挪好,谢淮依旧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因为宋暖没有生气。

她怎么能不生气……

她最爱生气了。

他趴在桌子上,突然伸手挠宋暖的手臂,低低道:“怎么?连骂人都不会?”

宋暖抬书就打他的手,一副他敢再伸,她就打断他的手,凶狠的模样落在她毫无攻击性的长相上,一点用也没有。

谢淮依旧伸手挠她,依旧被打,他不在意,轻声道:“对不起,下次我再也不摔你书了。”

宋暖推开他的手,绷着脸道:“你又不是故意的,谢淮!你再伸过来我就打断你的手。”

男生僵在座位上,过了十几秒,才放松肩膀,乖巧收回手,半晌后低声道:“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

做什么都讨厌,对错,都讨厌。

宋暖生气道:“我本来就讨厌你,谢淮,我最讨厌你。”

谢淮却张扬一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讨厌就讨厌呗。”

“宋暖,我最喜欢你了。”

……

记忆拉回,宋暖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挪到旁边的男人侧脸上,他这会如同高中一样,双手搁在桌子上,歪头懒洋洋的看着她。

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突然喊道:“谢淮。”

谢淮“嗯”了一声,双眼舒服的弯着,他的眼睛深邃,弯着眼睛看人格外深邃。

“有机会我们再当同桌。”

宋暖是想表达,有机会她一定会好好了解他。

他偏执隐藏的真诚。

第八十四章 萧晟出车祸

同桌……

高中那几年,谢淮最执着的行为就是在她厌烦的神色下,坐在她的旁边。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粘人,但那个时候他就想和宋暖坐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就靠近她。

他歪头盯着女人的侧脸,电脑的光反射在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声音有些飘忽,“好。”

宋暖处理完工作,旁边的男人已经睡着了,不像是假寐,呼吸声均匀。

他的睡眠时间很短,几乎是断断续续,至少安稳了一段时间,最近她生病,他又开始不安稳。

她没动,有些犯困,就趴在桌子上眯一会。

窗外的微风,窗纱飘浮,书桌上的两人趴在桌上,气氛渐渐弥漫着温馨。

两只猫估计没听见有动静,在外刨玻璃门,谢淮瞬间惊醒,一眼就对上宋暖趴着睡的侧脸,心里的安稳感多了几分。

现在她脸上的肉感没有之前多,只有少许的嘟嘟肉。

他伸出食指小心翼翼戳了一下梨涡的位置,唇角的笑意渐深,起身去将两只猫放进来。

他又重新坐回原位,拿出手机偷拍一张,之后没什么事,翻看手机相册,没有多余的人,几十张照片全是宋暖的照片。

最后定格在看海豚,歪头比剪刀手那一张,成熟的装扮,却稚气的比着动作。

宋暖,我也会剪刀手,跟我照一张?

你走开!

他轻笑一声,大手指轻轻摩擦屏幕。

……

星期六,下午

宋暖坐在沙发上看电影,谢淮收拾完碗筷,解下围腰,低沉道:“我出门一趟,六点之前回来,”

宋暖侧头看向他,一反常态道:“去寺庙?我跟你一起去。”

谢淮一愣,没想到她知道,转念又想到金墨的大嘴巴,抿唇道:“别听他们乱说,我只是去烧香。”

不是不让宋暖知道他做的事,宋暖她心思敏感,哪怕她不喜欢他,也会因为这些事对他有三分软意。

他要的不是怜悯。

“我也去烧香。”

宋暖站起身走向衣帽间,没一会穿着一件黑色宽松长裙,纯棉面料,圆领,腰间一根细绳。

她抬手扎头发,看向站在原位不动的男人,轻声道:“不去吗?”

谢淮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会的情绪,酥酥麻麻,回神道:“上山需要走路,一个小时。”

女人沉默一会,正当谢淮以为她不会去的时候,她转身回卧室,边走边道:“那我带水杯。”

谢淮喉咙一紧,随着她进卧室,见她翻箱倒柜找水杯,他指了一下书桌旁遮掩的水杯,低沉道:“宋暖,你这样会让我误会。”

宋暖漂亮的小脸望向他,“误会什么?”

“你很喜欢我。”

以前只敢奢望一点喜欢,现在他开始奢望很多喜欢。

“嗯,我很喜欢你。”

谢淮怔在门口,半天没反应过来,头脑一片空白,宋暖拧了两下杯子,没拧开,不自然的塞进他手里。

“拧一下。”

男人回过神来,忍不住低笑一声,双手拧开,紧接着接水。

这时,茶几上的电话响起,谢淮懒洋洋的走过去,扫了一眼名字,拿起来接听。

金墨的声音响彻在耳边,“我也要去寺庙,一块呗,马上就到你家楼下,快点,等会估计要热死。”

谢淮余光瞥了一眼翻鞋柜的女人,似乎在找平底鞋,“最下面。”

之后回复电话道:“不方便。”

金墨没理解怎么不方便,顺口就道:“怎么不方便?我都到你楼下了,方便。”

“到楼下了,赶紧下来。”

谢淮没说什么,掐断电话,走过去帮宋暖拿鞋,“坐金墨的车,可以吗?”

宋暖点头,有些不放心的多问一句,“柔柔在吗?”

“不在。”谢淮低沉道。

宋暖放心一些,谢淮原本想替金墨说几句,见她这样,就没有多说。

金墨想过几百种不方便,就是没想过谢淮会带宋暖一起去的不方便。

他侧头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人,突然感觉他就是司机,“啧”了一声,没说什么就开始。

上寺庙这段路特别慢走,步梯很多,弯弯绕绕,加上这会天气热,宋暖才走十几分钟,面颊通红。

她余光莫名落在旁边的男人身上,过了一会又挪开。

金墨在后面自然看见了,心里还叹谢淮这次聪明了,知道把这些事让宋暖看。

不看宋暖怎么知道他做了什么?

谢淮的福气是真要来了。

他一想到自己,就想到林柔,他以前只知道宋暖是朵难摘的花,如今才发现林柔才更难。

“宋暖,林柔去k市了?”

宋暖自然不会回答,金墨“啧”了一声,“行行行,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我能查。”

“你别去打扰林柔。”宋暖微红的脸,语气不平稳。

金墨大步上前,越过两人,有难同当,“放心吧,我跟谢淮一样听不懂人话。”

谢淮:“……”

他余光瞥身侧的女人,弯腰从地上捡了一颗小石头,抬眸道:“不高兴就砸他。”

金墨:“……”

他“艹”了一声,“谢淮,你重色轻友!”说完生怕宋暖砸过来,大步就跑,不一会就消失在视野中。

宋暖扔掉谢淮手中的石头,突然轻笑一声,谢淮见她笑,眉眼也跟着含笑,大步上前,弯腰道:“我背你。”

没等她说什么,他就将她背起来,稳稳朝寺庙走。

等两人到,金墨已经烧完香,正站在树下乘凉。

谢淮拿了两把香,分出一把递给宋暖,进入庙里,男人的神色格外虔诚。

他跪在蒲团上,缓慢的磕了三个头,宋暖眼睛干涩,跪在他旁边,跟着磕头。

从寺庙出来,金墨指着旁边系满姻缘条的姻缘树,“你们来都来了,系一个吧,还挺灵验。”

谢淮看了一眼,低沉道:“回家。”

与此同时,宋暖点头道:“好。”

谢淮侧头看向她,抿唇道:“不喜欢可以拒绝。”

高中学校有一棵树,很多学生喜欢在上面系红条,许愿,那个时候他也这样做了。

然而宋暖却生气的扯下来了。

明显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当年她不喜欢他挂的红条是为什么,宋暖眉心有些痛,“谢淮,当年你的红条太大了。”

别人系的红条很小,谢淮不一样,系了一块很大的红条,她的名字比在展示栏里还耀眼。

那个时候的年龄本就容易不好意思,她不生气才不正常。

但凡小一点,她也不会看见。

谢淮:“……”

他不自然的将手揣进兜里,“我去买。”

等他走后,金墨笑出声,对着宋暖解释道:“他问卖布的阿姨有没有许愿灵的红布,阿姨就说大一点就灵一点,然后他就被忽悠买了一块大布。”

“当时我想劝他来着,但你也知道他那个人,在你的事情上一般没脑子。”

“我就猜到你会生气,结果你真生气了,怕你再生气,后来让学校把那棵树搬走了。”

他感叹道:“喜欢人喜欢成他这个样子,我就没见过第二人。”

“我也没见过第二人比他不得爱。”

谢淮这一生得过的爱太少了,少到他总是有点心疼他,明明什么错也没有,却承受不该承受的事。

宋暖抬头看向远处拿着红布条的男人,阳光下,他没有一丝阴霾,仿佛他是生在阳光下的天之骄子。

谢淮其实本该也如此。

他外形出众,学习极有天赋,家世又好。

很快,男人拿着红布条和笔走过来,递给宋暖,眸光有些忐忑。

宋暖展开红布条,放在桌上,提前。

谢淮,宋暖,白头到老。

她很不喜欢写这些表意明确的话,大概是她本身就含蓄。

她递给谢淮,故作淡定道:“挂上去吧。”

正因为知道她的性格,谢淮才会看见红布条一亮,他猛的侧头看向宋暖,下一秒双手将她抱起来,抬头望着她,“你说真的?”

一时间被人围观,宋暖红到脖子,拍他肩头,但嘴里却应道:“真的。”

金墨却侧头抹了一下眼睛,妈的,谢淮的福气是真来了。

谢淮却不挂在姻缘树上,小心翼翼叠起来,揣进兜里。

这是属于他的东西。

……

来回走了两个小时的路,宋暖一到家就躺在卧室睡着了,同样走路的谢淮,却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上的红布条。

大手指想触碰字,又担心蹭掉。

那年的红布条上也是同样的字……

不过这一次宋暖没有一点生气,她好像很喜欢他。

学校有一棵大榕树,高三学生喜欢在上面挂一些学习目标,后来跟风的学生太多了,大榕树上挂满红布条。

成为每日必打卡的地方,学校倒是没管,认为是一种向上的能量。

谢淮一开始不知道这事,是金墨某一节课,跑到他旁边道:“他们说学校那棵大榕树很灵,许愿考试进年级前十,真进年级前十,还有许愿发财,真捡到一百,真厉害,我也要去挂。”

“你去吗?”

谢淮眼皮一抬,看了一眼旁边的空位,起身道:“嗯。”

金墨手搭在他肩膀上,“我就知道你会心动。”

两人翘课出去买红布条,学校旁边的小超市紧跟潮流,门口摆了很多红布。

美其名曰许愿条。

金墨随手拿上几条,正想问需要多少钱时,谢淮突然出声道:“有没有更灵的许愿条?”

说实话,换一个人问这个话,金墨肯定要骂他脑子有病,但是谢淮,他就只有站在旁边干瞪眼。

卖红布的阿姨也是有些做生意的天份,面不改色的拿出一块没有裁剪的布条。

“许愿条越大越灵。”

金墨:……

阿姨,你良心不会痛吗,忽悠恋爱脑!

下一秒,谢淮就点头,“好,要最大的。”

金墨张口想劝几句,转念一想,他也不见得会听他的话。

一节课的时间,学校的大榕树多了一个“风筝”,远看还以为是学校挂的横幅。

林柔去办公室交作业,从阳台走过,下意识喜欢看远处,一眼就看见“横幅”。

谢淮,宋暖,白头到老。

咋得脸都白了,她连忙转身进教室,“暖暖,不好了。”

宋暖吓了一跳,“怎么了?”

林柔拉着她就往楼下跑,几分钟后,站在榕树下面,那张红布上的字猖狂的刺激人的眼球。

宋暖一张脸气得通红,不用想也知道谢淮,没勇气去看周围的其他人,“柔柔,你抱我,我扯下来。”

等谢淮大步跑过来的时候,宋暖已经够着红布条,一把扯下来,他张开手急喘道:“小心点。”

宋暖从树上下来,红眼瞪了他一下,转身抱着红布条就跑。

林柔气不过骂道:“谢淮,你有病吧!”

谢淮立在原地,赶来的金墨伸手挠了一下头,刚想安慰他,就听见他颓废道:“她又生气了。”

金墨小心翼翼道:“可以换一个小的。”

一整节课,女生的眼睛都是红的,下课后,谢淮就拦住要起身的宋暖,他哄道:“那棵树不灵,别生气了。”

“让开。”宋暖瞪他。

谢淮从兜里摸出一把奶糖,放在她桌子上,“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宋暖一把推开奶糖,用力过大,一不小心洒落了几颗在地上,她一愣,下意识看了地上的奶糖。

最后生硬道:“让开。”

谢淮侧身让开,等她走了,弯腰捡起地上的奶糖,最后放进她的抽屉里。

混合她原本就有的奶糖。

他喜欢隔三差五就混上几颗奶糖,偶尔见她吃糖,眼睛眯上,像只猫一样,他就喜欢到挪不开眼睛。

……

“喵”的一声,唤醒谢淮的思绪,他抬手挡住猫抓,阻止它抓红条,占有欲强道:“这是我的。”

他重新捡好,放在保险箱里,刚关上门,金墨又打电话来,他直接挂断。

刚走几步,金墨就发信息过来:萧晟出车祸了,说是刹车有问题,送他那辆车是你的专属车。

谢淮立马打电话过去,金墨急忙开口:“这件事在网上沸沸扬扬,说是要给个交代,警察局估计等会会来你家调查取证。”

“你配合就行。”

“子诚说联系不上你,让你最近注意一些,怕是有人想对你做什么。”

“还好你把车借出去了,不然不敢想象。”

谢淮却低沉道:“萧晟怎么样?”

金墨:“不知道,还在医院,你别关心他了,先关心你自己……”

“让他们尽快调查。”

谢淮挂断电话,眉心紧蹙,过了一会,拧开一颗糖塞进嘴里。

第八十五章 宋小姐,进病房了

警察局不敢直接上门,先打电话通知了一声,谢淮没让他们上门,十分配合道:“我过来。”

他挂断电话,走到卧室门口,看了一眼熟睡的宋暖,心里莫名有些慌乱感。

大概是怕极了和高中一样运气不好,次次让宋暖误会,次次让她生气,让她讨厌他。

他该……怎么办。

良久,他转身出门。

宋暖是被电话声音吵醒,眯着眼睛看是谁打的电话,林柔。

她又重新闭上眼睛,睡意朦胧的声音,“柔柔,怎么了?”

林柔原本是想问她还好吗,一听这话就知道她不清楚,小心翼翼道:“谢淮进警察局了,你不知道吗?”

宋暖意识清醒了一些,打哈欠后起身,看向卧室门口的方向,外面客厅的灯亮着,“他在家,下午我们一起回来的。”

“我看媒体发了一张谢淮进警察局的侧脸照,萧晟出车祸了,说是他的专用车。”

林柔停顿一下,又忐忑道:“应该跟谢淮没关系吧?”

别看她很讨厌谢淮,但她这会真的希望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不然对暖暖太残忍了。

宋暖没说话,起身出卧室,紧接着去厨房,厨房冷冷清清,没有谢淮的身影,声音染上急意,“柔柔,我先处理事情,等会说。”

挂断电话,她给谢淮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只好给金墨打,“谢淮在哪个警察局,位置发我。”

金墨没想到她会主动关心谢淮,愣了一会,很快就把位置发给她,宋暖换上稍微正式一些的衣服,急急忙忙出去。

林柔不放心,主动给金墨打电话,“谢淮那事怎么回事?没事吧?”

“怎么谢淮的专车给萧晟坐了?”

“你可别担心谢淮,有宋暖担心就够了。”

金墨撇嘴又道:“不是什么事。”

“萧晟签子诚的公司了,为了支持子诚,谢淮就把他公司gh的演唱会,安排了一个特别嘉宾的位置。”

“特别嘉宾保密呗,萧晟这几天的行程都被狗仔盯着,子诚也不方便,就借了谢淮的专车用。”

整个A市,狗仔可不敢拍谢淮的专用车。

“瞧吧,谢淮为了兄弟什么,什么都能忍,更不要说为了宋暖……”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他盯着电话闷闷道:“多听我说两句又不会死。”

警察局

灰色衬衣的男人,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大手转动手腕处的黑玉珠串,眸光盯着墙上的时间。

时针落在8字上面。

他冷声道:“可以吗?”

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警察局局长安抚道:“再等一会,还有些问题需要了解,这件事社会影响严重。”

谢淮抬手揉了揉眉心,沉声道:“等会我再来。”

他刚准备起身,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到近,下一秒,传来女人的声音,“您好,请问一下谢淮在哪里?”

熟悉的声音,谢淮蓦地抬起头,触及某个身影,身体如同石化一般,眸光里女人朝着他这个方向走近。

见他没什么问题,宋暖松了一口气,下意识伸手轻握谢淮的手腕,随即收回。

她对着警察点头,“你好,我是谢淮的委托律师,宋暖。”

说完将律师资格证递给警察看。

警察照例检查一下,随后又还给她,对着谢淮道:“要是有急事,可以等会再来。”

谢淮突然就很乖巧,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没什么事,问吧。”

宋暖了解前因后果,表示道:“我当事人有不在场的证明,事发当时他在普云寺,根据刹车检验结果,有两三天的人为损坏,他昨天还在……”

说到这里她戛然而止,心里漏了一拍,要是今天没休假,谢淮照旧会去上班。

她缓过神来,继续道:“他昨天还在使用车辆,通往市中心的道路上,早上8点多,和下午五点多监控可以查到。”

警察记录下来,又问道:“谢总和萧晟是否有纠纷?据有人提供,你们曾发生过争执。”

“如果有,请大概说一下争执的情况。”

听见萧晟两个字,谢淮本能神色低沉,眼神闪过戾气,冷冷道:“个人原因。”

“麻烦谢总配合一下。”警察讪讪道。

宋暖在来的路上就了解过网上的舆论,已经压过娱乐圈的新闻,萧晟人帅有才,有不少粉丝。

这事需要妥善处理。

她仅用两人的声音道:“谢淮,配合一下。”

谢淮神色缓和,眉间却依旧有些烦躁,半晌后给出一个理由道:“不喜欢弹钢琴的人。”

他这辈子也不会承认萧晟是他的情敌。

别他妈想!

警察:“……”

这个理由,可以……吧。

宋暖:“……”

陆陆续续再问了一些问题,警察才让他们先回去,刚出警察局,谢淮就丢下一句话,“站在这里等我,别动。”

七八分钟后,男人大步跑回来,领口随着步子晃动,走近才看见他手里拿着一碗炒粉。

他掰开筷子,一同递给她,“先垫肚子。”

“胃有没有不舒服?”

宋暖看着炒粉,过了几秒才接过炒粉,摇头道:“怎么不喊我?”

“不是什么要紧事。”谢淮示意她先吃。

宋暖夹了一筷子,举起手喂他,“给。”

谢淮看着她,如同机器人一般,缓缓低头吃下,眸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想问什么又停住。

宋暖剩了一半递给他,谢淮没说什么,几口吃完,扔掉垃圾,牵着她的手,到底是不安,大手轻轻揉捏她的时候。

还未张口,身侧的女人轻声道:“我知道不是你。”

他脚步一顿,看向她,喉结往下滚动,艰难道:“为什么?”

“我不喜欢他。”

宋暖知道谢淮对萧晟的敌意,仅仅只是因为以为她喜欢萧晟。

再者,谢淮有很多种能让萧晟出事,不会连累自己。

他也不会害别人性命。

谢淮却低沉否认道:“不是。”

但却没有说原因。

他不会……作孽。

宋暖问萧晟的病情道:“萧晟他没有生命危险吧?”

谢淮沉默一下,舍不得对她有戾气,生硬道:“反正没死。”

宋暖:“……”

事情还在调查中,谢氏集团谢淮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就算有强大的财力支撑,也抵挡不过网络。

宋暖星期一一早看见网络走势越演越烈,眉心有些疼,她对着准备出门的男人,犹豫后道:“谢淮,你这几天就在家里吧。”

“结果还没调查清楚。”

不管是网络,还是作案人,都不太清楚。

谢淮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不太安全。

但她不知道,这些对谢淮来说不过是很小的问题,不值一提。

察觉出她的关心,谢淮理衬衣领子的手一顿,半晌后,解开扣子,没有解释什么,“好。”

等宋暖上班走后,他懒散靠在沙发上,神色舒展,给助理打电话,“这几天的工作送到市中心。”

金墨还想关心谢淮一下,自己公司没去,直接去了谢淮的办公室,快十点多了也不见人。

他才逮着李助理问道:“你们谢总消极怠工成这样,你都不催一下,真不怕公司垮了失业吗?”

李助理道:“谢总没来,让我把工作送过去。”

金墨“啊”了一声,大步就走,赶到谢淮家里,见他单手抱着猫,神色悠哉,啧道:“以前离不开宋暖,现在离不开宋暖的猫?”

“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不去公司解决?”

这件事显然需要公司高层一起解决,虽然谢淮只需要坐着听,但再怎么也要去坐着吧。

“我老婆不让我去。”谢淮丝毫没有被人管的拘束感,反而有些炫耀。

金墨:“……”

他自来熟的换鞋进去,逮住另一只胖猫放在怀里,“这事你打算怎么办?明显是有人故意整你。”

“新闻稿压了一篇又一篇,我看就是冲着你前些天公益的事,有些人眼红。”

“刹车那事你有头绪吗?”

谢淮似乎不太着急,“哦,没有。”

金墨:“?”

还没问什么,就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不用帮忙,让警察处理。”

金墨:“?”

他有些摸不懂他得意思,皱眉道:“你有打算了?”

“没有。”

“没有不要帮忙?子诚他们已经让人去查了,你怎么还能这样淡定?”

谢淮的手里震动一下,他低头打开看,宋暖发的消息:我买了菜,等会就送来,中午我回来吃饭。

你在家吗?

他眼皮挑了一下,“不用管,相信警察就行了。”

他拍了一张手里的猫发过去:在家,它缠着我。

金墨:“……”

他是不是恋爱傻了?

他这样想,也这样说,“谢淮,我跟你说,宋暖可不喜欢傻人。”

谢淮眼皮子跳了跳,“滚。”

金墨见他不像是有烦心事的模样,待了几分钟就走。

中午,宋暖回来的时候,谢淮已经坐在饭桌上等她吃饭,她换着走进来,弯腰摸了一下两只猫。

随后去洗手,再次回到餐桌前,谢淮已经添好饭。

宋暖拿上筷子道:“警察局我问过了,说最迟明后天结果就会出来,不要着急。”

她一上午就在查这件事的动态。

谢淮给她夹菜,“律师费多钱?我让助理过来签合同。”

一听这话,宋暖手一顿,低声道:“不用。”

谢淮掩饰不住的嘴角上扬,深邃的眸光盯着她,低沉道:“以我老婆的名义帮我?”

闻言,宋暖就知道他是故意这样问,吃了一口菜,有些噎住,连忙喝一口水,最后忍不住踢了他一下,恼羞成怒道:“谢淮,吃饭。”

谢淮乖巧“哦”了一声,坐在她旁边时不时夹菜,要是金墨在这里,肯定会调侃一句。

这哪是遭逢坏事,千百年难遇的好事。

宋暖中午有两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吃完饭刚好一点,还有一个小时,她就躺在沙发上小眯一会。

谢佣人洗完碗出来就看见这副场景,恍惚间还以为在做梦。

站在原地好一会才挪开,坐在沙发上,原本不困,但莫名安心,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宋暖的闹钟一响,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她站起身就道:“我上班了,有事打电话。”

刚站直,突然被一股力量拉扯,再次反应过来就坐在谢淮的腿上,男人惺忪的眸子夹着几分情愫。

他侧头亲上去,温柔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探入,渐渐占有欲充斥,他将宋暖放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盯着她。

“下午有正事吗?”

宋暖自然知道他要做什么,连同脖子一片红,“有。”

谢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过了几分钟才拉她坐起来,“几点下班?”

“稍微晚点。”

宋暖低头拍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衬衣,朝外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返身跑回来。

在男人不解的眸子中,她弯腰亲他侧脸,紧接着转身就走,颇有些做贼心虚。

直到关门声响起,谢淮才猛的起身,大步跑出去,开门,四目相对。

宋暖的脸可见通红, 她有些不自在的别了一下耳发,谢淮自然察觉到,不敢吓她,她胆子最小了,一下就缩回去。

他收回半空中的脚,靠在门边上,“等你回家。”

“晚上吃汤锅,好吗?”

“好。”

宋暖打开电梯走进去,眸光瞥了一眼门口,在快要关门之际,她又道:“谢淮,穿拖鞋。”

看着紧闭的电梯门,谢淮低头看着自己的光脚,转头找上拖鞋穿上。

……

宋暖没有去公司,直接去了萧晟的医院,如果有萧晟出面阻止网络,事态会减轻不少。

毕竟他是当事人。

她想过和谢淮商量,但谢淮肯定不会同意她来找萧晟,只能先处理,再回家和谢淮坦白。

倒是没想过隐瞒他。

他经不起隐瞒。

萧晟的病房被警方的人保护起来,宋暖提着水果根本进不去,她只能尝试着给萧晟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萧晟有些虚弱的声音,“暖暖。”

宋暖第一次求人办事,手不自觉紧了一些,“我在病房外面,能进来吗?”

电话那端沉寂,过了一会,病房从外打开,萧晟穿着病号服,头上绑着绷带,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白。

“进来吧。”

宋暖提着东西走进去,阻止他倒水,立马道:“萧晟,我来是有事要说。”

萧晟手一顿,坐在病床上,温柔道:“你说吧。”

“网络的方向你应该也看见了,我想让你帮忙在平台上发表一些正确的引导。”

宋暖停顿一下,又道:“这件事和谢淮没关系,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合理范围内,都可以商量。”

萧晟眸光落在她脸上好一会才挪开视线,“你怎么知道和他没关系?暖暖,你了解谢淮吗?”

宋暖沉默一会道:“他不会,如果不是车借出去,今天他上班就会坐那一辆车。”

“谢淮他的行为偏激,但他不会用这么恶毒的方式对付你。”

病房安静下来,萧晟抬手捂着胸口的位置,低声道:暖暖,我连后悔一次的机会都没有吗?”

“我现在已经回国发展了。”

其实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宋暖从未对他心动过,她也不愿意骗人,“没有。”

怕萧晟再不明白,她又道:“你可以为了前途放弃我一次,也可以第二次。”

“但你也没错。”

萧晟原本就苍白的脸更白,身形一下子垮下来,想解释什么,又无力解释。

过了一会,他点头道:“好,我会在平台发表。”

他叹了一声,“暖暖,把琴谱还给我吧。”

宋暖抿嘴道:“琴谱已经扔了。”

与此同时,这边谢淮的电话响了,中年男人的声音,“谢总,宋小姐刚才进病房了。”

第八十六章 她做噩梦了

公司出了事,谢明宇自然会现身,先去公司一趟后,随后又来谢淮这里。

谢淮照例没让他进去,谢明宇几次没进他家门,盯着站在门前的身影,到底是有些心疼,“她没陪着你?”

谢淮冷漠道:“我的事不用你管,多操心你自己。”

谢明宇一口气提不上来,但总归是没有呵斥他,“这事我已经问过了,警察局那边会尽快解决,不是什么问题。”

“这几天带着她去国外玩几天,公司我会盯着。”

人一旦上年纪,就比年轻那几年念亲情了。

钱再多,也只剩钱。

见他神色依旧冷漠,抿唇又道:“这件事处理完,约她家里人一起吃饭。”

“但我不是同意你们结婚。”

尽管他这样说,还是能察觉他态度的松动。

谢淮不在意他的态度怎么样,唯独在这一件事上他在意他的态度?

他眸子轻抬,语气缓和道:“到时候通知你。”

他停顿一下,又道:“你要是敢甩脸色,我就敢揍你。”

他语气不轻不重,丝毫不会让人怀疑说话的真实性。

谢明宇脸色一沉,不过没说什么,转身就走。

六点左右,宋暖就回来了,双手提着家用品,放在桌上,四周环顾没看见人,但桌上已经摆上菜,下意识道:“谢淮?”

没人回应,她走向卧室,书房,依旧没有人,她刚想拿电话,大门从外打开。

穿着黑色棉质短袖的男人,手里提着一杯奶茶,视线交汇,他眸色微亮,转而一淡。

他迈着长腿走进来,奶茶递给她,低沉道:“只能喝一半。”

温度太凉,她胃受不了。

但她又爱这些东西,他也不想纵容她。

更不想她念着别人的好……

宋暖接过来喝了一口,指着桌上的袋子道:“深蓝色的漱口杯是你的。”

今天起床的时候,谢淮不小心把漱口杯摔碎了。

她看向他,做好心理准备道:“谢淮,我今天去见萧晟了。”

男人本能的反应是戾气,垂在两侧的手握紧,明显在隐忍什么,最后只是低声道:“先吃饭。”

“我……”

宋暖的话还没说完,谢淮就打断道:“先吃饭。”

宋暖站着没动,微抬头盯着他,坚持道:“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谢淮嘴角抿着,最后妥协的揉眉心,哑道:“说吧。”

“我找他只是想让他帮忙引导一下舆论。”

宋暖拿出手机,又道:“我录音了,你可以听。”

如果不是因为谢淮特别的情绪,她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他现在好不容易好转,她处理事情就会格外照顾他的情绪。

谢淮漆黑的眸子,在光影下有些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知道,我让人守在萧晟的病房外。”

宋暖一愣,她还以为他不知道,但他这次的反应似乎有些平静,她轻声道:“你知道我们说什么了?”

不怪她这样问,谢淮的情绪太正常。

其实她不想从他嘴里说出他在监视她。

“不知道。”

谢淮揉了揉胸口的位置,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她,又道:“我没打算问。”

他从知道那一会,就没打算问,现在的生活,是假象也行,只要她肯哄他。

突然,胸膛处触及一抹柔软,他眸子一僵,盯着胸膛处白皙的软手,喉咙一紧。

宋暖轻轻揉着他的胸膛,弯腰问道:“胸口疼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从知道她去看萧晟的那一秒,他整个人似乎就站在悬崖边上,随时击透云雾,砸在泥土中,深深被掩埋。

不知道怎么才能哄自己不知道。

谢淮伸手恍惚,大手握住她的手腕,俊朗的脸持续着仰头。

视线里,女人素净的小脸格外柔和。

他手中的力量收紧,白皙的手腕微微泛红,半晌后,吐出几个字,“疼。”

“不去医院。”

“有药吗?”

宋暖以为是他以前的老毛病,下意识想收回手去找药箱。

话音刚落,整个人落入温暖的怀里,男人抱紧她,头埋在她的脖间,呼吸重后,又放轻。

“担心我才去找萧晟?”

宋暖轻“嗯”一声,犹豫了一下,伸手环住他的腰身,低声道:“谢淮,你要相信我。”

客厅的声音寂静到隐约听见外面的车鸣声,男人低沉的嗓音,“你喜欢我什么?”

他只是不相信他这样的人能让宋暖喜欢,他明明干了许多坏事,总是气哭她。

宋暖也不知道喜欢他什么,不是突然勃发,而是缓慢,而后汹涌。

她从小到大做什么题都能有准确的答案,这会却找不到具体的答案,“太多了。”

这话一出,谢淮缓慢抬起头,眸光紧紧盯着她,仿佛想找出她说谎的神色,然而宋暖没有一点闪躲。

大手轻轻靠近她的脸,大手指落在梨涡的位置,突然唇角呈现往上的弧度,“吃饭吧。”

宋暖轻声道:“琴谱你扔了吗?”

“萧晟提的条件是这个。”

她的意思是这样也不算欠萧晟什么。

“撕了。”谢淮扶着她站起身。

“真撕了吗?”

宋暖不是不信他,而是高中的谢淮很喜欢收藏她不要的“垃圾”。

笔盖,烂笔,用满的草稿本,一小块橡皮擦,甚至她送别人的东西,也在他手里……

有一次她无意碰倒他的桌子,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撒落在地上。

是她一点不会珍惜的东西。

那个时候因为讨厌他,对这些行为很反感,就好像有一个偷窥者,总是偷窥她。

大概是喜欢才会谅解他的行为,他的喜欢除了偏执,其实大多时候是很小心翼翼。

谢淮拉开凳子,按汤锅的开关键,二十九岁成熟的俊脸,说着如同十五六岁幼稚的举动,“嗯,撕碎了。”

宋暖“哦”了一声,坐下忍不住抬头陈述道:“谢淮,你现在和高中的时候没多少变化。”

谢淮手一顿,放菜下去,沉声道:“如果有打火机,我就直接烧了。”

宋暖:“……”

没听见回应,男人侧头瞥了一眼,正好对上漂亮的小酒窝,他神色柔和,“笑什么?”

宋暖轻笑道:“幼稚。”

两人第一次在“情敌”的影响下,安稳的吃饭,趁着谢淮去洗碗的时候,宋暖给林柔发了一句话:柔柔,我开始理解谢淮了。

林柔回复她的消息从来就是尽快回:因为你喜欢他,喜欢他就会理解他。

暖暖,你可能开始恋爱脑了。

以前大学室友谈恋爱,经常有恋爱脑的行为,就是在她看来不太理智得行为。

宋暖没想到这个词还会用在她身上,稍微怔愣几秒:可能是吧。

林柔:哎,金墨烦死我了,他竟然跑到我这里来了,今天一下楼,就看见他跟狗一样蹲着,我还以为看花眼了。

宋暖:要不要我这边起诉他一下?

确实没办法,但也不能让金墨这样一直骚扰林柔。

林柔:哈哈哈,没用,别说起诉他,就是让警察抓他,他也能第二天出来。

没事,不用管我,他也没有不正常到来我家里,只要他不上门,我才不管他蹲在哪里当狗。

我这几天总结了一下金墨的行为,就是他以前见过的山鸡太多,所以才会对我这只凤凰痴心妄想。

不过凤凰哪能配野狗。

宋暖乐了一声: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跟我说。

林柔:放心,一丢丢小事我也会说。

这时,谢淮从厨房出来,见她又开始放电影,丝毫没有夫妻生活的准备。

他走过去关上电视,商量道:“一三五周末归我,二四归电视。”

突然来一句,宋暖没理会他的意思,下意识道:“什么意思?”

谢淮弯腰将她抱起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低沉道:“上床。”

一阵折腾后,已经过了十二点,谢淮搂着怀里的女人,闭目陷入了沉睡之中。

夏日的风,在夜里依旧带着温热,就如这会的卧室,宋暖其实没睡着,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才渐渐安心。

平静中泛着一丝甜意,从鼻腔传入,宋暖神色有些恍惚,如今的现状是高中不曾想过。

脑海中的意识猛的被高中记忆拉扯回去……

宋暖学习成绩好,经常有同学一起探讨问题,白帆凭着月考第三名的成绩坐在宋暖的前面。

每次一到第二节 课,他就拿着不懂的题问宋暖。

天天等着下课和宋暖说上一句话的谢淮,心里有些嫉妒,每次这个时候,他就脸色不善的盯着白帆。

但也仅仅是这样。

不过小霸王的眼神也足够让人害怕,白帆注意到他的视线,总是会中途转身回去。

宋暖不喜欢谢淮这样,自己不学习,也不准别人学习,“谢淮!”

谢淮一副很讲道理的模样道:“我又没干什么?我盯他两眼,又没踹他。”

“我们在讲题。”宋暖绷着脸道。

“那你给他讲,为什么不给我讲?我脑子比他聪明多了。”谢淮夸道。

他平时吊儿郎当,十节课,有七节课趴着,宋暖才不会花心思给他讲题,而且他讨厌他,“我才不讲。”

谢淮趴在桌子上,长腿往前伸,不讲道理道:“你也不能给他讲。”

他伸手戳了白帆的背,嫌弃道:“以后你不准问宋暖题,问一次,我揍你一次。”

白帆害怕的点头,“我不问了。”

“谢淮!你别过分!”

宋暖两眼和兔子一样红,她讨厌谢淮限制她的生活,现在很多人都不敢跟她说话。

所以平时有人问题,她其实很开心,这样不像被孤立了。

谢淮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个苹果,随后坐直身体,又拿出一把塑料刀,他一边削一边哄道:“好好好,我过分。”

“我给你削苹果,以后你别给他讲题,我天天削。”

“我才不稀罕。”宋暖侧头不想看见他。

谢淮削苹果的技术可以说是一言难尽,看着坑坑洼洼不平整的苹果,嫌弃的看了一眼,怕宋暖嫌弃丑。

他起身扔进垃圾桶,紧接着又开始削,削到上英语课,他瞥了一眼旁边听课的女生,小声道:“吃不吃?”

女生当做没听见,一心扑在学习上,眼瞅苹果要变黑了,他削了一小块,趁着她张口读英语,快速塞了一块进她嘴里。

嘴里的甜意,宋暖下意识立起书,想张嘴骂他,又忍住,小心翼翼瞥了英语老师,几口咽下。

随即瞪了谢淮一眼。

谢淮不以为意,又削一小块,从桌下递给她。

宋暖怕他又像刚才那样,绷着脸将苹果偷偷摸摸塞进嘴里,不一会脸颊就明显鼓着。

两人趁着英语老师讲课的时候,吃完整个苹果,宋暖气不过,下课一脚踹谢淮腿上。

谢淮连拍都懒得拍一下,起身出去洗手,白帆见缝插针转头过来,继续问宋暖题,“这道题后面是怎么解的?”

宋暖讲题稍微快上几分,“这道题……”

饶是两人速度快,也挡不住谢淮回来的速度,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白帆面前,伸脚踢他桌子,居高临下道:“想死?再问她题,你就换个学校读书。”

白帆直接被吓哭了,毕竟是学生都怕被这些,他哆嗦道:“对不起……”

金墨跑过来帮着谢淮,“你不知道宋暖是谢淮的吗?嘿,别惦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林柔气不过跑过来道:“你们才是癞蛤蟆,别人问题怎么了?这是教室!”

宋暖立马挡在她前面,鼻尖微红,“谢淮,你别过分,我下次不讲了,你别针对他。”

谢淮见不得她护着男生,戾气对着白帆道:“再有下次,你就滚吧。”

顿时全班安静,只听见白帆的哭声,这时,班主任进来了,头疼道:“白帆,你出来。”

不敢说谢淮,只能安慰好学生。

“其他人该做什么做什么,别杵在这里。”

直到晚自习下,宋暖也没有搭理谢淮一下,金墨见不得谢淮郁闷,就打算和白帆好好讲道理。

白帆坐着写作业,他搬着凳子坐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膀上,“兄弟,好好学习呗,别想你不该想的人,宋暖啊,是谢淮喜欢的人。”

“你就别想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现在学习最重要,你是好学生,别暗恋,暗恋容易成绩下滑。”

说话间他随手从他书里拿了一本书出来,书自动打开,里面几张照片。

他“哟”了一声,小声道:“好学生也喜欢……”

意识到不对,他脸色一变,“你他妈的……”

“谢淮!”

床上的谢淮不想搭理他,他跑过去给他看,谢淮脸色一变,起身一脚踹白帆,紧接着将他拎出阳台,咬牙低声道:“还有没有!”

白帆痛叫出声,慌忙摇头,“没有,没有……”

上下几层楼都听见男生的惨叫,女生寝室隐约也听见一些。

第二天,白帆的位置就空了,班主任在早自习说了白帆转学的事,仅仅只说因为学习不习惯。

之后安排另一个同学坐在前面。

宋暖想到谢淮昨天的话,浑身泛冷,在她的认知里,怎么能有人这么坏,坏到逼同学转校……

第一次早自习骗老师肚子痛,跑进厕所里,偷偷摸摸的哭……

……

梦里的无措感让人窒息,宋暖猛的惊醒,还未看清楚,男人慌忙的声音,“没迟到,才七点半。”

她几乎反射性的猛推了他一下,而后一僵,收回手,不平稳的气息,“对不起,做噩梦了。”

……

Ps:要学会慢慢看文,写小说又不能几百字写完前因后果,女主怕男主肯定是有理由的,别指着女主骂了,看着我有点心烦。

第八十七章 宋暖在哄他

听见做噩梦,谢淮神色一顿,没有说什么,起身出去端了一杯温水递给她,目光落在她湿润泛着光泽的额头。

他低下眼眸,什么也没说,照常做早饭送她去上班。

九点半的书房,男人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电脑亮着光,黑白楷体字。

良久才关上,他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几秒后低沉道:“找一个感情咨询师。”

……

萧晟在上午就发表了关于车祸的事情,有了他引导,网络的舆论对谢氏集团好了很多。

病房

萧晟看见谢淮的身影一顿,两人没什么交情,他也不会认为谢淮会专程走一趟感谢他。

谢淮一身黑色衣服,身形挺拔,离他病床三五步远,“解约,我替你付违约金。”

萧晟皱眉,未开口,谢淮冷冷道:“你在国内没什么名气,陈子诚凭什么会花几千万签你?”

他也没有多说,“你帮我,我还你。”

他的意思是宋暖不欠他任何情分。

他也不允许。

萧晟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安安静静弹钢琴,闻名国外,闻名世界,随便你。”

谢淮狭长的眼尾,带上几分犀利,又道:“我不会放弃宋暖,你别动歪心思。”

“如果你愿意,过几年我孩子勉强认你当干爹。”

这话实在太损,萧晟温和的面容此时挤不出一丝礼貌的神色,还没说什么,门从外面推开。

陈子诚和金墨两人走进来,金墨看见谢淮,还有些诧异,随后调侃道:“怎么没在家坐月子?”

“你老婆准你出门了?”

谢淮没搭理他,眸光落在陈子诚身上,冷声道:“下次手脚干净点,不然多没意思。”

陈子诚脸色一变,挤出一抹笑容,“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金墨皱眉,突然抬手就给他一拳,“我艹,你他妈是人吗!谢淮对你不好?艹!你们就他妈欺负他!”

陈子诚踉跄一下,靠在墙壁上,抹了一下嘴唇,盯着谢淮,垂头道:“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能不能放过陈家?”

“解除萧晟的合约。”

谢淮说完这句话大步就走,金墨狠狠刮了陈子诚一眼,随即追出去。

他道:“你怎么知道是他?”

“京中的局长是陈子诚的表舅。”

“艹,我就说怎么还查不清楚,你一开始就知道?那你不澄清?”

谢淮似乎想到什么,沉默下来,金墨的神色也安静下来,看着他安慰道:“陈子诚那王八蛋……”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谢淮低沉又飘浮的的声音,“你信吗?宋暖在关心我。”

金墨:“……”

怎么没有人制裁恋爱脑!

不过能有一个人分散他的心思,他也算放心,否则谢淮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想。

“怎么不信?她的电话都打我这里来了,以前可没这样。”

“她对我还有阴影。”

“我……哎,慢慢来,急不了,你们隔着十三年的恩恩怨怨,只要事情没往坏处走就证明是好事。”

谢淮没再说什么,上了专车就走,金墨气不过又转身回去,陈子诚如同丧家犬一般,还坐在病房。

金墨想不通从小到大的玩伴,怎么能干出陷害人的事,咬牙切齿道:“陈子诚做人要有良心,你忘记我们几个小时候被绑架,是谢淮让我们跑了,他一个人当人质?”

当年他们一群小孩被人抓住,吓怂了,好在那群人只是要钱,不敢杀人。

他其实是跑得最慢的一个,眼看要被人追上,是谢淮挡在他后面,他才跑出去。

因为这事,他对谢淮一直很愧疚和感激。

陈子诚看着他道:“你甘心做什么都不如他?”

金墨“呸”了一声,“生意的事各凭本事,我看你是生意场上眼睛熏瞎了。”

“以后我们俩老死不相往来。”

他依旧有些气不过,“你他妈怎么敢!你让谢淮心里怎么想!”

“狗东西。”

“他根本就不在意我们,我们都是他身边的狗。”陈子诚嘲讽道。

谢淮从小天之骄子,他们一群人从小对他就要小心翼翼。

金墨不理解:“不在意?不在意你早死了,谢淮他不爱说,但你扪心自问,凡事有投标竞争的事,谢淮从没跟我们一起投过。”

“还有,谢淮见不得萧晟,他为你好,忍着,你倒好戳他心窝子,要是谢爷爷还在,能给你两巴掌。”

谢爷爷对他们很好,经常谢淮有的东西,他们都有,虽然是因为谢淮,但他们几家对谢淮就没有这么好。

“你想办法解决吧,赶紧,晚一点,我就让你不好过。”

……

恒阳律所

前台敲响办公室的门,“宋总,有客户找你,让他进来吗?”

宋暖抬头道:“让他进来。”

她简单收拾了桌面,前台带着男人走进来。

宋暖眼神一顿,等门关上,没有商量的余地道:“你来干什么?关于林柔的事情不用谈。”

金墨坐在沙发上,沉默一会才道:“萧晟出车祸的事查清楚了,是我和谢淮的发小。”

宋暖手一顿,抬头看向他,本能问道:“为什么?”

“不知道,嫉妒心作祟呗。”

金墨抿唇又道:“这事我一个旁观者心里也不是滋味,也不知道谢淮心里怎么想。”

“我也不是要你怎么哄骗他,今天下班后带他出去散会心吧。”

“你别跟他说我来找你,他不允许别人打扰你工作。”说话间他的视线看向窗外。

“高中转校的那几个男生都和谢淮没什么关系,他只是恰好张扬的威胁了人,其实他不会逼迫人转学。”

“白帆,你清楚,隔壁班那个男同学是因为家里人生病转校,个子矮小那个男生是因为招惹上社会人转校,另外两个是因为早恋被发现。”

“谢淮向来运气不太好,一两个就算了,还四五个,是我也害怕他。”

“你转校受欺负,他确实有责任,但我想你能够理智看待,谁也不清楚那个时候你会遭遇那些,如果清楚,谢淮一定比任何人都着急。”

“高三那年他怕你耽误学习,见着你就躲着走。”

“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可以去问校长,这事我要是说谎这辈子都追不上林柔。”

宋暖反射性冷脸道:“别拿林柔说事。”

金墨“啧”了一声,“我说你几句,林柔就凶我,我说林柔,你也凶我,我就是受气包。”

……

宋暖回家的时候,谢淮正在弯腰拖地,他侧头看向她,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拿什么?”

今天天气热,宋暖脸颊微红,站在中央空调出风口,微微仰头,轻声道:“今天没什么事,早点下班了。”

她余光瞥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故作随意道:“城外有一家山庄,烤肉,你想去吗?”

谢淮还没说什么,就听见她道:“我想去吃。”

谢淮放下托帕,走过去拉她站在另一边,“你去洗澡,换身衣服。”

宋暖点头,转身走进衣帽间,一眼就看见好柜子里多了几件款式不一样的长裙,不是什么名牌衣服,是她平时买的那些。

明显是谢淮自己去买的。

她随便取了一件灰色长裙,通体宽松,只是腰间稍微紧一些。

进卧室,她脚步一顿,床头柜放了漂亮的白色瓷瓶, 插着鲜艳的香槟色玫瑰花。

谢淮很少买鲜艳的东西,偶尔买花也是朝着淡色买,他本能不太喜欢鲜艳的东西。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侧头,“你出门了?”

“嗯,买点东西。”

谢淮看着她手里的裙子,眸光微凉,坐在床边等她洗澡。

不仅卧室添了花,就连浴室也有,甚至还摆放了一些防水的小玩偶,看起来十分温馨。

宋暖倒没以为谢淮是突然兴起,大概是早上的举动,她伸手摸了一下粉色的小熊。

两人出门的时候,刚好是宋暖下班的时间,快要开车的时候,宋暖主动坐在主驾驶,“我来吧。”

谢淮眸光一顿,很快,走到副驾驶,侧头盯着开车的女人,“有什么事吗?”

宋暖握着方向盘一愣,摇头道:“没事。”

谢淮“哦”了一声,靠在椅子上,之后没说什么,只是目光里一直盛满女人的身影。

宋暖第一次来城外的山庄烤肉,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快到了才发现这家烤肉倒闭了,只剩空空荡荡的院子。

宋暖扫了一圈,确定真没人才看向谢淮,“没开了。”

说完还有些不自然,毕竟说吃烤肉,结果烤肉店倒闭了。

谢淮莫名的低笑一声,紧接着又笑了两声,脱下衬衣,只着白色背心。

他将衬衣铺在废弃的板凳上,“在这里坐会,我一会就回来。”

“你去哪?”宋暖下意识道。

“附近有人家,我去借些东西烤肉。”谢淮抬手替她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紧接着转身就走。

“谢淮!”宋暖突然喊他。

谢淮转头走回去,弯腰平视道:“怎么了?”

“这里会不会有老鼠?”

宋暖小时候回老家,每一次回去就能看见老鼠,对这种老旧房子有些心理阴影。

闻言,谢淮蹲下身,示意将她背起来,低笑道:“可能有。”

宋暖搂紧他的脖子,“回去吧。”

“不是想吃烤肉吗?”谢淮低沉道。

“想。”

“那就吃了再回去。”

两人运气很好,往前走了两户人家,里发现有一家小烤肉店,露天烤肉,简单的桌子板凳。

有两桌已经在烤了。

老板娘是名热情的中年女人,她带着点方言的口腔,“想吃什么随便拿,我们是自助烤肉。”

炭火烤肉,把握不好食物的成熟度,大多数都带着焦黑色。

宋暖几次想给谢淮夹,几次就看见菜糊了,又一次夹了一块土豆,往后一看,糊到泛黑。

她刚想放在自己碗里,谢淮突然伸碗道:“给我吧。”

“糊了。”

“我喜欢吃。”

宋暖有些不信,“真喜欢吃?”

谢淮点头轻“嗯”,眸光里,女人的脸庞在昏暗的视线里放柔不少,低沉道:“在哄我?”

被拆穿的宋暖微微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点头,“心情有好点吗?”

谢淮夹过土豆,吹了两下,一口塞进嘴里,苦涩又带着一点点糊味。

后劲是满腔的甜丝。

还没说什么,宋暖突然乐了一声,眉眼弯弯,谢淮眉眼一挑,“笑什么?”

男人嘴边的黑灰随着弧度向上,有几分滑稽,宋暖忍俊不禁,梨涡挂在脸上,抽纸递给他,“擦一下。”

谢淮却凑过来几分,明显是要她擦,宋暖错开他的视线,仔细擦了几下。

老板娘坐在旁边乘凉,摇着扇子,打趣道:“你们感情真好,结婚没几年吧?有孩子吗?”

宋暖刚谈恋爱没多久,还有一种莫名的羞涩感,她不自然摇头,“还没有。”

……

宋家

宋爸宋妈在家刚吃完午饭,谢淮就提着东西上门了,依旧站在门口,“爸妈,周末有时间吗?一起吃顿饭。”

宋爸拉着他进来,“你这孩子每次都不进来,坐吧。”

“是和你家里人吃饭?”

“嗯。”谢淮低沉道。

宋爸笑道:“有时间,到时候我们会来。”

“你就在这里等晚上一起吃饭,暖暖说她等会要过来一趟。”

谢淮不知道宋暖要过来,沉默一会摇头道:“我等会还有事。”

闻言,宋爸宋妈就没说什么,宋妈递给他一杯温水,温声道:“那就坐会,一直没时间关心你们,还想着这周末过来把你们做顿饭。”

谢淮点头,这时,敲门声响起,下一秒门就开了,门口传来宋暖气喘吁吁的声音,“妈,快教我炖排骨……”

宋暖提着菜走进来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顿时一愣,有种事情还没做就被当事人撞上的局促感。

“……你怎么来了?”

谢淮下意识站起身,接下她手里的菜,放进厨房里,转身出来道:“周末吃饭,我跟爸妈说一声。”

他停顿一下,有些东西呼之欲出,低声道:“你下午的官司是做菜?”

下午宋暖给他发消息说是有官司,说会晚点回来。

宋妈先笑了一声,宋暖短暂不好意思后,“妈,教我吧,”说完转身走进厨房。

“好。”

宋妈跟着她进厨房,见她明显脸红,笑道:“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事,急急忙忙问我。”

宋暖轻声道:“只是炖排骨。”

第八十八章 不是她,不行

坐了半个小时,宋爸担心谢淮忘记正事,提醒道:“小淮,半个小时了,先去忙正事吧,看能不能赶回来吃饭?”

谢淮身体一僵,半晌后,他站起身,“等会就过来。”

路过厨房,宋暖系着围裙,头发拢在脑后,低垂着眉眼,手里剥大蒜。

他脚步一顿,摸出手机,“嗯,那就改天吧。”

于此同时,宋暖看向他,等他挂断电话,“要走?”

谢淮抬手揉了一下头发,撒谎不脸红,低沉道:“会议临时取消了。”

宋妈倒是高兴,“那就吃了饭再走,我们再去买点菜。”

宋爸宋妈一走,家里只剩下汤水沸腾的声音,宋暖手里的大蒜,突然被一只手拿走。

她抬头,正对男人低垂的眉眼,睫毛浓密,低沉的嗓音,“洗手。”

水流声哗哗的响,宋暖关上水龙头,擦手道:“周末去哪吃饭?”

“打算晚上问你。”谢淮道。

宋暖察觉出他细微的改变,他最近几天似乎在用正常的相处方式。

想到这里,她道:“明天去治疗吗?”

谢淮手微顿,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今天去了,情况没有好转。”

这些天他比谁都着急,抑郁症的情况却没有丝毫好转。

闻言,宋暖看了他一眼,照谢淮现在的行为,一般人来看其实已经好转很多。

她虽然以前是抑郁症患者,但也不清楚当时是怎么治好,就好像突然有一天就好了。

“不急。”

她转移话题道:“你喜欢吃板栗吗?”

谢淮下意识道:“你喜欢就放。”

“我不是特别喜欢,但也不讨厌。”

宋暖见他不明白,直白又道:“我的意思是你喜欢吃吗?”

“你喜欢吃就放,不喜欢吃就不放。”

说完假装很忙的去看砂锅。

大概没想过是这种意思,谢淮抬起下颚,视线落在她身上,“是专门炖给我喝的?”

他猜到了,但总是想问,想听她给出的答案。

宋暖抬手别耳发,“高中有一次我给你牛奶,你是不是以为是我不想喝的?”

那一次就在明信片的前面一周, 牛奶是宋爸从外地带回来的特产,味道特别纯。

她就想分给谢淮喝,但人又别扭,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萌芽的心思。

谢淮一直这样认为,他一直认为宋暖从一开始就讨厌他,他大脑迟缓转动,手中的大蒜隐隐约约泛出水光,“你是想给我喝?”

宋暖点头,明确道:“排骨也是炖给你喝。”

厨房的光透过窗户,微黄的阳光轻抚在两人身上。

男人笔直的身形轻动,朝着女人的方向走过去,最后薄凉的唇落在温热的脸颊之上。

“我对食物没什么要求。”

从小没人教他什么叫喜欢,什么叫不喜欢,他知道什么都行,吃什么都行,干什么都行,活着行,死也行。

唯独遇见宋暖。

不是她不行。

是人总有喜好,谢淮却没有,而他记着她所有的喜好,宋暖突然就意识到,谢淮的人生却是过的她的生活。

又或者他从未过上他的生活。

她拿出一颗生板栗,洗干净,递到他嘴边,“尝一下。”

“好吃吗?”

谢淮老老实实张嘴,连糊土豆都觉好吃,更不要说是板栗,“好吃。”

宋暖噎住,几秒后引导道:“有没有觉得味道怪异?”

“挺甜。”谢淮低沉道。

宋暖“哦”了一声,洗了一些放进炖锅里,之后两人就站在厨房。

对视十几秒后,宋暖摸出手机站在一旁看工作群的消息,看见前台发的房租账单,她下意识转给物业。

物业立马退回来:谢总说不收任何费用。

宋暖抬头看向谢淮,“房租我转给你。”

一听这话,谢淮情绪一下子闷下来,宋暖从未问他要过什么,似乎就好像不喜欢他这个人,不喜欢他买的所有东西。

下一秒,他就听着她轻声解释道:“这是工作上的事情,不能和谈恋爱混合一体。”

“不然我们不平等。”

谢淮靠在厨房台旁,“嗯,为什么不问我买东西?买衣服,买包,买房子,买车,为什么都不要?”

宋暖诧异盯着他,梨涡浅笑,“衣服你买来我也在穿,现在还有不少没穿过,我问你买衣服也是浪费。”

“包……你说的,包救过我命,不用坏我不会换。”

“房车你都有,只有离婚才会分这些。”

她停顿一下,又道:“你在意的话,以后我缺什么问你买。”

谢淮眼皮一抬,幽暗的眸子带着细碎的光芒,似乎有些惊喜,“真的?”

“嗯。”宋暖点头。

晚餐时候,谢淮除了排骨汤,其他都吃得很少,夜里,去了好几次卫生间。

宋暖迷糊间问道:“吃坏肚子了?”

“没有,喝多了。”

谢淮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哄拍,示意她接着睡。

持续几分钟,低头看她熟睡的脸,喃喃道:“这次不会过期了。”

宋暖给的牛奶放了很久,久到过期两三个月,他才舍得喝。

……

第二天,宋暖趁着打完官司那会空闲时间去了一趟谢淮经常去的心理医院,她排上号后没多久就到她。

心理医生见是她,下意识以为是找谢淮,“谢总刚走十几分钟。”

闻言,宋暖诧异,“他今天又来治疗了?”

“最近天天来。”心理医生道。

心理医生之前的建议如果是正常的时候,十天去一趟,宋暖下意识道:“他情况不太好?”

“没有,还算正常,谢总是想快点恢复。”

心理医生又建议道:“天天治疗其实也不行,最好是通过其他方式开导他。”

宋暖下意识点头,抿唇道:“他情况具体怎么样?”

“不算好,也不算坏,跟之前差不了多少。”心理医生道。

“但他最近比之前的行为好很多,会主动询问人,思考别人的情绪。”宋暖解释道。

心理医生拿出谢淮最近几次做的心理测试表递给他,“情况确实没有好转,不过你可以继续注意到他的行为。”

宋暖仔细看着调查表,很多情况谢淮面对她的时候根本不是他选择的这样,突然想到什么,“他会不会有两种人格?”

心理医生诧异后问道:“什么意思?”

“他选择的这些情况,在我和他相处中几乎没有出现。”宋暖道。

心理医生摇头,“谢总没有两种人格,如果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大概就是他只信任你。”

“也就是说在你面前才会有正常行为,又或者是在你们的相处之间,他在压制自己的行为。”

“不管是哪一种,都算是一种好转的预兆,凡事你可以多引导他,引导他正确的方式生活。”

金墨今天来看乐乐,陪着他在儿童室玩,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刚好看见宋暖,手里拿着什么单子,有几分出神。

等她走远,他才拿出电话和谢淮打电话“喂,你在哪?公司?”

谢淮“嗯”了一声,“有事说。”

“我刚才在心理医院看见宋暖了,手里拿着单子,神情不太好。”

金墨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道:“她是不是心理有什么问题了……”

电话那端沉寂数秒,男人压制的声音道:“帮我盯着她,附近车多,我一会就到。”

他压制不住突然吼道:“快点!”

金墨吓了一跳,连忙朝着宋暖的方向追道:“好好好,你别急,你千万别急,我跟上了,她朝着对面的商场走了。”

他知道会刺激谢淮,但也不能不说。

……

最近天气热了,宋暖就在附近商场看几双凉鞋,刚准备付钱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在售货员的注视下。

她拿出电话给谢淮打电话,过了十几秒,电话才接通,第一次问别人买东西,还有些生疏和尴尬,“谢淮,我买凉鞋了,你付款吧。”

有一瞬间就好像喊当事人转账一般。

电话那端似乎断线了,许久没有声音,宋暖注意到售货员眼神的鄙夷,似乎把她当成被包养的小姐。

她刚想挂断电话,谢淮的声音猛的响起,气息不稳道:“好,在哪?”

“不用过来,你付账就行了。”宋暖道。

“我已经下楼了。”

“哦,在星光商场三楼靠近电梯的门边。”

宋暖挂断电话,不好意思道:“等会再付款,先放一边,麻烦你了。”

一看到手的分成没有了,售货员脸色一变,拍了拍鞋子,放在原位置上,小声嘀咕道:“没钱就别假装要买,浪费时间。”

宋暖抿唇,不打算理睬,起身出去,刚走几步,售货员又道:“这年头怎么什么人都有。”

这次的声音稍微大了几分。

宋暖停下脚步,淡淡道:“我付不付款,买不买鞋,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你只是售货员而已。”

售货员脸色一变,气势汹汹道:“虚荣心真强,别人不像你一样?买不起就不试,你买不起试什么?”

“我喜欢我就试,鞋不试我怎么买?正常人的消费权。”

宋暖抿唇又道:“有谁规定没钱就不能试鞋?你这个售货员规定的?”

店内不少客人走过来看,售货员被店长瞪了一眼后就没有出声,店长温笑道:“小姐,不好意思,可以随便试,你还需要试哪一双?”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插进来,“全部,所有男款鞋都给我拿出来。”

顿时所有人转头,颀长的男人一身黑色正装,迈着大步,黑色的皮鞋在米白色的亮面砖上发出声响,急促又清脆。

谢淮站在宋暖的旁边,第一时间弯腰看她的情绪,随即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两下。

他抬头盯着售货员,戾气道:“没听见?所有男款鞋拿出来。”

“没听见我就让人砸了这店。”

宋暖连忙劝道:“谢淮,别,没事,我们去其他家买。”

因为这点小事影响谢淮恢复就不太好。

谢淮不可能让宋暖受一点委屈,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不会让任何人给她委屈受。

他纹丝不动,但大手轻轻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害怕。

但他总归是听进去宋暖的话,没有选择用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打电话给李助理。

没一会商场的经理就跑过来,身后跟着安保,经理一看谢淮,就礼貌道:“谢总。”

随后他对着售货员她们解释道:“这是谢氏集团的谢总,不会付不起钱,李姐,你联系你们孙总吧,让他过来处理。”

闻言,店长和售货员脸色一变,店长反应很快,推了一下售货员,“快去拿。”

售货员愣了一下,连忙转身就往仓库走,谢淮牵着宋暖坐在试鞋的沙发上,侧头弯腰看着她,“喜欢哪一双鞋?”

“我拿给你试。”

说话间注意她的反应,担心她受了委屈往心里憋。

宋暖指了一下台面上的黑色高跟鞋,“那双。”

谢淮站起身拿过鞋,蹲在她面前,明显要帮她穿鞋。

宋暖连忙阻止,“不用。”说话间拉着他站起身。

到底是在外面,她也不想谢淮因为她,没有男人的面子。

谢淮却没有依她,抬起她的脚,脱鞋再换上,认真瞅了半分钟,给出没有用的建议,“好看。”

宋暖莫名脸一红,用力拉着他站起来坐在旁边,“那就买这双。”

她脱下鞋子,放在一旁,余光不自觉瞥向旁边,心里微动,轻声道:“谢淮,回去吧,我们早点回家吃饭,晚上一起看电影。”

谢淮点头,拿出电话给金墨打电话,“你过来。”

金墨的速度几乎是一分钟到达现场,因为他一直在附近盯着宋暖。

原本宋暖受委屈,他还想出来帮忙,但宋暖好像也不会吃亏。

不过他也不知道谢淮喊他干什么,“什么事?”

“给你买鞋。”谢淮扶着宋暖站起身,另一只手拿着宋暖要买的鞋。

他又道:“所有款式都给你买一双,慢慢试。”

金墨:“……”

行行行,他是单身,他有时间。

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勉强就穿这些破鞋吧。”

对他来说几千的鞋确实是破鞋。

等谢淮和宋暖一走,金墨就给林柔打电话,电话一接通,他连忙道:“谢淮和宋暖给我们买鞋,快来,我骗你我这辈子赚不到钱。”

第八十九章 什么时候办婚礼?

“金墨,你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以为我被门夹了?谢淮会给我买鞋?你见过他对哪个女人有过好脸色?”

林柔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他脑子有病感觉。

金墨:“……其实是宋暖被欺负了,有一个店员嫌她买不起鞋……”

林柔立马着急:“地址给我!”

“星光商场三楼。”

金墨眼睛一亮,似乎找到林柔的“弱点”了。

金墨慢腾腾试到一半,林柔就急忙跑进来,“谁欺负宋暖?”

金墨见她这架势,生怕锅落在自己身上,连忙指着拿着鞋盒的售货员,“喏。”

林柔盯着售货员,什么也没说,坐在沙发上,“麻烦你把你们店里的女款都拿出来,我要试一下。”

售货员眼睛都快红了,但经理惹不起谢淮,也惹不起金墨,拍了拍售货员的背,示意她忍住,“去拿。”

金墨看向林柔,歪头一笑,下一秒,林柔翻白眼,“有病?”

金墨:“……”

他“嘿”了一声,“我帮宋暖,你还这样对我?是不是不太礼貌?”

林柔撇嘴,但也没有再说什么,等售货员拿了鞋来,她全部试了一遍,又再试了一遍,最后站起身,“不好意思,你们的鞋太丑了,我不喜欢。”

随后从包里拿出两百,放在沙发上,“辛苦你了,服务员。”

金墨早就在旁边等她,跟在她身后,“赏脸吃饭呗。”

“你的脸又不帅,赏什么?”林柔不给他面子。

金墨不服气道:“这个商场就没有比我帅的男人,不信你找,找出一个我就认输。”

“无聊。”

“那就吃饭。”

金墨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拉着往反方向走,又道:“你要是不怕丢脸,你就喊,反正我不怕丢脸。”

“金墨!你有病?放开我!谁要跟你吃饭!”

“我跟谢淮一样有病,行了吧,别激动,吃饭而已,我又不对你做什么。”

……

这边

宋暖和谢淮两人提着菜回家,宋暖换了一身衣服就去厨房帮忙,不知道谢淮要做什么菜,“这个菜要洗吗?”

谢淮看着她想帮忙的模样,第一时间没有说话,沉默一会才道:“去看电视吧。”

他停顿一下,又道:“不喜欢做的事情就不做。”

“我不逼你做这些,其他的也一样,你不喜欢的事直接说出来。”

只要不谈离婚,不谈离开他,什么他都将就她。

宋暖不明白他突然说这些话是因为什么,但能察觉出他的关心,睫毛轻颤,低垂眉眼道:“我知道。”

“这个菜要洗吗?”说话间没去看他的脸,生怕对上后,一秒脸红。

她不是会主动的人,主动后被拒绝……她可能下一次就没这么好意思了。

然而谢淮没明白她的举动,反而因为她帮忙的举动,心里不安。

比起她帮忙,他宁愿她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着他做饭。

他还能让她依靠。

他弯腰同她平视,低声道:“做饭不用你帮忙,最近新上映了几部电影,去看吧。”

再一次被拒绝,宋暖脸皮隐隐发烫,“哦”了一声后,转身出去。

她抱上一只猫放在腿上揉,余光看向厨房,刚好对上男人打量的视线,还没挪开,厨房的门就关上了。

似乎在让她安心看电视。

“……”

她忍了一会,没忍住,给林柔发消息:柔柔,我帮忙做饭,谢淮不用我帮忙。

尽管她没明说,林柔已经明白她想说的点:他估计是不想你干活,不明白你想跟他一起相处的心思。

直男思维。

不过能看出来你们相处还不错。

宋暖:是挺好,你吃饭了吗?没吃饭我送一份过来,今天买了很多菜。

林柔:跟大傻子在吃饭。

宋暖一秒就反应过来她说的大傻子是谁:怎么和金墨在一起吃饭?

林柔:碰上了。

宋暖理智分析:A城还是挺大,这么大的地方都能碰见,肯定有鬼。

林柔:……哈哈哈哈,那可不是,谁让他一天没事干。

两人聊了几句,宋暖就没聊了,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谢淮的抑郁症调查表仔细看。

她一直以为他这些天恢复了不少,至少情绪很稳定,却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

大概是谢淮的内心很难被治愈,不像她,除了那一段时间,其他的都很好,父母对她关心,朋友对她关心,她很难没有不恢复的理由。

谢淮……他二十九年的时间,或许25年的时间都生活在恐惧不安,又缺爱的环境里。

她要怎么才能弥补他缺失的爱……

突然,厨房门打开,她下意识塞进黑包里才抬头看向厨房门口的男人。

谢淮端着果汁走过来,放在桌面上,没说什么又返回厨房,关门之际看了一眼她的黑包。

最后靠在门后,伸手摸兜,什么也没摸到,他呼吸很沉,抬手扯了一下原本就宽敞的领口。

宋暖……她是不是因为他又有抑郁症了……

宋暖端着果汁去书房,在某些方面她和谢淮一样,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结婚,不懂就上网查。

平时怎么对老公表示关心?

生活间夫妻怎么相处更融洽?

搜索十几分钟,她退出来删搜索记录,突然眼睛一顿,看见过往搜索历史记录。

怎么能让人减轻阴影?

如何和老婆正常相处?

如果老婆怕我,我应该怎么做?

她突然就反应过来谢淮这几天的行为为什么会好很多,因为他也在注意这些。

半分钟后,她删掉所有历史记录,随后又看最近的工作安排,没有连续的假日,工作时间也是断断续续。

她挪了好一会,才勉强在下一周挪出三天时间。

之后又开始看附近的旅游景点。

直到书房门口传来敲门声,她才站起身出去。

吃完饭,宋暖刚想问他下一周有没有时间,就见他一边收拾碗筷,一边低沉道:“要出差半个月,周六中午我会回来吃饭。”

一听出差,宋暖点头,“好。”

她转移话题道:“吃饭在哪吃?”

“你选吧,选你们喜欢吃的酒店。”谢淮端着碗筷进厨房。

确定好吃饭的酒店,宋暖就帮谢淮收拾行李,谢淮进来的时候,行李已经装好了。

宋暖故作淡定道:“内裤我不知道你放哪,你自己收吧。”

谢淮眸光落在她身上,想问她高兴吗?但又不想听见他不喜欢的话。

“明天几点出差?”宋暖又道。

“下午。”

谢淮朝她走近,黑色的身影完全笼罩她,他喉咙上下移动,下一秒,拦腰将她抱起来,轻放在床上。

大手掌在她细腰的位置,眸光幽暗,呼之欲出的情欲,却迟迟没有下一步举动。

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眼睛上,哑道:“会想我吗?”

男人带有侵略性的气息,女人瞬间面红耳赤,她想躲开,却又忍住,“会。”

说完面如红色的宝玉,晶莹剔透,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占有。

攻占。

谢淮心颤,大手轻轻抚摸她的脸,低沉又真挚,“宋暖,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想发脾气就发脾气,不用隐藏什么。”

不想看见他,他可以出去在外面住几天。

只要不让他走,不丢下他就行。

此时的宋暖思绪全部集中在谢淮的举动上,不自然,忍不住想要躲,似乎碰到了身体的敏感点。

她下意识喊了一声:“谢淮……”

回应她的是男人急促又霸道的亲吻,以及进攻的大手,让人难以招架。

夜里的兰花在暴风下压弯了枝丫,花朵完全绽放,散发出深夜里的淡香。

直至远处的天泛着朝霞,才害羞的隐藏在树叶之中。

……

周六,上午

宋暖睡到自然醒,醒来已经十点了,先给宋爸宋妈打电话,之后才进浴室洗漱。

与此同时,谢家老宅。

年轻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简单的穿搭,上白下黑,饶是这样也挡不住他过于俊朗的脸,

长腿两旁摆放着不少礼品。

听见脚步声,他才抬起头,第一次从上到下打量谢明宇,“换一身衣服,穿休闲装。”

谢明宇几百年不穿休闲装了,中年人上了年龄,对这些就比较讲究,眉心一跳,“没有。”

“没有就买。”

谢淮拿起电话给李助理打,挂断后,又低沉道:“说话礼貌点,他们说什么,你都要赞同。”

谢明宇没见过这样无理要求,他沉道:“说话不好听,我为什么要忍?”

“我要娶她。”谢淮冷冷道。

谢明宇噎住,看了他一眼,到底是想不通他为什么对一个女人这么执着,比那女人条件好的,一大把,门当户对,又会照顾人。

不像她,需要人伺候。

等李助理送完衣服,谢淮打量完才去接宋暖,几天没回家了。

一开门整个人就柔和下来,空气里到处弥漫着宋暖平日喷的香水,淡淡的香味,混合着她特有的气息,

宋暖听见开门声,就从卧室出来,一眼就看见走道的身影。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下半身是黑色宽松休闲裤,脚上是一双带着logo的白色板鞋。

修剪过的头发,洋溢着年轻的气息。

第一次意识到谢淮回家,她是欢喜。

她脸上梨涡浅浅,“我马上收拾好,等我几分钟。”

女人一身淡蓝色的长裙,衬衣领,腰间大大方方收紧,下摆到小腿的位置。

头发少见柔顺的落在两侧,今天特意画了妆,原本就够精致的五官底子,又精致几个度。

谢淮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有眼光,大概就是遇见宋暖,他的眼光好到再也找不到一个比宋暖好。

不管什么,没人能比上宋暖。

他唇角微微上扬,“不急,慢慢来。”

宋暖进卧室涂抹口红后就出来,见他在喂猫吃零食,她下意识道:“八月和豆豆,每天都在门口等你回家。”

蹲下身的谢淮侧头看向她,抿唇道:“那你呢?”

宋暖噎住,她不自然的扒拉一下头发,“我知道你出差了。”

听到她的回答,谢淮眼睛一暗,刚想收回头,就听见她又道:“我这几天有给你打电话。”

意思她打电话是想他了。

谢淮迟缓的抬眸,没有喂猫的心思,站起身炙热的看着她,“你是想我回家?”

宋暖一窘,有种被人扒开了,分析的羞耻感,她忍不住瞪了谢淮一眼,“吃饭了。”

谢淮却不怕挨瞪,大步拦在她面前,执着问道:“你是不是想我回家?”

宋暖“嗯”了一声,怕他因为她的话,不管自己的事,“但都需要工作。”

男人可见眉头舒展,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刚想低头亲,宋暖立马侧头,“我化妆了。”

急急忙忙的躲避,不带任何嫌弃,相反还有种娇俏感,。

谢淮突然乐了一声,伸手牵着她的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这几天怎么样?和林柔出去玩了吗?”

宋暖最近几天工作忙,回家已经很晚了,“挺好的。”

“没出去,柔柔她有事。”

谢淮“嗯”了一声,余光瞥见她隐隐约约的梨涡,似乎心情很好,“可以回家住几天。”

“下午就走吗?”宋暖问道。

见他点头,她犹豫一下,又道:“能明天一早走吗?我在网上买了特产,原本以为中午到,结果快递晚了点。”

“不行的话,我明天寄给你。”

谢淮脚步微顿,很快恢复正常,“好,明天早上再走。”

两人到的时候,谢明宇已经到了,宋暖见过他几次,还是第一次见他穿着这么随和。

不过她依旧没有同他问好,但也没有情绪不好。

她见宋爸宋妈还没来,就打了电话,“爸妈,在路上了吗?”

“小淮喊的司机来接我们,刚坐上,原本我们想自己打车来,他说不放心,我们离等他安排车来。”

闻言,宋暖看了旁边一眼,又低声叮嘱道:“好,路上小心点。”

半个小时后,宋爸宋妈才来,谢明宇刚想招呼,小腿就被人踢了一下,疼到眉心抽痛。

他抿紧唇,随即又放松,起身伸手道:“不好意思,这么久才约你们见面。”

宋爸回握,温声道:“没事,两孩子有他们的打算,我们理解。”

两人年龄差不多,交谈也不费什么心思,宋暖一开始还担心谢明宇会比较强势,直到吃饭完,他一直处于随和的状态下。

结束后,宋爸到底是提出了什么时候办婚礼的想法,“两孩子,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

领证大半年了,按理说也该办婚礼了。

突然被问的宋暖和谢淮,两人同时看向对方,谢淮等宋暖开口,宋暖不知道谢淮的打算,等他开口。

一时间包厢安静下来,谢淮反应过来,低沉道:“再过几年。”

第九十章 是不是抑郁症又犯了?

宋爸想说什么,就听见他语气低沉,认真道:“一定会办婚礼。”

宋暖目光停在他身上,良久才转移视线,接话道:“爸,公司才刚起步,不适合结婚,过几年稳定了再办婚礼。”

“你们的事,我们操心也不行,你们有想法就行,最重要的还是你们相处融洽,暖暖,从小是我们娇养长大,家务这些没怎么做过。”

宋爸接着又道:“我看平时也是小淮在做饭,做家务,暖暖以后还是要学着做……”

他还没说完,谢淮就打断道:“是我喜欢做家务。”

谢明宇眸子盯着他,唇角微张又合上,喜欢做家务?从小家务是佣人做的,他从哪得出他喜欢做家务?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不去看谢淮。

宋爸慈爱的笑了一声,过来人自然明白是他心疼宋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送走宋爸宋妈,谢淮紧绷的身体才松懈几分,谢明宇看了他一眼,“呵”了一声,坐上豪车就走。

宋暖看向谢淮,询问道:“你下午还有工作吗?没有的话,我买两张电影票。”

谢淮摇头,下意识摸出手机递给她,“用我的买。”

宋暖没说什么,接过来输密码,谢淮的手机界面很简单,只有基础软件,她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诧异,“你没有。”

“我买吧,等会你买爆米花。”

谢淮拿回手机,扫了一眼她手机的界面,依次下载。

宋暖买了最近时间的电影票,电影院就在旁边的商场里,走过去几分钟的路程,还有半个小时开始。

她看着谢淮下软件,轻声道:“你不玩游戏吗?”

“我记得你高中经常玩游戏。”

从高中后谢淮就不玩游戏了,也不怎么玩手机,大多数时间一个人安静待着。

他低沉道:“不喜欢。”

宋暖平时工作完还会有兴趣看电视,放松一下心情,谢淮平时除了工作,似乎就只有围着她转。

他的情绪很难被释放。

不过这会她也没说什么。

这次选的电影题材比较沉闷,偏血腥,宋暖看了十几分钟,侧头对着旁边道:“不喜欢看,走吧。”

两人从电影院出来,宋暖看了一下接下来的电影,题材都不太好,她索性不打算看了。

“谢淮,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谢淮见她有意想玩,沉思一会道:“回家吧。”

宋暖一愣,反应过来,不由想歪了,可见的爬上红晕,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好。”

空中花园

宋暖看着露天的电影棚,震惊之后,扭头看向谢淮,诧异道:“什么时候安的?”

“刚才。”

谢淮示意她坐在躺椅上,随后调出宋暖平时喜欢看的搞笑电影。

他道:“我去洗水果,在这里等我。”

他下楼不到十分钟,就端着两盘水果上来,坐在宋暖的旁边。

见她看向他的方向,眉眼因为白光弯上,恍惚之间似乎看出她的爱意。

心脏不可控制的跳动。

久久不能停歇。

眼里,她时而笑,时而挂着梨涡,时而歪头浅笑,时而笑出声,灵动又娇美,暴露她原本的性格。

这才是宋暖。

她性格原本就很活泼。

渐渐他的神色呈现舒展之意,长腿伸着,抬头望了一眼摇曳的玉兰花树。

这样就很好了。

看完电影,宋暖就开始犯困,窝在躺椅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谢淮也没坚持几分钟,望着她,再望着她,最后安稳的进入睡梦中。

再次醒来,远方霞光跳跃,好看的光晕染红整个花园,以及女人白皙的小脸。

谢淮贪心的一直盯着,大手无意识的落在她侧脸上,喃喃道:“别害怕,我不会欺负你。”

“我舍不得。”

然而熟睡中的宋暖丝毫没有听见,只是再醒来,已经在卧室里,从卧室出来就闻见饭菜的香味。

莫名有些安稳。

这一次谢淮出差,比以往的反应都要明显,她能清楚感受到自己会想他,惦记他。

此时,谢淮穿着黑色的围裙出来,手里端着菜,“特产在茶几上。”

宋暖走过去撕开,从里拿出一小包,刚撕开,谢淮大步走过来,拿在手里,不让她吃,“先吃饭,吃完再吃。”

宋暖仰头看向他,略微不自在,但还是很直接的表达自己的意思道:“我撕给你尝一下。”

谢淮神色一顿,眼皮轻抬,视线落在她身上,很快落在手里的特产。

他递给宋暖。

宋暖下意识以为他不喜欢吃,“你不喜欢?”

“不是,你喂我。”

谢淮的耳垂明显染上红晕,但漆黑的眼睛却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是她给他贪心的念头。

宋暖:“……”

她捻了一块递到他嘴边,谢淮还没吞下就点头,“好吃。”

宋暖忍不住轻笑一声,指出他的不专业,“谢淮,你还没吞下去。”

说话间她自己吃了半块。

下一秒,一只大手就拿过她手里剩下的半块,当着她的面放进嘴里,“洗手吃饭。”

……

谢淮出差,把宋暖买的所有土特产都带走了,一包也没给她留。

然而出差的谢淮,此时正在金墨家里,面无神色的坐在沙发上。

金墨下班回来,又见他不知道从哪掏出得饼干在吃,走过去道:“什么饼干这么好吃?我看你这两天都在吃。”

“给我吃点呗。”

谢淮看也没看他一眼,淡淡道:“没有。”

金墨还没说什么,就听见他淡淡的声音夹着十分的张扬,“我老婆买给我的。”

金墨:“……”

他双手抱在脑后,懒散靠在沙发上,“你假出差还要出几天?”

“害我这几天也不能找林柔,你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实在不行霸王硬上钩,大半年做也该做出感情。”

谢淮冷冷盯着他,金墨做出闭嘴的动作,没过一会,他还是忍不住道:“你们这么久了一点实质性进展都没有?”

见男人不吭声,他以为说中了,“那你难追,高中就难追,更不要说现在了。”

“有结婚证就干有结婚证的事,别遵循高中一套,成年女人也是需要那方面促进生活感情。”

“是吗?没见你有什么好下场。”谢淮语气不轻不重,但直击心窝。

金墨眼睛瞪大,跳脚道:“谢淮!我没戳你心窝,你竟然戳我心窝,你有没有良心!”

“没有。”谢淮简单道。

他又从兜里拿出一包饼干,捻起一块,轻咬一小口。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他下意识拿起接通,语气一柔,“是我。”

金墨没有声音的“啧”了一声,刚想凑过去听几句,就见谢淮猛的站起身,他吓了一跳。

等他挂断电话,他连忙道:“怎么了?宋暖出事了?”

谢淮似乎没有反应,站着盯着手里的手机,好一会,才听见他飘忽的声音,仿佛踩在云端一般,“她去s市找我了。”

金墨“啊”了一声,有些不忍直视道:“那你完蛋了。”

“这会有火箭也不行了。”

下一秒,男人大步流星走出去,紧接着是一道很响的门声,他:“……”

“等着吧,让宋暖收拾你。”

一想到有人帮他报仇,他就舒坦一点。

……

S市,飞机场

宋暖在机场等了三个小时,才见到了一身黑色衣服的谢淮,饶是在机场,也有几分热。

谢淮抿唇,抬手抹掉她额头上的汗水,沉默十几秒后道:“你怎么来S市了?”

“有三天休假,原本打算一起出去旅游,你出差我就没提。”宋暖解释道。

她见他不说话,以为打扰到他的工作,又道:“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自己旅游……”

话还没说完,谢淮突然打断她的话,颇有些急切,“你是专程来找我?”

宋暖以为自己够明显了,结果他好像还没看出来, 她开始怀疑谢淮的情商了。

她认真问道:“不明显吗?”

很快她又添了一句,“我在S市只认识你。”

一种突如其来的喜悦席卷谢淮的胸腔,飘飘然然,他大手一伸,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低声肯定道:“是你自愿。”

他停顿一下,深吸一口气,“我以为你不想看见我。”

宋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她自认为最近她在回应谢淮的行动,轻声道:“为什么?”

男人却什么都没说,一手牵着她,一手拉着行李箱,半个小时后才到酒店。

宋暖出了一身汗,先洗澡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就看见谢淮坐在沙发上在想什么。

下一秒,谢淮抬头看向她,突然道:“我没有在S市出差,一直在A市。”

宋暖一愣,疑惑的看着他,紧接着就听见他低沉又道:“你是不是抑郁症又犯了?”

“是因为我?”说到后面语气明显颤抖。

闻言,宋暖下意识摇头,“我没有。”

“我去心理医院,只是问你的情况。”

男人身体一僵,目光打量着她,似乎在确定她有没有说谎,良久,才四肢松懈,毫无力气的靠在沙发上,庆幸道:“没有就好。”

他接受不了宋暖因为他再一次患上抑郁症……

他会放手的……

宋暖稍微动脑子就理清他的想法,“你以为我有抑郁症是因为你?你就假装说出差?”

谢淮“嗯”了一声,宋暖察觉出他的敏感,“下次你有什么就问吧。”

她拿出手机,递给他,“我还有两天假,去海边应该可以,你想去吗?”

谢淮深邃的眸光倒映着她的影子,炙热又侵略性,沙哑道:“暂时不想去。”

“我想你了。”

宋暖眼前一黑,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她下意识抓着某人的手臂,脸红道:“我只有两天假了,后面没办法再调。”

她想趁着有假,陪着谢淮放松心情,然而比起旅游,谢淮更想霸占她,让他的气息完全笼罩她。

他轻咬她的耳垂,带着抑制不住的想念,“我在金墨家里吃了几天的饼干。”

“想你就吃一块,一箱特产已经没有了。”

“先旅游我。”

听见他的暗指,宋暖不争气的连同脖子也红了,身体轻颤,受不住他咬耳垂,“别……咬……”

她还想挣扎一下,“我接下来一个月没办法调假了。”

“我很快。”

谢淮堵住她的软唇,反复蹂躏,直至艳红又泛着光泽,才开始侵略下一个地方。

宋暖从来不知道谢淮这么会折磨人,到最后她没出息的哭。

谢淮却依旧不管不顾,甚至受到鼓舞,折腾到她哭不出声为止。

宋暖暴露的爱就像最好的催情剂,谢淮停不了,也不想停。

……

最后宋暖的休假在酒店度过,谢淮倒是很满足,回程的飞机上嘴角一直带笑,一脸英俊模样。

空姐几次从他身边路过偷看,宋暖自然注意到了,瞥了一眼旁边。

她忍了一会,没忍住,拿出自己遮阳的帽子戴在他头上,伸手往下拉帽檐。

男人茫然的盯着她,宋暖不自然小声道:“有空姐在看你。”

谢淮慢悠悠的“哦”了一声,看了她十几秒,凑过去快速亲了一下,随即将她往自己怀里搂,低沉道:“我是你的。”

说完眉眼舒展,明显很满意宋暖的占有欲。

他恨不得宋暖把他遮得严严实实,一点都不漏。

他是她的。

宋暖侧头靠在他胸膛上,闭上眼睛,故作淡定的伸手掐他腰,示意他不要在公众场合说这些。

谢淮大手趁机握紧她的手,轻轻握着,玩心似起,最后被老婆瞪了一眼,他才老实安静下来。

两人才出飞机场,宋暖就收到金蕊的电话,“你好。”

金蕊着急的声音,“宋暖,金墨从昨天就不见了,和你的朋友一起出去爬山了,我打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你快让谢淮帮忙找一下。”

闻言,宋暖心提起来,立马给林柔打电话,打了好几个也没人接,她侧头道:“谢淮,金墨和林柔爬山不见了,快让人去找。”

谢淮立马给李助理打电话,紧接着又给警察局打,两人赶往金墨助理提供的神鹿山赶。

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十几辆警车,几百号人搜山。

宋暖静不下心来等,跟着搜救队一起寻找,直到天黑,也不见两人身影。

谢淮想让宋暖休息会,口干导致声音有些哑,“我继续找,你跟着他们出去。”

“我没事。”宋暖眼眶有些红。

谢淮弯腰大手抹她的眼角,低沉保证道:“林柔一定会没事。”

“到现在为止没有尸体就证明他们还活着。”

宋暖坚持道:“我们一起找,不看见林柔,我不放心。”

闻言,谢淮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又跟着搜救队找了大半夜,凌晨三点才有搜救队说找到金墨和林柔了。

第九十一章 我老婆没前任

医院

宋暖看见林柔裹着男人的外套坐在手术室门口,她急忙跑过去抱住她,“柔柔,你没事吧?”

林柔眼眶有些红,嘴唇泛白,干裂起皮,还算镇定,摇头道:“我没事,金墨摔断腿了。”

宋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伸手扶她,“我送你先回去,谢淮在这里等着。”

林柔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把身上的衣服递给谢淮,之后就跟宋暖走了。

等林柔洗完澡出来,喝了半杯温水,宋暖才问道:“怎么回事?”

林柔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爬山踩空了,滚了十几米,金墨来拦我,被我绊倒,最后撞在石头上。”

“包里的手机这些不知道摔哪了,他走不了,我就扶着他往山下走,结果找不到来时的方向。”

宋暖也是一阵庆幸,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问道:“怎么和金墨一起爬山?”

“不是和他,是认识的一个男作者一起,人还可以,对我有点意思,我就想接触一下。”

林柔头疼又道:“谁知道金墨跟着来了,还说是我男朋友,那个男作者就气走了。”

宋暖跟着她一起糟心,金墨这么锲而不舍的追,她们真拿他没办法,就像谢淮一样。

只要他们不肯放,她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过金墨也算是救了林柔,两人又赶着回医院。

医院

金墨躺在病床上接受他小姑的暴击,“金墨,我说你二十几岁的人了,爬山都不会?难怪追不到女人。”

金墨眉心一抽,原本身体就不舒服,这会心理也不舒服了,回嘴道:“小姑,你好哪去?”

金蕊顿时不说话,这时,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直接挂断,金墨挤眉弄眼道:“孙万维?”

金蕊皮笑肉不笑,高傲道:“关你什么事?”说完踩着高跟鞋就走了。

她一走,金墨就开始痛叫,旁边的谢淮轻踢床边一下,示意他忍着,淡淡道:“怎么?追人还追断腿了?”

金墨:“……”

他恼羞成怒道:“你在宋暖那里受的委屈,一定要在我这里释放吗?”

很快他又郁闷道:“你知道吗?要是我不去爬山,林柔就跟其他男人爬山了,一男一女爬山,她也不怕被人吃了!”

“那男人真的……一言难尽,又丑又矮又瘦,还斗鸡眼。”

谢淮淡淡瞥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刺激他,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等老婆来认领他。

然而金墨不消停,“那个男人比我矮,比我丑,还没有我有钱,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看见宋暖身边有男人会发疯。”

“我感觉我一个正常人也想发疯,我实在不明白,我们这样优秀的人,她们是怎么视而不见?反而看我们跟看屎一样。”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谢淮幽幽的盯着他,冷冷道:“我老婆没有前任。”

金墨面色扭曲,互相伤害,“但喜欢她的人不计其数。”

“我老婆没有前任。”

“暗恋你老婆的男人很多!!!”

“我老婆没有前任。”

“艹!你只会说这句话?你追了十三年都没有追到!我绝对不需要十三年。”

“我老婆没有前任。”

金墨噎住:“……”

他愤愤瞪了他一眼,心里却诧异他今天的承受力还强,他说这几句话,竟然没有发疯。

半晌后,他出声道:“这事多亏你了,谢了。”

“你和宋暖怎么样?你假出差,她没有生气吧?”

“没有。”谢淮简短道。

这时,宋暖和林柔走进来,金墨和谢淮立马眼睛一亮,金墨吊儿郎当道:“林柔,看吧,我就说死不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答应一起吃饭还作数呗?”

林柔撇嘴道:“就你这腿,暂时也吃不了。”

“我又不是用腿吃,明天怎么样?明天天气好。”金墨厚脸皮道。

宋暖抿唇道:“明天下雨。”

金墨:“……”

他看向没出息的谢淮,指望着他能帮上一点小忙,“下雨也不影响吃饭。”

宋暖眉心一疼,有种律师也对厚脸皮的人没办法。

谢淮对上她的目光,他沉默几秒道:“别跟残疾人一般见识。”说话间伸手将她拉坐在沙发上。

金墨:“……”

他给了他一个不是人的眼神,看向林柔,“你没事吧?不是脚痛吗?医生看了没?”

林柔和宋暖是一种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她生硬道:“没事。”

“没事就行,还好是我跟你一起,要是那个细狗,指不定你还要保护他。”金墨一脸嫌弃。

林柔忍不住拍了他大腿一下,顿时金墨狗叫,“啊,疼,疼疼,我说的是实话,那个细狗哪一点能比上我?”

“看你这样就死不了,暖暖,我先回去了,爸妈在找我。”林柔道。

宋暖道:“我送你。”

林柔指了一下她旁边的大佛,“他在盯我。”

宋暖下意识看向谢淮,谢淮眸子幽深,靠在沙发,最后闭眼道:“你有什么好看?”

林柔:“……”

狗东西,明明就在警告我不要带你老婆走!装什么无辜!!

白莲花!!!

最后宋暖还是送林柔回家,她才出事,宋暖确实不太放心,打车送她回林家。

路上,林柔冷不丁来了一句,“谢淮突然变听话了,我还有点不习惯。”

就好像咬人的疯狗,突然就温顺听话。

两人相处的时间太久了,虽然没说出来,但宋暖也知道她隐晦的表达,她沉默几秒,轻声道:“大多数他都会听我的。”

只要没有人刺激他,谢淮比大多数人都好。

“他会尽量克制自己的行为,这几次关于萧晟,他不怎么偏激了。”

说起这事,林柔才道:“金墨说谢淮替萧晟赔了几千万的合同违约金,我还以为他在说假话,这样看应该是真的。”

“他的病有好转?”

“没有,医生说情况跟以前差不多。”

“啊,看着真的好太多了,不然就他的占有欲,肯定不会让你送我。”林柔疑惑道。

宋暖也很诧异,“我以为应该恢复了一些,结果没有,心理医生说他大概是只有在我面前才这样。”

“惦记着十几年了,肯定有你他才安心,不过他确实有点……坎坷。”

林柔不同情谢淮,只是站在正常人的角度,又道:“金墨说他被发小陷害了。”

“我反正是接受不了发小陷害,不过我家暖暖才不会,只会帮我起诉别人。”

宋暖轻笑一声,“其实,我还可以帮你打架。”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对我好。”林柔安心的靠着她的肩膀。

送她回家后,宋暖下意识给谢淮打电话,“你回家吧,我去一趟超市。”

谢淮沉默道:“你来接我,我们一起去超市。”

宋暖稍微愣住,刚想说这样太绕路,很快又忍住,“好,那你等我半个小时,我还没坐车。”

男人“嗯”了一声。

金墨瞧着谢淮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啧”了一声,“太子爷,看不出来,你还需要老婆接?”

谢淮淡淡道:“我有人接,你没人接。”

他站起身,拍了拍休闲的裤子,居高临下看着他,又道:“等会我让人送条狗跟你作伴。”

金墨:“……”

他恼羞成怒道:“谢淮!你是不是人!你就不知道关心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脆弱,林柔她跟别的男人去爬山!!”

“要是宋暖……哼哼哼,某人怕是连夜蹦起来杀人了。”

谢淮脸色微变,但到底是情绪稳定,“她不会。”

宋暖最讨厌爬山了,不管是什么男人,她都不会跟人爬山。

他现在这样自信,金墨还有些不敢相信,这还是谢淮?

要是他知道谢淮为什么这样肯定,估计要气笑。

“滚滚滚,别在我面前秀恩爱,我说了,有种把孩子生出来给我看,否则别秀。”

回应他的是谢淮绝情的身影。

宋暖一下车就看见医院门口引人注意的男人,高大颀长的身形,手里却拎着一个孩子吃的棉花糖。

四目相对,谢淮迈着大步朝她走来,紧接着将棉花糖递给她,“吃吗?”

宋暖前几年吃甜食,长了虫牙,后面治疗好,就尽量避免甜食,她接过来道:“我只能吃一点,前几年长虫牙了,治疗……”

她有点不好意思道:“有点疼。”

闻言,谢淮眸光微转,下意识半蹲身体,示意她张嘴,“我看一下。”

宋暖失神,漂亮的眼睛落在面前的俊脸上,很快,她抬手别了一下耳发,“已经治疗好了。”

谢淮却依旧坚持要看,似乎看一下他才反应,低声哄道:“张嘴。”

宋暖红着脸张嘴让他看,“下面那颗。”

男人仔细看了一会,收回目光,随后拿过她手里的棉花糖,扔进垃圾桶里,“去医院检查。”

“没事,已经治疗好了。”宋暖道。

“我不放心。”

“好。”

市里最好的牙科医院,牙科医生检查后道:“没什么问题,少吃甜食,这边有一颗智齿,可以拔了。”

宋暖知道有智齿,不过怕疼,就一直没有拔,“不拔会不会影响什么?”

“现在的长势已经有些倾斜,会挤坏前端的牙齿,你的牙齿很整齐,到时候可能会往前倾,不太美观。”医生道。

闻言,宋暖有些犹豫,还没说什么,就听见旁边的谢淮出声道:“疼吗?”

医生点头,“麻醉会疼,麻醉过了也会疼,不过还好。”

谢淮皱起眉心,宋暖最近也没时间,“我过段时间再来。”

……

晚上,宋暖习惯性看书,旁边的谢淮今天有些不寻常,抽掉她手里的书,“张嘴,我再看一下。”

宋暖只要身上一小点毛病,他就会无限放大心里的恐慌。

他突然凑近,宋暖心猛跳一下,眸子泛起水润的光泽,机械的张嘴。

谢淮大手掌着她的下脸,轻轻抬起,眉头越皱越深,半晌后,他起身将柜子里的大白兔奶糖全扔进垃圾桶里。

“以后都不吃了。”

很快他又躺上床,又凑近她的面前,抿唇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

闻言,宋暖还没说什么,他就开始脱她的睡衣,昏暗的视线下宋暖涨红脸,下一秒,卧室里的灯完全打开,白灯如昼。

这下完完全全暴露在视线下,宋暖下意识伸手去抓被子,然而谢淮却阻挡她,仔仔细细不带一丝情绪检查她的身上。

没有任何手术留下来的伤疤,他才陡然猛松一口气,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奶茶不准喝了。”

他又道:“我不惯着你。”

望着他分明的轮廓,宋暖羞耻的闭上眼睛,陈述道:“是你买的。”

谢淮:“……”

他陷入沉思之中,最近几个月,大多数是他买奶茶哄她。

……

第二天,宋暖就看见谢淮下班回来买了不少机器回来,坐在餐厅的位置捣鼓。

她走过去看一眼,结果就看见他在捣鼓奶茶,他端起面前的奶茶喝了一口,大概有些古怪。

他俊朗的五官有些扭曲,瞧见宋暖的视线,他抬手示意她去看电视。

他没什么兴趣爱好,宋暖也没阻止他折腾,花时间折腾,他就没时间去想其他事情。

当天晚上,谢淮频繁上厕所,面色不太好看,宋暖连忙起身去接温水递给他,“腹泻?”

谢淮耳垂隐隐泛红,“嗯”了一声,宋暖抿唇道:“别弄了,我也不是很爱喝奶茶。”

“你忍不住。”

谢淮太了解她了,对这些吃食有瘾,半个月不吃可以,两三个月就不行。

“少喝也没事。”

“不行,老了怎么吃饭?”

听见老了两个字,宋暖还有些恍惚,她没想过以后的事情,“我可以戒。”

男人闭着眼睛,“我舍不得。”

他舍不得宋暖身体不好,也舍不得她吃不上喜欢的东西。

他想她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突然,嘴唇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他猛的睁开眼睛,对上一双高中总是百看不厌的眼睛。

浓烈又炙热的情愫油然而生。

他双手掐着她的腰,让她坐在他怀里,星眸在灯光下带着几分吸引力,低头俯下身。

连续几天,谢淮往医院跑,金墨听见李助理说后,一瘸一拐去找他,见他输水,坐在他旁边,调侃道:“怎么?你老婆不给你盖被子?”

谢淮懒得搭理他,等护士来换药水,金墨趁机问道:“他怎么了?”

护士以为是家人关心他,自然而然道:“食物中毒,造成腹泻。”

金墨:“……”

等护士一走,他乐呵了一声,“太子爷,最近又在折腾什么花样?”

“给我说一下什么菜系让你会食物中毒。”

谢淮不回应他,他自顾自又道:“以前要是有一个人说为了女人心甘情愿中毒,我才不信,现在我信了。”

“因为总有一两个脑子不太好使。”

“是吧?”

第九十二章 林柔怀孕了

金墨拿出电话,对着他拍了一张,“看着,哥们就教你一次。”

话音刚落下,谢淮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住他的手里,不耐烦道:“不要让宋暖知道,她在上班。”

金墨:“……”

他震惊之余道:“你在感动谁?老天爷?你不让宋暖知道,你这病就白生了。”

谢淮警告道:“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透露我的事情。”

他抿唇又道:“她有她的生活。”

金墨:“……”

他收回手机,瞥了他几眼,“哎,哑巴爱情应该让你去演。”

对上男人冷冷的视线,他懒散又自信道:“等我追上林柔,你怕是也没搞定宋暖。”

谢淮懒得跟他多说什么,他和宋暖的事他心里有数,宋暖……心里也有数。

金墨用手肘碰他一下,“你的感情课怎么样?有点用没?实在不行我教你。”

“能不能闭嘴?”谢淮耐心对他比较少。

金墨“哎”了一声,“行行行,不会还不学,我去找林柔了。”

“如果你是认真,我不管,但你要是玩玩,趁早走开。”谢淮低沉道。

“你见过谁挨几巴掌还屁颠屁颠追人?”

“我这辈子算是完蛋了,踢到硬茬上。”

……

宋暖这几天工作时间安排很紧,没多少时间跟谢淮联系,但也没有忘记回他消息。

下午三点,她刚回完谢淮消息,前台敲门进来,“宋总,李律师找你。”

闻言,宋暖点头,很快李律师就走进来,手里的案子递给她,“宋总,这个案子我签下来了,你看一下我们从哪些方面入手。”

宋暖打开一看,就看见被告是谢氏集团下的子公司,看到后面的违约金,她眉心一跳,“跟客户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赔他部分违约金,取消这场官司。”

这场官司赢了公司会抽取几百万的提成,算是比较大的官司。

李律师不解道:“不好打吗?”

宋暖不好意思直说谢氏集团是她老公的公司,“以后关于被告是谢氏集团的官司都不接。”

“你先去商量一下,之后我会安排一个官司给你。”

李律师点头,转身出去,过了一会,他又敲门进来,“宋总,他们不同意,说要是我们不接,就照违约金赔偿。”

几十万的违约金,宋暖还能拿出来,几百万就不行,她揉了揉眉心,半晌后道:“接吧。”

下班回家,宋暖犹豫怎么跟谢淮说这事,一开门,就看见他又在餐厅折腾奶茶,她换鞋走过去。

谢淮推了一小碗奶茶给她,示意她尝一下,宋暖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夸道:“还不错。”

谢淮眉心舒展,突然,宋暖弯腰看着他,冷不丁他没出息的脸红,喉结滚动,“怎么了?”

“谢淮,我有件事跟你说。”宋暖神色认真。

谢淮脸色一变,浑身紧绷,好半天才缓过劲,抬头看向她,“什么事?”

“我们公司接了一个关于你们公司的官司,违约金太高,只能履行官司。”宋暖抿唇道。

谢淮瞬间松懈,手搭在椅子上,低沉道:“下次工作的事不用跟我商量。”

“我不在意。”

宋暖“哦”了一声,目光突然看见什么,停在他手背上,下意识伸出手指去触碰,“这里怎么青了?”

这几天输水,手背自然会留下印子。

冰凉的手指却灼烧手背,谢淮喉咙一涩,目光落在她娇俏的脸上,面色极为健康。

他低头道:“身体不舒服,输水。”

要是金墨知道他这样说,肯定会打他脸,是谁说不要宋暖知道?

想起他这几天起夜,宋暖大概猜到他因为什么,“今天我做饭吧,吃蛋炒饭吗?”

谢淮倒是不会让她做饭,起身道:“我没事。”

“谢淮。”

宋暖学着他之前的动作,指着沙发的位置,又轻声道:“你去看电视。”

谢淮望着她,迟钝十几秒,“哦”了一声,迈着长腿走向沙发,余光瞥着厨房的位置,薄唇微启,“鸡蛋需不需要我弄?”

刚走进厨房的宋暖闻言,脸上的梨涡自然而然的出现,妥协道:“那你来吧。”

过几秒,男人走进厨房,熟练的拿出鸡蛋,敲好搅拌均匀,之后就立在她旁边。

整个蛋炒饭,宋暖就动了一下锅铲,端着饭出去, 宋妈就打电话来了,“暖暖,吃饭了吗?”

“刚做好,怎么了?”宋暖示意谢淮先吃。

宋妈道:“没什么事,季叔叔说在医院看见小淮在医院输水,我们就问一下他怎么了?是感冒吗?”

宋暖看向谢淮,又落在他青紫的手背上,她把电话递给他,“妈问你怎么了?”

谢淮一僵,隔着电话他也坐直身体,规规矩矩道:“没事,已经好了。”

宋妈道:“我们炖了点鸡汤,等会送到楼下。”

“谢谢。”

“谢什么,注意身体。”

过了一会,宋爸就送鸡汤来了,没有打扰两人,送完就回家。

满当当的鸡汤,里面还放了一些药材,小时候,宋暖体质不好,宋妈就会炖鸡汤给她喝。

宋暖盛了一碗递给谢淮,“明天还去医院吗?要去我陪你去。”

谢淮抿了一口汤,温温的触感,心里却仿佛被什么填塞一般,又喝了一口热汤。

他却不敢抬头看宋暖,害怕抬头什么都没有。

迟迟没等到他回应,宋暖又问道:“谢淮,明天还去医院吗?我……”

话还没说完,就见男人抬起俊脸,一双狭长的眼睛,瞳孔泛着红色血丝,她一怔。

“很难受吗?”

谢淮却一动不动注视她,良久才沙哑开口,“你别太关心我,我会越来越贪心。”

他会越来越忍受不了其他男人对宋暖的觊觎。

高中一开始,他可以接受有人喜欢宋暖,后来他的喜欢每重一分,霸占的欲望就越强烈。

脑子里的念头除了独占她,什么理智也没有。

比起理智,他只想要她。

宋暖这才意识到他们对他的好意,他会不安,或许心里一直没有安定过。

“你可以贪心。”

说完她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又补了一句,“以后我也可以炖鸡汤。”

“趁热喝,我去喂猫。”

……

最近谢淮的情绪稳定到周围的几个发小明显察觉,宁扬的老婆出去旅游了,他没什么事,趁机约谢淮他们出来玩。

刚好是星期六,宋暖在家,坐在谢淮的旁边听见了。

她望向谢淮,“去吧。”

谢淮本想张口拒绝,老婆一说,他下意识“嗯”了一声,挂断电话抿唇道:“那我去了?”

“好。”

宋暖点头,又道:“我下午会跟柔柔出去逛街,你可以多待一会。”

谢淮闷闷的“哦”了一身,磨蹭半个小时才出去,明显不太想出门。

知道谢淮不喜欢酒吧,几人就约在金墨公司顶楼,他是几人中最会享受的人。

顶楼类似于酒吧的格局,有一个漂亮精致的小吧台,旁边还有露天的温泉池。

金墨给几人倒酒,也给谢淮倒了一小口,“好久没这么齐了。”

秦濮抿了口红酒,“因为你追女人去了,怎么样?还没成功?”

“难,可以说我这辈子没见过一个女人这么难追,她不缺钱,不缺爱,还不缺男人。”金墨纳闷道。

贺应章躺在椅子上,舒服的眯上眼睛,“别执着了,你突然浪子回头,我还有点不习惯。”

金墨没说话,侧头看向一声不吭的男人,“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我小姑有空再带宋暖去一趟,说是有进展了。”

“你可真行,为了宋暖,几十亿的项目瞎眼投。”

“有时候真怕你破产了找我借钱。”

顿时贺应章几人乐了一声,宁扬示意他放心,“放心吧,谢淮家的钱够他败上几辈子。”

……

咖啡厅

宋暖听着林柔说完话,整个人愣住,过了一会才消化她的话,双手握紧咖啡杯,“你怀孕了?”

林柔一脸哀愁点头,小声道:“我月经一向不准,我也不在意,最近有点恶心,我才去测。”

说话间她从包里拿出验孕棒,宋暖接过来看,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事情总能往最坏的方向走,“你打算怎么办?”

“打了吧。”林柔自然不会留下,要是其他人,她或许还能留下,是金墨……

他要是知道,这个孩子恐怕也不能让她养。

宋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这时,林柔捂着干呕,起身跑出去,她连忙抓上桌子上的手机验孕棒一起放进包里。

林柔从厕所出来,脸色不正常的苍白,宋暖扶着她道:“什么时候去医院?”

“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不敢一个人去。”林柔第一次发生这种事,自然有些害怕。

宋暖搂紧她,安慰道:“别怕。”

“多可惜,以前想要孩子的时候怀不上,现在一次就中。”林柔摸了摸肚子。

宋暖也不知道说什么,带着她去买了一些营养品,再陪她吃了点东西。

她精神不太好,两人也没多待,下午四点钟,宋暖就回家了。

随后搜索半个小时的孕期注意事项,一一发给林柔。

再次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她想问谢淮回不回来吃饭,电话刚接通,就听见他低沉又自觉的嗓音道:“我马上回来。”

隐约听见金墨说话:“嘿,宋暖能催你回家?我不信。”

再然后,那边的声音逐渐安静,大约半分钟,才听见他又出声,“二十几分钟就回家。”

没到二十分钟,谢淮就回家了,厨房噼里啪啦的声音,他侧头看过去,娇小的女人正在厨房炒菜,她微侧头,“一会就吃饭,你去洗澡吧。”

谢淮靠在厨房门口,抿唇一笑,眸光炙热又贪恋,两三分钟,才起身往卧室走。

床上放着宋暖的黑色包,旁边放着今天买的东西。

他习惯性的收拾,包没扣好,顿时里面的东西掉出来,他立马蹲下身捡,黑色的口红摔成两半,眉心一跳。

用金墨的话来说,他这辈子跟宋暖的东西犯冲。

这时,目光触及到什么,血液停滞,半晌伸手去拿,目光聚集在验孕棒上。

突然他猛的站起身,大步跑向厨房,快到门口却又停下来,拿着东西机械转身,又回到卧室。

靠在门后,神色不知所措。

他的孩子会不会同他一样生病……

他能不能照顾好他们?

他拿出电话,压低声音道:“帮我安排去国外电疗的时间,尽快。”

直到深夜,宋暖什么也没说,谢淮搂紧她,黑暗的视线里,眸光一直落在她的方向。

密密麻麻钻心的疼。

她是不是也不想有他的孩子……

不怪她,是他有病。

第二天一早,宋暖看见谢淮在收拾行李箱,下意识问道:“要出差?”

谢淮“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腹部,很快挪开,“等我半个月,好不好?”

等他半个月就知道能不能治好,能治好……孩子就留下来。

不好……

他……怎么办……

宋暖下意识点头,“好。”

临走的时候,谢淮突然摸了她的腹部一下,紧接着将她搂在怀里。

……

谢淮出差的第三天,宋暖就有时间陪林柔去医院,两人没什么经验,在医院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进去。

林柔做好心理建设后,鼓起勇气道:“走吧,暖暖。”

宋暖刚准备进去,电话就响了,是金墨的电话,她下意识以为是找林柔,立马挂断。

索性又把手机关掉。

两人挂好号,约上医生,在门口等手术。

金墨来的时候两人坐在手术室门口,他气喘道:“宋暖,谢淮他去国外电疗了,你快给他打电话。”

“电疗很危险,稍微不好,人就废了。”

闻言,宋暖脸色一变,拿出手机给谢淮打电话,所幸谢淮接了,她还没说什么,金墨就吼道:“赶紧回来,宋暖在医院。”

那端哐当一声,紧接着电话挂断。

宋暖立马又打过去,没人接通,她看向金墨,冷冷道:“他受不了刺激。”

“不刺激他,他才不会赶回来。”

金墨气喘吁的坐在林柔旁边,这才看向她道:“来医院干什么?生病了?”

说话间看见妇产科几个字,他脑子缓慢转动,突然道:“你怀孕了?”

被猜中的林柔脸色一变,她不想金墨知道怀孕的事,不然肯定不能打掉。

宋暖也知道这些,一边给谢淮打电话,一边插话道:“我怀了。”

金墨猛的抬头看向她,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宋暖要是怀孕,他就不叫金墨。

他又重新看向林柔,眼里有些兴奋和惊喜,“你是不是怀孕了?你说我就不查,你不说我就让人查。”

林柔黑脸道:“又不是你的。”

金墨脸色一变,深吸一口气,压制着情绪道:“你说谎,你除了我就没有别男人了。”

“不是我的也行,当后爸也不错。”

第九十三章 已经电疗过一次

林柔没见过比他还不要脸的人,语气极为认真,“后爸也轮不到你,金墨,你就死心吧,我对你没什么想法。”

“你在我这里哪哪都不行。”

她是真不喜欢金墨,要喜欢高中就喜欢了。

一向脸皮厚,说话欠欠的金墨没有说话,神色带着颓废,大概是被戳到痛处。

林柔不想跟他僵持,站起身就想走,突然金墨从身后将她抱起来,“是我的孩子,我就要负责!随便你说什么。”

林柔一惊,挣扎道:“放我下来。”

宋暖连忙去拉林柔,头疼道::“金墨,你放开她。”

见他不放开,她一脚踢他腿上,金墨一疼,深吸一口气,黑沉脸道:“你们两口子喜欢踹人?”

“你放开她,不然我报警了。”宋暖冷声道。

金墨刚想说什么,“啪”的一声,挨了林柔一巴掌,他沉默几秒,闷声道:“喜欢打就打,我看你能打几次。”

“金墨!”

林柔气不过掐他脸,金墨疼到龇牙咧嘴,抱着她大步就走。

……

金家

谢淮赶回来的时候,宋暖和林柔坐在沙发的一端,脸色明显不太好看,身形紧绷。

金墨正在削水果,抬头看见他,“多亏你,不然我孩子没了都不知道。”

谢淮眉心一蹙,“什么意思?”

“我当爸了。”

金墨话刚说出来,林柔头疼道:“你缺爱?到处认孩子?”

谢淮不关心他们俩人怎么回事,走到宋暖的旁边,“去医院干什么?”

宋暖揉了揉眉心,轻声道:“能不能送林柔回家?”

“不行,从今天开始我照顾她。”金墨削好苹果递给林柔,带着讨好之意。

宋暖不希望林柔没有选择,她拉着她起身轻声道:“她就算怀的是你的孩子,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力吧。”

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她比谁都清楚最开始不喜欢,却一直被强制待在一起的窒息感。

顿时客厅寂静,金墨张嘴又闭上,最后强硬道:“是我的责任。”

“孩子也是条生命。”

林柔也没有跟他争,只是很平静的跟他讲道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责任,那件事虽然是错误,但也算你情我愿,其他的没什么关系。”

“金墨,你不是自我约束的人,我也不是为了这些妥协的人,我们之间谈不上感情。”

“就因为我怀孕了,我们就要结婚,几年后,你后悔,我后悔,到时候谁来负责?”

金墨面色煞白,张嘴又合上,大手烦躁的揉着头发,“我后悔我也认了。”

这时,一身黑色紧身连衣裙金蕊走进来,身后跟着西装革履的男人。

偌大的客厅,六个人也有几分拥挤,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金蕊看向林柔,温声道:“我送你回家。”

她又对着金墨道:“你给我闭嘴。”

金墨站起身,犯浑道:“你别管,这是我的事。”

谢淮按住他的肩膀,眸色幽深,示意他冷静下来,“让她们走。”

等宋暖她们一走,金墨就坐在沙发上,眼眶通红,烦躁道:“谢淮,你说我怎么办?”

他有时候恨不得自己跟谢淮一样有病,直接将人圈在身边。

换一个女人,谢淮大概就会帮他,但唯独是林柔,他交叠着长腿,低沉道:“看命。”

金墨:“……”

他嘀咕道:“我脑子怕是气糊涂才问你,自己的事都没搞定。”

他余光瞥见准备当他小姑父的孙万维,“你说!”

孙万维刚准备坐下,听见这话一怔,迟疑几秒才坐下,“我不行,你小姑对我不太有耐心。”

金墨:“……”

他烦躁的踢了一下茶几,“不行,我要去找我妈,让我妈去提亲。”说完起身就走。

……

晚上,九点多

坐在沙发上的谢淮望着进门的女人,他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包。

宋暖揉了揉眉心,问道:“谢淮,你为什么去电疗?”

谢淮大手握着包带,微微收紧,最后靠在墙壁上,低垂着头,“我以为是你怀孕了。”

“我想要孩子,但我有病,不想影响孩子,也不想让你委屈。”

“还好没怀孕。”

一听这话,宋暖心脏莫名抽疼一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好一会才道:“如果我怀孕了,会生下来。”

他蓦地抬头,声音颤抖,“你说什么?”

“如果有就生。”

宋暖想过孩子这个问题,虽然谢淮一直有安全措施,但也有怀孕的风险。

谢淮没想过她会愿意有他的孩子,靠着墙壁,突然歪头一笑。

下一秒,上前几步,将她抱起来,双腿盘在腰上,磁性的嗓音,“等我病好了就生。”

“你要等我,好不好?”

“好。”

宋暖瞧见他眼底青色,莫名凑近亲在他眼睛上,回过神来,不自然的侧头。

四目相对,谢淮眼底的狂热呼之欲出,转身将她抵在墙壁上,毫无章法的亲吻。

两只猫立在客厅的中间盯着两人,最后宋暖浑身泛红,窝在谢淮的怀里,大步掠过客厅,直奔卧室。

……

连续几天,宋暖下班就往林柔家里去一趟,金墨这几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教训后消停了。

两人也算稍微缓上一口气。

谢淮几天没和她一起吃晚饭,这天四点就在楼下等她下班,前台下楼买咖啡刚好看见,一进公司看见宋暖在接水。

她张口就道:“宋总,老板娘在楼下等你。”

听见老板娘几个字,宋暖的思绪没跟上,寻思着老板娘是谁,张口就道:“什么老板娘?”

“你老公。”前台促狭道。

宋暖故作镇定的喝一口水,随即出公司,出电梯就看见坐在大厅的男人,衬衣领口大开,懒散靠在沙发上,歪头盯着手机。

手机微弱的光芒恰好映照他深邃的眼睛。

眼底出现黑色的高跟鞋,谢淮视线上移,女人干净利落的站在身前,神色下意识一柔,“下班了?”

宋暖摇头,“我马上上去。”

她说完就走,见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谢淮的思绪稍微停滞几秒,轻笑一声。

坐了一会,旁边多了两个女人,“哇,你这个包还挺好看的。”

“我男朋友勾的,厉害吧,好多人夸。”

“看不出来,我还以为是手工店买的。”

谢淮的视线扫了一眼,很快挪开,耳边依旧是两人的交谈声。

“我男朋友手巧,每次收到他送的东西,我就高兴。”

“是我也高兴,真有心,真羡慕你,你男朋友又高又帅,还有心。”

男人的视线又落在黑色的手工包上,若有所思一会,微坐直身体,又重新看手机。

极有耐心的等了两个多小时,宋暖才提着黑包急匆匆的出来,这会大堂只有谢淮还在等人。

这会换了一个姿势,手拿手机,手机横放,聚精会神的盯着,眉心紧蹙,似乎在看电视,却又不太像。

宋暖不是会拍照分享的人,第一次拿出手机,对准谢淮拍了一张,下一秒,男人抬起视线,锐利的眼神极为冷漠。

陡然又柔下来,他站起身道:“走吧。”

做贼心虚的宋暖略微紧张的收手机,未张口,脸先红,“今天临时有点事,晚了点。”

谢淮耐心的“嗯”道:“不急。”说话间伸手拿过她的黑包,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

“谢淮,我去附近卸甲,可能还要等十几分钟。”宋暖前些天做了裸甲,最近长长不太方便。

闻言,谢淮眼皮一抬,扫了一眼她的指甲,心情舒坦的嗓音,纵容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突然他话锋一转,又道:“刚才在干什么?”

宋暖小声“啊?”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刚退下的红晕又爬上来,但神色还算镇定。

高中那股灵动的神色又出现,谢淮饶有兴趣的盯着她,学着她的模样,“啊?”了一声,失笑道:“啊是什么?”

下一秒,小腿一痛,他完美的眼睛微弯,盯着身侧的女人,忍俊不禁,又一次问道:“啊什么啊?”

这一声比上一声大,路过的行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其中还有公司的员工,“宋总。”

宋暖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红晕,站直身体,淡定的点头,“回家小心点。”

旁边传来谢淮的低笑声,宋暖有些恼羞成怒,等员工走远一点,她掐了谢淮的腰间。

顿时男人“嘶”的一声,这下就老实了。

一路上,宋暖瞥见谢淮一直嘴角含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卸甲时候的店员偷偷对着宋暖小声道:“你男朋友一直看着你。”

宋暖侧头看了一眼,沙发处有好几名陪着女朋友来做指甲的男人,除了谢淮,其他人基本在玩手机,打游戏。

她轻声道:“我老公。”

“自由恋爱吧?看起来感情很好。”店员道。

宋暖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回家的路上,谢淮来来回回看她的手指,快要到家的时候,突然听见他道:“下一次我帮你做。”

电梯里的宋暖下意识看向他,“你会吗?”

“不难。”谢淮低沉道。

他说不难,宋暖一点也不会怀疑他,谢淮似乎就属于天资聪慧的人,不管是学习,还是其他方面。

“不用,我一年做不了几次。”

一开门,两只猫就跑过来,宋暖弯腰摸它们脑袋,“好肥,又肥了一些,要少吃点了。”

她想起什么事,“周末我要去柔柔那里待两天。”

“她这几天孕吐严重,我去照顾她。”

林柔这事还不敢跟家里人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医院,被金墨一打岔,她又打消了那个念头。

不过她劝过林柔,这事仔细想好,不论对错,想好就行。

想好就不要后悔。

谢淮伸手挽起袖子,忍耐半分钟,“好。”

很快他又添了一句,“下一个周末是我的。”

宋暖还担心他不会同意,这些天,天天晚回家,虽然他没说什么,但能看出他不太乐意。

不过他不乐意,她也会去。

“好,下周末我去看她就回来。”

谢淮眉心一跳,强忍着要将金墨拎过来揍一顿,他干的“好事”,凭什么要他负责。

对上她漂亮的杏眼,无意识的退让,“好。”

说完他就深吸一口气,索性转身去厨房做饭。

宋暖则关心的给林柔打视频,林柔今天的神色看起来好很多,“吃了饭吗?”

“吃了,我妈今天过来给我做饭。”

林柔小声又问道:“谢淮在没在?”

闻言,宋暖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事,起身往书房走,锁好门才道:“他在厨房,我在书房,你说吧。”

“他天天做饭还有点出乎意料。”

林柔那边的画面一转,过了一会,才对准她的脸。

她沉默一会又道:“我打算过几天去外地养胎,到时候我开车出去,金墨找我也不太好找。”

她不会因为孩子妥协,和金墨牵扯不清,孩子确实是无辜,她为自己的错误负责。

宋暖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在外地我不放心。”

“没事,我明天会跟我爸妈说,到时候他们跟我一起走,当外公外婆估计还很高兴。”林柔笑了一声。

一听这话,宋暖知道她是让她不要担心,不过也知道她是真的想好了。

林柔和她有些类似,不太会妥协,否则也不会跟谢淮折腾这么多年。

刚开始的印象不好,确实很难喜欢,很难理解。

“下周末走吧,我来你家陪你两天。”

林柔眨眼睛道:“谢淮能同意?”

“他看起来不太愿意,但他同意了。”宋暖轻声道。

林柔想象到谢淮的脸色,乐了两声,认真道:“暖暖,你真的打算和他好好生活了?我去外地,不太放心你,你跟我不同,没什么朋友,也不爱结交朋友。”

“我怕我走了,你有什么事也不跟我说。”

宋暖看了一眼门口,坐在沙发上,“我和他现在还好,他能维持住情绪,问题不大。”

“你别担心我,我没事,安心照顾好自己。”

林柔点头,“放心吧,我没事。”

两人说了半个多小时才挂断,宋暖从厨房出来,就看见谢淮窝在沙发上,灯光下额头冒着密汗,呼吸有些艰难。

宋暖连忙跑过去,低头看着他,急道:“怎么了?”

谢淮抿紧唇摇头,缓了一口气,“点外卖吃饭。”

宋暖没说什么,拿过茶几上他的手机,因为着急,连续按错两次密码,“家庭医生的电话备注是什么?”

大手搭在她的手腕上,谢淮微摇头示意没事,“我休息一会。”

宋暖抿唇,有种不好的预感,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电疗过了?”

谢淮身体一僵,沉默良久才承认道:“治疗过一次,还有四次。”

“这是正常反应,不用担心。”

说话间额头的冷汗顺着鼻梁滑落,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

宝贝们,林柔和金墨是肯定会在一起,别喷啦,只是过程的问题,谢谢理解了。

第九十四章 想过正常的生活

宋暖不相信这些正常反应,恐怕是不良反应,她扶着他的手臂,“能走吗?我扶你去卧室躺着。”

谢淮弓着身体,手臂青筋暴露,他抬起头看向她,轻轻推她一下,不想让她看见他这会的狼狈,“去书房…待着,别……看我。”

“十分钟就好了。”

宋暖又重新扶住他的手臂,提醒道:“我力气小,你别乱动,等会会一起摔。”说完费力的将他扶起来。

谢淮不敢挣扎,强迫自己站直身体,虚扶着她,迈着平时三分之一的步子,才走两三步,宋暖就看见他脸颊因为疼痛泛起的红晕。

一到床边,他就控制不住倒在床上,微微蜷缩,最后扯过薄被盖在身上,完全笼罩在黑暗里。

十几秒后,光线蓦地恢复,他虚弱的视线里,女人俏丽的鹅蛋脸,逐渐凑近,浑浊的思绪,隐隐约约听见她说什么。

“谢淮……谢淮……你还好……”

渐渐昏睡,耳边依旧是一声声谢淮,遥远又清晰,声声如藤草,缠着他的指尖,一点点往上挣脱,直至阳光撒落在头顶……

十五岁的少年立在马路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脚步往前迈了几步,停在马路边上临近马路的台阶边上。

35度的天气,炙热的温度,乌黑蓬松的头发似乎要被烧焦一般,却浑身冷到发颤。

他冷漠的抬头往上看,刺眼的阳光,眼睛一动不动的睁着看,直到眼睛片刻漆黑,他才低下头。

过了几秒,重新看向极速行驶的车辆,耳边属于别人的欢声笑语,似乎在嘲笑他。

嘲笑他怎么还活着,他好多余。

兜里的手机一直震动。

他的脚重新抬起,下一秒就要越下台阶,突然公交车停在他面前,他又缓慢收回脚。

十几个人急急忙忙的跑上公交车,唯独他静静站在原地,有几分突兀。

“给你。”突然一道温柔声音从嘈杂的声音穿砸而出。

视线里一张崭新,略带褶皱的钱,他眼皮微抬,白色的长裙,轻飘的裙摆,再往上,一张漂亮的鹅蛋脸,一双眼睛干净透亮。

透亮到他这个人太脏了,无处遁形。

女生见他没接,塞进他黑色的运动外套里,随即转身就走开了。

她走到另一个女生的旁边,手里接过递来的冰淇淋,突然一笑,梨涡出现在她的脸颊。

死寂的心脏缓慢挣扎的渐渐恢复正常。

又是她。

他转身往里走了几步,躲在树荫下,手指轻轻摩擦带着硬度的钱,细小的纹路沉默又有力的回应他。

下一辆公交车,女生坐在靠窗的位置,笑盈盈的模样一直没有变过,隔着冰冷的玻璃,也能感受到她的快乐。

车尾消失在视野中,他才收回视线,隔了几分钟,上了一辆不知道方向的公交车,选择同样靠窗的位置。

闷热的气味,风透过车窗进来,一股甜味油然而生……

……

谢家

家庭医生仔细检查完后道:“国外的电疗是一种很危险的医疗方式,目前仅有一个人通过这种方式成功。”

“但不良反应也很多,身体各项机能减弱,头疼。”

“治疗不好,严重者会脑瘫。”

“谢总才第一次反应就这么严重,不适合继续治疗。”

宋暖看一眼床上的男人,又询问道:“他现在怎么样?”

“这股劲过后就没事,这几天尽量让他多注意,放松他的心情,我会留些止痛药,要是有疼痛的反应,可以适量吃两颗。”

送走医生后,宋暖返回卧室,看了一眼床上虚弱的谢淮,半分钟后,她转身去卧室,再出来时,手里拿着温热的棉帕。

她坐在床边轻轻擦拭他的脸,落在脖子处,犹豫一下,放下棉帕,解开他被汗水浸湿的衬衣。

艰难脱出袖子,费劲从他身下扯出衬衣,微微喘气,之后落在他的裤子上。

从卧室出来,宋暖的脸颊已经染上好看的桃花色,她走进厨房,台面上摆放着今天晚上要吃的菜。

没有一样她不爱吃。

谢淮这个人真怪的念头又冒了出来,他好像怪到让人厌恶不起来。

熬好粥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宋暖再次回到卧室看,谢淮依旧没有醒。

她坐在床边的位置,方便他有什么举动她能察觉到。

渐渐入睡。

……

客厅的“咚的一声,床上的男人反射性的睁开眼睛起身,身体接触空气的凉感,他本能的低头,浑身赤裸,只剩下黑色的平角裤。

神色怔愣。

缓慢思考,他为什么会赤裸全身。

于此同时,卧室门从外打开,宋暖触及到什么,连忙转身,结果不小心磕在门上,“嘶”了一声。

谢淮脸色一变,大步上前,弯腰看着她,紧张道:“让我看。”

突然凑近,宋暖闭上眼睛,抬手撑着他的胸膛,保持一定的距离,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没事,你把衣服穿上。”

谢淮当做没听见,大步往外走,很快提着药箱进来,拉着她坐在床上,拿出药膏抹在泛红的额头上。

做完这些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穿衣服,耳垂渐红,低沉道:“怎么脱我衣服?”

宋暖连忙解释道:“你昨天汗水打湿了,想帮你换衣服,但你太沉了,我不行。”

她停顿一下,又道:“你还疼不疼?”

听见最后一句话,谢淮拿睡衣的手一顿,套上后才道:“不疼了,没事。”

“谢淮。”宋暖突然轻唤了一声。

谢淮转身看着她,轻抬下颚,“怎么了?”

“任何情况,你都不能去电疗了。”

宋暖直视他的视线,又道:“如果你还想我们好好生活的话。”

谢淮呼吸一滞,眼眶泛起红血丝,有几分无助,认真道:“我等不了了,我已经努力的配合治疗,但还是不行。”

“怎么做都不行。”

“我知道你怕我,我也怕我,怕我什么时候控制不住情绪,伤害你。”

有宋暖的时候,他什么都可以配合,如果没有她,他也不知道他的情绪会差到什么位置。

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宋暖会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宋暖一时间没有说话,谢淮一直望着她,垂在两侧的手收紧,“让我试试。”

“如果出现脑瘫,我让你走。”说完他走出卧室,很快拿了一份资料递给她。

“这份合同,我出现任何生命危险的事就会生效,到时候律师跟你交接。”

宋暖翻开合同,里面的内容很少,少到让她沉默,谢淮名下所有资产皆归宋暖所有。

男人低沉的嗓音又道:“所以……你别怕。”

不管是什么情况,他会保证她下半辈子所有的后路。

宋暖把合同递回他手上,低声道:“谢淮,你是不是没把我喜欢你当回事?”

“是不是我的情绪和意见不重要?”

说话间她抬手轻抹一下眼角,又抬头盯着他,“那你现在就让我走。”

她不是短情的人,拿上了,再放下,很难,从她要和谢淮好好生活的时候,就知道要花很多时间和耐心。

谢淮听不了这些,脸色一变,猛的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哑道:“不行。”

“我在意你所有情绪,害怕你生气,不高兴,我只是想正常的和你谈恋爱,正常的生活。”

“太久了,变化太多,我怕你等不了,怕你嫌我有病,怕你那一点喜欢会因为我有病收回。”

“我太……讨人厌了,不确定你能喜欢我多久。”

“我做不到活着的时候放你走。”

大手落在她的腰处,又收紧了一些。

宋暖撑着他的胸膛,谢淮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弯腰忐忑道:“我不去了,不要生气。”

宋暖抿唇道:“谁去谁是狗。”

谢淮丝毫没有犹豫点头,“我答应你就不会骗你。”

“你要等我。”

到底是不安。

见她点头,他亲在她的额头上,心里渐渐安稳下来,“昨晚吃了饭吗?”

闻言,宋暖想起什么,转身就跑,等谢淮去厨房,就看见她手忙脚乱放配菜进锅里。

弥漫着鸡肉的香味。

她在给他炖鸡汤。

宋暖重新盖好盖子,扭头道:“电饭煲里有粥,你先吃。”

谢淮打开电饭煲,热气腾腾的雾气模糊他的双眼。

见他没动,宋暖以为他嫌卖相不好,为自己解释道:“我昨晚吃了一些,味道还可以。”

“宋暖。”

雾气消散,男人俊朗的五官清晰明了,他带着一种飘在云间的声音,又低声道:“自从她死后,我再也没有闻过这么香的粥。”

自从她死后,他再也没有感受到很浓烈的爱意了。

宋暖的喜欢不需要太多,就一点,足够让他满足。

宋暖似乎明白他的意思,瞥了他几秒,拿碗递给他,“你要是喜欢喝,我一周可以熬三次粥。”

谢淮盛了满满一碗,没用勺子,低头喝了一大口,“你会瞪我。”

他挨最多瞪的时候就是在早上,因为夜里折腾她,她早起难受,总会瞪他这个罪魁祸首。

有时候庆幸她脾气好,没有挠他。

宋暖:“……”

她想了一下,“我可以晚上熬。”

“晚上的时间是属于我的。”

“谢淮……你出去喝。”

“哦。”

……

谢淮这几天身体不适,待在家里休息(做手工包),李助理送文件来的时候,看见一身家居服的谢总,手里拿着他妈那个年龄都不会用的玩意。

昂贵的电视屏幕播放画面,“请注意,勾两下,再反向勾三下……”

他:啊……

他犹豫一下,出声道:“谢总,这是今天要签文件,最上的两份是下午需要急用的合同。”

谢淮淡定的将画面暂停,小心翼翼放下手里的东西,搁在身侧。

他拿过文件,“嘴巴闭紧。”

李助理讪讪点头,这事他说出去别人也不会信啊,或许还以为他不满工作,造谢总的谣。

“不会让金总知道。”

“谢总,萧晟不签合约。”

谢淮不以为意,“A城没人愿意签他,过些天他会想通。”

只要萧晟签约在谢氏集团,他会让他没时间想其他的事情,安安心心弹钢琴。

怎么弹都可以,只要不在宋暖面前晃悠。

李助理点头,谢淮签好所有文件,“之后半个月的工作往后推,身体不适。”

“谢总,明天有董事会,这次再不去,估计董事会就有意见了。”

“有意见憋着。”

李助理噎住,一想也是,有意见他们也不敢当着谢总的面说。

突然门打开了,李助理就看见谢总手忙脚乱关电视,一堆整齐的文件散落般掩盖沙发上的东西。

宋暖提着水果走进来,看见李助理,温和点头,将东西放在茶几上,“中午公司聚餐,不回来吃饭,爸说中午会送饭过来,你记得看电话。”

她余光瞥见助理,从水果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他。

李助理连忙感谢道:“谢谢。”

等宋暖走了,谢淮站起身,在他的注视下拿回苹果,放在茶几上,“文件收拾好就走吧。”

李助理“啊”了一声,扫了一眼桌上的大苹果,大概没想到数亿的总裁会小气到连苹果都不舍得给员工吃。

不应该啊,谢总对他们这些员工一向挺大方,不然金总的助理就不会羡慕他工资高了。

谢淮淡淡扫他一眼,“要辞职?”

“没。”李助理果断摇头。

中午宋爸来了一趟,满头大汗,手里提着好几个保温桶。

在楼下交给谢淮,叮嘱道:“鸡汤先喝一碗,剩下的晚上热了再喝,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菜,就多弄了几样菜。”

“暖暖说你身体不舒服,好些了吗?”

谢淮接过东西,点头,看了一眼他的额头,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摸出纸巾递给宋爸,“下次不用麻烦。”

“没事,你喜欢吃就行。”

宋爸擦额头,突然想到什么,又道:“不用经常给我们送水果和菜,我们出去买也方便。”

“上去吧,我先走了。”

送他坐上车,谢淮才提着东西上楼,刚到门口,后脚谢明宇就来了,四目相对。

谢明宇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桶,“还没吃饭?”

谢淮冷漠开门,径直走进去,谢明宇跟在身后,看着客厅的布局越来越温馨,他就知道谢淮最近还不错。

蓝白色的肥猫跑到他脚边嗅,谢淮突然淡淡道:“小心点。”

谢明宇面色一柔,刚想说不碍事就听见他又道:“别踩到它。”

谢明宇眼皮子跳了两下,深吸一口气,当做没听见,“……”

第九十五章 他在织东西

谢淮像是不放心一般,弯腰单手将猫捞起来,放在沙发上,“有事说,没事走。”

“董事说你几天没去公司了,怎么回事?”

谢明宇自然而然忽略他的不待见,左右不是第一次。

谢淮坐在餐桌前,打开保温桶,足足有五六样菜,其中有宋暖最喜欢的爆炒虾。

每次去宋家,宋妈都会炒虾,大概是他最常夹,自然而然也以为他很喜欢吃。

不过宋暖喜欢吃的东西,他就喜欢吃。

他起身洗手,坐回椅子上才道:“会破产?”

谢明宇皱眉,“你别被迷了心智,整天待在家里做饭,一旦你没钱,她还会跟着你?”

谢淮冷冷道:“我不会没钱。”

谢明宇噎住,忍住想要揉眉心的手,“你先吃饭。”

他刚想坐在沙发上,谢淮皱眉道:“别随便坐,坐椅子。”

沙发上有很多玩偶,宋暖时不时会带一个回来,以至于现在沙发有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玩偶。

往常他坐沙发,都是有意避开,生怕什么时候不小心弄坏了。

他倒是知道自己在宋暖的东西上一向运气不好。

一开门注意猫,这会又不让坐沙发,谢明宇控制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我还不能坐了?”

谢淮眼皮子动也未动一下,剥虾放在另一个空碗里,“如果不是结婚还需要你,我不会让你进门。”

他的意思是,以后还需要谢明宇提亲,所以才会稍微对他客气一些。

谢明宇冷冷的转身就走,关门的声音把沙发上的猫吓得跳起来。

谢淮起身去开罐头安抚他们,盯着它们胖乎乎的脸,笑了一声,“嘘,不准跟你们妈妈告状。”

“她可凶了。”

“妈妈”的宋暖,这会正跟公司的员工吃完饭,出门就看见谢淮的发小,陈子诚。

他直直的看着她,明显是来找她。

宋暖当做没看见,陈子诚上前拦住她,强制谈话道:“我找你有一点事。”

宋暖皱眉,拒绝道:“我们不太熟,没什么事好说。”

“你应该不想我每天来找你。”陈子诚的语气依旧是客客气气,但说话却带着一些威胁。

宋暖冷声道:“我现在可以跟谢淮打电话。”

陈子诚面色一变,直接了当道:“是关于萧晟。”

“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是吗?萧晟是为了你才签约在我公司,现在在A市住着最廉价的出租房,没有任何发展的空间。”

宋暖还未说什么,陈子诚继续道:“谢淮逼着他签约谢氏集团,一旦签了,他这辈子就完了。”

宋暖没有了解过萧晟和他们之间的事,但陈子诚的心思对谢淮不太好。

“然后?”

“果然无情,萧晟为了你,放弃国外大好前程不要,我还以为你们大学有点情分。”

陈子诚露出失望的神色,紧接着又低声道:“帮我一件事,我就帮你们出国。”

宋暖站直身体,淡淡盯着他,“我为什么要出国?”

“是吗?据我所知谢淮一直强迫你,你不愿意。”

陈子诚不用调查也知道谢淮和宋暖之的事,之前金墨他们没有一点避讳他。

“如果是以前,我不会答应你,现在更不会。”

宋暖从来不会为了达成一个目的,去做一件伤害他人的事。

她又道:“不要来找我了,我不会答应你任何要求,至于萧晟,他的决定,我为什么要负责任。”

一开始她对萧晟只是抱歉,因为自己连累他,而后她也清楚表示过他们之间不可能,他依旧坚持,她不需要有任何的愧疚。

陈子诚没想到她会对萧晟一点情分也没有,甚至不会想离开谢淮,“谢淮有病,你不知道吗?”

“说好听是抑郁症,其实就是精神病,终身无法治愈的精神病。”

“前几年他自杀过两次,你知道谢家为什么只有一个保姆吗?”

“因为谢淮差点杀死了一个保姆,那个保姆虽然没死,但人吓疯了。”

“你能保证你不会被这样对待?”

见她不说话,他静等她回答。

下一秒,宋暖听见精神病三个字,一向温柔的她有些生气,抬手打了他一巴掌,很冷静道:“他不是精神病。”

“我建议你去一趟精神病院。”

陈子诚脸色阴沉,歪头看着她,下意识抬起手,宋暖丝毫不躲,因为她知道他不敢。

谢淮一定会找他麻烦。

紧接着,她绕开他走开。

……

下班,六点

宋暖一开门,就看见谢淮坐在走廊靠近客厅的位置理菜。

一身灰色家居服,外套黑色围腰,微长的头发没有发蜡的固定,随意耷着。

四目相对,他起身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包。

“今天怎么提前下班了?”

“见完当事人,没什么事,我就回来了。”

宋暖关上拖鞋,刚想说什么,谢淮放下包就进厨房了,很快,他端着碗筷出来。

碗里是剥好的虾仁。

她看着他,谢淮低声解释道:“妈炒的虾,中午没吃完。”

说话间视线打量她,怕她嫌弃。

宋暖看碗里的分量就不像剩下,接过来道:“等会一起吃。”

“先吃,再热就不太好吃。”谢淮示意她吃。

宋暖犹豫了一下,也就没有继续说什么,夹了一块递给他。

谢淮扫了她一眼,张嘴吃下,之后心满意足,心甘情愿的坐着继续理菜。

几分钟后,宋暖放下碗筷,坐在沙发上,犹豫一下,“谢淮,你等一下再弄。”

“我有事跟你说。”

闻言,谢淮侧头看着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走过来,坐在她的身侧,往她的方向弯腰,“说吧。”

“下午你的发小找过我,让我帮他办一件事。”

宋暖停顿一下,又道:“上次去参加宴会那个人。”

谢淮“嗯”了一声,漆黑的眸子静静等着她说下文,紧接着她道:“我拒绝了。”

谢淮点头,没有一丝犹豫,“我知道,你不会。”

宋暖对上他的视线,抿唇道:“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你不会。”谢淮的语气比刚才又多了几分笃定,似乎很确定她不会做出卖他的事情。

不是出卖他,出卖任何人,她都做不到。

宋暖“哦”了一声,突然伸手搭在他的手背上,“他说你逼萧晟签约你的公司,你会对付萧晟。”

男人视线落在她手上,第一时间倒是忘了做什么反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双手将她的手藏在掌心之中。

“前半句话没错,在A市没人敢签他。”

“针对他也没错,我一定会让他弹钢琴弹到没时间惦记你。”

宋暖:“……”

谢淮继续又道:“我没有阻止他去其他地方,是他要留在A市。”

闻言,宋暖就明白他的意思,他想签约萧晟,只是想掌控他的时间,让他没时间来找她。

其他的随便他,甚至会花钱让他好好学钢琴。

她犹豫一下道:“能不能让我跟他见一面?”

尽管她不喜欢萧晟,也不想他因为她的缘故留在A市,他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弹琴家。

加上陈子诚想通过他们对付谢淮,不管怎么样,萧晟得不到任何好处,甚至可能会葬送一辈子。

谢淮脸色立马一变,戾气道:“不能。”

下一秒,脸颊传来温热,他浑身戾气消失殆尽,他怔怔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亲他一下。

宋暖不自然的商量道:“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我不想有人因为我牺牲什么,我不喜欢他。”

谢淮抿唇,迟迟没说话,正当宋暖以为他不会同意的时候,低沉道:“你再亲我一下。”

宋暖:“……”

她下意识瞪他一眼,谢淮却得寸进尺凑近,两人鼻尖顿时挨着,呼吸一滞。

她抬起下巴亲了一下,男人得逞般嘴角上扬,下一秒,大手禁锢着她的后脑,猛的吧唧一口,嘴唇发麻。

“好。”

宋暖脸色腾的一下红成日出的霞光,声音略大,“谢淮!”

男人做贼心虚的站起身,“我去做饭了。”

吃饭的时候,两只猫追着什么跑来跑去,宋暖起初以为它们在玩玩具,没注意看。

是听见越来越大的声响才侧头看,两只猫追着一坨白色的线玩,一只猫身上挂着,一只猫腿上绕着。

她疑惑道:“哪来的线?”

专心夹菜的男人突然猛的扭头,等看清楚后,深吸一口气,淡定起身道:“可能是……”

他“嗯”了一声,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家里有一坨白色的线,“我也不知道。”

说话间拎起一只猫,取下线,在宋暖看不见的位置,两指轻轻拧了猫耳朵。

给老子的线弄脏了。

随后又将另一只猫拎起来,取线,拧耳朵。

好在宋暖也没有多想,“扔了吧,怕它们吃进肚子里。”

谢淮“哦”了一声,随手放在柜台上,“我等会扔,先吃饭吧。”

见她还盯着线,他淡淡又道:“什么时候去见萧晟?”

他主动提起萧晟,宋暖还有些诧异,想了一下,“你能联系他吗?我没有联系方式。”

“明天我让助理联系,在我公司见,可以吗?”谢淮重新坐回椅子上。

宋暖点头,“好。”

深夜,趁着宋暖熟睡的时候,谢淮起身出来,打开灯检查毛线,已经脏了不少。

他面无表情的推了一下睡觉的两只猫,两只猫睁着圆溜溜茫然的眼神盯着他。

他懒得搭理,随后转身回卧室睡觉。

……

这几天宋暖总是在家里看见线团,不过也没引起她的注意力。

然而谢淮每天等她出门上班就逮着两只猫教训,明明他已经放好了,它们总能找到,并从里面掏一团线出来玩。

要不是宋暖的猫,他早就饿它们几顿。

星期五下班,宋暖收拾了一套睡衣就去林柔家里待着。

谢淮前脚刚理清楚线,准备继续做的时候,门铃响了,他眉心跳了两下,又将东西装起来,放好再去开门。

等看见被什么吸取精力的金墨,一点同情心也没有,“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金墨有气无力的进门,最后瘫在沙发上,“你说我怎么办?林柔不嫁给我。”

“我都说服我妈呢。”

“我也没那么差劲吧,谢淮,你说是不是?”

谢淮将他推开,取出他身后的海绵娃娃抱枕,放在另外一边,想到等会又要重新理线,他的话不太好听,“但你也好不到哪去。”

金墨瞪大眼睛盯着他,最后生无可恋道:“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不是人说的话?”

“能不能让你老婆劝一下林柔,单身妈妈不太好,我虽然没用,但能帮她照顾孩子。”

“实在不行,我扫地做饭。”

他也不敢逼林柔,怕她受刺激,又不想要孩子。

他小姑说没人喜欢神经病。

“我以前还说你,现在我比你还惨,你现在至少和宋暖结婚了。”

“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名分,你说林柔吃哪一套啊?我感觉我这么聪明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哎,我是疯了才问你,你恋爱为零,追人经验为零,哎,你怎么追宋暖追了这么久还没有大突破,你不会是想等你老了再进入洞房吧。”

“人生怎么这么难,想结婚真难,我好想有病,有病我就能直接发疯了。”

“啊!”

他瞪着谢淮,谢淮收回脚,不爽道:“直接跳楼,三十几楼,肯定能死。”

“发完疯赶紧滚。”

“我就不能在这里睡吗?你老婆去陪林柔了。”

“滚。”

“小气!我还收留你了,你怎么不能收留我?你这对破娃娃,我挨一下怎么了?”

“会死。”

金墨:“……”

……

宋暖在林柔家里待了一晚上,林柔就让她回家,因为林爸林妈来了。

下午,宋暖开门回家,两只猫噔噔噔就跑过来,不见客厅有声响,谢淮大概在睡觉。

她的动作轻了几分,关上门,摸了猫后往里走,客厅空荡荡,她又往卧室走。

她小心翼翼打开卧室门,视线触及什么,顿时愣在原地。

男人盘腿坐在床上,穿着黑色的背心,下身是灰色的家具裤,手里拿着类似于钩针的东西。

动作熟练的勾线,勾了又用类似于竹签的动作穿插。

腿边摆放着两种颜色的线团,黑色,白色,两团毛线随着他的动作滚动。

一种逆天的违和感。

她没想过谢淮会有这副模样。

谢淮察觉出不对劲,才抬起头,顿时对上女人……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神色,“……”

他……

俊脸可见的红晕。

他淡定的扯过薄被盖住所有的东西,“怎么回来了?”

……

加更晚点,明天再看

第九十六章 她的蝴蝶锁骨(加更章)

宋暖回过神来,走到床边,指着他掩盖的地方问道:“你在做什么?”

其实她大概也猜到他是在给她做东西。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稀奇古怪。

谢淮他从高中就同别人不一样,他送的东西不值钱,但需要耗费很多心思。

谢淮大手按在上面,颇有种怕她突然掀被的举动,低沉的嗓音,“能不能当没看见?”

他还没做好,没做好的东西,一般都不好看。

她其实有些颜控,对丑的东西毫无波澜,对漂亮的东西,眼睛总会发亮,如同星光。

所以他总是能清楚知道,她喜欢,还是不喜欢。

宋暖“哦”了一声,步子往后退几步,配合道:“那我出去。”说话间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

谢淮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对上她掩藏不住的笑意,他不自然道:“不用出去。”

“睡会午觉吧。”

他当着宋暖的面,快速又小心翼翼的收拾完东西。

宋暖这会也有些犯困,去浴室洗漱后换了睡裙出来。

谢淮幽深的盯着她,从那次生病后,宋暖就不让他碰她,让他好好休养。

要不是最近还有“活”转移他的注意力,早就憋坏了。

宋暖自然看见他的视线,脚步停滞,刚想要不要去沙发上睡,画面一转,一股大力让她倒在宽软的大床上。

灰蓝色的床单下,她不小心裸露的锁骨白皙又漂亮。

单从身体上,谢淮最爱她的锁骨,蝴蝶形状,不会过于骨感,恰到好处。

他大手指落在她漂亮的锁骨上,占有欲极强的嗓音,“我高中就在想,迟早有一天,你的锁骨上,有我的吻痕。”

青春期他自然也有另一方面的龌龊思想,他第一次见宋暖漂亮的锁骨时,是她从楼梯往上走。

她穿着学校宽大的校服。

他从下走,一眼就落在她的锁骨上,那个时候她偏圆润,锁骨还不太突出,饶是这样也足够漂亮。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她上辈子应该是蝴蝶精转世。

学习的年龄宋暖从来不会有这种心思,乍然听见他这么说,愣住后,红晕爬上脸颊。

她忍不住轻声道:“不要脸。”

谢淮低笑一声,没有回答她,用行动证明他确实不太要脸。

锁骨处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宋暖这个角度,男人的鼻梁尤为挺拔,莫名有些诱惑力。

她双手撑着,红脸道:“谢淮!别,我还要穿衣服。”

夏天的衣服,不露锁骨是不太可能。

“你结婚了,有吻痕不犯法。”

谢淮抬起头来,幽暗又满意的盯着锁骨上的吻痕,紧接着往下……

……

午休直接睡到晚上,宋暖没有精力起床吃晚饭,谢佣人端着饭坐在床边喂她吃,吃完又放电影给她看。

他则坐在旁边陪她看,时不时看向旁边,心里的雀跃呼之欲出。

他大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脑处,揉了揉她的头发。

快三十岁的人了,却像极了大学生。

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明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宋暖眸光落在电视上,一动不动,直接表达她的意思,“明天在家休息。”

谢淮倒是爽快的点头,低沉道:“行,明天又在家做爱。”

说好一天锻炼半个小时,因为他经常纵容她,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看电视的女人后知后觉的看向他,下一秒,他腰部一痛,笑着认错道:“错了。”

“明天要是没有想去的地方,就在家里锻炼。”

宋暖一听见锻炼,全身就开始酸软,余光瞥着他,半天憋出一句话道:“月经前几天不适合锻炼。”

谢淮乐了一声,收回手,双手抱在怀里,“月经前不适合,月经后不适合,月经期间不适合,一个月有哪一天适合?”

被拆穿的宋暖噎住,淡淡道:“32号适合。”

谢淮:“……”

这句话的首次使用者是他,没想到被宋暖拿来反驳他。

当年宋暖问他能不能不要喜欢他,他说能,等32号的时候,他肯定不喜欢了。

他认真道:“宋律师,要为你说过的话负责。”

宋暖不信他还能让整个世界改变日历计算方式,肯定点头,“我负责。”

没想到第二天上午谢淮就让人送来了一本32号的日历,一个月有30天的32号。

宋暖知道谢淮脑子聪明,但没想到他的聪明有点邪门歪道,她特别严肃道:“谢淮,我29岁,不是3岁。”

谢淮伸手撕开第一个32号,下面显示,薯片一包。

宋暖感受到了哄孩子的意味,忍不住望着他,“……”

“以后零食周三也不能吃了,运动一天才有。”谢淮低沉道。

宋暖很快点头道:“我可以不吃。”

比起运动,就算喜欢吃零食,也可以忍。

左右谢淮每顿会花心思做饭,她吃饱了很少会想吃零食。

谢淮开始头疼,伸手揉眉心,拿她没有办法,就算她不做运动,他也会让她吃零食。

宋暖只要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望着他,他什么都可以给她。

做出最后的妥协,“每天晚上吃完饭,下楼走半个小时。”

“不准再反驳,再反驳,我天天陪你一起运动。”

自然是另一种少儿不宜的运动。

下午,宋暖有点公事,在书房处理,出来发现谢淮又在偷偷摸摸做手工活。

两只猫很喜欢线团,他勾一下,它们就去抓,气得他伸脚驱赶,却又明显不敢踹重。

这时,一道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客厅的温馨,谢淮装好东西才起身去开门,又看见金墨,眉心一抽。

改明要将他的人脸识别取消了。

金墨急道:“你老婆呢,林柔走哪了?”

宋暖一早就收到林柔说她回老家的消息了,她不想和金墨说什么,转身进书房。

见状,金墨就想追上来,谢淮挡住他,低声道:“她不会说。”

就像林柔当初没有透露半分宋暖的消息。

金墨颓废的靠着墙,低声道:“你帮我问一下。”

谢淮抿唇,也不怕丢脸,直言道:“你见过我什么时候说话有用?”

就算他去问,宋暖也不会说林柔去什么地方。

大概率还会对他有些厌烦。

金墨噎住,抬头看着他,“你……还真有自知之明。”

第九十七章 她相信他

谢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李助理带着萧晟敲门,以往敲门后就直接进去,这次静等里面的男人回应。

谢总最近经常上班做一些他妈都不会做的事情。

虽然他已经知道,但是谢总应该不太想他看见很多次。

这份工作他还想要。

过了一两分钟,里面才传来声响,“进。”

推开门,他习惯性就往桌子上瞥一眼,旁边放着一个半成品的手工包,不自觉的看了谢总一眼。

男人穿的黑衬衣,领口敞开两颗扣子,袖子卷在手臂位置,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桌子上。

手指明显比正常人的手指红,特别是无名指的位置,有些凹陷。

一看就是做手工包留下的印子。

有时候他想不通,数亿的身价,做什么手工包?

买一堆不就行了?

不过他倒是清楚感觉出来,谢总有一点恋爱脑。

“谢总,萧晟来了。”

谢淮抬头轻飘飘看了一眼,萧晟看起来比之前颓废多了,白色短袖,灰色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

人倒是一如既往温润。

他一向对温润的人没什么好感,因为宋暖喜欢的类型偏这种。

而他偏偏不行。

他不是没试过,高中夹着嗓子跟宋暖说话,她说他是太监……

他也没让助理出去,不然等会宋暖看萧晟这副鬼样子,还会以为他怎么欺负他了。

宋暖来的时候,办公室格外安静,李助理看见她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听见谢总道:“李助理,出去。”

他转身就走。

萧晟看见宋暖眼睛一亮,视线紧随着她,谢淮面色一沉,冷冷警告的盯着他。

在宋暖记忆里萧晟的形象温润阳光,第一次见他身心疲惫的模样,她倒是没有同情,只是有些无奈。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本递给他,“萧晟,我结婚了,生活很好。”

“确实很抱歉大学的时候误导你,但我还是要再说一次,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我都不喜欢你。”

“你也不用为了我牺牲什么,你知道我很不喜欢这样。”

“你是一名很有天赋的钢琴家,在国外发展很好,我的事情不应该成为你的阻碍。”

“叔叔阿姨会担心你。”

她停顿一下,又道:“不要因为我做牺牲自己的选择,我不会感动,我只会认为是负担。”

萧晟看着她递过来的结婚证,视线怔愣,紧接着,看着她,他低声问道:“你真的过得好吗?”

一旁的谢淮身形一僵,视线小心翼翼的落在宋暖身上。

宋暖没有丝毫的犹豫,点头道:“很好。”

“我不会骗你,你也没什么值得我去骗。”

“你的天赋,很多人想也没有,不要浪费。”

“不管你出国还是留在国内,希望你多考虑自己,我的事不用你担心,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说话间她打开结婚证让他看一眼,随后收好放在包里。

谢淮总以为宋暖对他才会有不近人情的时候,原来,所有她不喜欢的男人都一样。

他扫了一眼萧晟,原本就单薄的身体,这会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走。

隐隐约约看见自己的影子,记忆中的少年立在炙热的阳光下……

临近高考,所有人的情绪都很紧绷,宋暖也一样,甚至肉眼可见的瘦了十斤,远远看过去消瘦到让人心疼。

谢淮经常在食堂等不到她吃饭,心里着急,但是又不敢去找她。

这天,金墨从家里带了一个蛋糕来,“谢淮,快来吃蛋糕,我妈做的,她让我给你带。”

“味道还不错,我在家吃了一整个。”

谢淮烦躁的神色落在蛋糕上,想到什么,拎起蛋糕就跑,金墨在身后喊道:“你好歹自己留点吧!”

然而男生当做没听见,这会是中午的时候,宋暖却不在教室里睡午觉。

谢淮不客气的踢了第一排男生的位置,“宋暖去哪了?”

“刚才出去了。”男生怯怯道。

谢淮提着蛋糕到处找,最后在操场上的椅子上看见她,不太整齐的短发,遮住她大半张脸,双腿垫了一本书,正在写卷子。

若是仔细察觉,就能看出她拿笔的速度十分缓慢。

他小心翼翼走到离她半步的距离,把蛋糕递给她,“喏,怎么头发跟狗啃一样?”

宋暖头也没抬,鼻尖泛着红晕,渐渐卷子开出一朵朵水花。

谢淮没想到一句话就把她气哭了,顿时有些手忙脚乱,蹲下身歪头看着她,哄道:“小气鬼,我又没欺负你,你哭什么?破蛋糕难吃?不吃就扔了。”

“我又没说难看,哭什么,宋暖,你还挺娇气呢。”

“别哭了,踢我出气,我不动。”

宋暖却突然伸手推开他手里的蛋糕,啪嗒掉落在地上,“离我远点。”

谢淮一点也不在意,只在意她,“好好好,不吃。”

“谢淮,你是畜生!我讨厌你,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

宋暖情绪崩溃,五指紧紧抓着卷子,大声哭了起来,白皙的小脸泪痕交错。

从未见过她哭成这副模样,受尽委屈,谢淮肉眼可见的心疼,抬手给她抹眼泪。

“好好好,我是,别哭了,别哭了,我不来找你了,你不哭,我马上就走。”

“别哭了。”

这会她要什么,他都给她,只要她别哭了。

“谢淮,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宋暖哽咽求道。

男生脸色一变,看着她可怜无助的模样,他猛的收回手,窒息感扑面而来。

半晌后,他艰难道:“别哭了。”

下一秒,他突然暴戾道:“宋暖,老子就放过你一次,你最好离我远远的,再遇见你就没机会跑了!”

“滚!滚啊!”

吓得宋暖面色苍白,拿着书本就跑,似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身后的男生被什么抽去精力一般,瘫坐在椅子上,椅子上还有她的余温,他却凉到心头发颤。

渐渐他双手捂着脸,双腿屈膝搁在椅子边缘上,整个人抱成一团……

他想要的人,总是不要他……

再次回过神来,宋暖和萧晟已经说完了,他掩饰性的揉了一下眉心,呼吸渐渐平稳。

宋暖从救过命的黑包里拿出一根香蕉,放在谢淮的桌子上,小声道:“我去公司了,今天会晚下班。”

等宋暖走后,谢淮大手将香蕉拿在手里,剥开咬了一口,这才看向萧晟。

他低沉道:“她不是你能惦记的人。”

“我惦记她十三年了,不会放手。”

“你现在要么出国发展,要么签约谢氏集团。”

萧晟双手垂在两侧,有些愤怒,问道:“你威胁她了?”

谢淮再咬了一口香蕉,丝丝的甜味让他很平静的面对“情敌”,他嘲讽道:“你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我要威胁也是拿她爸妈威胁,再者,你认为她会忍着讨厌给我香蕉吃?”

“你对宋暖一点也不重要。”

“出去吧,实在想不通,天台借你用。”说到后面一点也不客气。

从上一次萧晟就隐隐知道宋暖没有说假话,只是他还想争取一次,“我会等她,我不会签你们公司。”

陈子诚把谢淮和宋暖的事已经跟他说了。

谢淮少见没有暴戾,淡而冷道:“要当小三的话,跟我律师谈。”

“出去。”

等萧晟出去,他脸色立马沉下来,眉心隐隐作痛,这时,电话响起。

他接通,响起宋暖的声音,“你什么时候下班?今天豆豆要驱虫了。”

谢淮低沉道:“我等会就带去,上车了吗?”

“上了,我先挂了,车里有些闷。”

“好。”

在办公室工作(做手工包)到下午三点半,谢淮就提着东西早早下班,一身黑色正装,手里提着纸袋,露出一截竹签子。

走过大厅,不少人往他这边看。

陈氏集团

陈子诚的助理见谢淮大步走来,刚想说什么,他就直接推门走进办公室,紧接着门关上。

正忙着签文件的陈子诚抬头一看,身形顿住,放下笔,“有什么事?”

谢淮眸光锐利的盯着他,很快低沉道:“你再找她一次,陈不陈,我就不知道了。”

“其他的随便你。”

他的意思是只要他不找宋暖,随便他想什么办法对付他。

陈子诚最讨厌他这副气势凌人的模样,阴沉道:“你就不想知道她说什么什么吗?”

他停顿一下,一字一顿道:“她说你有精神病,不敢离开你。”

男人的脸色猛的一变,浑身的戾气油然而生,手背青筋暴露。

正当陈子诚以为他会动手的时候,谢淮突然恢复正常,冷“嗤”一声,带着极为瞧不起的嚣张道:“是吗?说的你吧。”

“刺激我?你算什么东西?”

“城中那几个项目,希望你有钱赔。”

陈子诚见色一变,腾的站起身,“那些项目你们谢家占大头。”

“那又如何?我不缺这点钱。”

谢淮极具嘲讽,冷声又道:“陈子诚,城郊有个精神病院,我建议你去住几天。”

……

五点左右,谢淮拎着家里的肥猫去宠物医院,医生喂药它死活不吃,一阵喵叫,似乎被人欺负一般。

其实也就是被喂娇气了,平时闯祸,宋暖性格好,不会说它们,更不会打它们。

谢淮……是宋暖的猫,他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偶尔气急,装模做样惩罚一下。

旁边的谢淮眉心皱着,从医生手里抱过猫,抬手轻抚几下,冷冷道:“会不会喂药?”

宠物医生面面相觑,也不敢得罪vip。

谢淮拿出哄宋暖的耐心,哄猫吃药,十几分钟才让它吃进去。

回家的楼下,金墨蹲在电梯口处。

谢淮太阳穴跳动,走过去轻踢他一脚,低沉道:“你没家?”

金墨抬起头,随即站起身,有气无力靠在墙壁上,“在我没找到林柔的时候,你也别想过二人世界。”说完跟着他进电梯。

谢淮冷冷道:“有病就去治。”

“我小姑说我精神正常,谢淮,你就不能冒死帮我一把吗?问问宋暖林柔在哪里。”

金墨又道:“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生你气。”

谢淮黑沉着脸,快一步走出电梯,开门,然后关门,门外的金墨:“……”

他蹲在门口,“你不让我进,我就在这里等宋暖……”

门从里打开,谢淮居高临的警告道:“你敢让她生气,我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林柔。”

“那你去问宋暖,女人都好色,你脱了衣服色诱她,估计她就说了。”

“你他妈有神经病?”

“好像是有。”

谢淮拿出手机打电话,随即关上门,金墨还以为他妥协了,没过几分钟,四个高大的保镖从电梯出来。

他立马抓着门把手,吼道:“我不会走的。”

“放开!放开!”

过了几分钟,过道就安静了。

八点左右,宋暖才急急赶着回来,一出电梯就看见男人蹲在电梯门口摸猫。心里莫名一软。

他站起身朝她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黑包,有些沉,“装了什么?”

宋暖别了一下散落的耳发,“前台给的家乡水果,我装了几个给你吃。”

闻言,男人侧头盯着她,抿唇一笑,打开包看一眼,里面有四五种水果。

他突然笑道:“谢谢老婆。”

两人之间很少称呼老公老婆,宋暖没有适应,本能望着他,脸颊如同变戏法一般红了。

倒不是害羞,就是有些不适应。

她故作淡定道:“不用谢。”

她转移话题的模样很明显,“豆豆驱虫了吗?”

谢淮“嗯”了一声,等她和猫进去才关上门,紧接着从包里拿出水果,放进冰箱里。

而后盯着冰箱嘴角上扬。

他重新回到客厅,抿唇道:“陈子诚跟你说过我差点杀人的事吧?”

宋暖喝了一口温水,迟疑一下点头,“嗯,他说你差点杀死一名保姆。”

谢淮仔细打量她,见她没有露出惊恐的神色,抿唇解释道:“不是我,是她自己受了刺激,她的女儿跳楼死了。”

“她拿刀在厨房自杀,我看见的时候,已经割腕了,后来精神出现问题。”

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相信他,就连金墨也认为是他吓到保姆了。

后来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不过他也不在意他是不是杀人犯。

他不在意。

杀人犯,克星,怪物……什么都行……

见她沉默,他手指不自觉收紧,“你是不是不信我?”

陈子诚说这件事的时候,宋暖没有信,上午她特地查了这件事,前几年有新闻报道过这件事。

底下的评论大多数很恶劣。

她摇头道:“我信。”

“谢淮,没有的罪名就不要沉默,这件官司我帮你打。”

说完怕他以为她要收费,又添了一句,“我不收费。”

男人反应迟缓,机械一般的看着她,胸腔被什么猛烈撞击,“为什么信我?”

他差点杀人不是很正常吗……

第九十八章 他前几年的精神状态不好

只要不是精神变态,不会杀人,就算是以前,宋暖也不会认为谢淮坏到会杀人,因为他可以大冬天救猫。

就算是因为她,那也是他对生命有爱意。

否则他的第一瞬间只会认为猫不重要。

人在下意识的反应能看出是否心里有善意。

对上男人认真的神色,宋暖倒是没有随口给一个答案,想了一会道:“你只是生病了,不是丧失理智,你知道什么是对错。”

谢淮他知道他的行为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因为他对她有愧疚之心。

谢淮没想到宋暖心里,他不是坏人,可是他最对不起的就是她。

他鼻尖微酸,突然弯腰亲她侧脸,沙哑道:“你总是让我不敢放开你。”

“不用打,好几年了。”

宋暖这个人典型的护短,她不在意别人,但在意她在意的人。

她认真道:“试一下吧。”

“免费的律师。”

谢淮炙热的看着她,下一秒,弯腰将她抱在腰间,双手抱着她的大腿。

与她平视,他妥协道:“好。”

夏天的衣物本就薄,滚烫的体温源源不断传来,男性的气息包裹宋暖。

她不自在道:“放我下来。”

男人却勾唇一笑,也没做什么,就这样盯着她,仿佛盯着她就满意了。

过了半分钟,他将她放下来,“我去炒菜,浴缸的水已经放好了,泡会吧。”

他停顿一下,想起什么又道:“衣服放在边上,等会我来洗。”

宋暖最近的衣服,基本上都是他洗,她只要一换下来,他就拎着去洗。

他自己的衣服反而是有人来洗。

一进浴室,她就看见盛开的香槟色玫瑰,从第一天住在一起,鲜花就从未断过。

趁着泡澡这会,她给林柔打电话,“柔柔,你怎么样了?”

林柔语气轻松,“挺好的,老家空气新鲜,我码字都有动力,你别担心我。”

“金墨没有找你吧?”

“找了,但谢淮拦着了,别担心。”宋暖听她声音不像是装的,心里放松一些。

林柔也放心了,“那就行,我还怕连累你,你跟谢淮怎么样?”

她每次都要问一句才放心,她怕宋暖像高中一样什么都不愿意说,最后憋出抑郁症。

“他在做饭,我在泡澡。”宋暖轻声道。

林柔顿时就明白的意思,感叹道:“男人会做饭,果然能加分,你注意身体。”

“最近可能不能跟你联系了,我怕金墨找到我,只想清静过几个月。”

她倒是没想一直躲着金墨,躲躲藏藏的日子她不过,现在回老家也只是为了放松心情。

毕竟突然有孩子,一时间人生变复杂了,总得冷静下来想一下接下来的路。

有她爸妈,宋暖也没什么担心,“好。”

人松懈下来,舒舒服服泡着,莫名就有些困意,宋暖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等了半个小时,没见人出来,穿着围裙的谢淮走到浴室,敲门道:“宋暖?”

仅仅是第一声没人,他脸色一变,毫无犹豫的一脚踹开浴室门,哐当一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宋暖惊吓的看向门口,瞧见谢淮跑进来,她下意识捂着胸口,“怎么了?”

谢淮陡然松了一口气,靠在门边有些急促的喘气,好一会才平复,解释道:“半个小时了。”

闻言,宋暖就知道他被吓到了,解释道:“中午没睡午觉,刚才犯困。”

“我没事。”

谢淮揉了揉眉心,背过身道:“穿衣服起来吧。”

明显是不放心她再泡澡了。

宋暖连忙起身穿衣服,时不时瞥谢淮一眼,估摸着是知道她不好意思,没有一点要扭头的意思。

“换好了。”

谢淮侧头看她一眼,示意她先出去,“饭菜做好了,你先吃。”

宋暖刚走出去,转头就看见男人穿着围裙,站在洗手池的位置,微微弯腰,仔细搓洗她的内衣内裤。

顿时脸颊爬上红晕。

这还是第一次见他洗这些,虽然他不是第一次洗,但她是第一次见。

她快步走过去,“给我吧。”

谢淮淡淡瞥她一眼,大手熟练的搓洗,“有什么不好意思?”

“我没有不好意思。”宋暖不承认道。

谢淮低笑一声,洗干净后,放进烘干机里,“宋暖,等我老了,你帮我洗。”

说话间眼神有些期待。

他想和宋暖一起变老,快慢都行……

宋暖暂时还没有跟他讨论洗内衣内裤的脸皮,瞪了他一眼就出去了。

吃过饭后,宋暖就在书房查谢淮的官司,突然就看见前十分钟前,有人又发了谢淮曾经差点杀死保姆的新闻。

两三分钟的时间,直接成为新闻热搜第一。

与此同时,沙发处的谢淮电话声响起,宋暖看向他,谢淮只是简单“嗯”了一声,就懒懒挂断电话。

宋暖犹豫一下,还是直接道:“谢淮,保姆那件事有营销号又发出来了。”

“这会成为热搜第一。”

谢淮点头,示意他知道,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当时的监控发给你了。”

宋暖一愣,“你有监控?”

见他点头,她想不懂他有证据为什么当时没发出去,不解道:“当时为什么不发出去?”

谢淮一时间没说话,过了十几秒才道:“宋暖,我前几年的精神状态很差,跟精神病差不了多少了。”

闻言,宋暖隐隐想到什么,点开他发过来的视频,画面里保姆拿刀自杀。

没多久,一身黑色家居服的谢淮拿着水杯去厨房接水,一眼就看见保姆躺在地上。

他似乎精神受到冲击,第一时间抱着头蹲下,甚至最后藏在了餐桌下面。

一米八几的男人,蜷缩成小孩子的体格,隔着屏幕,宋暖都感受到了他的脆弱。

难怪谢淮他当初没有拿出视频。

她抿唇道:“现在为什么又拿出来了?”

谢淮靠在椅子上,回想起过去的事情,情绪依旧稳定,“我没骗你。”

他不在意别人怎么想,他在意宋暖。

他不想别人认为宋暖是帮凶,她不是。

她……最好了……

突然手机里传来男人尖锐的爆戾声,宋暖连忙关掉画面,下意识抬头看向谢淮。

她保证道:“我不会公开视频。”

谢淮没说什么,过了半个小时,宋暖就看见谢氏集团的官方发出了整段完整视频。

并表示会有律师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她立马看向沙发处,这会正在剥葡萄的谢淮,惊道:“谢淮,你为什么要公开?”

谢淮低垂着眉眼,沉声道:“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他先一步公开视频,宋暖当他的律师,不会有人攻击她。

宋暖这会也反应过来了,抿紧唇,视线又重新回到电脑上。

视频的下面多了很多评论。

哇艹,谢氏集团的总裁竟然是精神病。

真的是谢氏集团的谢总吗?

太恐怖了,在这种人的公司上班真的不会害怕吗?

这会很多人不关注事实的真相,反而去攻击谢淮的病,宋暖关掉电脑,眼里有些雾气。

当年的她接受不了别人说她有抑郁症。说她精神有问题。

过了一会,她才站起身道:“睡觉吧。”

谢淮端着葡萄递给她,“吃点再睡。”

说话间就发现她的鼻尖红了,他弯腰盯着她,皱眉道:“有人骂你了?”

突然,宋暖伸手,紧接着抱紧他的腰身,轻轻拍了两下,“谢淮,你不是精神病,你只是生病了,会好的。”

谢淮身体僵住,半晌后,沙哑道:“好。”

“最近别上网了,帮我做手工包吧,我的黑包快坏了。”宋暖松开他,低头道。

谢淮温顺的点头,“好。”

他捻起一颗葡萄喂到她嘴边,突然抿唇一笑,“宋暖,我爱你。”

“我只爱你。”

宋暖心神恍惚,比他含蓄的声音,“我也爱你。”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谢淮如同耳背一般,侧头对着她。

宋暖脸颊隐隐发烫,“我也爱你。”

下一秒,整个身体凌空,她惊呼一声,“谢淮,你干什么?”

“让你属于我。”谢淮哑道。

这天晚上,谢淮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似乎睡醒就是一场梦。

现实里的宋暖没有说过我也爱你这句话。

……

接下来几天,谢淮没有上网,极为听话的在办公室赶制宋暖的手工包。

金墨连续几天没联系上谢淮,心里还担心他犯病,这天上午,他急冲冲去他办公室。

李助理连忙拦住道:“金总,谢总在处理公事,我先请示一下。”

金墨皱眉,不明所以道:“请示什么?”

说完不由分说的推门去,一眼就看见穿着黑色衬衣的男人正在做一件他不能理解的事情。

他张嘴道:“……你在干什么?”

李助理硬着头皮解释道:“谢总,拦不住金总。”

谢淮淡淡扫了他一眼,示意他出去,等门关上道:“眼睛瞎了?”

说话间继续低头勾手工包。

金墨:“……”

老子就是眼睛没瞎才问这句话。

他坐在沙发上,“高中你给宋暖做笔袋我就不说了,年轻总要傻逼一次。”

“你现在29岁了,你怎么还在干这种事。”

“要是让人知道你在做这些事,别人还会以为你智力有问题。”

“别勾了!你……你怎么把视频放出来了?”

谢淮不以为意道:“证明清白。”

金墨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前几年沸沸扬扬的时候,他从没说过有视频。

他也问过他有没有视频,他说没有。

他当然不信,心里认为他不敢拿出来,但从没想过他不拿出来的原因是因为……

现在拿出来,恐怕也是为了宋暖。

“宋暖看见了吗?”

谢淮手一顿,点头道:“她看见了。”

“怎么说?”金墨道。

谢淮淡淡盯着他,“要你听?”

金墨:“……”

他看着他左一针右一针,一会勾,一会穿,复杂到他眼睛都疼了。

“太子爷,你要是不用钱,可以甩我这里来,我不会嫌钱多。”

“哎,我还没找到林柔,我小姑真烦,竟然不让我妈帮忙找。”

“她自己受苦,也要我受,你知道孙万维多牛,天天来我家显摆厨艺,我爷爷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我小姑天天都快气死了,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

“跟你一样。”

“说出去都没人相信你会做这玩意,不过还挺漂亮,教我呗,我也做两个送林柔。”

他走近盯着看,下意识伸手去摸半成品的包,谢淮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不留余地的力道。

金墨“啊”了一声,跳起来道:“好疼,你心好狠,我摸一下你就打我这么重。”

“你这是钻石包?”

谢淮低头看了一眼包,确定他没摸上才冷冷道:“别动我的东西。”

家里那两只猫是宋暖的,他不敢下狠手。

金墨……他不是宋暖的东西。

得亏他没说出来,否则金墨会跟他在办公室干一架。

金墨吹了手背几下,气愤得踢了他桌子一下,随即说正事,“这件事你查过没?是谁又发出来的?”

“陈子诚。”谢淮道。

“艹,我猜就是他孙子,城中那几个项目他都快赔死了,前几天还在找宁扬他们借钱。”

金墨坐回沙发上,又道:“他也敢借,宁扬和我们从小一堆长大,能帮他才怪了。”

“老子要让他尝点苦头。”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不会就这样放过他吧?”

一直没给他正眼的男人,突然看向他,正当他以为说错话时,谢淮唇角一勾,十分张扬道:“我老婆是律师,她帮我打官司。”

金墨:“……”

谁公司没律师?

他“啧”了一声,“打个官司你就嘚瑟,真不敢想你以后要是那什么,会不会高兴到昏厥。”

“你就不怕宋暖打输了?”

没等谢淮说什么又道:“估计输了,你也能心甘情愿去坐牢。”

“我还是去担心我的事吧。”

“你色诱的事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展?”

“滚。”谢淮干净利落道。

一向没有加班的谢淮,今天突然加了一小时的班,要不是李助理知道他是加班做什么事,还会以为公司出现什么紧急问题了。

六点左右,谢淮做完包,仔细检查后,小心翼翼放在袋子里,随后拿出手机看消息。

老婆:我在楼下。

最近这几天宋暖接他下班,他伸手扣上领口的扣子,提上袋子走出去。

李助理趁机道:“谢总,梁董来了,在会议室等你。”

最近董事会一直在等一个交代,但谢总一心只想做手工包。

谢淮淡淡道:“下班了。”说完迈着大长腿就走。

走出电梯,一眼就看见宋暖抱着一个三四个月的孩子,她动作有些僵硬,神色却格外柔和哄。

脸上的梨涡一直挂着。

他和宋暖以后会有孩子吗……

第九十九章 那个时候,他太想她了

黑影投下,宋暖抬头看向他,与此同时,她抱着的奶娃也看向他,葡萄似的眸子,干净清澈。

蓦地,谢淮的心被什么炙热的温度融化,有一瞬间他甚至不执着这个孩子是不是他的。

只要是宋暖就好。

他回过神来,坐在她旁边,轻声道:“谁的孩子?”

“应该是你们公司的员工,去上厕所了。”

宋暖看了他一眼,又好奇道:“你们公司还允许员工带孩子吗?”

见他点头,她还有诧异,因为从没听说有公司还允许员工带孩子工作。

刚想说什么,他又低沉道:“以后我可以带孩子,你不用操心。”

“我……”

宋暖还没说完,一名穿着高跟鞋职业装的女人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谢谢……谢总好。”

她抱过孩子,有些拘谨。

谢淮“嗯”了一声,当着员工的面,伸手拉起宋暖,没说什么就走了。

车上

宋暖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他,“这些是我准备的资料,你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或者需要对方怎么赔偿?”

谢淮看也没看一眼,放心道:“你看着办,你是律师。”

宋暖“哦”了一声,见他不想看,也就没有继续说这件事。

她看向他的纸袋,这几天见他天天提着出门,提着回来,难免有些好奇长相。

“能给我看一下吗?”

闻言,刚才还悠闲的男人,有些不自然的坐直身体,犹豫一下,才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黑白的针织手工包。

“不喜欢的话可以扔掉。”

他的意思是不用勉强她自己。

他最不愿她委屈自己。

宋暖接过来,编织包比她想象中好太多,针线明显看起来很好,她有些惊奇的看了他一眼。

对上她的视线,谢淮瞳孔微缩,大手不自然的放在大腿上,“不喜欢吗?”

宋暖动作轻柔的又将包放在袋子里面,“很喜欢,我只是诧异你手工活好。”

“我连扣子都不会缝。”

一听她喜欢,谢淮松懈下来,嘴角不自觉上扬,自然而然道:“下次给我吧。”

他不会可以学,只要宋暖肯依赖他。

宋暖抬手将袖子递给他看,“这个能补吗?下午上班的时候不小心挂门把上了。”

闻言,谢淮凑近看了一眼,只是裂开一点口子,“能。”

他停顿一下,又道:“去买衣服吧。”

他发现宋暖不太爱买衣服,基本上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件,倒不是节约,是她对这些没什么欲望。

以前有林柔的时候,她一周还能出去逛一次街,这些天一次也没出去逛过。

她似乎只有林柔一个朋友。

“你要买衣服吗?”宋暖下意识道。

谢淮“嗯”了一声,没有解释什么,对着司机道:“去附近的商场。”

“等一下。”

他侧头看向宋暖,“平时你们去哪?”

宋暖只有工作装才在商场买,平时的衣服可以不需要太好,加上每年换,她和林柔就喜欢在街边的店铺里看。

特别是A的附近,有几条街卖衣服,款式和质量都还可以。

但不适合谢淮,她道:“不合适,你的一件衣服可以买一整条街。”

不算夸张。

谢淮的西装还有平时的衣服,定期会有人来量他身形,然后成品从国外运回来。

价格一看就不便宜。

“合适。”谢淮坚持道。

宋暖也没有多说什么,等会他去过了就知道不合适。

然而一到街上,谢淮似乎比她还感兴趣,伸手解开衬衣领子,进了一家男装店,随便买了一件黑色的短袖。

成熟和精致感减弱几分。

他单手搭着衬衣,微微摊开手,面对宋暖,低沉道:“合适吗?”

宋暖倒是说不出来不合适,谢淮的脸,不管穿什么衣服都不会不合适,真有不合适……

那一定是他变丑了。

“合适。”

她看向老板,“多少钱?”

“160。”老板热情道。

下一秒,谢淮就听见温温柔柔的宋暖开口讲价,“100吧,一百就再买一件换洗。”

宋暖想着平时也没给谢淮买什么,就多买一件让他平时穿着……做饭。

老板犹豫一下,很快爽快道:“那你们在挑一件,亏本卖给你们。”

宋暖温温一笑,漂亮的梨涡若隐若现,她转头看向谢淮,“你再挑一件,我送你。”

男人似乎没听见,一直盯着她,她伸手碰了他一下,轻声道:“不喜欢吗?”

谢淮回过神来,低头抿唇一笑,“喜欢,你帮我挑一件。”

宋暖下意识看向展示的短袖,想着他不太喜欢什么印花,指着灰色的短袖道:“那件吧。”

“好。”

谢淮点头,他看着宋暖从包里掏出几张现金,似乎不够,她又拿出手机补剩下的钱。

从店里出来,宋暖注意了一下时间,十分钟不到,谢淮就买好了衣服,平时这个时间她和林柔还没出第一家店。

“回家了吗?还是在附近吃了饭回去?”

谢淮微抬下巴,示意她看对面的店,“你也买几件。”

“我有,买太多,明年也会惹扔。”宋暖衣服少,是因为平时的衣服过季后,就会扔掉,不然不方便收拾。

只有今年,谢淮将她的衣服收拾干干净净,挂在衣柜里,不用她操心,她就没有动扔衣服的心思。

“不用你扔。”谢淮似乎知道她对收拾没什么兴趣。

他大手扶着她的后腰,轻轻推了一下,又道:“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把我当成林柔。”

宋暖一愣,余光瞥了他一眼,低笑一声,眉眼弯弯,“你也不像她。”

谢淮其实也动过为什么不像林柔的念头,承认道:“我像她就好了。”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宋暖看向他,倒是也没问为什么。

为什么……

只会因为她。

两人进了对面的女装店,宋暖认认真真挑选衣服,谢淮就跟在她旁边,视线随着她的举动移动。

十几分钟后,空手出了这家店,紧接着又是下一家。

将近一个小时,宋暖才挑到一条喜欢的裙子,黑色的宽肩带吊带裙,她侧头看向谢淮,“可以吗?”

“去试吧。”谢淮很有耐心道。

宋暖进去试裙子,穿上才意识到后背的拉链拉不上,平时这种时候她都是让林柔帮忙。

她刚想脱了,停顿下来,拿出手机给谢淮打电话,等电话一接通,她轻声道:“你进来帮我拉一下后背的拉链。”

那端的声音似乎有些沉,“嗯。”

很快,传来敲门声,她打开门,一道黑影完全笼罩她,紧接着谢淮走进衣帽间,关上门。

好在衣帽间够大,不会拥挤。

宋暖莫名红了脸,背对他,示意他帮忙拉上。

宋暖的腰线很漂亮,从下往上,谢淮喉结滚动一下,伸手替她拉上,“好了。”

衣帽间里有镜子,留在谢淮站的位置,宋暖面前他,示意他让一下。

谢淮有些僵硬的贴着门边,视野中,女人的皮肤在白炽灯下,黑色衣裙的衬托下,白到发光。

乌黑的头发低盘在后脑,恰到好处饱满,鼻梁不算小巧,大气的秀挺,嘴唇饱满又漂亮。

无袖宽肩的吊带裙,完完全全露出她的锁骨,以及单薄的肩膀。

本就细的腰,这会视觉上看着更细,胸处……倒是依然圆润。

脑子里那股占有欲强到不想让她穿。

他靠在门边上,抿唇道:“好看。”

宋暖原本还在纠结好不好看,听他这样说,“那就买这件,你出去吧,我换衣服。”

“我帮你拉了就出去。”谢淮伸手绕到她身后,拉链从上往下,松开手。

宋暖见他不动,刚想说什么,嘴唇传来温热,紧接着温柔的探进。

她脸颊通红,很快他就松开她,“我出去了。”

等她换好衣服的时候,谢淮已经结完账,习惯性的朝她伸手。

两人长相不算老气,看着同大学生差不多,老板一边包装衣服,一边道:“你们是A大的学生?我从来没见过。”

宋暖摇头,解释道:“我们已经工作了。”

“看着真年轻。”老板夸道。

出了门店,宋暖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谢淮,“你是在A大念的大学吗?”

她转校的时候,谢淮的成绩一直在年级前十,后来转校,隐隐约约见过他的名字在她下面。

他如果没出A城,他的分数能上A大。

谢淮点头,“嗯。”

“那去看一下吧,我还没去过A大。”

宋暖之前目标就是A大的医科,后来填志愿的时候因为抑郁症,就不太想填医科。

“好。”谢淮道。

A大在全国是数一数二的名牌大学,不仅教学好,环境也特别好,在京城寸土寸金里,有400多万平方米。

宋暖在高中时候来过一次,现在翻新不少,不过还保留着原本的文化底蕴,有建校初的石雕画。

宋暖看了一下路线图,没说什么就朝着金融学院走,金融学校就在北门附近。

宋暖看着有一段距离的教学楼,本能想偷懒少走几步,抬头问谢淮,“你们平时怎么走近路?”

谢淮抬头看了一眼,“我不知道。”

宋暖神色一顿,犹豫十几秒,“你没在A大念书?”

“念。”

谢淮抿了抿唇,抬手遮挡在她额头处,“我没学金融。”

“我学的医科。”

少年趴在桌子上志气昂扬的模样出现在眼前,耳边的声音遥远又清晰。

宋暖,你学医,我学金融,你研究,我赚钱养你。

宋暖,我们一起念A大。

“让一让,让一让,怎么在马路上站着。”一名男生骑着自行车,边骑边吼。

宋暖猛的回过神,下意识拉着谢淮往旁边走,等自行车走远,她才道:“因为我?”

“不是,因为我自己。”

谢淮确实是因为自己,因为他只能按照她的目标走,他才能继续活下去。

不然他找不到可以活下去的理由。

他无数次后悔为什么要答应放过她。

他抿唇,低声问道:“你为什么没有学医?因为我吗?”

宋暖低头看着黑色鞋尖,轻轻动了一下,“不是,因为抑郁症,不太想接触有关医学方面的东西。”

意识到精神有问题的时候,是高考完的当天晚上,她只想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精神错乱到她一度想过自杀。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会骂谢淮是畜生。

宋妈带她去看病,她很想配合她治病,但一看见医生穿着白大褂,她就莫名的想跑。

谢淮其实早就猜测过,眸子泛起猩红的血丝,微微仰头,光落在眼睛上,他本能的闭眼。

很快他又重新低下头,“还想学吗?现在也不晚。”

他想说对不起,但对不起没什么用……

只能尽力去弥补她。

宋暖倒是释然的笑了一下,“不学了,现在挺好的。”

“你帮我学了。”说到后面很认真点头。

后来她也想过她不太适合做医生,承受不了打击,就开始释然了。

谢淮看了她一眼,重新将她搂在怀里,朝着医学的方向走,“那段时间需要人练手,金墨被我扎到后面不敢来找我。”

“不过毕业的时候,我是优秀学生代表,获得各种奖项,应该出国进修,但我情绪不稳定,导师建议我不要学医。”

宋暖倒是没有怀疑他,夸道:“你其实挺聪明的,高中就很聪明。”

谢淮见她真心夸他,沉默一会,说出事实的真相,“我熬夜学习,白天上课的时候看你。”

那个时候的喜欢总是不受控制,只要看见她,他的思绪就会集中在她身上,看她做题,听课,偶尔打盹。

晚上就开始熬夜学习。

他想宋暖应该不喜欢成绩不好的男生。

宋暖一直以来的想法被颠覆,她本能的小声“啊?”了一下。

谢淮倒是很喜欢她这副模样,透露出几分娇憨之气,抿笑后,学她道:“啊?”

“啊什么啊?”

“暖暖,啊什么?”

宋暖回过神来,不自然道:“别学我。”

谢淮乖乖“哦”了一声,一路上嘴角含笑,如沐春风,就如同刚谈恋爱的男生。

医学院的教学楼有一栋挂着暖院的两个字,宋暖远远就看见了,本能的看向谢淮。

谢淮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低沉道:“我捐的。”

他停顿一下,又低低道:“不然我念不完四年的大学。”

他那个时候他只想找出有一点关于宋暖的痕迹,一点就行,一点就够他坚持很久。

他太想她了……

第一百章 宋暖,协议还没到三年……

宋暖从高中就知道谢淮喜欢她,仅仅只是以为他一时兴起,或者认为她漂亮,只是想在青春期里谈一次恋爱。

一次不用负责任的恋爱。

甚至到后来,她也一直认为谢淮只是有钱人的偏执。

现在……她才意识到他喜欢里的真挚,或许是过于偏执,但也没有戏耍她。

如果一开始两人见面的时候,情形好一些,他们或许……早就有个好结果。

她轻声道:“你一次也没找过我吗?”

谢淮牵着她走在树荫下,“想过无数次。”

无数次后悔为什么要答应她,为什么他的运气不好,十年碰不见一次,他甚至每天从她楼下路过。

以为总有一天能遇见,再遇见就不算他撒谎。

他的运气总是很差。

宋暖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他庆幸道:“还好,我们没遇见。”

那个时候她抑郁症,他再出现……

宋暖甚至下意识的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沉默一会道:“那个时候我最想做的事情是想跟你道歉。”

“我想跟你说你不是畜生,我也从未把你当畜生。”

“谢淮,真的对不起。”

谢淮停下脚步,突然弯腰与她平视,眸色复杂,沙哑道:“你道歉比杀了我还难受。”

“宋暖,你不用愧疚,你不需要愧疚。”

“是我不会爱你。”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会爱人,总是惹宋暖生气,但他不会,没人教过他怎么爱人。

他一门心思,自以为是的对她好。

对她来说是负担。

宋暖侧头看向其他地方,鼻尖微红,克制情绪讲述道:“我为什么不能对她们说,为什么会对你说。”

“我和她们没什么区别。”

“宋暖,你最好了。”

谢淮低沉的声音十分坚定,没有一丝不确定。

宋暖缓缓偏头回来看着他,微红的眼眶,抿笑道:“我哪好了?”

她从小到大就不认为自己好,她只是学习好而已,其他的什么都差。

谢淮站直身体,牵着她继续往前面走,“在我这里,你就是最好,没有原因。”

“不要因为这些事对我有什么感动,我只想你因为我这个人,只喜欢我。”

“前面就是医学院,上面还有我的照片。”

他带着宋暖去看了他的照片,去看了他上课的教室,走过他往返寝室的小路。

最后在学校门口吃了一顿饭。

一向不爱分享生活的他,突然发了一张宋暖低头吃饭的照片。

金墨看见后,第一时间给他发消息:爷,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的计划吗?

你的姿色上乘,宋暖应该拒绝不了。

要是拒绝了当我没说。

坐在沙发上的谢淮看着一旁摸猫的女人,回复:滚。

金墨:我找不到她,林柔不会随便找个男人嫁了吧?我的孩子叫别人爸?

谢淮:或许你的孩子不认你。

金墨:啊啊啊!你好毒!我诅咒你一辈子都睡不着宋暖。

谢淮:好过你找不到。

金墨:……

突然摸猫的宋暖,突然喊道:“谢淮。”

他下意识起身,紧接着就听见她又道:“我接下来的一周会比较忙,下班不能接你。”

谢淮“哦”了一声,“那我接你。”

“不用,你做好饭,我估计就回来了。”宋暖道。

宋暖放开猫,猫一下子就跑到谢淮脚边,不停蹭他小腿,仿佛是问他要吃的。

谢淮本能的去拿罐头,刚想开,就听见宋暖道:“它早上才吃了,你不能惯着它们。”

“医生说它们要减肥了。”

两只猫才一岁左右就十几斤了,要不是知道是谢淮买的东西好,她还会以为它们生病发胖了。

闻言,谢淮又乖乖的把罐头放回原位,“好。”

没吃到猫罐头,两只猫叫唤更厉害,谢淮瞥它们一眼,又瞥了一眼宋暖。

不怪他,他在家里没有发言权。

估计是看没有戏,八月稍微有脾气一些,跳起来挠谢淮的手,顿时一不小心挠出一条浅印。

谢淮不以为意的扫了一眼,刚想走开,就看见宋暖抱起胖猫,按在沙发上,一手拉着它的胖爪。

她边说边拍它的爪子,绷着脸教训道:“不许挠人,不许挠人。”

随后又看向谢淮,“没事吧?”

谢淮低头,另一只手搭在被抓的手上,撒谎道:“有点疼。”

闻言,宋暖又打了一下猫爪,随即站起身去拿医药箱,“消毒。”

谢淮伸出快要愈合的手,下一秒,对上宋暖漂亮的眸子,他耳垂瞬间红透,故作淡定道:“我愈合能力强。”

“可以吗?”

宋暖还是仔细给他消毒,“可以,下次它挠人,你就打它。”

“好。”谢淮的嘴角上扬明显到不容忽视。

等宋暖去浴室洗澡,他拎着刚才挨打的猫,放在大腿上,喃喃道:“谢谢。”

八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用头去蹭他的手背,示意它要吃猫罐头。

“不行,你妈不让我喂。”谢淮低笑道。

……

接下来的几天,宋暖忙着处理谢淮的官司,她将网上发布虚假消息的博主通通起诉,就连评论区的恶意评论她也没放过。

最后甚至起诉了整个A市大半的报社,一时间谢氏集团起诉的事情在网上沸沸扬扬。

有些网友做贼心虚,偷偷删除评论,剩下的多数是谢氏集团员工为老板伸张正义评论,一时间谢氏集团口碑大逆转。

短短时间这么大的工作量,金墨看了也惊讶,更惊讶的是宋暖竟然对谢淮花心思了。

他虽然现在生活在痛苦中,但还是第一时间告诉不上网的老人家(谢淮)。

看着他又换了几种颜色的线,他都不敢想谢明宇看见这副模样,会不会以为宋暖会巫术。

“真佩服你。”

“喏,你自己看,宋暖为了你,告了京城大半的报社,不少人托关系找到我这里来了,让我帮忙。”

“你老婆真牛,几百个网友,她硬是一个没放过,要不是知道她不会同意当我公司的法务,我真想花钱让她工作。”

谢淮知道宋暖在忙他的事情,但他不知道她会这么细致,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道:“别打扰她工作。”

“你去哪?”金墨见他要走,下意识问道。

谢淮脱下衬衣,换上休闲的短袖:“买排骨炖汤。”

他停顿一下,又添了几句,“给我老婆喝。”

“这件衣服是她买的。”说到后面眉眼一抬。

金墨:“……”

他神色一言难尽,撇嘴道:“就几百的便宜货,你也高兴成这样。”

谢淮眸色顿时幽暗,说话就不太好听,“比起你,我的老婆没跑。”

“哦,你还没有老婆。”

金墨:“……”

早半个小时回家,谢淮一开门就看见宋暖外出穿的高跟鞋,明显是她已经回家了。

他换上拖鞋,步子迈大了几分,走到客厅,触及到她手中的文件,嘴角的笑容僵硬脸上。

手指不自觉的收紧。

他哑道:“还没有……三年。”

后面两个声音小到他自己都听不见。

宋暖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拍了一下沙发旁边的位置,商量的口吻道:“谢淮,你过来一下。”

谢淮站在原地不动,不是他不愿意动,而是身体僵到没有任何反应,木讷道:“我不同意。”

“我的意思是这个协议可以作废了。”宋暖前几天就想过这件事,但最近太忙,也没时间跟他商量这事。

她发现谢淮的情绪一直不太安稳,没有好转的迹象,甚至会因为她的一举一动,导致情绪波动。

见他不说话,她又添了一句话,“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愿意!”谢淮声音急而发颤,似乎不敢相信她会这么做。

他沙哑又道:“你确定吗?”

“作废了,我不会再同意写协议。”

宋暖没有犹豫的点头,手里拿着文件,抿唇又认真道:“我仔细想过,法律承认的婚姻,应该会让你有安全感。”

她把协议递给他,示意他自己处理这份协议。

突然,男人眼眶边缘泛着泪光,他侧身抬手抹了一下,“宋暖,你要考虑好。”

“我考虑好了,等你恢复好,我们就生孩子。”宋暖轻声道。

她想到什么,又不自然夸道:“今天公司的员工夸你做的包很好看。”

谢淮退了两步,靠在墙壁上,眸光有些模糊,低沉道:“明天,明天你没有改变想法,我就上门提亲。”

他不想宋暖是因为一时冲动,才会想要跟他一起生活。

他接受不了她后来突然反悔。

见他这会似乎不相信,宋暖也没有勉强他,重新将协议放进抽屉里,“好。”

“休息会。”谢淮提着菜进厨房。

没过多久,隐隐约约听见宋暖在给林柔打电话,他靠着厨房台,抬手摸着剧烈跳动的胸腔。

客厅

宋暖轻声问林柔:“结婚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林柔诧异道:“你们打算办婚礼了?”

宋暖:“嗯。”

林柔:“我也没结过婚,我帮你在网上查一下,真可惜,我不能当伴娘了。”

宋暖:“只能是你。”

电话那端的林柔突然哭出声,宋暖吓了一跳,连忙安慰道:“怎么了?”

过了一会,林柔收住声,难为情道:“我太感动了。”

“我不当,怀孕了当伴娘对你不吉利。”

“没什么不吉利,我不介意,谢淮他更不会。”宋暖安抚道。

跟林柔打完电话,宋暖犹豫了一下,又给宋爸宋妈打了电话,提前给他们说有办婚的打算。

宋爸宋妈自然高兴,说着要准备婚礼用的东西。

……

清晨,闹钟一响,宋暖就睁开了眼睛,最近事情多,她没有赖床的资格。

一睁开眼睛就对上男人炙热带有侵略性的眸光,她视线顿时清明,本能想岔,红脸道:“不行,我今天上午有官司。”

谢淮薄唇微张,半晌才出声道:“考虑好了吗?”

宋暖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下意识点头。

下一秒,谢淮猛的坐起身,紧接着穿着拖鞋出去,没过一会,他就拿着两份协议进来。

当着她的面,站在垃圾桶面前,撕碎,“不能后悔了。”

见他动作有些缓慢,宋暖从抽屉里拿出剪刀递给他,轻声道:“用这个吧。”

谢淮傻愣在原地,僵硬的伸手拿过剪刀,望着她突然沙哑问道:“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情绪不对的地方?”

宋暖望着他,沉默半分钟,才开口道:“你以为我是疯了吗?”

说到后面还有些好笑。

谢淮张嘴又闭上,最后低声道:“不是,我是怕你有抑郁症。”

这时,闹钟又一次响了,宋暖起床走向浴室,快要到门口的时候,扭头盯着他道:“你今天不做早饭?我上班时间到了。”

谢淮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大步朝着厨房走,等宋暖吃完饭去上班后,他才回到卧室。

床上的东西不翼而飞。

他脸色一变,刚想去找,就看见垃圾桶里细碎的纸屑。

是宋暖剪的……

老宅

谢明宇最近没什么事情,这会正坐在草坪看书喝茶,听见车子轰鸣的声音,他抬头看过去。

年轻男人欣长的身影,快步朝他走来。

他眉心微皱,“什么事?”

谢淮立在他的面前,抿唇道:“去宋家提亲。”

闻言,谢明宇的视线重新回到报纸上,“这才几个月,你急什么?”

谢淮突然朝他跪下,身体立直,看着倒不像求人的模样,低沉道:“你不去,我就不起。”

谢明宇脸色一变,忍了一会没忍住,“起来!”

二十几年的逆子突然服软……

见他不起来,他眉心抽痛,“你要娶就娶,我还能拦住你?”

“你去她家提亲。”谢淮坚持道。

谢明宇方面和谢淮的妈就是因为热恋期结婚,后面确实不太好,刚开始他不回家确实是因为公司忙。

谢淮他妈总是疑神疑鬼,跑到公司抓奸,又跑到谈合同的地方闹。

次数多了,他自然没什么面子,感情也随之殆尽。

“我不会上门提亲,三年已经是我最后的退让。”

谢淮站起身,拍了拍膝盖的位置,淡淡道:“我给你面子了,是你不要。”

“从今天开始,你一天不答应,我一天低价甩卖百分之二十的股权。”

说完也不给谢明宇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走。

谢明宇从不怀疑他说的话,脸色黑沉,咬牙道:“你给我站住!”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谢氏集团是几辈人的心血?为了一个女人……”

“破产也可以。”谢淮冷冷的神情,丝毫没有跟他开玩笑。

他等不了了,等不了三年再娶宋暖。

第一百零一章 谢老妈子伺候宋暖

谢明宇只能生着气答应他,不过还是叮嘱道:“你自己选的路,以后自己承担。”

“什么时候去?”

在结婚这件事情上,他比谁都希望谢淮能找个踏实,安稳,能帮衬他的女人。

而不是宋暖。

需要谢淮这个老妈子伺候她,吃饭,拖地,接送,他没有一次见过宋暖做过饭,或者照顾谢淮。

是谁当父亲也不会认同这样的儿媳妇进门。

想到这里,他出声道:“不过我还是有一个条件,让她周末跟着阿姨学做饭。”

“你总不能以后天天做饭给她吃?”

谢淮神色淡淡,拒绝道::“又不需要你做。”

“她不需要做什么。”

“我的生活,不需要你指指点点,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谢明宇瞪着他,气道:“我看你是被她迷昏头了。”

要不是谢淮的情绪最近稳定不少,宋暖别想靠近谢淮。

“嗯。”谢淮没有一丝犹豫的点头。

宋暖就算穿着破烂的衣服站在他面前,他依旧为之心动。

他喜欢宋暖的长相,仅仅只是因为脸是宋暖的。

他低沉又道:“等我准备好会通知你。”

从老宅出来,谢淮上了商务车,双腿交叠,摸出手机,第一眼就看见屏保是宋暖低头吃饭的照片。

手指落在她的脸颊上。

再过不久,这里就是他们的结婚照了……

过了一会,谢淮拨出电话道:“所有的婚纱款式发邮箱。”

刚挂断电话,宋妈的电话打了过来,他紧张后,又克制住放松,温声道:“妈,什么事?”

宋妈笑道:“你们结婚,我们看了一款床,不确定你们喜不喜欢?你这会方便过来一趟吗?”

闻言,谢淮动作一僵,低声问道:“暖暖说的?”

“对啊,她昨天说你们要办好婚礼,今天我们就出来看床,正好问一下你们婚礼是怎么安的。”

宋妈又道:“今晚上回家里吃吧,我跟暖暖说过了。”

“好,我马上过来。”

谢淮放下手机,漆黑的眸子闪烁着微亮的光源,他目光看向窗外的风景,神色有几分恍惚。

十八岁的谢淮,肯定不会想到他会和二十九岁的宋暖结婚。

二十九岁的宋暖喜欢他。

给了他一个家,还有两只胖猫。

以后还会有孩子。

……

宋家

宋暖来的时候,谢淮穿着她妈粉色的围裙正在做饭,饶是见过几次,也忍不住多看一眼。

她站在厨房门口,下意识道:“谢淮,我回来了。”

谢淮蓦地侧头看她,唇角上扬,低沉道:“去看电视吧,一会就好。”

“好。”

宋暖走向客厅,宋妈递水给她喝,笑道:“我说我做饭,小淮说坚持要做,说你想吃什么菜。”

“今天我们买好床了,小淮去选的床,是一张白绿色的大床。”说话间拿出图片给她看。

床的风格倒是宋暖喜欢的样式,点头道:“好看。”

“小淮跟我们说结婚日期在年底,说有些东西还没准备好。”宋妈道。

宋暖点头,看了一眼厨房,凑近宋妈,不自然问道:“妈,我应该给谢淮买什么东西?”

宋妈笑道:“是我跟你爸买东西给他,你不用准备,你想送他什么就送什么。”

她小声又道:“小淮的抑郁症怎么样了?”

最近一直没有去检查,宋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摇头道:“过几天检查。”

“妈,以后别提抑郁症这几个字,我怕他听见心里多心。”

从宋家出来,谢淮牵着宋暖绕着小区散步,路灯下,两人的身影时而交缠,时而并列。

谢淮饶有兴趣的牵着她故意走到路灯下,眸光看着两人的影子。

宋暖余光瞥了一眼,男人的侧脸轮廓分明,睫毛浓密又长,眸子微微眯着,透露出几分愉悦。

隐隐约约看见高中时候谢淮的影子。

高中时候的谢淮其实没有现在的情况糟糕,那个时候他总是张扬有活力。

她移开视线,看着两人的影子,谢淮最喜欢的梨涡出现在她的脸上。

这个季节,小区盛开了一种不知名又妖娆的花,在路灯下,粉色的花瓣泛着光芒。

宋暖看了一眼,下意识夸道:“这花漂亮。”

谢淮“嗯”了一声,松开她的手,朝着花朵的方向走过去。

宋暖立马明白他的意思,不敢大声喊,轻声喊道:“谢淮!不能摘,会罚款。”

话刚落,她就看见谢淮折了下来,与此同时,物业保安的呵斥声,“不准摘!”

宋暖下意识就装作不认识谢淮,这个小区的保安都认识她,罚款是小,不能……丢脸。

她从小在小区里就是别人口中的乖孩子。

谢淮拿着花,看着十几步远的身影,嘴角一勾,从包里拿出几百递给保安,态度很好道:“可以走了吗?”

保安原本还想批评他几句,一看他主动罚款,一时间还不知道该不该批评他。

这时,高跟鞋落在地面清脆的声音,宋暖不好意思的声音,“不好意思,我老公他不知道这花不能摘,对不起。”

谢淮眼皮一抬,眸光潋滟,喉结涩到发甜。

保安一看是宋暖,笑咪咪道:“没事,没事,下次别摘了。”说话间把钱还给谢淮。

等保安走远,宋暖脸上的烫意才退下几分,她看向谢淮,男人嘴角上扬的弧度明显。

丝毫不知道错误。

她轻声道:“你还笑,上一次有人摘花,小区门口通报批评了七天,下次你……”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谢淮两指剥花梗上的刺,确定没有刺,才递到她手里。

谢淮认错态度很好道:“我错了,下次不摘了。”

宋暖看着手里的花,又看向眼前的男人,突然想起高中玉兰花那次,她只顾着考虑自己的情绪。

却没有去想,谢淮他的本意只是因为她喜欢。

她主动伸手挽着他的手臂。

谢淮身体僵硬,视线落在手臂处,又看向她的侧脸,他……感受到了宋暖对他的喜欢。

原本说好半个小时的散步,翻成两倍,宋暖回到家里就躺着,谢佣人伺候她换衣服,洗脸泡脚。

最后收拾好后,躺在她的旁边。

以前也这样,但没有哪一天如同今天一样安稳。

……

恒阳律所,中午

前台敲门进来,送了一份菜给宋暖,“宋总,我妈炒的老家菜,你尝一下。”

她看着宋暖桌上精致丰盛的午餐,又夸道:“宋总,老板娘也太会做饭了吧。”

谢淮经常来送饭,一来二去,公司的员工都知道宋总的老公会做饭。

再一次听见老板娘的称呼,宋暖有些好笑,但也没有说什么,尝了一筷子菜,“挺好吃的。”

“我留一半带回去。”

前台感叹道:“宋总,你跟老板娘的感情真好,太让我羡慕了。”

“我先出去了,你慢慢吃。”

吃完饭没多久,宋暖就觉脸颊发痒,发烫,起身去厕所,镜子里的脸红肿,冒着密密麻麻的红疹。

前台进来上厕所,看见她吓了一跳,连忙道:“宋总,你过敏了?太严重了,我送你去医院?”

宋暖虽然不是很在意形象,但这会的模样,也够让她有些不能接受。

“好。”

医院

医生检查完道:“食物过敏,还有点严重,一天擦两次药,十天左右就能完全好。”

前台一副做错事情的模样,“该不会是吃了我送的菜吧,宋总,对不起……”

宋暖拍她的手示意没事,“不是什么问题,你回去吧,我就不回公司了,这几天的事往后推。”

回家后,宋暖发现比在公司又严重了一些,疙疙瘩瘩的脸就不太好看,她莫名想到谢淮。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嫌她丑……

下午五点,谢淮提着菜回来,听见家里放着电视的声音,快步走到客厅。

等看清沙发上的女人,他怔愣在原地,随即丢下菜大步走到她面前,蹲下道:“脸怎么了?”

宋暖侧头躲开他的直视,“过敏了。”

谢淮蹙眉,下意识道:“疼吗?”

“不疼,就是丑。”宋暖实话实说道。

她对上谢淮的视线,不自然道:“别看我,很丑。”

谢淮这会哪会在意她丑不丑,立马打电话让家庭医生过来。

家庭医生检查完,“过敏,没什么特效药,只能慢慢好,下次最好不要碰过敏的食物,你这个量吃得还不少。”

等家庭医生走后,谢淮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疙疙瘩瘩的脸,深吸一口气,严肃道:“以后不准再买外面的东西吃。”

“你想吃什么就发给我,我在家弄。”

他弯腰凑近看着她的脸,松了一口气道:“还好只是过敏。”

紧接着,他抿唇,“买的什么吃?今天下班早,我做给你吃。”

宋暖提醒道:“医生说只能吃清淡的东西。”

她停顿一下,又趁机提出要求道:“谢淮,我这几天不下楼散步了。”

“不行。”

谢淮已经到了最大的让步,这次要是又让她,估计下一次,她连散步都不走了。

宋暖抿唇道:“我太丑了。”

“很漂亮。”谢淮低沉道。

宋暖凑近,示意他仔细看,“你看我脸上长了很多红痘,真的不好看。”

“好看。”

谢淮站起身,卷起袖子,随即走向厨房。

宋暖:“……”

……

吃完饭,在谢淮的督促下,宋暖顶着一张过敏脸去楼下散步,这个时间点,周围散步的人不少。

两名女人交谈中从他们身边走过,依稀听见其中一个女人道:“男的好帅,女的好丑,果然帅哥配丑女。”

宋暖倒是不难过,望向谢淮,认真道:“你真的不怕我丢你脸吗?”

原本想着这几天做什么清淡食物的谢淮,听见这话,冷不丁被她逗笑了。

他低笑几声,大手落在她肩头处,“有什么好丢脸?”

“你高中是怎么想出手指痛跟班主任请假不去上体育课?”

闻言,宋暖不好意思的神色,高中为了逃避体育课,她好像用尽全身痛的借口。

最开始一直说生理期,后来一个月四次生理期,班主任就好心关心她:宋暖,要不要请假回去看一下?我帮你给爸妈打电话。

后来她就不敢用生理期当借口,开始脚痛,头痛,肚子痛,最后是在想不出理由就说手指痛。

那会恰好被谢淮听见。

她一本正经道:“有用就行。”

谢淮失笑,下一秒,低头亲在她疙疙瘩瘩的脸上。

宋暖一愣,大概没想到她这么丑的时候,他还能亲一口。

原本过敏红肿的脸更红,她轻声道:“谢淮,你不怕中毒?”

谢淮的笑声不加掩饰,望着她笑了好一会。

宋暖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往家里的方向跑:“我回家了。”

谢淮也没阻止她,慢悠悠跟在她身后,宋暖前脚换上拖鞋,谢淮后脚关门,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他低声道:“不好意思出门,那就换个方式运动。”

宋暖自然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她拒绝道:“不行,我太丑了。”

“不用你看。”

谢淮快步走进卧室,将她放在床上,单手脱掉上衣,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低头亲在她红唇上,仔细看了一分钟,真诚道:“不丑。”

宋暖漂亮的眸子快要溢出水一般,谢淮喉咙一紧,低头亲吻,与此同时大手捏着她的细腰……

第二天,宋暖的脸依旧没消,反而看起来比昨天颜色要深一些,她就没有去公司。

等谢淮去公司后,她给林柔打视频求证是不是真的不丑……

视频一通,林柔吓了一跳,拍了拍胸膛“吓死我了,暖暖,你脸怎么了?过敏了?”

宋暖从她的反应就知道不是她眼神的问题,是谢淮的眼神有问题,“是不是很丑?”

林柔实话实说道:“是挺丑,不过你这个几天就好了,不用着急。”

“谢淮说不丑。”宋暖抿唇道。

林柔一点都不意外,理所当然道:“在他眼里,你肯定怎么样都好看。”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会你在他眼里就是西施。”

宋暖:“……”

她凑近,认真道“柔柔,你看着是不是有点反胃?”

林柔:“……”

她沉默几秒道:“是有点不太舒服。”

宋暖不理解道:“谢淮他还亲我脸。”

林柔被口水呛到了,“咳”了两声,看着宋暖那张没有一丁点好皮肤的脸,确实一般人亲不下去。

她道:“可能是想以毒攻毒。”

“他嘴挺毒的。”

第一百零二章 电疗有效果,对吗?

挂断视频后,宋暖放下手机,抱着旁边的猫,突然轻笑出声,一笑就有些忍不住,连着笑了好几声。

她对着猫道:“你姨嘴挺毒的。”说完又笑了一声。

往常休息不想出门,真要休息,又想找点事情做。

她起身去看冰箱里的菜,刚打开没多久,电话就响了,她走到茶几旁拿手机。

谢淮。

刚接通,还没说什么就听见他道:“饿了吗?我马上回来做饭。”

宋暖一愣,看向冰箱,这才想起谢淮在家里的冰箱上安了摄像头,“没饿,我看冰箱里还有多少菜,这会没什么事,我去楼下买。”

谢淮低沉道:“不用操心,晚点我会买回来。”

他停顿一下,又道:“没事的话,挑一下婚纱,图片我发你邮箱。”

“要是麻烦,我挑……”

他还没说完,宋暖就出声道:“不麻烦,发我吧。”

谢淮足足发了三百多张婚纱图片,各种风格都有。

宋暖对这事还是很上心,挑了三件都喜欢的款式,发给谢淮:有时间试一下这三件。

开会的谢淮习惯性看一下手机,看见她选的图片,嘴角上扬,抬头就看见董事会的人盯着他。

他手指轻轻敲桌面,“会议通过,散会。”

“最近没事少烦我。”说完他站起身就走。

李助理跟着他回到办公室,“谢总,昨天的文件需要处理了。”

谢淮点头道:“接下来几天的工作都排到今天。”

“还有,联系婚纱店定做婚纱,半个月之内。”

李助理点头,下一秒就对上谢总直直的视线,他下意识道:“谢总,还有什么事?”

“你结婚了吗?”谢淮低沉道。

李助理摇头:“谢总,我单身。”

谢淮“哦”了一声,抬手示意他出去,随后拿起电话给宁扬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就听见对方传来女人的声音:“宁扬!你又穿我拖鞋,快拿过来。”

宁扬卑微又幸福的声音,“来了,老婆,别生气。”

过了一两分钟,对面才安静下来,紧接着传来宁扬的声音:“怎么今天想起给我打电话?”

“跟你老婆吵架了?”

谢淮起身站在落地窗面前,一身合体的工作装,身形颀长,他低沉道:“你结婚的时候,你妈送你老婆什么东西?”

宁扬:“哎,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跟你爸一样。”

“结婚的时候我爷爷送了两套别墅给我老婆。”

“你可千万别送房子,不然吵架了,还得你去接。”

“我帮你问其他人,等会给你回电话。”

“好,谢谢。”

“哟呵,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说谢谢,最近心情挺不错?”

“嗯,要办婚礼了。”

闻言,宁扬猜中的语气,“难怪,我办婚礼的时候高兴得不得了,一办完就发现瘦了十几斤,丑得跟狗似的。”

“老婆,不准喝冰水。”

“先挂了,我老婆又去偷喝冰水了,她一喝就会生病。”

大半个小时后,宁扬才回电话,“我问了,名南结婚的时候,他妈送的东西多,珠宝,房子,股权。”

“你打算送什么?”

谢淮放下钢笔,“暂时还不清楚。”

“慢慢想吧,婚礼够头疼,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

“嗯,你老婆……”

宁扬惊道:“你别打我老婆主意!”

谢淮眉心一抽,实话实说道:“我看不上。”

“我还看不上你老婆呢!”宁扬倒是没误会他侮辱他老婆,不过也不服输。

谢淮淡淡道:“最好。”

“过几天让你老婆陪我老婆逛街吧,费用我全包。”

宁扬立马答应:“行!你老婆跟我老婆一种类型,肯定合适,我还正愁怎么让她出去玩。”

“整天不是教书就是备课。”

“这样吧,今晚上一起吃饭,先熟悉一下。”

谢淮拒绝道:“今晚没空。”

“明天吧。”

“明天也没空。”

宁扬“啧”了一声,“行啊,占有欲够强,理解,理解,新婚燕尔,难免会……哎哟……老婆,你踢我干什么?”

谢淮挂断电话,盯着面前一堆文件,过了十几秒站起身,大步往门外走,路过李助理的旁边时,“需要处理的文件送到我家。”

李助理点头,“好。”

正在厨房炒菜的宋暖,听见开门声,下意识就转头走到厨房门口看。

男人正在换拖鞋,“你不是说中午不回来吗?”

谢淮看着眼前的女人,一张过敏的鹅蛋脸,眼睛依旧漂亮,穿着宽松的浅蓝色的长裙,腰间系着围腰裙。

手里拎着锅铲。

在办公室羡慕宁扬的心思这会消失殆尽,他低沉道:“想你了。”

谢淮很少直白的表达这些话,宋暖下意识轻“啊”了一声,反应过来,转身进厨房,“你进来帮我端一下菜。”

谢淮漆黑的眸子一亮,抬脚越过脚下的猫,径直往厨房走。

宋暖的厨艺只能算能吃,但谢淮看见台面上的两道卖相不太好的菜,心里有了些归属感。

宋暖余光瞥见谢淮用手捻了一根菜塞嘴里,愣了一下道:“饿了?”

谢淮抿笑摇头,转身洗手,过了十几秒,突然开口道:“暖暖。”

宋暖侧头看向他,紧接着就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我心里踏实了。”

“明天陪我去治疗吧。”

“好。”宋暖点头。

谢淮的饭量不多,今天少见的吃了三碗饭,甚至把菜全部吃光了。

李助理来的时候,谢淮正在洗碗,宋暖开的门,侧身让他进来,“他在洗碗。”

李助理看向宋暖,大概是谢淮的表现太淡定,宋暖已经忘记她过敏的事。

这会后知后觉想起来,侧头道:“你先进来吧。”

“谢淮,助理找你。”

厨房的男人低沉道:“让他放在茶几上就走。”

李助理大着胆子在路过厨房的时候看了一眼,冲击力比织包要小一点。

刚来公司的时候,他还以为谢总这样的人肯定很难伺候,现在才发现他……挺喜欢伺候别人。

等李助理走后,宋暖去浴室擦药,没怎么消,但也没有多长。

她站着看了一会,镜子里突然多了一抹黑色的身影,男人狭长的眼睛,眸光深邃。

他有种睁眼说瞎话的架势,“好看。”

宋暖忍不住扭头看着他,“谢淮,你是不是有点近视?”

谢淮低笑了一声,弯腰仔细看她的脸,“我视力5.3。”

“下次别人给什么东西,不要吃了。”

宋暖也不知道自己还会对食物过敏,又重新看向镜子,“谢淮,会不会留印子?”

“不会。”

谢淮抬手又翻开她的头发,那小块头皮依旧没有任何头发,生发液天天涂,依旧没有任何作用。

宋暖轻声道:“没事,不影响。”

谢淮却没说什么,下午,宋暖在客厅的沙发躺着陪谢淮处理工作的事情,迷迷糊糊有了睡意。

这时,门铃声响起,她本能想起身,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头,示意她不用动。

谢淮站起身,走过去开门,金墨自来熟的换鞋,拎了一双新拖鞋扔给金蕊。

他对着谢淮道:“我小姑快谢死你了,哈哈,孙万维约她去图书馆看书。”

“孙万维脑袋看着挺聪明,一点都不会追女人,谁喜欢去图书馆看书。”

金蕊换上鞋,“你会追。”

金墨:“……”

金蕊扫了一眼周围的装饰,看起来明显不是谢淮的风格,透露出几分温馨。

这会倒是没有之前的不甘心,有种一物降一物的感叹。

金墨被沙发上坐起来的宋暖吓了一跳,“哎呀,我妈,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吃谢淮做的饭过敏了吧?前几天,他送了我几样菜,我吃了上吐下泻。”

“哎哟……疼疼疼!”

谢淮收回脚,对上宋暖的视线,“他眼瞎,好看。”

宋暖:“……”

她耳垂微微泛红,站起身示意他们坐。

金蕊走过去帮她看了一下脸,“过几天就好了。”

“你坐下吧,我看一下你的头皮。”

从看见金蕊进来,宋暖就知道是谢淮让她来看头皮,她坐下道:“麻烦了。”

金蕊伸出白皙的手指,拨开她的头发,“不麻烦,你老公投了几个亿。”

宋暖的头皮依旧没有头发,她收回手道:“国外有一种仪器可以刺激头皮,不痛,到时候使用后,再来使用生发液。”

她又道:“不过仪器有副作用,半年内不能有孩子。”

金墨坐在沙发上,懒洋洋道:“放心吧,他们还早呢,第一步都没跨出去。”

闻言,金蕊下意识看向谢淮,作为医生提醒道:“你找个医院检查一下吧,不要晦疾避医。”

谢淮抿紧唇,深吸一口气道:“不用你们操心。”

“什么时候?”

金蕊也没有继续关注他那方面,“我晚上回去约一下斯蒂芬,具体时间明天告诉你。”

谢淮“嗯”了一声,下一秒, 他踢了金墨一脚,“你可以走了。”

金墨:“……”

他看向宋暖,“宋暖,你真的不能告诉我林柔在哪吗?她一个人很辛苦,虽然我没用,但我还能帮点小忙。”

宋暖抿唇道:“你不用找她,过几个月她会回来。”

金墨“哎”了一声,“我真的很差劲吗?宋暖,你说我哪点不好?你说我就改。”

金蕊嫌弃道:“浑身上下没一点好,你要是好,人家会怀孕?她喝醉了,你也喝醉了?”

“以前有女人跑到你家里,你喝醉了都能将人扔出去。”

“凡事多反省自己,成熟点。”

金墨哑口无言,最后憋出一句话道:“孙万维怎么看上你了?”

金蕊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因为他和你一样,成天惦记不是自己的人。”

金墨立马指着谢淮,有难一起担,“谢淮, 她说你。”

谢淮黑沉着脸,“你有病?”

金墨立马干笑两声,看了宋暖一眼,“我开玩笑,不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了。”

他拉着金蕊连忙走,一进电梯,金蕊就道:“谢淮跟你不一样,宋暖从一开始就对他有点心思。”

“林柔对你一点也没有。”

金墨重重按了电梯,随即拿起电话,“我小姑说让你来接她,她喜欢看书,让你快点。”

金蕊:“……”

……

次日,心理医院

谢淮做治疗的时候,伸手拉住了宋暖的手,低声道:“陪我。”

宋暖点头,“好。”

谢淮陷入昏睡之中,心理医生问宋暖最近的情况,“他最近的情绪怎么样?夜里睡觉安稳吗?又或者有没有什么引起他情绪波动的事?”

宋暖仔细想后才回答:“情绪还算稳定,睡觉安稳。”

“有一天我洗澡的时间过长,他一脚踹开了门。”

心理医生示意了解,拿着笔记录,“他的情绪比较依赖你,这段时间,你要尽量保证自己安全。”

“下一次看会不会好一点。”

宋暖点头,余光瞥了一眼沉睡的俊脸,轻声又道:“他这种情况,能有孩子吗?”

闻言,心理医生看着她,摇头道:“不建议有,他出现过自虐行为,不保证对孩子会不会有伤害的意识。”

宋暖沉默一下,“好。”

半个小时后,谢淮就醒了,神色轻松,看起来比之前好太多。

心理医生有些诧异,“梦见什么了?”

谢淮看向宋暖,很快又收回视线,低沉道:“梦见我们送孩子上学。”

心理医生点头,拿了一张测试表让他填,“不做噩梦,就证明有好的迹象。”

等谢淮填完测试表,心理医生看了几分钟后,抬头道:“最近是不是能有控制自己的意识?”

谢淮点头。

心理医生又道:“情况比之前好多了,抑郁药可以逐渐减少试试。”

谢淮眼皮猛的一抬,但什么都没有说。

听见谢淮好转,宋暖心里松了一口气,“好。”

下楼到医院大厅,谢淮突然停下脚步道:“我去上厕所,坐着等我。”

等宋暖坐下后,他大步就走,不多时,重新出现在心理医生的病房里。

他低沉道:“电疗有效果,对吗?”

心理医生一时间也拿不准,毕竟在这个期间他进行过电疗。

但他不建议,“谢总,可以再观察一个月,如果持续有好转,就跟电疗没什么关系。”

第一百零三章 谢淮,你情绪稳定了

谢淮从办公室出去,下一秒看见什么,顿在门口的位置。

宋暖就站在不远处,仿佛猜到他会来办公室问什么。

他张嘴又合上,最后朝她走过去,弯腰牵着她的手,轻轻揉捏两下。

“我不去电疗。”

宋暖刚才她也在想是不是电疗有作用,但也不会同意他做电疗。

她认真道:“不管是不是电疗的作用,都不要去电疗。”

怕他因为办婚礼着急恢复,她又添了一句,“谢淮,我们不急。”

谢淮抿唇道:“我急,但我听你的。”

他想结婚的时候,尽力自己正常一些,让宋爸宋妈他们放心。

宋暖挽着他的手臂,“回家吧。”

谢淮瞥了一眼手臂的位置,白皙的手指细长又软,却如同铁烙一般发烫。

到了楼下的车库,宋暖才取下口罩,闷热到脸上起了一层汗。

见状,身侧的谢淮拿纸轻轻擦,擦干净后道:“出门不要带口罩了,愈合会慢一点。”

宋暖打开车内的镜子看了一眼,脸颊泛红,疙疙瘩瘩,她自己也看不下去了,关上镜子。

谢淮抿唇一笑,等她下车,伸手搂着她的腰,夸道:“好看。”

下一秒,一道闪光出现在眼前,很快消失不见,谢淮锐利的眼神盯着不远处柱子后面的身影。

那人拿着相机,快步就跑,不一会就看不见人影了。

谢淮带着宋暖进电梯,保证道:“不会让他发出去。”

等她进房间,换上拖鞋,他又道:“我去公司一趟。”

见她点头,他关上门。

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大门突然被推开,陈子诚不悦道:“不会敲门?”说完他才抬起头。

视线里,一身黑色休闲装的谢淮,取下手上的戒指和黑色的珠串,搁在进门的茶几上。

陈子诚伸手按电话,快速道:“让保安进来。”

谢淮也没有阻止,几步上前,居高临下盯着他,冷冷道:“你怎么对付我都行,对付她不行。”

他拎起旁边的烟灰缸,快速又狠烈,重重砸他手背上,陈子诚一瞬间面色扭曲,“啊……”

谢淮弯腰拎着他的领子,用力往上提,迫使他扬起脖子和他对视,冷冷道:“我放过你,只是为她积福。”

“照片只要敢出现在网上,我就让全网围观你全家的裸体。”

他知道陈子诚只是想对付他,但不行,有宋暖就是不行。

陈子诚面色铁青,眸光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摄像头,引诱的意味很重,咬牙道:“谢淮,你是不是犯病了?”

这时,保安蜂拥而至,围着谢淮站,但没人敢动手。

谢淮却猛的一拳砸他脸上,戾气道:“我敢放出视频,就不怕你这些。”

他松开他,转身走到茶几的位置,小心翼翼戴上戒指和珠串。

他头也没回,又道:“别在我的底线上挑战。”

“我对你没有任何耐心。”

在回去的路上,谢淮绕着路去小吃街买了一份冰汤圆。

这会宋暖正在给猫洗澡,原本想送出去洗,但天气热,两只猫又胖,送出去也比较麻烦。

索性就自己洗。

刚洗完放进烘干箱里,就看见谢淮提着东西进来了, 她触及他手上的东西,眼睛一亮,“冰汤圆?”

“嗯。”

谢淮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棉质的家居服,这会打湿了,贴在她身上,身形凸显。

他眼皮子一抬,放下东西,去衣帽间拿了一件衣服递给她,“去换了。”

宋暖接过来就看见他手背微红,她轻声道:“手背怎么了?”

谢淮低头看了一眼,不以为意道:“撞墙上了。”

闻言,宋暖转身去拿医药箱,从里面拿出药膏涂抹在他手上,也没说什么,收拾好药箱留去换衣服。

等换好衣服出来,谢淮已经坐在沙发上,打开冰汤圆的盖子等她。

乖巧到像极了等主人回家吃饭的宠物狗。

见她过来,他自然而然的递给她勺子,“吃一半,剩下的给我。”

宋暖点头,舀了一勺,下一秒喂到谢淮嘴边,对上他深邃的眸光,她不自然道:“张嘴。”

谢淮傻愣住,好一会才张嘴吃下,余光里,宋暖弯腰凑近吃食,因为喜欢吃,眼睛可见的弯上。

这时,烘干箱传来提示的声音,谢淮站起身,放出里面的两只胖猫。

两只胖猫同时屁股一甩一甩的往宋暖那边跑,不多时,猫头就往宋暖的小吃碗凑。

宋暖舀了一勺故意逗它们,等它们要凑近,换个方向喂谢淮,小梨涡清晰可见。

谢淮眼皮一抬,张嘴吃下,扫了一眼眼巴巴的两只胖猫,心情很好的又坐在沙发上。

偏偏金墨不长眼的这会打电话,谢淮挂断他又打,最后谢淮站起身去卧室接电话。

他冷冷道:“你没有老婆就去找,别成天打我电话。”

金墨:“艹”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他又道:“我好心好意关心你,你竟然打击我。”

“听说你跑到陈子诚的办公室打人了?陈家好像去找你爸了。”

不过他不担心这事,谢淮他爸还是挺护短。

他又问道:“陈子诚干什么了?我说他脑子是不是有病?明知道招惹不起,偏偏想方设法让你不好受。”

“主要是还没用……”

一听就是无关紧要的废话,谢淮打断他的话,“挂了。”说完没有一丝犹豫的挂断电话。

再次出去,宋暖正拿着勺子拨弄碗里的汤圆,似乎在数有多少个。

二十九岁的宋暖,还有十五六岁的小习惯。

高中的时候,她有什么零食,总会平均的分给林柔。

有一次,一包牛肉干糖,她趁下课的时候,一颗颗数了,又数一半,然后神神秘秘喊林柔过来。

很小的举动,十几年依旧很清楚的回忆起她当时的神色。

他那个时候羡慕林柔,羡慕到时常他甚至冒出和林柔互换灵魂的偏执念头。

再次看见宋暖如出一辙的小举动,他的胸膛似乎被猫爪子挠了一下,雀跃不止。

“谢淮,过来。”宋暖侧头看向他,嘴里还嚼了几下。

谢淮似乎被她同化了一半,“啊?”了一声,脚步朝她迈近,坐在沙发上,看着碗里的冰汤圆。

他喉结滚动,突然小气道:“确定有一半?”

宋暖点头,“我数了。”

见他盯着她,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坏习惯又出来了,“要不我重新给你买一份吧?”

谢淮端起小吃,将就她的勺子吃汤圆,慢悠悠吃完,放下空碗才道:“不用,我喜欢你数。”

宋暖诧异的看着他,谢淮突然凑过来亲在她的嘴唇上,嘴角一勾,“暖暖,你怎么这么讨亲?”

他的神色过于认真,宋暖一时间忘记害羞,漂亮的眼睛望着眼前带着攻击性俊朗的男人。

她很少仔细看成年以后的谢淮,五官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几分攻击性。

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含笑的时候,魅意横生。

一张脸挑不出瑕疵,谢淮这样的人要是没有生病,围在他身边的女人不会少。

她轻声道:“谢淮,你真的考虑好要办婚礼吗?”

谢淮的神色一变,低沉道:“你后悔了?不急,我可以等。”

“什么时候都可以。”说到后面敛下眼皮。

“我考虑好了,你可以仔细考虑一下。”宋暖语气认真。

紧接着她又道:“我们已经快三十岁了。”

她的意思是以后就想安安稳稳生活。

谢淮明白她的意思后,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第一时间没有开口。

客厅的两只猫来回跑动,从沙发上跑到两人身上,踩着跑来跑去,猖狂又嚣张。

再一次踩在宋暖的腿上,旁边伸出一只大手将胖猫捞在另一边,男人低沉的嗓音,“你是认为我疯了?”

她说过的话,用来堵她的嘴,宋暖:“……”

她下意识瞪了他一下。

下一秒,谢淮大手从后搂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她就坐在他怀里,“宋暖,你是我的命。”

“我不想绑架你,但你确实是我的命。”

他低头亲在她疙疙瘩瘩的额头,顿时宋暖脸颊通红,抬手挡住脸,“别亲。”

谢淮抬手拿开她的手,近距离看着宋暖嫌弃的脸,他真不认为丑。

是宋暖,怎么都比别人好看百倍。

他低头亲在她嘴唇上,温柔的试探,察觉出宋暖微弱的回应,深邃的眼睛染上几分狂热。

……

七八天后,宋暖养好脸才去上班,刚进公司,前台就喊住她,关心道:“宋总,你好了吗?”说话间愧疚的看她脸。

宋暖笑着示意她不用担心,“好了。”

“宋总,你这几天在家里好像红润了不少,脸颊有肉感了。”

前台凑近小声又道:“是不是老板娘在家照顾你。”

宋暖淡妆的脸上也挡不住一层薄红,她故作镇定道:“上班不准聊私事,扣你工资。”

前台笑着摇头,“宋总,要我泡咖啡吗。”

“热水就行。”

宋暖提着黑白色的手包工走进办公室。

刚坐下不久,手机就传来短信,银行卡的收款信息:50000000.00。

她下意识以为是数错了,凑近又数了一下。

确定是5千万以后,她下意识给谢淮打电话,“为什么转钱?”

“打官司的钱,亲情价,只转了一部分。”谢淮解释道。

宋暖抿唇道:“我说了是免费的。”

“那就当你的零花钱。”谢淮坐直身体,安安静静等宋暖回话。

宋暖犹豫一下,从包里拿出文件,“太多了,我平时一个月一万就够了。”

她没有拒绝他给零花钱,谢淮唇角一勾,靠在椅背上,低沉道:“剩下的你帮我存着,好吗?”

“好。”

宋暖想到什么,又连忙轻声道:“谢淮,今天要吃药。”

刚才已经吃过药的谢淮“哦”了一声,“忘记了,下次你再提醒我。”

宋暖:“好。”

挂断电话,谢淮盯着手机屏幕,低笑一声,余光对上一旁的助理,收敛几分,“什么事?”

“陈总在楼下。”李助理道。

谢淮抬头,“让他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陈子诚才进办公室,等助理出去后,他出声道:“谢淮,我帮你测试宋暖对你是不是真心。”

“我们之间一笔勾销。”

谢淮慢慢抬起头,眸光凌厉的盯着他,陈子诚继续道:“萧晟和宋暖之间你确定没什么吗?”

“我手里有他们开房的证据。”

“你要是不信,你也可以查,很容易。”

本应该暴戾的男人,这会却很平静的看着他,谢淮双手搭在桌子上,冷冷道:“关心我的事,不如多关心你自己。”

“你这么大度?”陈子诚低嗤一声。

与此同时,门突然打开,金墨气冲冲进来一脚踹陈子诚。

“艹,你他妈的下贱!生意不行,就刺激他!”

他们一起长大的京圈子弟,都知道谢淮不能刺激,他有自虐倾向。

陈子诚回过神来,一拳砸了过去,“你他妈就是他的走狗。”

金墨吼道:“老子愿意,老子就愿意给他当一辈子的走狗!”

看着办公室里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谢淮取下戒指和手串,走过去将金墨提起来。

盯着地上躺着的陈子诚,“换做几个月前,我会弄死你。”

“现在没心思。”

他的情绪明显比以前稳定太多,金墨诧异的盯着他,等陈子诚走后,他看着谢淮惊道:“谢淮,我发现你现在情绪很稳定。”

“以前你要是听见宋暖和谁有什么,肯定会发疯。”

谢淮扫了他发肿的侧脸,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药膏,拧开,示意他摊开手。

金墨有些受宠若惊,“我自己来,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我还有点不习惯。”说话间伸手去拿药膏。

谢淮手往后扬,阻止他拿药膏,“这是我老婆给我买的,你只能用一点。”

金墨:“……”

他捂着脸坐在沙发上,“老子挨打就算了,还要听你炫耀,你就不怕我抑郁?”

谢淮见他不要,也没有勉强他,左右他也舍不得给他用,拧好盖子后道:“你来干什么?”

“听我爸说陈家这几天在打压你们,我就来问一下呗。”

“陈子诚他是不是精神有问题?你们又不是情敌,他针对你干什么?”

金墨话锋一转,又道:“谢淮,你教我织手工包呗,哎,看了几天,看不会。”

第一百零四章 她只是在看他

见谢淮不搭理他,金墨撇嘴道:“以前我还帮你追宋暖的,我没让你帮忙追林柔,你教我织包怎么了?”

他还是清楚谢淮只要帮他追林柔,估计宋暖又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谢淮……最没地位的就是他。

宁扬都比他有地位,至少他老婆数三声,他还能等到第二声。

谢淮……根本不用数。

“我看宋暖这几次出门都背着你做的包,她和林柔差不多,她喜欢林柔肯定喜欢。”

谢淮戴上戒指,转到正面,吹了一下上面不存在的灰尘,“我没时间,自己请人教。”

“请人教会被别人发现,我暂时没你脸皮厚,还能拿到公司来做,你也不看看李助理的表情。”金墨自觉没有谢淮不怕丢脸的勇气。

不是他不能丢人,是谢淮太能丢人了。

“那就滚。”谢淮淡淡道。

“行行行,不耽误你时间,你什么时候做,给我打个电话,这样不耽误你时间吧?”金墨退让道。

从宋暖发现他在织手工包后,谢淮就在家里织,宋暖有空就坐在旁边看他弄。

每次这个时候他特别喜欢。

他道:“不行。”

多一只猫可以,多人不行。

金墨:“怎么不行?又不是什么行业机密。”

“林柔不喜欢你,你做什么她都不喜欢。”谢淮淡淡道。

要不是还能呼吸,金墨还以为自己被谢淮的话杀死了,他愤愤道:“宋暖以前还不是不喜欢你,脸皮厚没有什么不可能。”

“气死人了,你就欺负我没有抑郁症。”

说完他起身就走,行走间呲牙咧嘴。

谢淮刚低下头,金墨又转身回来,吼道:“后天带你老婆去国外!”

谢淮:“……”

他给出一点信号,“林柔她挺好的。”

其实他不说金墨也知道,金家查一个人太简单了。

金墨顿时没什么气了,撇嘴道:“我查到了,她在老家,等她冷静几个月,孕期前三个月情绪不能波动太大。”

他又坐回沙发上,又道:“我也不吓她,不然她和宋暖以前一样。”

“你上的感情课,推给我吧,我回去也学一下。”

谢淮眉心一抽,被人知道老底,有种当众裸体的感觉,冷冷道:“谁跟你说我上感情课了?”

“你的老师,是我小姑的同学,正好被我听见了。”金墨挑眉道。

“滚。”谢淮简短道。

……

金墨走后不久,李助理又推门进来,“谢总,谢董来了。”

谢淮“嗯”了一声,很快,一身黑色西装的谢明宇走进来,等李助理关门,他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谢淮。

“那个女人的事你了解几分?”

不用猜也知道陈家找过谢明宇,谢淮抬头盯着他,纠正道:“是我老婆,宋暖。”

“记性不好,就待在家里喂鱼。”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没有打开看,“陈家的事你不要掺和,你要是喜欢掺和,我就送你去陈家。”

谢明宇面色不好的坐在沙发上,沉声道:“你先看了来。”

谢淮依旧没看,低沉道:“有什么好看?你没跟别人开过房?”

“混账!我是怕你被骗,现在的女人心计多,王家的事你不知道?到现在还没找到那个女人。”谢明宇不明白他为什么对一个女人这么依赖。

谢淮直接道:“她不用算计,她想要,我就给。”

他停顿一下,抬头直视又道:“谢氏集团所有的东西,结婚的时候我会全部当做聘礼送给她。”

谢明宇大惊,脑子一片空白,“你疯了!”

“你也可以现在生一个孩子继承。”谢淮不以为意道。

他会给宋暖他所有的东西,有没有谢氏集团都一样。

谢氏集团只是他最不想要,又不能甩掉的累赘。

谢明宇气到胸膛上下起伏,眸子紧盯着他,过了几分钟,他抿唇道:“从明天开始,你所有的工作交给我。”

他自然不会让他把谢家的所有转给一个外姓人。

没有谢氏集团,他倒要看看那个女人能跟他到几时。

谢淮利索站起身,拿起那份资料,低沉道:“那就现在交给你。”说完果断的从办公室走出去。

从谢氏集团走出来,谢淮低头抿唇一笑,上车后道:“去附近的超市。”

……

中午,宋暖刚忙完,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了。

这时,前台敲门进来,促狭小声道:“宋总,老板娘来了,我让他进来?”

宋暖笑了一下,点头示意让他进来,看了一眼微乱的台面,她欲盖弥彰的全部叠在一堆,推到一边。

下一秒,穿着藏蓝色polo衫的男人,手里提着保温桶,黑色的西裤下长腿优势明显。

今天少见的戴上黑框眼镜,收敛几分攻击力,镜片下的眸子依旧深邃。

宋暖落在他的左眼尾微红的地方,下意识道:“怎么了?”

大概没想到她能第一时间注意到他遮挡的伤口,谢淮愣后回过神,低沉解释道:“炸虾的时候,油爆脸上了。”

“上药了吗?”宋暖下意识道。

谢淮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摸出药膏递给她,“还没。”

宋暖起身让他坐在椅子上,接过药膏,取下他的眼镜,挤了一点药膏抹上。

对上男人的注视,她不自然的抬手将他眼睛遮上,等涂好后道:“晚上再擦一次。”

谢淮“嗯”了一声,拧开保温桶,摆上菜后,递给她筷子,“后天去国外,有时间吗?”

宋暖上午看了排班表,“后天要见当事人,推不了了。”

“晚上可以吗?”

“可以。”谢淮点头。

“谢淮,我们明天去拍婚纱照吧。”

宋暖想到头皮不是一两天能治好的事,就想着先拍婚纱照。

至少不用担心治疗头发会丑。

谢淮筷子一顿,不同意道:“太急了,我还没挑好。”

“我问了金墨小姑,她说治疗会剃一点头发,到时候上镜不太好看。”宋暖道。

“等头发长出来再拍。”

“明年了。”

谢淮自然等不到明年再办婚礼,沉默好一会才妥协道:“等我回家挑一下。”

宋暖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等吃完饭,她把手机递给他,“我看了几家,拍照还可以。”

在家没事的时候,她就看过这些,想谢淮跟她商量的时候,好跟他说。

结果结婚的事他一件也没问过她,除了婚纱以外。

谢淮收拾保温桶的手一顿,视线从她脸上落在手机上,浓密的睫毛轻颤,“好。”

他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滑动屏幕,来回滑动,明显是在对比哪一家好。

宋暖坐在电脑面前,余光却掠过电脑,停留在他身上,心神微微荡漾,一时间挪不开眼睛。

突然谢淮抬头,她如同小偷一般慌忙收回视线,手不小心碰到边上乱七八糟的文件。

“啪嗒。”一声,顿时散落在地上。

她红着脸蹲下身捡,不多时,黑影笼罩,一双骨节明显的大手捡起地上的文件。

谢淮看着桌上乱七八糟的资料,拉过椅子,坐在电脑桌旁,“整理好你再用,你先做其他的。”

他贤良的模样,宋暖莫名想到前台说的老板娘三个字了,不自然的强迫注意力放在电脑上,然而余光却看向旁边好几次。

十几分钟,电脑还处于输密码的阶段。

谢淮一抬头就看见了,低笑一声,好笑道:“怎么还跟高中一样记不住密码?”

“不是挺聪明吗?”说完又笑一声。

宋暖回过神来,输入密码,打开邮箱,“我只是在看你。”

“高中那次也一样。”

她不太是一个会直接表达的人,但谢淮的情况特殊,需要外放的爱意。

她会尽量明确表达她的情绪和话。

谢淮嘴角的笑意顿时僵住,眸光炙热的盯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你说什么?”

“只是在看你。”

宋暖抬手挡住这会红烫的耳朵,故作淡定的盯着电脑上。

桌边的男人好一会才缓过神来,低头继续整理手里的文件,若是仔细瞧就能发现他上扬的嘴角。

他整理好文件,放在旁边,站起身看着工作的宋暖,低声道:“下班我来接你。”

宋暖点头,听见关门声,她才放下手,侧头看向门口的位置。

有了充足时间的谢老板娘,在家从卧室收拾到厨房,最后连猫窝都洗干净了。

宋暖回家自然发现了,扫了一眼干净整齐的客厅,“下午没上班?”

“失业了。”谢淮低沉道。

宋暖疑惑的看向他,谢淮又解释道:“以后不去公司上班了。”

闻言,宋暖大概就猜到他和谢明宇发生了什么,“是因为我吗?”

“不是。”

谢淮摇头,递给她水杯,坐在沙发上,沉默几秒,“你和萧晟开过房?”说到后面腰身僵直。

到底是在意,不在意他就不是谢淮了。

宋暖本能看向他,仔细回想,摇头道:“没有。”

“有你和他的开房记录。”

谢淮抿唇后又解释道:“我没调查你,陈子诚今天来了一趟。”

见他这样说,宋暖一时间没有说话,大学的印象确实不深,但也不至于开房这种事不知道。

她摇头,“没有。”

谢淮点头,“没有就没有,不重要。”

……

晚上,九点多,宋暖想着明天去拍婚纱照,躺在床上敷了一张面膜,边敷边看书。

谢淮赤裸着上半身从浴室走出来,触及她脸上的面膜,停顿下来。

宋暖抬头看向他,对上后,轻声道:“怎么了?”

“面膜能不能给我敷一张?”

谢淮低垂着头,单手擦着湿润的头发,俊朗的面容闪过一丝不自然。

宋暖没见过他敷面膜,错愕的“啊”了一声,很快指着浴室的门。“在左手边的柜子里,你看你是要补水面膜,还是紧致面膜?”

谢淮言简意赅,“都行。”

说话间他转身进浴室,不多时手里拎着一片白色包装的面膜出来。

他坐在床边,递给宋暖,意思很明显了。

宋暖接过面膜,示意他躺着,见他闭着眼睛,轻笑了一声。

谢淮睁开了眼睛,眉眼舒展,低沉道:“我也是第一次拍婚纱照。”

冰冰凉凉的触感,等敷好后,他自然而然靠在宋暖的旁边,跟着她看书。

宋暖身上的书,放在两人的中间,卧室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翻书的声音。

过了十几分钟,宋暖突然出声道:“我想起来了。”

“我确实和萧晟开过房。”

“是去f市比赛,导师开了一间家庭套房,有三个卧室。”

见他不出声,她刚想说什么,就听见男人的低沉声,“我比谁都清楚。”

宋暖一想也是,“咳”了一声,合上书下床,“可以洗了。”

刚想穿拖鞋就看见谢淮先一步穿错她的拖鞋,明显小了一大截,他丝毫没发现。

她垂在床边的脚,轻踢他小腿,提醒道:“穿错了。”

谢淮低头盯着脸上的拖鞋,磨蹭一会才还给她,“不生气?”

宋暖有些莫名其妙问道:“我很爱生气吗?”

男人突然失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洗脸吧。”

他真幼稚。

半夜里,谢淮醒过一次,感受到手臂沉甸甸的脑袋,他小心翼翼伸出另一只手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微弱的光芒,手机屏幕显示03:16,还没有天亮,重新放下手机。

刚放下,怀里的人就转了个方向睡觉,背对着他。

他抽出手,动作小心翼翼越过她,躺在她的另一边,刚躺好,身侧的人就换到另一个方向。

“……”

他不敢再动,再动宋暖会醒,会瞪人。

……

早上,睡梦中的谢淮突然被蹬了一脚,立马睁开眼睛,触及女人的睡脸,就知道她的小习惯犯了。

宋暖经常早上会蹬人,但她没有任何的意识,他自然也不会说。

没过多久,宋暖睁开了眼睛,微微喘了两口气,耳边传来男人的低沉声:“做噩梦了?”

宋暖重新闭上眼睛,轻声道:“梦见把你打哭了。”

这段时间她经常会梦见谢淮,有时候梦见高中的时候,有时候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我做什么了?”谢淮刚醒的声音格外富有磁性。

宋暖回想了一下,“你偷我零食。”

谢淮沉默:“……”

他伸手扯了一下被子,盖住头,闷闷道:“我偷过了。”

第一百零五章 老婆养他了

卧室里陷入了沉睡中,宋暖侧身望着旁边微拱处,大概没想过他真偷过她零食。

难怪有时候零食总是比她想象中少一点,就少了让她不以为意的那一点。

她想到他不缺钱,想吃零食就有,“为什么?”

“周围都有,就我没有。”谢淮抿唇道。

宋暖沉默后道:“我给过,金墨吃了。”

被子突然揭开,露出男人俊郎微红的俊脸,神色怔愣,“什么时候?”

“你问我要那一次。”

宋暖紧接着又不好意思道:“给了一包最小的零食,金墨一口就吃光了。”

整个高中里,谢淮从不知道宋暖会分他零食,要是知道……

他会把金墨杀了……

他以为宋暖很讨厌他,周围人都有零食,就他没有。

要不是今天拍婚纱照心情还不错,他这会大概缓冲不了,坐起身道:“起床了,今天拍婚纱照。”

宋暖想趁着他做饭眠一会,闭眼睛商量道:“三分钟,三分钟我就起。”

早上睡眠几分钟,总感觉比较难受。

平时谢淮就随她赖床,今天不行,下一秒,宋暖身上的被子掀开,紧接着落入温热的怀里。

再次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洗漱台上。

谢淮挡在她面前,熟练的挤牙膏递给她,低沉道:“晚上回来早点睡,我不打扰你。”

说话间大手扯下她跑到大腿上的睡裙,遮盖住她白皙的腿。

宋暖只能低头刷牙,不过眼睛稍微闭上,谢淮刷牙的同时,盯着她看,越看神色越柔和。

最后忍不住带着泡沫的嘴角亲在她额头上。

他的大手伸手抹点泡沫,对上她的视线,嘴角一扬,得寸进尺,“不能亲?”

宋暖朝他吐了一下泡子,谢淮顿时乐出声,下一秒,低头亲在她嘴唇上,牙膏沫溢出嘴角。

宋暖承受不住的往后仰,双手撑在台面上。

过了一会,谢淮松开了她,端水给她漱口,等她漱干净才低沉道:“我错了。”

宋暖没出息的脸红,踢了他大腿一下,“快去做饭。”

……

婚纱店

因为是谢淮临时用金钱预约,工作人员准备的东西比较仓促,把所有系列的婚纱照递给宋暖和谢淮挑选。

宋暖一开始就打算好拍中式婚纱照,大概骨子里也有点传统,侧头问谢淮,“你喜欢中式吗?”

“喜欢。”

谢淮看着样片,视线有些模糊,似乎在做梦一般。

见他没有什么想法,宋暖跟工作人员道:“拍中式,现代两种。”

一天的时间太急促了,就算多拍也不行,以后要是看见喜欢的,也可以补拍。

工作人员点头,刚想说什么,就听见男人的低沉声,“全部拍吧。”

“我都喜欢。”

二十几种风格,全部拍估计需要一个月左右。

工作人员和宋暖:“……”

宋暖犹豫几秒,但也没有拒绝,“今天来不及,剩下的以后再拍吧,每年都可以拍一套。”

听见每年两个字,谢淮眉间一柔,相当乖顺的妥协道:“好。”

工作人员拿出中式系列的样片,“看一下拍那一套,我们准备衣服。”

宋暖正打算看,谢淮伸出食指,指在通红的样片上,“这个,行吗?”说完看向宋暖。

宋暖点头,“好。”

之后宋暖就跟着工作人员去女化妆间做妆造,谢淮的妆造简单,一个小时左右就弄好了。

镜子里的男人五官立体,头顶戴了一顶简单的冠帽。

浑身通红,色彩艳丽,不是男人一贯的风格。

他摸出手机对着镜子随便拍了一张发给金墨:拍婚纱照了。

金墨:……这么红,你也不怕得红眼病。

你什么时候喜欢红色了?

为了宋暖我看你一点喜好都没有了,啧,我看你老了骨头也是软的。

谢淮没功夫搭理他,站起身去找宋暖,快要到门口,脚步停滞,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深呼吸了一下,渐渐吐出,打开门,入目宋暖穿着复杂的服饰,脸上的妆容已经完成,正在盘发。

透过镜子,四目相对,宋暖眼里闪过一抹惊艳,谢淮身形颀长,比例合适,宽大的中式服装不显臃肿。

红色让他整个人多了一抹随和。

冠帽遮住额头,下半张脸轮廓分明,五官大气又带着几分攻击性。

这会嘴角一直噙着笑,眸若星光,明晃晃的招摇,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这会的情绪。

她回过神来,夸道:“好看。”

谢淮步子缓慢走进化妆室,像是踩在云层上,软软的没有着力点,坐在沙发上,他的手指微不可见的颤抖。

他强装藏在身侧,炙热的盯着还在装扮的宋暖。

精致的发钗,过下颚的耳坠……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暖起身正对他的脸,他爱宋暖素颜多过于化妆,但这会却本能的呼吸一滞,目光有些怔愣。

宋暖走在他的面前,见他不说话,主动问道:“好看吗?”

谢淮回过神来,喉结滚动,再次滚动,望着她微张嘴唇,几次想发声却发不了,最后只是猛的点头。

……

场地就在庄园里面,茂密的树林,中式的亭子,半圆的拱桥,人工溪水发出流水声。

工作人员拿了一张道具红盖头,小心翼翼盖在宋暖头上,转头对着谢淮叮嘱道:“掀一半,小心点。”

摄影师在不远处喊道:“我说开始,你就掀盖头,动作不用太快,慢一点,一定要慢一点,表情可以明显一些。”

谢淮盯着面前看不见脸的宋暖,“嗯”了一声。

没多久,摄影师就喊了开始,谢淮伸出手捻着一角,刹那间,鼻尖泛酸,手如同有千斤重,缓慢的往上掀。

视野中,女人精致的眼睛往上抬,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羞涩,胸口被什么猛的撞击。

眼睛酸涩……

他真有福气……

男人豆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宋暖僵住,大概没想到谢淮他会哭。

她抬手擦拭,抿唇道:“怎么了?”

谢淮低垂着眼眸,好一会才抬头又看向她,炙热又真挚,“宋暖。”

“我爱你。”

说完侧头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

婚纱照拍摄结束,宋暖去了一趟厕所,上厕所的时候,进来了两名工作人员。

“今天这男人好爱他老婆,我还是第一次了有人拍婚纱照哭。”

“我也是第一次,拍照的时候他一直看着他老婆,摄影师让他看其他方向,他都没听见。”

“感情好到让人羡慕,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这样。”

两人说说笑笑又出去了,宋暖从厕所出来就看见等在门口的男人。

她快速走到他面前,踮脚,亲在他脸颊上,牵住他的手,主动道:“回家吧。”

两人的相处越深,感受到谢淮的爱意越浓,浓烈到如同陈年老酒一般醉人。

谢淮反应迟钝的站直身体,下一秒,大手回握她的手,“好。”

……

两人从国外回来的第二天,失业的谢淮有时间找金墨算账。

金墨也算聪明,不会以为是来找他玩。

谢淮什么时候来过他公司找他?除非有什么事。

他坐直身体,自以为是的了解道:“炫耀照片?给我看,我要看看有多好看。”

谢淮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加掩饰的吝啬,“你配?”

金墨噎住:“那你来干什么?无事不登三宝殿。”

“总不至于让我对付你爸吧?”

不是他不帮忙,而是谢淮不需要,他没有谢氏集团,还有其他赚钱的产业。

不然京圈的人怎么会单单因为谢氏集团忌惮他,摆明是他有能力。

说实话,他们一群人也抵不过谢淮的脑子。

谢淮冷冷道:“高中你吃我抽屉里的零食?”

金墨“啊?”了一声,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高中吃零食的事,“有问题吗?你又不怎么喜欢吃。”

“谁让你吃了?”谢淮阴沉道。

金墨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想到什么,小心翼翼道:“你是不是精神又不太好了?要不要我帮你喊心理医生?”

“怎么突然说起零食的事,奇怪。”

“宋暖给我的零食。”谢淮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想要将他原地弄死的冲动。

闻言,金墨盯着他沉默不语,半晌后,小心翼翼道:“你确定是宋暖给的?她说的?”

见他不语,金墨讪讪又道:“我也不知道是她给的零食,我要是知道我也不会吃。”

“怪不得那次我吃你零食,宋暖一直盯着我,我还以为她看上我的帅气了,还有些慌张。”

“也不能全怪我吧,她当时要是说了,我还能吐出来……”说到后面声音小了一些。

这事确实不怪他啊,谁知道宋暖还会给谢淮零食,给把刀才对。

谢淮看他的眼神越发不爽,最后一脚踢翻他旁边的垃圾桶,随后转身就走。

金墨嘀咕道:“垃圾桶又没惹你。”

随后他捂着胸口,有点难受,宋暖高中就喜欢谢淮的认知,让他这会的玻璃心很不舒服。

林柔高中可不喜欢他。

果然有难还得一起当,否则他没法祝福任何人。

……

宋暖下午忙完官司就没什么事,坐在办公室看员工的工资表。

这会,林柔打电话过来,她下意识接通,“柔柔,什么事?”

林柔道:“谢淮上新闻了,他退出谢氏集团了吗?”

“是吧。”宋暖也没有问过谢淮具体的情况。

林柔唏嘘了一声,“他以后怎么办?媒体说他现在沦落到自己买菜吃。”

闻言,宋暖打开新闻网页,一眼就看见明显的标题:谢氏集团的太子爷沦为买菜人,经济拮据。

图片上谢淮穿着她买的短袖,手里提着菜,对于普通人来说还好,对于富人的谢淮来说就不正常。

是挺拮据。

但谢淮买菜做饭不是第一天了。

已经一年了。

她道:“他还有五千万在我这里。”

一听这话,林柔“啧”了一声,“我这个穷人担心富人干什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再说了,谢淮没钱,但你能赚,我家暖暖肯定会养老公。”

宋暖没有否认,不自然道:“也会养你。”

“这还差不多,嘿嘿,我满足了,你忙工作吧,晚点我给你打电话。”林柔说完就挂断电话。

宋暖看着新闻,往下滑了一些,底下的评论大多数是说谢淮沦为穷人怎么过?

她关掉网页,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银行卡的余额,公司步入正轨,她的资金够两人生活。

昂贵的西装也能一个月买一两件。

今天准时下班,宋暖一开门就看见谢淮坐在走道削土豆,修长的手指沾着泥土。

他似乎很喜欢在走道弄菜。

大概是想第一时间看见她下班回来。

对上他的视线,宋暖换上拖鞋,“我回来了。”

男人点头,“有没有想吃的菜?”

“都可以。”

宋暖弯腰抱起一只猫,伸手揉了几下,又放下,疑惑道:“太沉了,减肥没效果,下次猫粮换一种。”

一听这话,谢淮瞥了一眼跟煤气罐的猫,低头不吭声。

宋暖的猫同宋暖一样,经不起它们撒娇,两只猫一等宋暖出门,左脚一只,右脚一只,围着他不停的蹭。

好在宋暖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

换上家居服出来,宋暖坐在谢淮的旁边,刚想伸手弄,谢淮就挡住道:“不弄,脏。”

宋暖“哦”了一声,瞥了他两眼,“谢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谢淮心头一紧,抿唇道:“我还有很多钱,够我们用,你不用担心。”

“我明天全部转给你。”

“以后也会赚钱。”

见他误会了,宋暖摇头解释道:“你天天在家做饭会腻,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就去做,我手里还有些钱。”

她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张卡递给他,轻声道:“我留了一百万给爸妈备用,剩下的都在卡里。”

“你要是有什么想法,这个就给你当资金。”

目光复杂的落在银行卡上,谢淮削土豆的手一顿,哑道:“你就不怕我赔光了?”

“做生意有亏有赚正常。”

宋暖见他没收卡,主动侧身将银行卡放进他的兜里。

她又道:“我去看电视了。”

谢淮看着她坐在沙发上,耳边传来电视声,脏兮兮的左手落在裤兜处,感受到银行卡的存在。

他低头抿笑。

老婆养他……

第一百零六章 谢明宇威胁她?

第二天,宋暖上班后翻包里发现昨天给谢淮的那张银行卡,甚至还多了一张黑卡,上面贴着银行卡密码。

明显是谢淮给她的。

她刚拿起电话,突然传来敲门声,她放下电话,“进来。”

很快公司的姜律师走了进来,他递给宋暖一份文件,“宋总,当事人要求的赔偿金额太高,你能不能跟当事人商量一下赔偿金额。”

宋暖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确实超出正常的赔偿范围,点头道:“电话给我,我沟通一下,不行的话就不接。”

姜律师点头,犹豫了一下道:“宋总,我家里有事,我想辞职。”

闻言,宋暖抬头看向他,姜律师在律所算是很不错了,她自然不想他辞职,“有什么事?如果有急事可以休息一两个月。”

“我老婆怀孕了。”姜律师紧张道。

一听这话,宋暖就知道他找的借口,也没有再强留他,点头道:“写离职报告吧。”

“到时候我会让财务多转一个月的工资给你,这段时间谢谢你为公司付出了这么多精力。”

姜律师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出去,快到门口停下来,又转回身道:“宋总,其实……”

“是谢氏集团的挖我过去,给了我更好的工资待遇。”

宋暖一愣,随即一笑,安慰道:“没事,有更好的选择就去。”

姜律师更有些愧疚,但谢氏集团的律师团队不是一般人能进去,不管是薪资待遇,还是发展,远远比律所强。

就算以后不在谢氏集团公司,也有这段工作经历,履历上会更好。

“对不起,宋总。”

“没事,不用有什么负担。”

宋暖示意没事,没有人不想往更好的方向发展,是她也会如此。

不过谢氏集团突然的举动,她摸不清是想干什么。

谢明宇是想威胁她?

……

与此同时,天宇大厦,33楼。

李助理安排人整理办公室,“那边的柜子清理干净,这边需要一个柜子。”

他余光瞥见门口的男人,连忙又道:“谢总,已经在催了,明天下午就能办公。”

谢淮点头,淡淡道:“不急,约润明的老总。”

李助理犹豫道:“约了,说这几天没空。”

谢淮“嗯”了一声,自然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以后不用合作了。”

“谢总,谢董好像放话了,合作的老总都表示合同到期不会继续合作了。”李助理小心翼翼道。

谢淮不以为意道:“嗯。”

见助理盯着他,他低沉道:“放心,你的工资不会缺。”

李助理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是担心公司。”

“担心什么?公司的主要项目和谢氏集团没有一点关系。”

谢淮想到什么,又道:“陈子诚投标的项目,我们也投。”

“那个弹钢琴的最近在干什么?”

刚想点头的李助理,听见弹钢琴几个字,稍微多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说谁。

萧晟。

他有时候发现谢总挺没文化,总是用弹钢琴形容钢琴家。

不过他也不敢纠正。

“前天签约了一个小公司,他的粉丝比较多,公司愿意出资捧他。”

明显是要继续在A市发展,谢淮面色闪过一丝烦躁。

宋暖不喜欢他,他谈多久的弹琴也不会喜欢。

“以后不用管他了。”

这时,金墨四人来了,宁扬抬手挥了挥,惊道:“我去,你几个月没来这里上班了?没垮真是个奇迹。”

贺应章羡慕道:“人家好着呢。”

金墨手搭在谢淮的肩膀上,调侃道:“买菜工,今天有时间了?”

顿时其他三人笑出了声,明显是都看了最近的新闻。

宁扬幸灾乐祸道:“我当年也没有因为买菜上新闻。”

谢淮淡淡道:“我喜欢买菜,犯法吗?犯法就去报警。”

宁扬噎住:“……”

几人去了休息室,秦濮翘着二郎腿,先开口道:“能看上我们手里的项目吗?”

谢淮自然知道他们的意思,低沉道:“只要你们不怕亏。”

宁扬不以为意道:“怕什么?又不是没亏过,亏光了我再回家找我爸要。”

金墨点头,不解道:“你老子怎么回事?前段时间不是已经松口了吗?怎么突然又开始……不正常了?”

他常常以为谢淮的抑郁症是遗传谢明宇,谢明宇看着没病,干些事情又想有病……

“陈家找了他。”谢淮道。

顿时几人恍然大悟,谢淮最近一直在对付陈家,陈家肯定是抵挡不住,自然会找上谢明宇。

金墨无语道:“陈家是拿宋暖的事说?”

谢明宇对谢淮的事大多数是包容,就算至少谢淮不给他脸面,谢明宇也不会说什么。

唯一的可能就是谢淮要结婚的事。

他们周围一圈的人,但凡找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结婚,差不多就是在渡劫。

虽然他也赞同门当户对,但感情这种事莫名其妙。

宁扬出声道:“这事我有经验,当年我老婆的绯闻男友被我妈的侦探挖出来,我全家上下没一个同意。”

“担心我养别人的孩子,被人骗光家产。”

秦濮乐出声,“所以你就离家出走?”

宁扬挑眉,“他们现在还不是默认了,方式不重要,结果好就行。”

“我老婆怀孕了,我妈天天上门挨我老婆的冷脸,我妈都不敢抱怨什么,生怕我老婆以后不让她看孩子。”

说完舒畅的笑了几声。

“陈子诚怎么回事?以前也没感觉你们之间有矛盾。”贺应章疑惑道。

金墨嫌弃道:“小时候被狗咬了,现在发作了。”

顿时让人看向他,他嘚瑟又道:“我要是去写小说,是不是挺幽默的?”

三人:“……”

谢淮也不知道原因,不过对他不重要,他微蹙眉头,低沉道:“我能自己提亲吗?”

金墨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说话,过了十几秒,金墨拍大腿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谢淮视线落在他身上,幽幽道:“我提亲,你去干什么?”

“让人猜谁是女婿?”

金墨:“……”

宁扬这个过来人道:“你老婆知道你家的情况,肯定能理解,只要你心意足就行。”

……

宋爸宋妈有些天没见宋暖了,下午刚好路过公司楼下,上来送点水果给她,顺便看一眼。

宋暖刚好有空,就带他们去楼下的咖啡厅坐会。

等咖啡送上来后,宋妈看向宋暖,问起谢淮的事,“暖暖,我们看见新闻了,小淮怎么了?也不好问他。”

“我跟你爸还有点积蓄。”说完把银行卡递给宋暖。

宋暖没接,解释道:“他还有钱。”

她抿了一口咖啡,欲言又止,宋爸宋妈自然瞧见,宋爸道:“有事就说吧,爸妈能理解。”

“他家里不太同意我们结婚。”

宋暖拿着勺子搅了一下咖啡,很快又补了一句,“我们还是会办婚礼。”说完有些愧疚。

她出去十年,宋爸宋妈一直担心她,现在依旧让他们不安。

宋爸宋妈一时间都没有说话,作为父母,自然是希望宋暖能过好生活。

谢淮比他们家的经济好太多,就算结婚后,谢淮护着宋暖,也免不了受些委屈。

见他们不说话,宋暖瞥了两人,又道:“谢淮对我很好。”

宋爸叹道:“我们知道,暖暖,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

“但你们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不能强求。”

“我已经想清楚了。”宋暖认真道。

宋爸宋妈向来尊重她的意见,纵然担心,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两人回家的路上,宋爸就接到谢淮的电话,“快到家了,要过来吗,好。”

宋家

谢淮提着东西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削好的水果盘,他放下东西,抿唇道:“爸妈。”

宋爸看了一眼满当当的营养品,“之前的还没吃完,下次别买了。”

“过来坐吧,刚削的水果。”

谢淮点头,走到他旁边坐下,吃了几块苹果,“爸妈,我有事要说。”

没等他们说什么,他又道:“提亲的时候只有我来。”说话间紧盯他们的神色,放在大腿上的手轻微收紧。

宋爸点头,解释道:“暖暖已经说过了。”

谢淮神色微怔,低垂着眉眼,低沉解释道:“小时候我妈跳河去世,高三毕业,爷爷病逝,今年奶奶去世。”

“家里没人替我提亲。”

他拿出一叠文件放在茶几上,“这是我名下所有的资产,会在办婚礼前全部过在暖暖名下。”

宋妈不在意这些,家里条件虽然不算好,但还算富裕,足够一家生活,“我们也不看这些,我们希望你对暖暖好……”

刚说到这里,谢淮站起身,面对他们两人,没有一丝犹豫的跪在地上,低沉道:“我一定会对暖暖好。”

宋爸倒不是想让他这样保证,连忙扶着他,“快起来。”

然而谢淮依旧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们,保证道:“暖暖比我命更重要。”

……

离六点还有五分钟,宋暖就收到谢淮的短信。

他已经在楼下等她下班。

她收拾完桌面,提前三分钟提包下楼,一出楼就看见谢淮手里提着一份小蛋糕。

谢淮自然而然拿过她手里的包,把蛋糕递给她,“只能吃一半。”

说话间另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臂,直到上车才松开。

一上车就看见她拿着勺子对着蛋糕比划,确定差不多后,分成两半。

他眉眼微挑,懒懒的看她吃东西,等她吃完才道:“今天晚点回家。”

“去哪?”宋暖下意识道。

男人低沉的嗓音,“墓地,带你去见她。”

宋暖吃蛋糕的手僵住,侧头看向他,神色看不出什么,甚至对上她的视线,柔和了几分。

她舀了一勺蛋糕递到他嘴边,轻声道:“让你一口。”

谢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蛋糕一眼,张嘴抿在嘴里,奶油甜腻,得寸进尺道:“再让我一口。”

他比谁都清楚,能从宋暖嘴里夺食有多不容易,除非她愿意给的人。

“奶油吃多了会变胖。”

宋暖不比以前,以前想吃就吃,现在谢淮不让她吃,除非他买。

谢淮低笑了一声,突然弯腰亲在她嘴角上,“小气鬼。”

宋暖指了他的那一半蛋糕,“那你分我一半。”

“不行。”谢淮挑眉道。

墓地离市区两个小时的车程,到达墓地天色渐晚,这会祭拜的人没多少。

宋暖一直以为谢淮像谢明宇多一点,看见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才意识到谢淮长相的攻击性是遗传了他妈。

照片上的女人明艳的长相,眉眼柔和,让人无法想象她能抱着孩子跳江自杀。

谢淮放下手里的白色菊花,很多年不曾来过这里,对着墓碑自顾自淡淡道:“高中跟你说过,我喜欢的女生。”

“我们结婚了。”

风中微凉的手突然多了一抹温热,他低头看向手处,白皙的手轻轻握着他的手。

视线上移,落在她脸上,低沉道:“她要是活着,一定对你很好。”

宋暖对着墓碑弯腰三下,耳边响起谢淮的声音,“有些东西我给不了你,因为我没有。”

昏暗的视线里,男人壮硕的身影却又削薄,宋暖心尖一颤道:“我知道。”

“谢淮,不是你的错。”

“我想……别人有的,你也有。”谢淮不在意自己怎么样,但他希望宋暖一定比别人好。

他握紧她的手又道:“我会连同她的那份,一起补给你,好吗?”

宋暖想说不用这样,但男人昏暗下的神色格外真挚,甚至有几分忐忑,“好。”

后面半个月,谢淮时不时提着东西回家,但又不见用,宋暖就猜到是买的提亲的东西。

这天早上,谢淮照旧帮宋暖上生发液,拨开头发,眼睛一亮,秃秃的头皮上长了细小的头发。

他手指轻轻摸一下,确定是真的存在,哑道:“长头发了。”

前几天一直没见长,宋暖已经不抱希望,一听这话,侧头对着镜子,清晰可见细小的头发。

她抬眼看着镜子里面的男人,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

爱意会在贫瘠的土地里生根发芽。

她总以为有些东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现在似乎还有一种结果。

可以抚平。

她点头道:“我看见了。”

第一百零七章 提亲

谢淮擦药的时间又久了一些,涂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再检查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他收拾好生发液,低头盯着她道:“疼吗?”

宋暖摇头,实话实说道:“有点痒。”

闻言,谢淮对着头发吹了几下,低沉叮嘱道:“不要挠,痒的话就忍一下。”

听着像哄小孩一样,宋暖不自在的偏头,好笑道:“我知道。”

“今天晚上加班,你不用来接我。”

一连好几天加班,谢淮微蹙眉头,下意识道:“事情这么多?”

“业务多。”宋暖点头。

谢淮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抬手别她的耳发,抿唇道:“不要生病,要是生病了,我就不让你工作加班。”

吃完饭,宋暖见谢淮要起身送她上班,拎着包阻止道:“不用送,帮我把衣服洗了。”

谢淮好几天没送她上班了,这几天宋暖总是找不同的借口不让他送。

他的眸色幽深,抿唇道:“我等会回来洗。”

“太麻烦了,我先走了,上班路上注意安全。”

宋暖换上高跟鞋就走,一到楼下,轻轻吐了一口气。

公司的员工已经没几个了人了,所以事情才多,最近谢淮似乎也挺忙,她暂时就不想跟他说什么。

左右不是什么难事,花些时间招员工就行。

公司

宋暖一进门就看见会客厅坐着的谢明宇,脚步一顿。

与此同时,前台道:“宋总,有人找。”

“好,帮我接杯温水。”

宋暖对着谢明宇道:“进来吧。”

谢明宇进办公室就坐在沙发上,不怒自威的模样,等前台送完温水,宋暖才道:“有事你直说。”

谢明宇双腿交叠,成熟的脸带着几分眼严厉,“你和萧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知道你最开始不喜欢谢淮。”

“我给你一个亿,你们一家出国,不要再出现在A市。”

“我保证谢淮不会找到你们。”

谢淮有他的底气,没有谢氏集团,依旧能在A市站稳脚跟,拿捏不住谢淮,他只有找宋暖。

这些日子已经让人仔细调查过宋暖,陈家给的资料不假,所以现在宋暖的心思,他很难不怀疑。

听见萧晟的名字,宋暖抿了一口温水,但也没有去解释什么,只是表示道:“我不会出国,也不会离开谢淮。”

“除非他亲口跟我说让我走。”

谢明宇冷声道:“你以为你们结婚了?你就能得到一半的财产?”

“不可能,有我在一天,谢氏集团不会落在你手里,你要是聪明,最好按我的方法走。”

见她不说话,他又威胁道:“我对付你,轻而易举,你自己好好考虑,三天的时间。”

宋暖刚想说什么,门突然猛的打开,门外的男人阴沉着一张脸。

他盯着谢明宇,冷到极致的声音,“我说过不准对她下手。”

“你听不懂?”

高中宋暖被欺负的事一直在他心里过不去,如今谢明宇又威胁宋暖,一股戾气油然而生。

他猝不及防一拳狠狠砸在谢明宇脸上,紧接着又是一拳,丝毫没有留任何的力气。

谢明宇脸颊作痛,身形踉跄一下,好在靠着沙发稳住身体,他呵斥道:“谢淮!”

宋暖察觉谢淮的情绪不对,上前拉住他的手臂,“谢淮,不要生气,放松。”

谢淮现在是恢复期,不能有暴躁的情绪,否则有好转的抑郁症,估计又要加重。

这也是她没有说谢明宇找她麻烦的原因。

谢淮阴沉着脸,戾气对着谢明宇道:“欺负她试试!”

见他还要去揍谢明宇,宋暖连忙环抱住他的身体,“谢淮!谢淮!冷静下来。”

谢明宇自然看出谢淮情绪不对,面色一变,顾不得什么,拿出手机打医生的电话,“快过来。”

谢淮稍微用力就挣脱宋暖的禁锢,扬起桌上的电脑就朝谢明宇砸,浑身的戾气。

好在谢明宇反应快,往旁边躲了一下,谢淮又想拎东西砸,突然有什么撞进怀里,紧紧抱着他。

女人慌忙的安慰声,“谢淮,你冷静点。”

紧接着又道:“你不想今年办婚礼吗?”

谢淮陡然冷静下来,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眸色复杂,双手将她抱紧,轻轻拍她的背,安抚她别怕。

“好。”

宋暖松了一口气,依旧拉着他的手臂。

谢淮重新看向谢明宇,手背青筋明显,暴露他这会压制的情绪,警告道:“没有下次了,”

“滚。”

谢明宇胸口上下起伏,明显被刚才的谢淮吓到了,他见过谢淮以前发病,知道有多严重。

这会顾不得挨打的事,他抿紧唇道:“等医生过来。”

宋暖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两粒药递给谢淮。

谢淮仰头吃下,看着办公室的狼藉。

他的指尖紧紧陷入掌心中。

他又控制不住情绪了。

一种无力感席卷全身,浑身冰凉,甚至不敢去看宋暖。

他要怎么保证他会好……

半个小时左右,谢淮的心理医生赶了过来,但这会谢淮情绪已经恢复,不需要打镇定剂。

于此同时,谢淮让人将宋暖的办公室收拾干净,重新换了一台新电脑。

谢明宇也不敢待在这里刺激,让人扶着走了,此时的办公室只剩宋暖和谢淮。

宋暖整理桌上的文件,一时间没有说话,谢淮直直的看着她,抿紧唇。

刚想开口,宋暖站了起来,抬头看向他,“看电影吗?”

谢淮眼皮一抬,好一会才抿唇道:“为什么不说?”

“你最近很忙,而且是工作上的事情,我能解决。”宋暖解释道。

见他不出声,她又道:“今天他是第一次来公司,我已经准备给你打电话了。”

说话间解锁给他看,屏幕落在他的电话上。

谢淮漆黑的瞳孔微转,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忐忑道:“吓到了吗?”

宋暖倒是没说谎,点了一下头。

谢淮大手在她腰间轻轻拍了两下,“你工作吧,我去医院治疗。”

他刚走一步,宋暖突然拉住他的手,“去看电影吧。”

这会去治疗,效果不太好,不如做些事情让他情绪放松。

闻言,谢淮迟疑了一下,随后从兜里摸出手机递给她,“买吧。”

宋暖摇头道:“回家看吧。”

上午十点多,两人回到家里,两只猫正趴在沙发上睡觉,见他们坐在旁边,也不搭理。

宋暖找了一部轻松搞笑的电影播放,又去拿了几包薯片,在谢淮的注视下,她打开递给他,“我不吃。”

谢淮拿在手里,心里剩下的戾气一扫而空,他捻了一片塞嘴里,又塞了一片。

宋暖强迫自己从薯片上转移视线,盯着不远处的电视屏幕,耳边传来细碎的薯片声。

她忍不住又看向他手里。

谢淮自然瞧见,喉结滚动,放下薯片,下一秒,捧着宋暖的脸亲下去。

宋暖猝不及防倒在沙发上,职业装因为姿势的缘故有些紧,裙子往大腿爬了几分。

抬头就对上谢淮炙热的视线,她脸颊一红,迟疑一下,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谢淮呼吸一滞,看她的眸光多了几分侵略性,他大手捧着她的侧脸,沉到底的嗓音,“受委屈要说,知道吗?”

“任何事情。”

他停顿几秒,又道:“一个亿不算什么,我比一个亿更值钱。”

“不会让人欺负爸妈。”

热气扑在脸上,宋暖闭上眼睛,睫毛轻颤,“好。”

得到她的肯定,谢淮低头含住她的嘴唇,大手撩起她的裙子,直至腰间。

工作日谢淮大多数晚上不会折腾她,一到周末就使劲折腾,这会有了机会,他像是不会累一般。

宋暖沾上床就昏睡了,再次醒来已经晚上,耳边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

她伸出酸痛的手接通,“喂,柔柔。”

林柔:“吓死我了,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回。”

“我没……”

宋暖还没说完就瞥见谢淮穿着黑色的底裤从浴室出来,她忍住惊声,转头看向淡青色的窗帘。

她道:“我没事。”

“没事就好。”林柔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这会,谢淮又重新睡在旁边,大手自然而然搂着她,脑袋轻轻蹭她的侧脸,踏实又安心。

他低沉道:“暖暖,学猫挠人?”

“后背挠成地图了。”

一股沐浴露的香味涌入鼻尖,宋暖:“……”

她羞耻到脸红,伸手捏住他的嘴,示意他不要说。

谢淮舒心的任她掐,等她松手,他凑过去亲在她的额头上。

之后心甘情愿又任劳任怨的起床去厨房做饭。

伺候完宋暖吃饭,他才又躺在她旁边。

宋暖这会没有困意,拿着手机回林柔消息,余光看向旁边,发现谢淮歪头在看。

他高中也是这种德行,每次林柔跟她传纸条,他就盯着看。

谢淮刚想装作没看,宋暖把手机挪到他身前,方便他好看。

男人嘴唇一勾,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低沉道:“你在宠我?”

宋暖一边回消息,一边看他一眼,“你偷看太明显了。”

谢淮低笑一声,望着她挪不开眼睛,过了几分钟,他出声道:“明天我去提亲。”

……

宋暖知道谢淮准备了很多东西,但真正看见的时候还是震惊。

足足装了五辆车,精美的包装,一看就知道物品贵重。

饶是过于夸张的提亲礼,谢淮依旧有些紧张,担心宋爸宋妈不满意。

等东西让人放好后,他低沉道:“爸妈,还差什么?我立马去买。”

宋家的客厅也不小了,这会几乎堆满了贵重的东西,宋爸回过神来,连忙道:“这些我们不收,平常提亲的东西就行。”

他们自然不会收下这些东西,过于贵重,日后暖暖在谢家直不起腰。

然而他们不知道谢女婿不会让宋暖直不起腰。

一听他们拒绝,谢淮低沉道:“只能添,不能减。”

宋爸宋妈面面相觑,大概没见过还有他这种说法,两人看向宋暖,征求她的意见。

宋暖倒是知道如果不收,谢淮估摸着会不安心,点头道:“收下吧。”

宋爸宋妈就没说什么,之后谈办婚宴的时间,谢淮这些已经做好准备,从兜里拿出一张寺庙用过的黄纸,“婚宴在12月12日,我找人算过了。”

宋家不信这些,所以当他说算过了,一时间都望着他,谢淮低沉又道:“这天日子最好,主持说万事顺遂。”

宋爸宋妈一开始还担心谢淮会不会敷衍了事,如今看来他比谁都上心。

宋爸说不出什么不好处,谢淮这孩子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他家庭……也不是他能选择的事。

他点头道:“好,看好了就行。”

他从身后的沙发拿出两个包好的红包递给他,“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见谢淮不收,他笑道:“提亲这天都有红包。”

闻言,谢淮才伸手拿过来,双手覆盖饱满的红包,饶是这样,他依旧问了一句,“爸,妈,你们同意吗?”

总是要确定,他才安心。

宋爸笑道:“同意。”

谢淮眸子一抬,沙哑道:“谢谢。”

宋爸一愣,伸手拍他的肩膀,“你们好好生活,我们就放心了。”

“坐会吧,我们去炒菜,一会喝一杯。”

等宋爸宋妈一走,宋暖就看见谢淮的肩膀松懈几分,转身从包里摸出一个红色的盒子递给他。

她没有解释什么,“给。”

谢淮伸手接过来,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块昂贵的手表。

不特别,却又极为特殊。

他拿出表递给宋暖,随即伸出右手递给她,“你帮我带。”说话间眉眼含着笑意。

宋暖“哦”了一声,帮他带上,抬头就对上他不加掩饰的笑容,心神冷不丁一晃。

吃饭的时候,宋爸和谢淮一直喝酒,喝到最后两人都有醉意,酒色上脸。

这副模样,宋暖也不打算回家,扶着谢淮回卧室。

一到床边,他就倒在床上,眼神迷离的望着她,眼睛睁开又眯上,很快又睁开。

一看就知道是醉了。

谢淮带着酒气的嗓音,微仰头,露出凸出的喉结,“宋暖,你是我老婆。”

宋暖没有说什么,弯腰帮他脱鞋,之后又去拿帕子擦脸,他老老实实任她收拾,倒是省点力气。

见他闭着眼睛休息,还以为他睡着了,刚躺下,就看见他抬起带手表的右手,放在灯光下看。

他神色有些恍惚,最后收回手,放在胸膛处,另一只手盖在上面。

他喃喃的声音:“宋暖给我买的。”

年少的执着,在这一刻具体化。

他有宋暖了。

第一百零八章 是特地买的情侣表

旁边的宋暖眸色复杂,谢淮的喜欢似乎超过他人生中的所有事情,偏执隐藏下的爱意细腻到极致。

她伸手扯一下被子,最后偷偷亲了他的侧脸一下。

男人突然睁开漆黑的眸子,被抓包的她不自然的躺在旁边,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谢淮没出声,眸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宋暖脸色隐隐发烫,刚想侧身背对他。

腰间一紧,头埋进坚硬的胸膛里。

紧接着他的下巴靠在她的头顶处。

静谧良久。

卧室陷入安静之中,宋暖在他怀里找了舒服的位置就闭眼睡着了。

谢淮虽然喝醉酒,但早上的生物钟很准时,七点左右就醒了,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

女人沉睡时,白皙的皮肤泛着许些薄红。

习惯性的盯着看几分钟,空落落的胸腔渐渐填满,他才小心翼翼起床,坐在床边看拖鞋的时候,余光瞥见手腕处的表。

不是梦。

他伸手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站起身出卧室。

宋爸宋妈已经起来了,这会在做早饭,两人看见谢淮还愣了一下。

宋妈道:“小淮,再睡半个小时吧,等会弄好了我们喊你。”

谢淮卷起袖子,低声道:“我来弄吧。”

宋爸以为他是在他们家不自在,拦着道:“去睡会吧,昨天晚上睡得晚,没事,当在自己家里,不用不好意思。”

“暖暖从小就喜欢赖床,我们都习惯了。”

他的意思是谢淮赖床也没什么。

怕谢淮以为是客气话,随和又道:“暖暖小学的时候天天赖床。”

“一来二去,整个小学都知道她爱赖床,同学给她取名叫赖赖。”

“天天回来生气,结果第二天还是赖床,我问她生气什么,她说外号不好听。”

谢淮俊朗的面容忍俊不禁,低声问道:“爸,有暖暖小时候的相册吗?”

见他感兴趣,宋爸倒是乐意给他看,“有,她小时候最爱拍照,性格比现在活泼多了。”

过了一会,他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出来,递给谢淮,“你看吧。”

谢淮小心翼翼的拿着相册,坐在沙发上看,第一张是胖嘟嘟的婴儿照,穿着粉色的卡通连体裤。

除了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没一点像宋暖。

婴儿时期有十几张照片,有一家三口,有十几个人围着宋暖的集体照,她张着嘴巴笑,眼睛弯着。

之后是一岁,两岁,三岁……直到初中的照片,各种漂亮的小裙子照,大多数是笑着。

他总算明白宋暖上高中的那副娇气样是怎么来的。

被人宠的。

高中的照片寥寥无几,有也是穿着校服的照片,笑起来也不如之前开心。

他眼睛黯淡,手指轻轻摸着照片上的人,心里的愧疚感越发强烈。

良久,他合上相册,走到厨房的门口,欲言又止,最后出声道:“爸,妈,能送给我吗?”

闻言,做饭的宋爸宋妈看向他,宋妈笑道:“你要就拿去。”

“去喊暖暖起来吃饭了。”

“好。”

谢淮转身走向卧室,宋暖一如既往还在睡觉,她睡觉不太规矩,这会抱着被子,脸埋在中间,隐约只见一丁点侧脸。

头发柔顺的散落在枕头上。

他坐在床边,做好心理建设才伸手碰她的肩膀,“暖暖。”

“暖暖。”

第二声完,宋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很快又闭上眼睛,不清不楚的敷衍他,“好。”

也不知道在好什么,谢淮低笑了一声,索性也不喊她了,伸手将她抱起来,低沉道:“爸妈做好早饭了。”

“再不起来,我就抱你出去洗漱。”

宋暖神色顿时清明几分,坐在床上,缓冲十几秒才起床,往门外走。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赖赖。”

她下意识转头,男人穿着灰色套装的运动装,五分的短裤,露出的长腿匀称,慵懒又休闲。

突然发现他这些天在减少穿黑色的衣服,甚至刻意打扮,不如之前死气沉沉。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喊的什么,倏地脸颊通红,“不准喊。”

她没想到爸妈连这个也跟他说了。

谢淮立着身体,嘴角的笑意掩藏不住,“好。”

十几分钟后,一家四人坐在餐桌上,宋爸给两人盛汤,“多喝点。”

“谢谢爸。”谢淮端着汤,有些拘谨。

“谢什么,随意点。”宋爸好笑道。

宋家吃饭不喜欢说话,直到吃完饭,宋暖拦住谢淮,主动道:“我来洗吧。”

谢淮倒是知道她不喜欢做这些,看了一眼宋爸宋妈,没说什么。

厨房

宋暖才卷好袖子,就听见关门声,偏头去看,谢淮卷起袖子走过来。

还未说什么,他压低声音偷偷摸摸道:“站旁边休息,爸妈去换衣服了。”

宋暖疑惑的望着他,突然反应过来,他是以为她怕爸妈说,所以才洗碗。

她继续洗碗,轻声道:“以后你做饭我洗碗。”

怕他不明白,又补了一句,“促进感情和谐。”

没想过是这个理由,谢淮弯腰的姿势顿住,侧头看向她,半晌低沉道:“家务不需要你做。”

他从她手里接过碗,动作熟练,声音又低了一些,“你想促进感情和谐,晚上就不要喊累。”

宋暖:“……”

她忍不住踢了他一脚,双手甩水,故意甩他一脸,表达自己羞论这个话题的不满,“我上班了。”

谢淮非但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趣的盯着她,他巴不得宋暖天天有小情绪,这样才是最真实的她。

他纵容道:“等我,好吗?”

宋暖脸颊隐隐发烫,伸手抽纸,胡乱替他擦脸,“我去换衣服。”

……

这边

金墨一到公司就听见助理说谢淮他爸来了,说实话,挺不想搭理他。

谢明宇对谢淮肯定有关心,但是自以为是的那种关心。

说难听点就是听不懂人话。

再说难听点狗都比他会理解。

明知道谢淮有抑郁症,好不容易宋暖在他旁边缓和一些,他非不同意谢淮和宋暖结婚。

他就不怕他这辈子绝孙?

谢淮玩玩的话,也就不说,但明显是非宋暖不行。

现在又想关心谢淮,也不知道他缺的那根脑筋是不是被谢淮遗传了。

不然他怎么能有谢淮这种聪明的儿子。

办公室

金墨一眼就看见谢明宇侧脸上的青紫,一看就知道被人打了,礼貌道:“谢叔。”

谢明宇点头,直接说明来意,“谢淮昨天抑郁症又犯了,晚上麻烦你去看一下,。”

一听这话,金墨就知道他是被谢淮打了,八成是做了什么对宋暖不好的事。

谢淮这人看着外冷,其实心里很重情。

这些年再怎么样,也没对谢明宇动过手。

当然,遇见宋暖,他就不算个什么了,所有人都不算什么了。

他故作不明白道:“前些天医生说他有好转的迹象了,怎么又犯了?”

“又是谁刺激他了?陈子诚那个王八蛋?真他妈有病。”

“再这样刺激下去,谢淮怕是身体更不行了。”

“谢叔,你不知道他那方面有问题吧?我都想找医生给他看一下。”

谢明宇脸色一变,抿唇道:“他不正常?”

“对啊,他和宋暖还没发生什么,不过这么多年也只有宋暖才能跟他一起生活。”

金墨瞥了他一眼,又道:“再这样下去,谢淮怕是真的不行了。”

谢明宇皱紧眉头,迟迟没有说话,过了一两分钟才开口道:“那个宋暖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挺多,高中是学校的年级第一,谢淮那个时候喜欢她,她不喜欢谢淮,好像现在也不怎么喜欢,我就担心要是她离开谢淮了,谢淮抑郁症怕是好不了了。”

金墨欲言又止,很快道:“要不是谢淮强制她结婚,她估计就跟萧晟结婚了。”

“要是她能好好跟谢淮生活,谢叔你应该过几年就能抱孙子了,要是没有,那就麻烦了。”

他的意思是宋暖不喜欢谢淮,是谢淮非宋暖不可,除了宋暖他就没有其他心思。

不要想着让宋暖离开谢淮,是为谢淮好,反而是让他病情加重。

没等谢明宇说什么,他又道:“不过宋暖家庭确实挺一般,没什么资格生谢淮孩子。”

没有宋暖,谢家别想有孩子。

还想挑?

宋暖哪哪都长在谢淮的心上。

谢明宇经商多年,自然明白其中意思,坐了一会,没说什么就走了。

金墨嘚瑟的给谢淮打电话邀功,估摸着是在送他老婆的路上,无情的挂断他的电话。

他“切”一声,嘚瑟什么,他孩子都有了,他连碰也不敢。

“炫耀死你。”

他锲而不舍的换新号给林柔打电话,一接通,他讨好道:“是我……”

话音没有落下,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捶了捶胸口,林柔果然和宋暖是一种类型。

隔了半个小时,谢淮才回电话,金墨撇嘴道:“哟,老婆送完了?”

“没事就闭嘴。”谢淮淡淡道。

金墨:“……”

他起身道:“我来你公司慰问一下你。”

挂断电话,他走了几步,很快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袋子,遮遮掩掩的提着出门。

……

谢淮刚到办公室,婚纱照的工作室就发了短信,照片发邮箱里了。

他立马打开,密密麻麻几百张照片,每一张都有宋暖,神色蓦地一柔。

点开第一张照片,宋暖穿着中式的服装看着镜头,嘴角挂着笑容。

身侧的男人……

就算是自己,他也懒得看。

金墨来的时机不太好,刚好凑上他看照片的时候。

见他对着电脑认真的模样,金墨还有些稀奇,凑过去看一眼,“工作这么认……”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电脑屏幕上,宋暖那张漂亮的脸蛋被放大到只有脸。

他:“……”

他神色有些一言难尽,“我艹……”

谢淮淡定的退出界面,抬了一下手腕,露出宋暖送的手表。

金墨自然注意到了,这块表是珍藏款,他一直想买,一直没买到:“这块表你怎么买到了,快给我买一对。”

“我和林柔一人戴一块。”

谢淮抓住关键词,眼皮一抬,抿唇道:“一对?”

“啊,你不知道?这是情侣款表,你竟然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和宋暖一人一块表。”金墨道。

谢淮怔怔的盯着手表,低沉道:“宋暖送我的手表。”

他以为只是一块手表。

原来是情侣款……

宋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这种认知让他没由来的有种偷偷的雀跃感。

金墨:“……”

他妈的,当他没问。

他摆烂的坐在椅子上,气不过踢了桌子。

抑郁症犯了?

谢淮这个样子像是有抑郁症的样子?

一脸春风得意,被爱情滋润的模样。

果然嫉妒能使人丑陋。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团乱七八糟的线出来,“老子不管,你今天不教我,你就别想回家给你老婆做饭。”

谢淮不以为然,“我下班,你能拦住我?”

“我死给你看。”金墨撇嘴道。

……

宋暖一天没看见两只猫了,一回家放下包就忍不住抱着它们玩,最后经受不住撒娇,喂了一个罐头给它们吃。

做完这些,她余光瞥见谢淮盯着她某个位置,顺着视线落在手腕处,没什么特别之处。

她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谢淮看着她手腕处只有一个玉镯,眼皮下敛,低沉道:“金墨说这是一款情侣表,女款没买?”

宋暖是买了一对表,之前还想过要不要给他一对表,但又想着他只能戴男款。

她点头承认道:“是情侣表。”

“买了。”

她撩起右手的袖子,露出一块类似于手链的小表。

谢淮漆黑的眸子猛的一亮,落在她手腕处的手表,喉咙有几分涩意,“是特地买的情侣表?”

宋暖沉默一会,望着他不自然道:“你非要我承认?”

她以为谢淮明白就行,然而他却要她亲口承认。

说比做让她更不好意思。

“是特地买的情侣表,我想你应该会喜欢一点。”

相处之中,她意识到谢淮很喜欢这种成年人看起来很幼稚的行为。

得到想要的回答,谢淮突然弯腰将宋暖抱起来,树袋熊的姿势,微仰头看着她。

“很喜欢。”

“我很喜欢。”

他喜欢宋暖以任何方式,任何东西,承认他的身份。

他是她老公。

第一百零九章 那天一早她瞪了他十次

突然的凌空,宋暖惊吓了几秒,本能的搂住他的脖子,回过神来,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那种青春期的悸动再一次出现,她道:“放我下来,今晚做肉丸汤吧,有点想吃。”

她从未提过要吃什么饭菜,基本上谢淮做什么她吃什么,发现她不吃的菜,第二次就不做。

谢淮唇角一勾,“好,我马上去做。”说完轻手轻脚将她放在沙发上。

他取下戒指,手表,珠串,放在茶几上,瞥见看着他举动的两只猫,他拿起来放在柜子里。

莫名有一种小气的嘚瑟样。

不怪他小心,要是其他人弄坏了,他还能发脾气,但这两只胖猫不行。

谢淮进厨房不久,宋暖的电话就响了,是心理医生的电话,昨天她私下问过他。

她看了一眼厨房,走进书房,关上门才道:“你好。”

心理医生问道:“谢总今天的状态怎么样?”

“还好。”宋暖道。

“那就再观察一下,特别是晚上,注意他的休息状态,如果休息正常,那就应该没什么影响。”

心理医生停顿后,又道:“如果出现睡眠困难,尽快让谢总来一趟。”

“对了,最近有出现电疗的后遗症吗?”

“我没看见。”宋暖只能说没看见,她不确定谢淮一个人的时候有没有出现。

她又道:“晚点我问一下。”

挂断电话,她想到工作还有些没处理完,坐在电脑面前。

电脑一打开就是一张两人穿婚纱的照片,乍然一看还有几分怔愣。

两人能够结婚,不止谢淮如同做梦,宋暖也一样。

处理工作好一会,突然门从外推开,她抬头就看见系着蓝色围裙的男人走进来,手里端着果盘。

谢淮放在桌子上,“婚纱照出来了,桌面的文件里。”

他想到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我们公司没有代理律师,你愿意吗?”

宋暖还没说什么,他抿唇低声道:“A市的律所大多数不接。”

要是金墨在这里,估计就会夸他一句,真会睁眼说瞎话。

谢明宇没有做出这种赶尽杀绝的行为。

宋暖不知道内情,伸手接过合同,还没说什么就听见他又道:“不接也没事。”

“我看一下。”

宋暖倒不是不接,主要是对他们的业务不熟悉,贸然接对谢淮他们也不好。

谢淮低沉道:“没有违法生意。”

他现在比谁都要遵纪守法,不会允许有任何的问题打乱他们的生活。

莫名有些急切,宋暖侧头望他,轻笑道:“我知道,我看一下是哪些业务。”

谢淮温顺的“哦”了一声,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她的侧脸上。

宋暖这是第一次接触谢淮的公司的产业,业务广到各种行业都有一些。

她看见什么,诧异道:“你们公司还有医学研究?”

“那个不赚钱。”

谢淮见她想听,坐在她旁边,下一秒,腾的一下起身,火急火燎道:“等一会,菜还在锅里。”

宋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了几声,接着往下看。

过了十几分钟,他端着一碗肉丸汤进来,放在她面前,“等一下吃。”

他坐在她的旁边,接着往下讲道:“医学研究院四五年,主要研究抑郁症方向。”

“她是产后抑郁。”

闻言,宋暖瞥了他一眼,还未开口就听见他道:“最近十年有很多女性在产后患上抑郁症。”

宋暖转头看向他,男人冷峻的模样,若不是亲耳听见,她或许不会相信。

在她心里,谢淮的感情淡而薄,不会有这种博爱的行为。

她似乎是第一次正确了解谢淮这个人。

谢淮对上她的视线,知道她在想什么,抿唇道:“你是女性。”

他有这个行为和想法是因为宋暖萌生。

宋暖没想到还有她的因素,眸光复杂,轻声道:“万一我们没有遇见?”

谢淮伸手探了一下碗,还有些烫意,“研究成功,全国推广,你能看见。”

宋暖心跳一滞,不知道怎么去理解谢淮的这种行为,她张口又闭上,最后道:“你不说,我也不知道。”

她的意思是他做这么多事,如果她没机会知道,他所有的心意就白费了。

谢淮抿唇,低声道:“我的本意是希望你好。”

他的本意是希望她开心,希望她好,然而后来的举动总是让她伤心,讨厌。

没遇见宋暖的时候,他不曾发现他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劲,遇见宋暖才意识到他不是一个正常人。

没有用正常人的方式去喜欢她。

宋暖仔细回头想,“你只是运气不太好。”

任何事情,谢淮总能撞在枪口上,白帆和其他同学退学,不仅是同学们以为是谢淮的缘故,就连班主任也是这样认为。

甚至在她问过谢淮原因后,他直接顺势承认。

现在想来,他心里到底是难受,难受她误会他。

想到这里,她认真又道:“谢淮,下次我问你什么,你不要说反话,我会当真。”

谢淮点头,“好。”

他再次探碗,温度降了一些,“吃吧。”

宋暖第一勺递给他,谢淮眼皮一抬,心情很好的张嘴吃下。

他看了一眼合同,“可以吗?”

宋暖摇头,瞥见男人眼神黯淡,她解释道:“代理费太多了,我重新弄一份,到时候你看一下。”

“不多,是这个行情。”

谢淮见她要说什么,又补了一句,低沉道:“你有钱多给我买东西。”

宋暖措不及防被汤呛了一下,“咳”,等恢复正常,她看向一本正经的男人。

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

“好。”

花自己的钱,买自己高兴,也就谢淮这种人能做出来。

谢淮等她吃完后,“周末体检,我们一起。”

宋暖倒是习惯隔三差五就体检,谢淮对这方面极为看重,甚至她爸妈也是每隔半个月体检一次。

她点头:“好。”

谢淮还准备用小吃哄她去,没想到她直接就答应了,僵坐在椅子上。

宋暖还以为他坐久了,腿抽筋了,她经常性这种。

她下意识弯腰捏他的小腿,“伸直,我帮你按一下。”

下一秒,谢淮握住她的手腕,避开她的触碰,“没事。”

“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宋暖问道。

“没挨瞪。”谢淮老实道。

宋暖:“……”

她纠正道:“我很少瞪人。”

“那天一早上你瞪了我十次。”

“……是你……是你晚上不让我睡觉,早上又让我起床。”

谢淮闷闷道:“我是正常男人。”

下一秒,小腿就挨了一下,他笑了一声,端着碗筷离开书房。

半夜,宋暖特地等谢淮睡觉,注意他的情况。

一点过,见他没有什么不安的举动,她就准备睡着,突然男人低沉道:“睡不着?”

宋暖一愣,大概没想到他没睡着,“你没睡吗?”

“在等你睡。”

谢淮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大手习惯性的探进她的衣服,捏她的软肉。

没等她说话,他又道:“我帮你助眠。”

……

最近金墨没有找谢淮了,因为看见他那副有老婆的死样就心里糟心。

凭什么他饱受折磨,而他却舒舒服服有老婆。

没有他的打扰,谢淮乐得自在,没事就给宋暖发消息,宋暖总是会回他。

周六,上午,医院。

宋暖和谢淮做完检查,等门口的椅子上等检查结果出来。

宋暖见没什么事,翻出电影看,谢淮在旁边时不时瞥一眼,翘着的二郎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

张扬舒坦的模样。

过半个小时,护士过来喊两人,“检查结果出来了,你们去院长办公室吧。”

两人起身往办公室走,一进门谢淮就问院长,“她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宋小姐的身体各方面正常,健康。”院长把宋暖的检查报告递给谢淮。

谢淮仔细看后,神色松懈,“好,谢谢。”

“不过谢总你的身体有点问题。”院长欲言又止。

闻言,宋暖和谢淮同时看向他,宋暖心一紧,下意识问道:“怎么回事?”

院长把检查报告递给她,“谢总之前吸大量的烟,对肺部造成严重的伤害。”

“虽然是肺癌,但现在是早期,治愈的几率很大,尽快做手术就行。”

谢淮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宋暖,然而宋暖没有注意他的举动。

她道:“什么时候能够手术?”

“随时可以安排,不用太担心,只是早期肺癌。”院长安慰道。

谢淮一直没说话,宋暖轻轻碰了他一下,“明天好吗? ”

癌症不能拖延时间,最好是尽快治疗。

谢淮沉默一会,点头,“好。”

回去的路上,谢淮一直没有说话,宋暖自然察觉到。

察觉到腰间的柔软,谢淮侧头看向旁边,女人俏丽的面容带着关心,他低沉道:“明天我送你回爸妈家,等我治好,再接你回来。”

宋暖没想到他在担心她去哪的问题,摇头道:“我陪你。”

“不用,小手术,很快就好了。”

“谢淮,你怕我看见你狼狈的样子?”

谢淮没有吭声,明显是怕她看见,不仅是怕她看见,还怕照顾不好她。

他抿唇道:“你不喜欢吃外卖。”

他不想给她造成任何负担和压力。

听见这句话,宋暖看着他,好一会才轻声道:“我是不喜欢吃,但你没人照顾。”

“等你好了,再给我做。”

谢淮一怔,确定她是真想照顾他,他不安的心又开始踏实,“好。”

……

从回家到晚上十点多,宋暖一直待在书房,处于忙碌的状态,谢淮没有打扰她。

他坐在沙发上等到十二点,依旧不见人出来,才起身往书房走。

透过玻璃窗看见宋暖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明显睡着了。

他动作轻柔的走过去,弯腰将她抱起来,与此同时,余光瞥见她面前的本子上记载了大半页的东西。

有关肺癌的事项。

这种对他而言不亚于情书的威力。

他高中想要的东西,现在一点点在得到。

他喉咙滚动,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再低一些,亲在她的额头上。

一向赖床的宋暖,六点多就醒了,看了一眼旁边,动作轻柔的出门。

七点多,谢淮醒来不见她的身影,下意识坐起身,径直往厕所走,空无一人。

紧接着他快步走出卧室,客厅依旧没人,僵直站在客厅。

一股冷颤从脚心钻进心脏,视野一黑,脑海里闪过某些画面。

谢淮,你是怪物!你有病!

没人喜欢有病的人!

谢淮,你走开,我们不跟你玩。

突然,一道声音打破黑暗,甚至温热一瞬间包裹住他的身躯,“谢淮,睡衣带吗?带我就装上。”

他猛的扭头看向衣帽间,宋暖歪头看着他,脸颊通红,明显是干了什么事。

谢淮朝她走过去,一眼就看见地上的行李箱,略微凌乱的衣服,他的衣服占多数。

她没有走。

他沙哑道:“什么时候起来的?”

“没多久。”

宋暖坐在垫子上,仔细清理他的衣服,很快低头又道:“缺什么我再回来拿。”

谢淮蹲下身帮着一起收拾,收拾好才捧着她的脸,在她的注视下狠狠亲过去。

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这会的情绪,他只知道他有人爱了。

是他最爱的人。

宋暖冷不丁往后仰,倒在垫子上,谢淮下意识用手护着她的后脑。

四目相对。

谢淮的笑容带着几分璀璨,晃眼,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脸颊,沙哑道:“我一点都不想死。”

……

谢淮的手术在下午进行,两个多小时,宋暖一直在门口等着,焦虑夹着不安的心情让她在午睡的时间丝毫没有睡意。

手术中的灯牌,她盯到画面恍惚,眼睛干涩。

这是她第一次清楚的认识到谢淮对她而言很重要。

她不能接受他有任何的意外。

手术中的灯一结束,她立马起身,大概是处于紧绷的心态,一起身,身体晃了一下。

“咚”的一声摔在地上,膝盖生疼,一向怕疼的她,却没有当回事。

路过的护士立马过来扶她,“没事吧?”

宋暖摇头示意没事,见手术室的门打开,她道了一声谢就跑过去。

协助医生手术的护士出声道:“手术成功,没什么问题。”

宋暖松了一口气,没过多久就看见毫无血色的谢淮被人推出来,跟着一起到达病房。

宋暖换上医院给的衣服,坐在病床的旁边,苍白的俊脸,比高中时候更让她讨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费力,他落在宋暖身上,一动不动。

他伸手想去牵她,没什么力气,宋暖自然看见,伸手握住他的手。

她温声道:“我在,安心休息。”

第一百十章 谢淮的嘴角一言难尽

宋暖的声音似乎有镇定剂的作用,谢淮渐渐闭上眼睛,只是手依旧握紧她的手。

明显是不敢放。

过了半个小时,他的精神不太好,陷入了昏睡中,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宋暖抽出手,小心翼翼的将被子往上扯了一些,此时的谢淮温顺到像一只修剪指甲过的猫,没有丝毫的气场。

晚上八点多,谢淮才醒来,一眼就看见旁边的宋暖,她什么也没做,就这样盯着他。

乍然看见还以为是在梦,但梦里的宋暖不会说话。

她道:“醒了?”

他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虚弱道:“去吃饭吧。”

“我点了,等会就到。”

宋暖弯腰,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到旁边,抿唇轻声道:“很疼吗?”

谢淮怔怔的看着她,“不疼。”说话间伸手握紧她的手。

宋暖自然不会以为真的不疼,大大小小也是一个手术,没有说什么。

过了一会,护士将外卖送进来了,谢淮吃不了,宋暖坐在旁边吃,许久没吃外卖,胃口不怎么好。

谢淮偏头看着她,声音虚弱带着几分哄意道:“多吃点,等我回家了做小吃给你吃。”

宋暖余光瞥了他一眼,心里复杂,低头又继续吃饭,吃完收拾外卖盒扔掉。

再次回来,谢淮正在挪动位置,有些艰难,她快步走过去帮忙,“怎么了?”

谢淮眼皮一抬,语气带着期待道:“你睡旁边。”

他现在越来越贪恋,贪恋宋暖对他更好。

“有床。”宋暖指了一下旁边的家属床。

谢淮沉默几秒,闷声道:“疼。”

闻言,宋暖自然明白他就是想她陪他睡,犹豫了一下,“我让护士帮忙拼一下床。”

不一会,两三个护士帮忙拼了一下床,宋暖拿着衣服去厕所换洗后再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缘故,谢淮的眸子泛着光亮,璀璨如星光。

像极了青春勃发的少年。

这不是她第一次发现谢淮年轻了,最近一段时间,他身上的沉闷消失不见。

随着她的走动,他的视线移动,直到她上床为止。

谢淮伸手牵着她的手,得寸进尺道:“靠在我肩头上。”

宋暖迟疑了一下,轻轻靠着他的肩头,身体往反方向移动,尽可能保证夜里不会碰到他。

灯光熄灭,窗外依旧喧嚣,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宋暖今天确实累了,一早起来,下午一直绷着,这会松懈下来,没一会就睡着了。

听着身旁浅浅的呼吸声,谢淮闭上眼睛,大手轻轻握紧掌心柔软的手。

生病……

其实也没什么好怕。

只要有宋暖。

……

金墨好几天没联系上谢淮,去公司没看见他,去家里没人开门,电话打不通。

出事倒不怕出事,主要是他没有分享心里郁闷的人。

好消息是林柔的电话他能打通了。

坏消息是林柔让他滚远点。

最后打了宋暖的电话,此时的宋暖正在给谢淮削苹果,瞥了一眼电话,放下后才接通。

“谢淮在你旁边吗?我最近联系不上他?你们是出去度蜜月了?”金墨问道。

宋暖不太想和金墨交流,起身把电话递给谢淮,谢淮低沉道:“什么事?”

“总算联系上你了,度蜜月?”金墨兴致勃勃问道。

谢淮瞥了一眼削苹果的女人,嘴角一勾,“肺癌,在医院做手术。”

语气好到似乎真的在度蜜月。

电话那端寂静几秒,金墨回想起他说的话,惊道:“真的假的?你别骗我?在哪个医院?”

“不用,我老婆在照顾我。”

谢淮停顿一下,似乎怕他等会过来打扰他的二人世界。

他又低声道:“别打扰我休息。”

金墨:“……”

听他这样,就知道他没什么事,他“哎”了一声,有种想大放厥词,却又放不出来的感觉。

“谢淮,你现在这副嘴脸真的一言难尽……”

谢淮挂断电话,与此同时,宋暖削好了苹果,切了一小块递给他,“等会我回家一趟,猫粮估计没有了。”

谢淮咬了一口苹果,“让金墨去吧,他没事干。”

宋暖一想也行点头道:“好。”

过了一会,医生进来检查,检查完道:“恢复的情况很不错,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不过建议在医院多观察一周。”

他对着宋暖道:“谢夫人,你跟我出来一趟。”

宋暖跟着医生去了办公室,医生详细道:“谢总的肺已经不是正常人的肺了,吸烟太多,手术后不能再抽,二手烟尽量也不要闻。”

“后期休养好不影响他的寿命,就怕他的烟瘾大,难以戒掉,这一点是最难。”

宋暖道:“他有一段时间没有抽烟了。”

“那挺好,平时你多注意他,一定不要再抽烟。”医生叮嘱道。

从病房出来,宋暖见外面的天气合适,想带谢淮下楼走动。

她进病房道:“下楼走一会吧。”

这次手术后,谢淮的情绪和性格明显温和了许多,他温顺点头,习惯性的朝她伸手。

宋暖也自然而然的扶着他的手臂,等他穿好拖鞋,迈着小步往外走。

谢淮余光一直瞥着她,眉眼舒坦,若不是动作缓慢,看不出是做了手术的人。

要是在普通病房,宋暖一定会发现同天做手术的病人已经可以自行下床走动了。

这几天两人在楼下认识了不少人,一下楼就有人问道:“你们两口子又下来了啊?”

这个时候宋暖总是会温笑点头,“嗯,带他下来走走。”

“大姐,你好点了吗?”

“好多,今个一个人下楼走都没事,你老公也有好几天了吧,还没恢复啊?”

中年女人看了一眼谢淮,一副年轻人的身体就是不好的模样。

谢淮眼皮轻动,很快就恢复一副正常的模样,宋暖温声道:“还得过两天,大姐,我们过去了。”

两人朝着医院的花坛走,小路上有不少人,走了十几分钟,宋暖找了一个椅子让谢淮坐下。

她取下脖子上的保温杯,倒了一杯盖水递给谢淮,“慢点喝。”

谢淮接过水,随即伸手拉着她坐在旁边,慢慢喝光水才道:“暖暖,天上有风筝。”

闻言,宋暖抬头看向天空,不远处有几个形状不一的风筝。

她以为他想放风筝,“等你好了,我们去公园放。”

突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味,宋暖下意识伸手捂着谢淮的鼻子,用手扇了扇周围的气味。

她看向走过来的中年男人,出声道:“大哥,麻烦你走快一点,我老公闻不了烟味,他刚做了肺癌手术。”

“不好意思。”

中年男人一听这话,连忙走快了一些,等空气中的烟味消散,宋暖才松开手。

对上谢淮深邃的眸光,她莫名有些不自然,解释道:“医生说你不能闻烟味。”说话间她的手又往空气中挥了几下。

大概是见过宋暖不喜欢他的模样,所以这会谢淮感受到宋暖的喜欢。

宋暖就是喜欢他,很喜欢。

所以才会在意他。

他喉咙滚动,弯腰亲在她侧脸上,嘴唇一勾,仰头看着风筝,“嗯,等过些天,我带你去放风筝。”

宋暖比之前的反应淡定不少,不过阳光下耳垂依旧泛着薄红,低头拿着手机在网上买风筝。

半晌后,她问道:“这个图案你喜欢吗?”

“不喜欢,我只喜欢宋暖。”谢淮的语气慵懒。

宋暖噎住,好一会失笑出声,余光瞥了他一眼,轻声道:“那我就买这个蝴蝶。”

买好风筝,她就仰头看不远处的风筝。

过了一会,肩头传来重量,她侧头看过去,男人眸子紧闭的睡颜,到底是做了手术,精力是要差一些。

这个天吹着风有些凉意,宋暖双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刚搭上,下一秒就被骨节分明的大手压在下端,完全笼罩她的手。

过了许久,男人低沉的声音,“宋暖,我好幸福。”

睡意中的宋暖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日光太舒服了,让人忍不住有困意。

两人一坐就是大半个小时,宋暖见时候差不多了,扶着谢淮回楼上。

谢淮却拉着她朝医院门口走,“这个点,门口有卖炒粉。”

他边走边道:“只能吃这一次。”

“下一次,我给你做。”

医院门口果然有卖炒粉的摊子,这会买的人不少,宋暖担心谢淮站不了这么久,“回去吧,我也不想吃。”

谢淮不同意,拉着她排在队伍里,“没事,我可以。”

下一秒,他的腰间一紧,一只白皙的手臂扶住他的腰间,企图想让他少费点力气。

他炙热的眸光盯着宋暖的侧脸,他一直都知道,被宋暖喜欢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排了二十几分钟,宋暖才买到,谢淮示意她边走边吃。

宋暖许久没吃这些东西,有些嘴馋,瞥了谢淮一眼,想到他最近吃的东西也很清淡。

她端过去凑在他鼻尖,“给你闻味。”

大概没想过她会逗它,谢淮一愣,反应过来忍俊不禁,搂着她的肩膀,故意逗她,“吃一点不行吗?”

“不行。”

宋暖低头吃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一路上谢淮就盯着她吃东西,直到回到病房。

别人住院是希望早点出院,谢淮不一样,他希望多住几天。

医生让他多观察一周,他就多观察两周,直到医生明确表示他完全可以出院时,他才恋恋不舍的出院。

两人出院的时候,金墨这个佣人就派上了用场,上上下下搬东西,送两人回家。

有些天没回来了,宋暖第一时间就去收拾卧室,谢淮和金墨待在客厅闲聊。

这是金墨第一次很大幅度的感受到宋暖对谢淮好了,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啧”了一声,小声道:“二人世界挺不错。”

谢淮靠在沙发上,抱过一只猫在腿上,“你可以走了。”

“我比保镖还不如,我连工资都没有。”金墨吐槽道。

他习惯性摸了一下兜里,拿出烟和打火机。

谢淮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偏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打火机声音一响,宋暖从卧室跑出来,阻止道:“不能抽烟。”

抱着猫的谢淮看到想看的场面,嘴角大幅度上扬。

刚准备点烟的金墨“啊?”了一声,看了一眼谢淮,立马把烟和打火机揣进兜里。

他道:“不好意思,忘记了。”

不怪他忘记,实在是谢淮的状态好到不像生病的样子,看起来红润光泽。

宋暖见他知道了,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他不能闻烟味。”说完又回到卧室。

金墨没好气的看着谢淮,咬牙道:“你是不是故意不提醒我?”

“真狗。”

他敢百分百的保证,谢淮绝对是想看宋暖关心他,所以故意没有提醒他。

谢淮一点否认的意思也没有,替猫顺毛,“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金墨愤愤起身,指着他道:“欺人太甚。”

他说完转身就走,很快转头回来道:“华西附近要旅游景点文件已经下来了,地皮价翻了十倍。”

“你是怎么知道那块地皮要涨价?”

谢淮眉眼一抬,不以为意道:“我随便买的。”

“陈家要这块地皮,我抢的。”

金墨:“……”

他无语道:“我服了,这都能让你碰上财运,你爱情坎坷,肯定是财运太顺了!”

谢淮没好气:“滚。”

等金墨一走,谢淮就往卧室走,站在门口的位置,视线里女人换着被套,拢在身后的头发,垂了一缕在侧脸。

他摸出手机静静的拍了几张,随即揣进兜里,走近帮她一起换。

他刚拿上被子的一角,下一秒,宋暖出声喊道:“谢淮。”

谢淮看向她,宋暖示意他放下被子,语气有些严肃,“你出去吧。”

谢淮“哦”了一声,放下被子,指了一下书桌旁的凳子,“坐那里可以吗?”

“好。”宋暖下意识转身帮他拉开凳,随即又开始换被套。

换好被套,她开始拖地,拖到谢淮面前,下意识道:“抬脚。”

谢淮乖乖抬脚,等她拖干净,他才放下脚,下一秒,伸手捧着她的脸,用力的亲在她的额头上。

他眉眼一挑,“暖暖,你真贤惠。”

宋暖搬进家里,打扫卫生的次数屈指可数,若不是谢淮的脸上没有戏谑,她还以为他在说反话。

脸上的梨涡清晰可见。

她轻笑道:“谢谢夸奖。”

第一百十一章 林妈出事

宋暖大半个月没去公司,第二天一早就去公司了,走之前叮嘱谢淮在家休息。

快到公司大楼,她不太放心,打了宋爸的电话。

“爸,你今天有课吗?”

宋爸一听就知道她的意思,“你去上班了?我等会炖点汤就去。”

“之前炖的鸡汤,小淮喜欢喝吗?不喜欢就炖排骨汤。”

“他喝光了。”

宋暖倒是不知道谢淮到底喜不喜欢吃,不是没注意,而是他几乎不挑食。

就算是她做的饭菜,不太好吃,他似乎也认为很好吃。

大概他不在意好不好吃,只在意有没有人关心他。

她停顿一下,又道:“清淡点,爸麻烦你了。”

宋爸笑道:“麻烦什么,小淮之前为了我们的事天天跑上跑下。”

“等会我就过去,你安心上班,别太操劳。”

“好。”宋暖一上班看见办公室堆的工作,眉心抽了一下?

这边

李助理送了文件来后,谢淮坐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大半个小时后,听见开门声。

他弯腰关掉电脑,若无其事的起身出去。

最近宋暖对他有点严厉,让他安心休息。

其实……他已经没什么事了。

不过他不说。

一出书房就看见换拖鞋的宋爸,谢淮立马走过去,接过他手上的东西,低沉道:“暖暖去上班了。”

“我知道,她不放心你,让我过来照顾。”

宋爸从他手里提过保温桶,又道:“这段时间一定要休养好。”

“以后不要抽烟了,虽然应酬难免会抽一两根,但能拒绝就拒绝,身体重要。”

“坐过来喝汤。”

向来不服管教的谢淮规规矩矩坐着,余光里瞥着中年男人。

他打开保温桶,一一摆放在他面前,随即又去厨房拿了勺子出来。

“鸡汤里放了补气血的药材,有些药味,你看你喜欢喝吗?不喜欢喝我让你妈重新炖。”

谢淮抿唇,伸手拉着他的袖子,不太自然道:“爸,坐下吧。”

“没事,你趁热吃。”

宋爸怕他吃饭不自在,起身道:“我去看猫。”

“上一次来还没这样胖,太胖了,是不是该减肥了?”

谢淮侧头看了一眼沙发上胖得跟猪一样的猫,估摸着金墨喂了不少罐头,“嗯,要减肥了。”

没过几分钟,宋爸的电话响了,“喂,暖暖,到了,他在喝汤,没什么事,安心工作。”

听着声音,谢淮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信息,一条消息也没有。

他低头喝了一大口汤,再看了一眼手机。

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还是……在医院好。

有宋爸在,谢淮也不能随意,坐在沙发上陪他,最后让人送了象棋。

两人下了一整天。

直到宋暖下班回家,开门就看见两人坐在茶几旁边下象棋,两只猫一边趴着一个,随着他们的手,圆圆的眼睛晃动。

四双眼睛同时看向她,莫名有些好笑。

她弯腰换鞋,“我回来了。”

谢淮放下手里的象棋,穿着松垮的衣服走过来,刚想从她手里接过包。

宋暖握着不放,“有点重。”

“爸,你让妈过来吃饭,我买了菜。”

“不了,你们吃,吃完早点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宋爸站起身走过来,谢淮伸手拉住他,缺乏跟长辈交流,他抿唇道:“爸,留下吃饭吧。”

“我让人去接妈。”

宋暖视线落在他手处,往上移,男人依旧分明的侧脸,莫名,她能感觉到谢淮的抑郁症好转了很多。

宋爸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我去接吧。”

等宋爸走后,宋暖提着菜进厨房,随后去衣帽间换衣服,出来的时候看见谢淮在拿菜。

“谢淮。”

谢淮冷不丁吓了一跳,侧头看向她,女人严肃的小脸跟高中时候生气一样,让他心里有些悚。

他抿唇,低声道:“洗菜不累。”

宋暖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菜,随后转身出去,不多时,她拿着凳子放在厨房门口,“坐着吧。”

谢淮在她的注视下坐着,宋暖就没管他了,看了一下菜,就忙起来。

落日的余晖,撒在厨房里,女人的侧脸沾染上许些,整个人温柔到极致。

大概是许久没用家里的家电,水一开,顿时就溅上全身。

谢淮站起身过来调节水压,侧头见她满脸水渍,低笑一声,转身拿帕子给她擦脸。

“我让人来做吧。”

“不用。”宋暖示意他坐回去。

谢淮立在旁边,手指轻轻敲在台面上,犹豫很久才低声道:“今天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闻言,宋暖扭头看他,莫名察觉出一丝委屈,她解释道:“我发消息,你总是会回很多条。”

“不想打扰你休息。”

谢淮弯腰,与她平视,语气商量道:“我可少回几条,你明天给我发信息。”

宋暖冷不丁心跳猛的跳动一下,收回视线,欲盖弥彰的洗菜,“好。”

宋暖这么多年在外面,还是会几样简单的菜,虽然很平常,但味道还不错。

刚做好没多久,宋爸宋妈来了,宋妈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笑道:“我们家暖暖厉害,还会做饭了。”

宋暖笑道:“妈。”

宋妈笑了笑,随后看向立在宋暖旁边的谢淮,“今天好些了吗?”

“好些了。”谢淮拉开凳子,示意他们坐。

一家人吃饭,没什么声音,但气氛弥漫着温馨。

吃到最后,谢淮吃完了剩下的菜,等宋暖去洗碗,他偷偷找了两颗消食片吃。

宋爸宋妈也没多待,吃完饭就走了。

收拾完厨房,才八点半左右,宋暖坐在沙发看会电视,旁边的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他未完成的手工包做。

线一动,猫就跑过来咬,谢淮伸手推开,两只猫还以为在跟它们玩,跑得更欢了。

宋暖自然注意到,担心它们撞到谢淮的腹部,伸手拍了两只猫,一只一下。

“过去玩。”

谢工人抬起眼睛看了一眼,神色闪过一丝张扬,低头继续做手工包。

九点半,宋暖准时带着谢淮回卧室睡觉,谢淮坐在床边,抬头道:“暖暖,我出汗了。”

在医院的那些天,是宋暖帮他换衣服,擦身体。

闻言,宋暖去卧室拿湿帕,出来见他已经脱了上半身,脚步本能一顿。

随后她走过去,熟练又仔细的擦着他的身体。

谢淮温顺的展开手,任人触碰的模样,当然,人必须是宋暖。

过了几分钟,宋暖擦好,低头道:“好了。”

下一秒,腰身被人搂紧,紧接着坐在男人的大腿上。

谢淮凑近盯着她,从额头到眼睛,再到嘴唇,哪哪都是宋暖。

他福气真好。

他亲在她嘴唇,再亲了一下,忍不住喊了一声,“宋暖?”

宋暖“嗯”了一声,大概还是有点不习惯两人这么近的距离说话,她侧头道:“怎么了?”

“等你老了,我伺候你。”谢淮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没等她说话,他又道:“我们一起变老。”

宋暖站起身,“好,上床吧。”

她快步走进浴室,镜子里反射出她通红的脸颊。

她对正常的谢淮完全没有抵抗力。

这几天没跟林柔联系,宋暖上床后就给她打电话,打了许久,林柔才接,带着点哭腔,“暖暖。”

宋暖脸色一变,“怎么了?”

“我妈刚才晕倒了,检查结果出来是心脏有问题,最好的办法是换心脏。”林柔强装镇定的声音。

闻言,宋暖虽然担心,但还是第一时间安抚道:“别怕,我马上就来。”

“柔柔,别怕。”

挂断电话她就起身道:“柔柔的妈生病了,我去一趟,你在家休息……”

谢淮拉着她的手腕,低沉道:“太晚了,我联系A市的医生过去一趟,看情况怎么样。”

“可以换心脏的话,不是什么问题。”

对林柔和宋暖有点难度,对他没有。

见宋暖不说话,他抿唇又道:“我陪你去,我就在车里。”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宋暖不可能不管林柔,她现在怀着身孕,不能操心太多,“好。”

说来也巧,两人刚出门,金墨就来了,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他疑惑道:“这么晚了去哪?”

“累死我了,宁扬几个孙子不敢来,非让我带东西。”

谢淮抿唇道:“放在里面。”

“去哪?”

金墨见宋暖神色有些不好,连忙道:“我送你们吧,免费的司机。”

谢淮没开口,宋暖自然不会这个时候带金墨去见林柔,本就情绪糟糕,看见他估计会更不好,“不用。”

金墨“哦”了一声,侧身让两人下电梯,刚把东西放进里面,电话就响了。

“你他妈的第一时间不知道说?她要是出什么事,我扣你工资!”说完拔腿就跑。

刚要出车库,司机突然急刹车,紧接着敲窗的急促声。

司机扭头道:“谢总,是金总。”

谢淮摇下车窗,金墨直接打开车门,一屁股坐在谢淮的旁边,“快开!”

“我给你加工资,十倍。”

谢淮:“……”

他伸脚踢了一下,冷冷道:“坐副驾驶。”

金墨直接从后座跨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扭头对着宋暖道:“你给林柔打电话,让她不要着急。”

宋暖不想跟他争吵浪费时间,“嗯”了一声,侧头看向窗外。

谢淮见金墨还要说,踢了前座的椅背。

金墨闭嘴后,没过一会,心慌道:“应该没事吧?没事,没事。”

旁边的司机看了他一眼,谢淮破天荒安慰了一句,“没事。”

金墨安心一些,随后拿着手机给林柔打电话,打了好几个她才接。

刚想说话了,就听见林柔生气的声音,“你能不能别烦我!”

下一秒,电话直接挂断,金墨盯着屏幕,“叹”了一口长气。

四五个小时,才到达林柔发的医院位置。

“你在车里等我。”宋暖说完就下车,一路往医院快跑。

没人问的金墨,自言自语道:“我还是在车里待着,她这会估计不想看见我。”

见他还有些自知之明,谢淮瞥了一眼前面,“联系国外的心脏专家。”

之后就没说什么,闭着眼睛休息。

过了一两个小时,宋暖才回来,站在车外看着谢淮,犹豫道:“谢淮,能不能帮忙移到A市去做手术?”

“已经安排了,等会就有人。”谢淮话刚说完,金墨就推开门跑出去了。

等林妈转移到A市心脏科最好的医院,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宋暖抽空买了早餐递给林柔,“没事,谢淮说心脏好找。”

林柔望着她眼睛微红,自责道:“暖暖,对不起,让你帮我求人了。”

“我没求,谢淮主动说的。”

宋暖伸手轻轻拍了她的肩膀,瞥了一眼蹲在另一边的金墨,又道:吃吧。”

安慰好林柔,她提着早餐去停车场找谢淮,估计是车里坐久了,他这会站在车旁打电话。

男人低沉的声音,“这场手术有多大的把握?嗯,好,尽快,用最好的仪器……”

余光瞥见一旁的女人,他声音停了下来的,对着电话那边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谢淮打开车门,示意宋暖坐进去,等她进去,他才上车。

宋暖打开早餐递给他,“谢谢。”

谢淮眸子一敛,抿唇道:“宋暖,我不喜欢你说谢谢。”

“下次不要再说了。”

宋暖点头,“好,吃吧。”

吃完早饭,谢淮见宋暖又打算上楼,伸手拦住她,“睡一个小时。”说话间将座椅往后放。

见她不放心,又道:“这会上去也没什么事。”

“你要是不听,我让司机开回家。”

谢淮的底线是宋暖的身体,他不在意什么林柔,只在她的身体。

林柔对宋暖重要,他才妥协到最大程度。

宋暖沉默几秒点头,她躺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被人抱在怀里,大手轻轻抚摸她的头。

谢淮低声道:“宋暖,不要出事,我承受不了。”

他可以接受任何的打击,就算宋暖不喜欢他,他也能坚持。

前提是宋暖身体健康。

宋暖睁开眼睛看向他,漆黑的眸光里带着恐慌,她伸手回搂着他的腰,“我不会有事。”

谢淮被安抚的“嗯”了一声。

车内陷入了安静之中,一个小时后,宋暖起身又去了一趟楼上。

林柔这会的神色比之前好一些,她看见宋暖,“暖暖,我妈的心脏匹配好了,过两天就能做手术了。”

“帮我谢谢谢淮。”说到后面语气有些复杂。

如果可以,她不想接受谢淮的好意,以后宋暖一定会把这份情算在她自己身上,面对谢淮或许又要软几分……

“没事。”

宋暖示意她不用考虑这些,之后去看了一趟林妈,陪着林柔在病房坐到下午四五点。

想到谢淮还在楼下,她轻声道:“柔柔,我先回家一趟,谢淮还在楼下。”

“好,今天不用来了。”林柔感谢道。

宋暖没说什么,出病房就看见金墨还坐在病房外,身旁买了一堆水果和吃的,明显是给林柔买的。

金墨少见没有吊儿郎当,有气无力道:“她还好吗?”

宋暖点头,“还好。”

“还好就行,你回去照顾谢淮吧,这里有我,替我谢谢他。”金墨道。

车库

宋暖一眼就看见穿着灰色薄毛衣的谢淮围着黑色的保姆车转圈,左边转两圈,右边转两圈。

神色没有一丝不耐烦。

她走过去轻声道:“还转吗?还转我陪你转。”

第一百十二章 老板娘带着风筝来了

谢淮侧头看过去,电梯口的光落在宋暖身上,随着她的走动,身影越发苗条。

瘦了。

因为照顾他。

他轻抿下唇,伸手打开车门,“回家。”

上车后没多久,宋暖闭着眼睛昏睡,谢淮将她搂在怀里,见她睁眼,轻轻拍了两下,“睡吧。”

宋暖没说什么,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再一次醒来,车已经停在楼下。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见后,扭头道:“谢总上楼做饭了。”

他拿出手机给谢淮打电话,“谢总,夫人醒了,好。”

挂断电话,他又道:“谢总马上下来。”

闻言,宋暖推开车门出去,礼貌道:“麻烦你了,你下班吧。”

司机客气道:“不麻烦,等一下吧,谢总说要下来接你。”

“好。”

宋暖担心他不好交差,站在车旁等谢淮。

过了一两分钟,穿着围裙的谢淮走过来了,双手的袖子推到手臂,手背上还有少许的水渍。

似乎从厨房里赶着下来接她。

他看向司机,“休息两天。”

之后揽着宋暖的腰,往电梯走。

一开门,两只猫的喵叫声,一声比一声大,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宋暖刚想问怎么了,谢淮低沉道:“要吃罐头,我没给。”

“不能给了,太胖了。”

宋暖往前走几步,两只猫就蹭她的腿,她忍不住笑了一声,“不行,你们太胖了,后天吃。”

闻见鱼汤味,她看向谢淮,“炖鱼汤了?”

“嗯,快好了。”

谢淮转身就厨房,过了一会端着鱼汤出来,放在宋暖的面前。

宋暖刚想喝,胖黄猫跳了上来,猝不及防的舔了一口,大概是太烫了,转身就跑。

谢淮眉心一抽,盯着跑操到客厅的胖猫,忍了又忍,最后克制低声道:“我重新换一碗。”

下一秒,女人轻笑出声,他神色柔和,跟着笑了一声,一扫刚才的郁闷。

算了,不跟胖猫计较。

宋暖的猫。

吃完饭,两人休息了一会就上床休息了,宋暖窝在谢淮的怀里,犹豫一下,“我过几天要出差,半个月。”

“你可以吗?”

她的意思是谢淮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吗?

紧接着她又轻声道:“不可以我就不接。”

谢淮第一时间没有出声,正当宋暖说不接,就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我一天给你打一个电话,好吗?”

昏暗的视线下,宋暖睁开眼睛,鼻尖依旧是熟悉的男性气息,她又闭上眼睛,“不忙的时候都可以打。”

“明天去放风筝?”谢淮唇角一勾,明显很喜欢宋暖纵容他。

宋暖轻声道:“好。”

……

次日,宋暖趁着中午去了一趟医院,林柔他们的精神比昨天好多了。

金墨……看着比以前差多了,不声不响的坐在病房门口,依旧是昨天那身衣服。

林柔拉着宋暖站在走廊尽头,头疼又无奈,“你让谢淮将金墨喊回去吧。”

“他要是有什么事,金家不会放过我。”说到底撇了撇嘴。

宋暖点头,“我等会说一下。”

说话间伸手轻轻摸了她的肚子,又柔声道:“显怀了。”

对于孩子最开始是慌乱,后来渐渐安稳,甚至有些期待,林柔摸着肚子,轻声道:“暖暖,等我孩子生下来,你当她干妈。”

宋暖自然乐意,笑道:“好,心情放松,别太担心。”

“这事还是得谢谢谢淮……还有金墨,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找到匹配的心脏。”林柔小声道。

宋暖轻轻拍了她的肩膀,有时候有些事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

遇见金墨不是好事,但也不全是坏事。

“既来之则安之,柔柔,凡事从心,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过,不用考虑太多。”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忧患的人。”

林柔从小娇生惯养,工作学业顺风顺水,性格开朗,从不委屈自己,她希望她以后依旧如此。

林柔伸手抱住她,感动道:“暖暖,你真的是小太阳,有一句话我一直没跟你说过。”

“你真的很清醒自知。”

哪怕谢淮对宋暖有多好,高中的伤害都是不可磨灭,那段抑郁的时光,不是谁都能放下。

宋暖却能理性去分开了对与错,甚至接受谢淮,喜欢他。

是需要足够的清醒和自知。

宋暖自然清楚她说的什么意思,沉默几秒道:“我不能否认我喜欢他。”

她不能否认她喜欢谢淮,就算千万遍否认,依旧无法抹掉不喜欢谢淮的事实。

“我知道,你从小死心眼,从小只有我一个朋友。”

林柔略微有些嘚瑟,宋暖的朋友只有她一个。

宋暖笑了一声,没有否认道:“因为你对我好啊。”

“我好还是谢淮好?”林柔故意问道。

宋暖禁不住脸红,不自然道:“都好。”

林柔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相反见她现在过得幸福,心里也安心了。

“暖暖,我希望谢淮比我更好。”

只有谢淮比她还好,她才放心宋暖。

……

快要到下班的时候,前台敲门来了,宋暖似乎知道她要说“老板娘”来了。

果然,前台从门外探了一个头进来,“宋总,老板娘拎了一个漂亮的风筝来了。”

宋暖“咳”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道:“下次直接让老板娘进来吧。”

前台忍俊不禁,解释道:“我喊了,老板娘不进来。”

透过公司的玻璃自动大门,宋暖一眼就看见门口靠在墙壁的男人。

军绿色的立领休闲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下身宽松的黑色休闲裤。

从未背过挎包的他,今天挎了一个黑色的运动包,鼓鼓的形状,明显装满了需要的东西。

他左手拎着一只彩色的蝴蝶风筝,右手拿着手机,微低着头看屏幕。

听见脚步声,谢淮抬起头,冷漠的眼神瞬间柔和几分,“下班了?”

“差不多了。”

宋暖盯着他大学生的装扮,有些挪不开眼睛,谢淮变了,又说不出具体哪变了。

谢淮从包里拿出一套衣服和运动鞋递给她,“去厕所换上吧。”

十几分钟后,宋暖换了一身杏色的运动休闲装,为了方便等会放风筝,头发扎成了丸子头。

“去附近的公园?”

“嗯,附近的公园适合放风筝。”

谢淮刚牵上她的手,前台就从里面出来了,“宋总,老板娘,你们去放风筝吗?”

第一次听见老板娘的称呼,谢淮本能一愣,随即去看宋暖,她神色没有意外,显然她早就知道了,甚至习惯了。

一向冷淡的他,破天荒地的回应道:“嗯,去放风筝。”

第一百十三章 因为他脸红

附近的公园有一块宽阔的草坪,这个时间点正是下班的时候,不少人陪着孩子在这里玩。

放风筝的人也不少。

谢淮和宋暖找了一块人比较少的地方停下,随后从包里拿出地垫,铺在地上。

他低沉道:“坐着等会。”

宋暖想着帮忙,刚凑过去,谢淮正好低头弄风筝,顿时两人头撞在一起。

宋暖“嘶”了一声,下意识往后退,踉跄了一下。

“没事吧?”

谢淮一手拉着她的手腕,神色紧张的盯着她的额头。

四目相对,宋暖莫名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额头,随后下意识的又伸手揉了揉他的额头。

她问道:“疼吗?”

虽然知道宋暖喜欢他,但这会的情形依旧让谢淮的心跳依旧如鼓。

如同青春期的萌动,他神色恍惚一下。

他轻轻摇头,俊脸的面容出现一分傻气,“不疼。”

宋暖忍俊不禁,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线,示意他休息,“我来吧。”

谢淮没说什么把线递给她,站在旁边看她弄。

不过……宋暖除了学习,这些一塌糊涂。

她绑了一会,不太稳固,然后又解开。

正当谢淮认为她还会再坚持一会,她突然抬头看向他,有种习惯性的依赖道:“你弄。。”

谢淮沉默几秒,突然失笑一声,伸手接过来,熟练的绑好,正好这会风来了,两人的头发在风中飞扬。

宋暖别了一下头发,不过耳边的碎发很快又落下来。

见状,谢淮把风筝递给她,伸手摸向身上的挎包,从里面拿出水,零食,水果,最后摸出两个黑色的小夹子。

平时宋暖敷面膜的时候喜欢用夹子。

大概没想到他会带夹子,宋暖望着他愣神之间,他已经将夹子夹在侧耳上端。

他调整位置道:“紧吗?”

宋暖看向谢淮黑色的包里,忍不住好奇道:“还有什么?”

闻言,谢淮将包拉开,示意她看,里面还有一些药,估计是怕放风筝受伤。

宋暖知道谢淮心细,但第一次真切的认知到他的细腻是从骨子里透出来。

同外表的冷漠形成了两种极差。

或许这才是谢淮。

她下意识抬头看他。

突然对上她微亮的眼神,谢淮乍然有些不知所措,弯腰轻声道:“怎么了?想要什么?我让人送来。”

“够了,放风筝吧。”宋暖脸颊隐隐泛红,转移话题道。

蝴蝶风筝一放在空中,一群孩子围过来看,有一个胖胖的男孩望着放风筝的谢淮。

“哥哥,你的风筝在哪买的啊?好漂亮。”

宋暖以为谢淮不会回答,主动道:“网上买的。”

“好漂亮。”

男孩犹豫了一下,又道:“哥哥,能给我放一下吗?”

谢淮看了一眼他,摇头道:“等我老婆先放,可以等会让你放。”

他递给宋暖,随即将她搂在怀里,握住她的手腕,教她放风筝,“扯一下再松绳。”

宋暖不太喜欢大庭广众之下亲腻,没出息的一下子脸红,她强迫自己注意力集中在风筝上。

半空中的蝴蝶幻化成谢淮那张帅气的脸。

“脸红什么?”谢淮的声音响在耳边。

有种被抓包的羞涩感,宋暖将绳子递给他,随即从他怀里出来,欲盖弥彰道:“我喝水。”

谢淮余光瞥了一眼她绯红的脸,放了一会,将风筝递给那群孩子。

他伸手拧开水杯递给她,促狭道:“热?”

宋暖对上他眼里的笑意,下意识伸手拧了他胳膊一下,示意他不要得寸进尺。

偏生谢淮不知道收敛,等她喝完水,又道:“暖暖,怎么脸红了?”说话间眼里带着笑意,还有几分期待。

好一会没有回应,他刚想转移话题,就听见宋暖道:“因为你。”

一瞬间,他俊朗的面容泛着苹果红,连同眼睛也红了。

大概没想过他这么纯情,宋暖看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她脸颊上的梨涡若隐若现,“谢淮,你怎么脸红了?”

谢淮默默转头,看向半空中色彩鲜艳的蝴蝶风筝,“看风筝。”

说话间余光瞥了宋暖一眼,见她还在看他,他抬手不自在的摸了一下头发。

孩子们放了一会就腻了,把风筝还给谢淮,特别有礼貌嘴甜道:“谢谢哥哥,哥哥,你女朋友真好看,像仙女一样。”

这话夸在谢淮的心尖上,一向很少对外露笑的他,唇角上扬,纠正道:“是我老婆,领证了。”

一群孩子参差不齐的夸道:“你老婆真好看。”

一时间周围不少人看过来,宋暖坐在地毯上,装作低头翻找东西。

谢淮放了一会就收回了风筝,知道自己老婆不是什么运动型人,也不勉强她。

她能陪他出来玩,已经足够不错了。

他坐在宋暖的旁边,目光看向不远处拍照的一家三口。

“拍张照,好吗?”

宋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点头,等他拿出手机。

看着手机里的画面,她沉默了一会道:“谢淮,你拿高一点,显瘦。”

谢淮侧头看她一眼,配合的抬高手,盯着相机里她怎么都漂亮的脸,“可以吗?”

宋暖仔细看了一会,突然歪头偏向他,漂亮的红唇微抿上扬,眸子盈盈。

“好了。”

谢淮胸口被什么撞了一下,随即一连拍了好几张,速度快到宋暖差点以为他在……偷东西。

不过也没有说出来让他不好意思。

过了一会,有人带着相机过来问他们,“要拍照吗?一百元八张照片,立马洗出来。”

谢淮看向宋暖,宋暖出声道:“好。”

这人的专业性不强,两人的个子都不矮,谢淮拍出了一米七的效果,宋暖一米五的效果。

宋暖看见照片那刻,隐隐有种想起诉的冲动,然而却瞥见谢淮小心翼翼的将照片放在包里。

似乎很喜欢照片。

两人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在外吃过饭,两人照常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

过了几分钟,宋暖就看见谢淮从卧室里拿了一本相册出来,随后又把今天的照片拿出来,挨着贴在后面的空白处。

她有些眼熟问道:“这是我家的相册?”

谢淮余光瞥了她一眼,低低的嗓音,有种炫耀的语气,“爸妈送我的。”

他停顿一下,又炙热道:“后面的空白,我来填。”

第一百十四章 宋暖怀孕了

林妈的手术还算成功,等后面看会不会出现排异反应,一群人到底是放心不少。

宋暖放心了一些,出差的时候拜托谢淮一天去一次,谢淮没有拒绝。

这天,林柔在病房听见敲门声,以为是金墨,侧头看过去,没想到是一身黑的谢淮,手里提着果篮。

乍然还有点惊讶,但转念一想到宋暖,就让他进来。

林妈这会意识清醒,虽然精神一般,但也能说几句话,带着长辈的打量,满意道:“暖暖的老公?”

“嗯。”林柔点头。

谢淮放下水果篮,低沉道:“阿姨怎么样了?”

林柔几时听过谢淮关心别人?愣了一下道:“还好。”

谢淮没再说什么,“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林妈看着关上的门,小声道:“暖暖老公有点内向。”

林柔乐了一声,“他在暖暖面前话超多。”

林妈夸道:“这样挺好的,在外不会乱来。”

虽然人品怎么样,不是看话多少,但林柔没有否认谢淮不会乱来。

谢淮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心里,眼里只有宋暖。

不玩弄感情。

一出门扫了一眼跟狗一样的男人,谢淮脚步停滞在他面前,“需不需要我扔点剩饭给你?”

金墨抬起头,两个黑眼圈跟熊猫一样,没力气跟他斗嘴,“你要是不嫌麻烦,可以回家给我拿点衣服和洗漱用品。”

谢淮伸脚轻踢他一下,低沉道:“你待在这里有什么用?散发一股臭味,你是想凭着臭味上位?”

金墨噎住:“……”

他颓废低声道:“那我能做什么?除非你教我做饭?”

谢淮眉心一抽,抿唇道:“走。”

金墨一听他答应了,站起身朝病房里看去,对上林柔的视线,“我回去了,等会再来。”

林柔神色不如之前生硬,但也没说什么。

等他们走后,她给宋暖打电话,“谢淮来看我妈了,破天荒地问了一句怎么样了?”

“你让他来的吗?”

宋暖:“嗯。”

林柔乐了一声,“我就知道他只听你的。”

说完,她听见电话那端“呕”了一声。

她一怔,连忙道:“暖暖,你不舒服?”

宋暖声音有些轻,听起来就不太舒服,“可能是水土不服,这边的食物不太好吃。”

“k市那边重味,你肯定吃不惯,买点菜自己做吧,等会我买点这边的东西给你寄过来。”林柔担心道。

宋暖不想她操心她的事,安慰道:“不用,这边有A市菜,晚点我点来吃。”

“好,照顾好自己。”林柔道。

……

这边,整整一天,宋暖呕了好几次,工作没办法进行,只能跟当事人推迟一天再谈事情。

第二天,她就去医院,下意识选择了肠胃科。

坐诊医生简单询问后,又道:“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宋暖摇头道。

医生突然问道:“月经什么时候来的?”

宋暖一愣,仔细一想,已经一个月多了,因为谢淮做手术,她没有注意到这个事情。

想到什么,她神色复杂。

“上个月中旬。”

“一个多月了,可以去妇产科做个B超,看是不是怀孕了。”医生建议道。

宋暖听见怀孕两个字,放在腿上的手指收紧,十几秒后道:“好,麻烦医生了。”

快到b超室的时候,她稍微犹豫了一下,要是怀孕了……

谢淮的病情现在还没有很明确的稳定……

b超的医生很温柔,做完b超后,她就低头写报告,叮嘱道:“你怀孕了,回家要多注意休息。”

宋暖虽然猜测可能是怀孕了,但准确知道还是稍微反应不过来。

怀孕了。

她和谢淮有孩子了。

是他们毫无准备的意外,是真的意外,谢淮或许知道自己有抑郁症不适合有孩子,一直在做措施。

甚至刻意减少他的性欲,好几次她已经察觉到了。

也不知道谢淮知道了……

医生见她不说话,看了她一眼,“不想要孩子?”

宋暖回过神来,摇头道:“要,谢谢医生了。”

从医院出来,宋暖又展开检查单,看了半分钟又合上。

下午趁着不吐,约了当事人出来面谈。

当事人的案件是好几年的工地经济纠纷,比较复杂,做案前准备需要好几天。

晚上回到酒店已经6点多了,刚洗漱完,谢淮就打电话来了。

她第一时间接通,“喂。”

谢淮低沉道:“等会前台会送饭菜来,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就给前台说,厨师是我请的。”

闻言,宋暖怀孕的焦虑点降了几分,欲言又止,“谢淮……”

谢淮下意识“嗯”了一声,轻声道:“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没有。”

宋暖不知道怎么说自己怀孕了,她怕说了谢淮估计又要动电疗的心思。

她想还是出差回家面对面说。

至少有什么反应,她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并且阻止他。

她又道:“你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

“没事。”

谢淮停顿一下,又忐忑道:“金墨把你买的花瓶打碎了,我让他买个一模一样的花瓶。”

“那个花瓶是古镇买的,不太好买,不用买。”宋暖轻声道。

谢淮沉默下来,过了许久,他才低沉道:“我想你了。”

他想说能不能去找她,但又忍住了,他知道宋暖不喜欢时时刻刻被他看着,任何人都不会喜欢。

“官司结束我就回来,谢淮,你要是没事,帮我把柜子里的夏季衣服收拾一下。”

宋暖这次出差也是跟心理医生咨询过,想看一下谢淮的抑郁症到底有没有好转。

如果在这段时间他的情绪差,估计就没有好,只是在她面前控制。

如果有好转,那就证明在恢复的路上了。

谢淮刚想说什么,就听见电话那端女人柔柔的声音,瞬间安抚他略微不安的心,“我也想你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朝着衣帽间走,“好。”

直到敲门声响起,宋暖才说挂断电话,前台送的饭菜是平时她喜欢吃的菜,明显是A市的厨师。

“谢谢。”

前台礼貌道:“不用谢,谢总说了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们,我们会第一时间赶来。”

宋暖点头,她想起什么问道:“附近有一个寺庙吗?”

“有,需要坐车上去。”前台道。

“好,谢谢。”宋暖道。

……

官司一审结束,法官判了宋暖的当事人胜诉,被告不太服从判决,估计还会有二审。

当事人请宋暖吃饭,宋暖礼貌拒绝道:“我晚上的飞机票,这会要去一趟寺庙。”

闻言,当事人也没有勉强她,不过好心的开车送她去寺庙了。

宋暖求了四个平安福,最后还在姻缘树上系了一个红布条。

晚上的飞机票,她没有跟谢淮说,但一出飞机口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谢淮。

黑色的风衣包裹着他颀长的身影,手上拎着一件灰色的长款毛衣。

他朝她走过去,第一时间将衣服给她披上,闷声道:“怎么没说?”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宋暖想的时候倒没觉得幼稚,一说出来就有些幼稚的意味。

谢淮握住她的手,听见这话,抬眸盯着她,下一秒,低头重重亲在她的嘴唇上,“宋暖,再迟几天,我忍不住想找你了。”

宋暖不争气的脸红,回应道:“所以一结束我就回来了。”

她摸了一下包,从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平安符包递给他,“去寺庙里给你求的,你平时带在身上。”

她不是急于表现,而是谢淮他喜欢这样的行为。

触及红色,谢淮伸手接过来,没什么温度,浑身却炙热,如同七八月的阳光下。

亦如那年那辆公交车旁。

他沙哑道:“为什么给我求?”

他总是想要宋暖明目张胆的爱意,不管是什么事,他想听见宋暖说是因为他。

不是因为其他人,或者其他事。

“希望你平安。”宋暖认真道。

谢淮眼眶微红,仰头看了一眼头顶,很快低头又看向她,手指穿插进她的手指,紧紧握住。

“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宋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靠在谢淮的肩膀上。

再次醒来,耳边传来谢淮低声,“妈,暖暖回来了,在楼下,等她再睡半个小时,可以吗?她累了。”

宋暖模糊的视线看向车窗外,俨然是宋家楼下。

她手指不自觉摸了一下腹部,随后坐起身看向谢淮,“怎么回宋家了?”

“你想家了。”

谢淮淡淡的声音,却让宋暖一愣, 还没说什么,他又道:“过去的十年,我很内疚,我不知道怎么弥补你。”

“但暖暖,你的家还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就回去。”

有些事宋暖没有提过,谢淮却不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宋暖本该是小公主,是他,贪心拉下来,让她受尽委屈。

宋暖神色突然坚定了几分,但这会终究什么都没说。

一进家,宋爸就忍不住炫耀阳台的花树,欢喜道:“暖暖,快看,小淮送的花树开了,好大一朵花。”

“不过你可不能摘,你这孩子从小就祸害我的花。”

宋暖忍俊不禁,“好。”

宋妈端着菜出来,“小淮,你先来喝点鸡汤,等会冷了不好喝。”

“暖暖要喝吗?”

宋暖最近吃太油腻的东西有些反胃,她暂时想先和谢淮沟通过,再跟爸妈说,“不喝,等会吃饭。”

宋爸从冰箱里拿出水果,洗干净放在宋暖面前,“小淮买的,最近天天来看我们,买了很多东西。”

他们做长辈的不可能接受了别人的好不说。

宋暖下意识看向谢淮,“让他来吧,他最近不能工作太久。”

谢淮手指捻着一颗大葡萄,闻言,猛的抬头,很快低头,嘴角的弧度快要扬到耳后。

宋暖……不抗拒他回她的家了。

这种清楚的意识让他心间被什么填满,脚落不到实处,飘飘然然。

谢淮喝鸡汤的时候,宋暖看见宋妈在旁边守着他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妈,他不是我。”

小时候身体不算太好,喝多了汤,她就喜欢耍些小心思,偷偷摸摸把汤倒在花盆里。

最后花死了,宋爸换树的时候闻见一股鸡汤味。

宋妈笑了一声,“你们这些年轻人喝上几天就不想喝了,小淮做了手术,需要多补补。”

谢淮乖巧的喝完汤,把碗递给宋妈,“妈,很好喝。”

“好喝就行。”

宋妈神色透露出的喜欢不是装模做样,对于谢淮最开始知道他欺负过暖暖,她心里还有些生气。

后来谢淮的行为举动,很快就让他们改观了。

这孩子不会说什么话,做事却很细心。

对暖暖心是真的。

在宋家吃完饭已经十点多了,宋爸宋妈意见统一的没有留他们下来住。

宋暖还没什么,倒是谢淮有些闷,等下楼她问道:“怎么了?”

谢淮抿唇道:“爸妈怎么不留我们住?”

他喜欢待在宋家,睡在宋暖那张床上。

宋暖一愣,反应过来笑出了声,“那我厚着脸皮跟爸妈说不走了。”

她解释道:“爸妈只是想我们多久没见了,给我们留空间。”

谢淮触及她灯光下的脸,低沉道:“你想留在这里,还是回家?”

“回家吧。”宋暖还有事要跟他说,待在宋家不太方便。

……

两只猫半个月没看见她了,猫叫声一声比一声大。

谢淮没等它们告状,第一时间道:“医生说它们必须减肥,不然会有猝死的情况发生。”

“没给它们吃罐头,猫粮也减少了。”

原来是没吃饱饭,宋暖刚想弯腰抱它们,想到什么又停下来。

她走到客厅,看向接温水的男人,“谢淮,我有事跟你说。”

谢淮下意识看向她,一副他什么都满足的模样,“直接说吧,只要不离婚,我都答应你。”

他的意思是她绝大部分是自由的,可以随心做事。

闻言,宋暖坐在沙发上,余光瞥见谢淮说摔坏的花瓶,一模一样待在茶几上,注意力被转移。

“你去古镇买的花瓶?”

谢淮递水给她,抿了一下唇,有些期待道:“好看吗?”

见宋暖点头,他才张扬一笑,承认道:“我做的花瓶。”

宋暖盯着花瓶十几秒,突然望向他,声音不轻不重,“谢淮,我怀孕了。”

……

Ps:前几天生病了,猫猫和我都生病了,就请了一天假,不好意思哈。

前两张平淡不是为了水字,我的文风差不多都这样,而且是想等他们有两个人的日常生活,再写怀孕。

谢淮虐了那么久了,他应该有些平淡日常,这是他想要的生活。

我是为了钱钱,但是所有剧情都是为了男女服务,真的不是水字,水字的话我前面能拉好长,希望理解,谢谢啦。

一定会有一个好结局,放心,一定不会水文的。

最后,谢谢你们的理解和关心啦。

第一百十五章 谢淮,你会虐待孩子吗?

刹那间,谢淮的神色僵在脸上,漆黑的眸光停留在那张皎白的巴掌脸上,过了许久,轻启唇角,“你说什么?”

“我没听清楚。”

话虽如此,他的肩头明显颤抖,宋暖知道他听见了,只是不敢相信。

她又耐心的重复道:“我怀孕了,已经去医院检查过。”

谢淮的视线落在她平坦的小腹,脑子如同发生了猛烈的轰鸣声,一片空白,心慌到无法镇定的去接受这件事情。

宋暖怀了他的孩子。

他最爱的人怀了他的孩子。

他几辈子才有的福气。

良久,他沙哑道:“你想要吗?”

“我有病。”

在这种时候,他依旧选择交给宋暖,除了和他在一起,他希望她不会受任何的委屈。

任何的委屈都不要有。

没等宋暖开口,他似乎又反悔了,“暖暖,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我的情况有好转,就留下好吗?”

“如果没有……就不要。”

他想让宋暖选择,但又想自己争取一次。

他的孩子。

他和宋暖的孩子,怎么舍得不要……

宋暖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示意他坐在沙发上,认真说自己的想法,“我犹豫过,但谢淮,我相信你比任何人爱你的孩子。”

“我要。”

“就算你不要,我也会要。”

她和谢淮发生关系,不是被强迫,是她情愿,所以没什么想不想要。

男人瞳孔猛的放大,似乎难以相信她会选择要,他怕她不清楚他的病。

他敛下眼皮,仔细交代道:“我的病很严重,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好转,医生也说过,有可能无法痊愈。”

“可是你这段时间控制住了,谢淮,你对我,对我爸妈,对金墨,是正常人的模样。”

宋暖就算以前不会认为谢淮是一个控制不了自己的人,现在他更不是。

他虽然有抑郁症,但是他能控制住对某个人的情绪。

她又轻声问道:“谢淮,你认为你会虐待孩子吗?”

谢淮本能的摇头,低声道:“不会。”

“但我怕他嫌我有病。”

他可以用生命起誓,不会虐待宋暖的猫,更不会虐待他和宋暖的孩子。

他只是怕他不正常的模样,让孩子出去抬不起头。

宋暖以为他是怕自己伤害到孩子,或者其他,唯独没想过他是怕孩子有他这个爸爸很丢脸。

她愣了几秒,轻声陈述事实道:“我生的孩子。”

“父亲只能是你。”

“不丢脸。”

谢淮看了她好一会,才低头用手捂着脸,指尖缝隙透露出的一丁点眼皮,泛着血色的红。

背部传来轻轻的触摸感,他浑身的僵硬渐渐软下来。

落地窗外的灯光熄灭了一片。

他红眼抬头看向宋暖,声音哑到极致,“暖暖,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他不担心宋暖怀孕是假,宋暖不会骗他,他只是担心她的身体。

宋暖本能的察觉他的意图,连夜的回程,身体有些疲倦,但依旧还是答应他,“好。”

医院

宋暖在检查的时候,门口的谢淮如同一座石雕,望着检查室的位置。

双手插在兜里,紧紧掐着大腿的肉,让眩晕的大脑意识清醒一些。

过了一两个小时,宋暖才从检查室出来,他两步并做一步走,极快搂住她的腰。

他抬头看向医生,第一时间问道:“她身体怎么样?”

医生示意他放心,“身体各方面都不错,只是有些偏瘦,孕吐严重,吃不下东西也要尽可能吃点东西。”

“按期来产检。”

“谢总,孕期的事项等会我让护士给你,一定要看,前三个月胎儿不稳,需要多注意。”

“好。”谢淮低沉道。

回到家里,宋暖已经有困意,简单洗漱后就睡着了。

谢淮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小心翼翼的蹲在床头的位置,目光炙热的盯着沉睡的宋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眉眼和唇角染上笑意。

第二天,早晨,客厅。

宋暖换好衣服看见桌上十几样早餐,她下意识看向厨房,里面传来声响,明显谢淮还在厨房做早餐。

她走向厨房,男人低头翻看案板上的书,其他地方一片狼藉,两只猫趴在他脚边陪着他。

她心蓦地一柔,“早餐够了。”

闻声,谢淮偏头看向她,深灰色的斜领纽扣家居服,他的神色比往日又要柔和几分。

“你挑着吃,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

他想到什么看向她的脚下,又道:“上班不能穿高跟鞋了,我给你买了几双平底鞋,在鞋柜放着,要是不喜欢,等你下班,我陪你去买。”

“有没有不舒服?”

宋暖望着他,轻轻摇头,这会赶着上班,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坐在餐桌上挑着吃。

连着几天吃饭呕吐,今天却没有,她就多吃了一点,担心上午会饿,她找了保温盒装了一些。

见状,谢淮就帮着装,留意她喜欢吃的东西,随后又拎着沙发上的包,“保温杯里有红枣汤。”

宋暖下意识伸手去拿,谢淮侧身躲过,坚定道:“以后上下班我接送你。”

“其他人开车我不放心。”

“你还没吃饭。”宋暖侧头看向餐桌,犹豫道。

谢淮不以为意道:“等会回来吃,再不走上班要迟到了。”

到公司楼下,宋暖正准备下车,谢淮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工作不要受委屈,我能养你。”

宋暖盯着他有些无奈又心暖,最后凑过去亲在他脸颊上,不自然道:“我上班了,路上小心。”

听着关门声,谢淮才回过神来,按下车窗看着那抹身影走进了大楼。

半路上,金墨的电话打来,谢淮瞥了一眼,但没心情搭理他。

回到家早饭不吃,拿着防撞条把所有有棱角的地方都包了。

急促的门铃声,谢淮起身去开门,金墨见缝就走进来,换拖鞋道:“等会陪我去母婴店买东西,嘿,你知道吗?我的孩子是女孩。”

“像林柔不知道多漂亮。”

一改前几日的颓废,精神奕奕。

谢淮点头道:“好。”

他太过干脆,金墨忍不住看他一眼,以为他是喜欢孩子,沾沾自喜道:“你以后也会有孩子的,只要你敢迈出那一步。”

“你怎么把家里都包起来了?啧,宋暖的猫果然不同。”

“早餐吃这么丰盛,都赶上我给林柔送的孕妇营养早餐了。”

谢淮抬手一巴掌打在他的手背上,阻止道:“放下。”

“冷了都不让人吃,你真抠。”金墨揉了揉发疼的手背。

他又看了一眼客厅,每次来,这里似乎会变上几分,温暖到不像话。

他忍不住瞥了谢淮一眼,心里叹了一口长气,还得是宋暖。

也只能是宋暖。

“快去换衣服呗,别耽误我时间。”

谢淮“嗯”了一声,弯腰收拾餐桌,淡淡的油腥味却异常的敏感,下一秒,一股恶心涌上。

他放下东西,大步走向厕所。

听着呕吐声,金墨连忙跟上去,敲门道:“谢淮,你没事吧?”

“谢淮?你不回应我就进来了。”

不怪他着急,主要是才做了手术。

“没事。”里面传来谢淮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厕所门才打开,金墨望向他有些泛白的脸,“去医院。”

谢淮摇头道:“不用。”

金墨撇嘴道:“你别拿身体开玩笑,要是有个什么,你什么都没有了。”

“你和宋暖还没办婚礼。”

最后两人还是去了医院,不过没检查出什么,身体各项正常。

金墨放心后又开始激动,一进母婴店,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这件衣服真漂亮,这件也好看,我女儿穿着肯定漂亮。”

谢淮淡淡瞥了他一眼,但什么都没有说,仔细挑选几十件件婴儿的衣服,男女款都有。

金墨自然看见,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放心,我的孩子你肯定是干爹。”

见他伸手来拿挑好的衣服,谢淮伸手阻拦,眼尾微微上扬,低沉道:“这是我的。”

金墨了解的“啊”了一声,自以为是道:“你反正都要送我,我现在拿回去也一样。”

“这是我的。”

谢淮又重复了一遍,耐心极好,在他又要说什么的时候,紧接着道:“这是我买给我孩子的衣服。”

“我和宋暖有孩子了。”

金墨刚想嘲笑他,人没碰,孩子还早着呢,下一秒,听见下一句,他嘴巴微张,陌生的眼神盯着他。

半晌后道:“你确定是你的孩子?”

不怪他,前一段时间他才问过谢淮,谢淮还没碰过宋暖,这么快有孩子……

有鬼……

他以为谢淮会发飙,然而他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比你合法。”

果然是兄弟,知道哪疼往哪扎,金墨揉了揉胸口,望着谢淮那张俊朗的脸,“意思是你和宋暖早就是正常夫妻?”

这比吃屎还让他难受。

他这段时间一直安慰自己,谢淮比他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有老婆,但还是守活寡。

现在唯一安慰的没有了,甚至还跟他一样有了孩子。

最主要的是宋暖愿意搭理谢淮。

谢淮没有接话,目光盯着不远处漂亮的小帽子,他走过去拿了几个。

金墨气不过抢了两个在手里,嘀咕道:“我就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很快,他心不甘情不愿,“恭喜你们!!!”

很快又道:“他刷卡。”

谢淮懒得搭理他,结账后又去了女装店给宋暖买了几身宽松舒适的衣服。

金墨如同复制一般,他买什么,他就买,宋暖和林柔的审美差不多,他总不能踩雷了。

……

宋暖一上午没有孕吐,精神和胃口都不错,早上拿的早餐全部吃完了。

前台说老板娘来了,刚想起身,视线里出现谢淮的身影,很快走了进来,关上办公室的门。

谢淮提着比之前多两倍的保温桶,四个保温桶,放在她桌子上,一一打开,“吃吧。”

闻着味道,他本能皱眉,很快神色恢复正常。

他退到沙发处坐着。

宋暖连忙收拾桌面,对他招手,“一起吃,我吃不完。”

谢淮犹豫了一下,起身走过去,刚坐下去,身体那股不适又出现,他站起身连忙往外走。

宋暖紧跟其后,谢淮前脚进男厕,后脚她下意识就走了进去,“谢淮,你怎么了?”

察觉她跟上来,谢淮猛的转身朝她走过来,抬手捂住她的眼睛,朝外走去,艰难道:“等我一会,别进来。”

说完转身就走。

宋暖后知后觉看到男厕的大图标,脸颊一红,但听见里面传来的呕吐声,心里的着急大过尴尬。

“谢淮,你怎么了?”

里面没人回,她想到什么,转身去公司。

一向不喜欢麻烦人的她,找了公司的男律师,“江律师,麻烦你帮我去一趟男厕看一下我老公。”

“他才做了肺癌手术。”

江律师连忙起身去厕所,谢淮这会已经缓过来了,但脸色依旧有些不正常,立在洗手台旁边。

他看向江律师,“麻烦你跟她说让她先吃饭,我等会就出来。”

江律师见他没什么问题,点头出去,“宋总,你老公没事,让你先吃饭,他等会出来。”

宋暖松了一口气,礼貌点头,“谢谢江律师。”

七八分钟后,谢淮一出来就看见门口的宋暖,担心的神色格外清晰,他脚步一顿,“怎么没回去?”

“担心你。”

宋暖走过来望着他的脸,虽然神色看不出什么,但没有血色的嘴唇出卖了他。

她抿唇道:“我们去医院。”

“没事,只是反胃,上午检查过了,你可以问金墨。”谢淮牵着她往公司走。

回到办公室,宋暖下意识打开自己的保温杯递给他。

她想到早上厨房的狼藉,“以后不用给我做饭,请一个阿姨吧。”

谢淮却没有答应,指了一下桌上的饭菜,“先吃。”

见她还要说什么,他阻止又哄道:“暖暖,先吃饭。”

宋暖没说什么,低头吃着饭菜,每一样似乎都在她的胃口上,刚开始怕反胃,小心翼翼试探吃。

后面察觉没有,多吃了一些。

见她胃口好的模样,谢淮身体那点不舒服渐渐被压下,等她吃完起身收拾。

“等会我去爸妈家里说你怀孕的事。”

她没有阻止,他才又解释道:“我把婚礼提前。”

他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暖暖,又要委屈你了。”

婚礼可以延后,但他毕竟受到媒体关注。

他不想宋暖被人揣测是借子上位。

是他非要和宋暖结婚。

第一百十六章 她有些习惯谢淮了

宋暖喝了一口红枣水,认真想了一下,“你不是算过日子吗?”

“就12月12日吧。”

临时提前,很多东西没有准备好,谢淮肯定不会敷衍,到时候熬夜弄,他身体也吃不消。

谢淮抿唇,不赞同道:“到时候肚子会显怀。”

“我们已经领结婚证了,怀孕很正常。”宋暖认真道。

她看了一眼没说话的男人,又道:“到时候穿宽松的婚纱,看不出来。”

“你可以跟爸妈说一声,我还没说。”

谢淮沉思一会,才抬头看向她,“好。”

“我走了,饿了给我打电话。”

……

谢氏集团

谢明宇的女助理看见谢淮朝着办公室走,连忙道:“谢总,董事长在开会,稍等半个小时。”

谢淮迈着步子往会议室去,女助理连忙挡在他面前,急急道:“谢总,有什么急事吗?”

谢淮冷淡盯着她,“当自己是董事长夫人?”

女秘书脸色一变,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

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董事会所有人看向门口,原本还想是谁这么胆子大,一看是谢淮。

没人敢说什么。

谢明宇皱眉道:“没看见在开会。”

谢淮走进来,对着其他人道:“出去。”

董事会成员看了一眼谢明宇,见他没有说什么,纷纷起身出去。

谢氏集团虽然是谢明宇接管,但谁都清楚,谢淮这个继承人是铁板上的事。

毕竟就算谢明宇现在生一个孩子,也不能短期内继承谢氏集团。

除非他有私生子。

等会议室的门关上,谢淮站在谢明宇的面前,直截了当道:“我在谢氏集团所有的股份都可以给你,但你必须承认宋暖的身份。”

只要谢氏集团发出婚讯消息,谢明宇承认,宋暖的身份就不会有人造谣。

一听又是因为宋暖,谢明宇脸色黑沉,“谢淮,我以前以为你聪明,现在看来,沉迷女人,难以成事。”

“她不是不稀罕谢家身份吗?现在又让你来说什么?”

“她不稀罕,我也不稀罕,不过是我身上有流着你的血。”

谢淮冷声又道:“是我想给她一个身份,你不要脸,不代表别人不要脸。”

如果不是谢家的背景,他和宋暖怎么结婚都行。

一旦结婚消息流露出去,宋暖就会被媒体贴上不被承认的身份,甚至说她勾引他。

谢淮没等谢明宇拒绝,“你不同意,我等会就把手上的股权低价抛卖。”

谢明宇噎住,瞪了他几眼,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好,我承认她的身份,你手里的股权全部给我。”

他倒要看看谢淮一无所有,那个女人还会不会一直跟着他。

“等会我会把视频发给策划部。”

谢淮停顿一下,警告谢明宇,又道:“你要是做什么手脚,我一定让谢氏集团活不过下个月。”

宋暖怀孕了,不能受到任何委屈了,容易患上抑郁症。

谢明宇眉心一抽,“我要对她做什么早就做了。”

说到底还是想着宋暖对谢淮抑郁症有帮助,否则他早就用其他手段逼她离开谢淮。

他又道:“但是她要是对你不好,我也不会放过她。”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她对我不好,是我愿意,轮不到你插手,你只要敢动她一下,我就动谢氏集团。”谢淮的话犹如掐着谢明宇的七寸。

谢明宇是薄情之人,唯一惦记的就是谢氏集团。

谢明宇看着他,神色缓和下来,问道:“最近身体怎么样?”

“死不了。”谢淮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

谢明宇噎住,最后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整个谢氏集团的事都没有谢淮一个人棘手。

浑身带刺,见人就扎。

……

宋暖忙到肚子有些饿,刚从抽屉里摸出一包饼干,电话就响了,瞥了一眼是林柔。

她按下免提,“喂,柔柔。”

林柔语气有些惊道:“暖暖,你快看谢氏集团的官方号,发了你和谢淮拍的婚纱照视频,还说结婚日期。”

“你不是说谢淮他爸不同意你们结婚吗?”

闻言,宋暖下意识点开电脑,不用刻意去搜,直接跳出谢氏集团太子爷结婚的新闻。

这会冲上了热搜榜。

她愣了一下,想到之前谢淮说的话,“我怀孕了,他想把婚礼提前,我说不用。”

“大概是怕到时候媒体胡乱编撰。”

林柔还不知道她怀孕的消息,这会知道,傻了一会,担心道:“不是说暂时不要吗?”

“是谢淮……故意的吗?”

她自然第一时间担心宋暖,谢淮的抑郁症没有痊愈,这个时候有孩子不太好。

就算他不会伤害宋暖,但怀孕辛苦,不稳定的家庭环境,会造成一定的心理负担。

暖暖……她有过抑郁症,复发的可能性比正常人高,孕期比较敏感。

宋暖解释道:“不是,昨天我说了,他问我想不想要,如果我说不要,他也会不要。”

闻言,林柔放心了一些,只要不是谢淮故意用孩子套着宋暖,她都能接受,“那你这几个月肯定会不舒服,随时带点酸东西放在包里吧。”

“我前一个月呕吐差点快受不了了,吃什么吐什么。”

宋暖没有瞒她,“我吃谢淮做的饭菜就不会呕吐。”

“柔柔,我有点习惯他了。”

“习惯正常,谁天天给我做饭我也习惯,谢淮还是这点好,知道取长补短。”林柔叹道。

如果谢淮没有花心思,宋暖怎么也不会喜欢他,说到底,还是谢淮自己争取来的福气。

宋暖问道:“林姨恢复怎么样?”

“挺好的,医生一天来好几次。”林柔道。

“金墨呢?”宋暖轻声道。

林柔沉默一会,撇嘴道:“他天天跑我妈面前献殷勤,前几天炖汤给我妈喝,差点咸死了。”

宋暖:“……”

“我妈安慰他说她就喜欢喝咸的。”

林柔停顿后又道:“地主家的傻儿子都没他傻,不过……他算是可以了,人也不怎么差。”

她只是不喜欢金墨,但不是否认他的人品。

正当宋暖想说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她又道:“他就是脑子有点病,非要让我看他的手机,说没有其他不三不四的女人。”

“我又不是因为他花心不喜欢他。”

“我是从高中就不喜欢他,整个班就他语文不及格。”

宋暖倒是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金墨,林柔是语文课代表,又喜欢写东西,所以特别不理解语文不及格的人。

林柔喜欢上语文课,金墨喜欢在语文课打游戏,两人同桌了一段时间后,林柔对金墨这个人没有任何好感度。

她道:“他要是骚扰到你,你就跟我说。”

林柔不想让她操心,“就他,打嘴仗从来说不过我,更何况……他现在故意让着我。”

两人聊了一会才挂断电话,宋暖看着电脑上的消息,犹豫了一下给谢淮打电话,

她还没说话,就听见他低沉的声音,“饿了吗?”

“有点,但我吃饼干了。”

宋暖又道:“我看见新闻了。”

谢淮“哦”了一声,低声道:“等会我送些吃的过来。”

“谢淮,你自己的感受也重要。”

“这些事对我来说无所谓,怎么样都可以,我只在意你。”

闻言,宋暖没有继续说什么,“不用做吃的,我不饿,吃多了容易不舒服。”

……

此时,谢淮已经到宋家的楼下,他提着东西上楼,敲门没人应,没人在家。

他也不着急,站在门口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楼道传来脚步声,他站直了一些。

几秒后,对上某个小矮子,谢淮的神色冷了下来。

南益看了他一眼,很快移开视线,有些慌忙的进了对面的房子。

再过了一会,宋爸先回来了,瞧见谢淮在门口,“怎么不进去?不知道密码吗?”

“我刚到。”谢淮提着东西跟着他进门。

宋爸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你身体还没好全,不要提重物,坐着休息会吧。”

“妈她刚好去看暖暖了,还说给你打电话,等会一起吃晚饭。”

宋暖不怎么会做饭,两人担心谢淮的营养跟不上,身体恢复慢,就打算这段时间让他们过来吃饭。

“好。”

谢淮抿了一下唇,看着宋爸欲言又止,但到底是出声了,“爸,对不起。”

他突然说对不起,宋爸一愣,“怎么了?”

“暖暖怀孕了。”

谢淮沉默一下,又坦白道:“我的抑郁症还没有好。”

“我会尽量配合治疗。”

宋爸抬手轻轻拍了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和暖暖商量好了就行。”

不过到底是宋暖他爸,他又道:“暖暖之前得过抑郁症,我们还是希望你们互相珍惜。”

“抑郁症的事情你不要一直想,不严重,能恢复好,暖暖在我们陪伴下好了,你也可以。”

“谢淮,生病没关系,重要的是你这个人。”

谢淮大概没想到宋爸会不在意他的抑郁症,他在意了十几年的病,宋家没人在意。

他鼻尖微酸,低下眼眸,“爸,我会对他们好。”

“我知道,正好你来了,一块剥大蒜吧,晚点弄蒜香排骨。”宋爸又轻轻拍了他的肩膀。

六点半左右,宋暖和宋妈就回来了,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剥蒜的两个人。

宋妈笑了一声,“你让小淮剥什么大蒜。”

宋爸笑道:“宋家的传统就是打杂。”

“暖暖,你先回卧室待吧,这股味太冲了。”

宋暖不敢走近,她对这种味道抵抗不了,看了一眼谢淮,就绕着往卧室走。

宋妈笑道:“暖暖小时候也这样,家里一剥蒜,她就跑。”

“蒜够了。”

谢淮站起身洗手,洗干净又低头闻了一下,依旧还有蒜味,他又抹了一些洗碗精,反复洗了三遍。

确定没味才进卧室。

宋暖这会坐在床上吃饼干,见他进来,下意识递给他。

“先吃碗面?”谢淮捻了一块,放进嘴里,脆甜的味道。

他看着宋暖吃了一块又一块,后知后觉低沉道:“暖暖,今天不是星期三。”

宋暖望着他,又吃了一块才理直气壮道:“好。”

谢淮眉心抽了抽,看了一眼她手里快吃完的饼干,很快移开视线,“明天我多装些吃食。”

宋暖吃完最后一块饼干才没吃了,翻出包里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抬头就对上谢淮盯着她的视线,神色柔柔的模样,嘴唇上粘了点饼干屑。

她不自然道:“你嘴上有东西。”

谢淮“哦”了一声,朝她弯腰,“你帮我弄。”

宋暖错开他的视线,伸手帮他捻了嘴唇上的饼干渣,下一秒,谢淮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亲了一口。

吃饭的时候,宋暖正低头吃排骨,耳边传来凳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她扭头看过去,谢淮朝着厕所大步走进去,紧接着就听见抑制不住的呕吐声。

顿时宋暖三人连忙起身过去,宋爸拿杯子接了温水进去,帮谢淮顺背。

谢淮眼尾通红,嘴唇却没有血色,明显不太舒服,宋暖想到他白天也呕吐了,“谢淮,去医院。”

“不用。”

谢淮漱口后,看向宋暖,又道:“去吃饭,不用管我。”

宋爸不赞同道:“吃饭什么时候都能吃,看病重要,我去拿车钥匙。”

谢淮抿唇,“爸,等暖暖吃完饭再去,她饿了。”

“我没事,上午检查过。”

最后,几人吃完饭,立马送谢淮去医院,依旧没有检查出什么,医生让后面观察几天,如果再有这种情况就来医院检查。

半夜,谢淮又吐了一次,比白天还要严重,宋暖连忙联系了谢淮的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看了检查报告,“没什么问题,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他早上做了些吃食,有些他是第一次做。”宋暖站在谢淮的旁边。

家庭医生点头,问谢淮道:“谢总,除了呕吐,还有没有其他反应?”

谢淮摇头,“没有。”

家庭医生皱起眉头,“也不像中毒,倒像是心理因素,谢总,最近遇见什么事情了吗?”

“精神压力过大也会导致呕吐。”

闻言,宋暖想到什么立马道:“我怀孕了,是因为这个吗?”

家庭医生恍然大悟,解释道:“有可能是妊娠伴随综合症,少数准爸会在怀孕期间有孕妇的反应。”

“谢总应该是太紧张你了。”

第一百十七章 从高中到现在,还是他赢了

宋暖第一次听见男人还会有孕期反应,看了一眼谢淮,“怎么缓解?”

“这个要看谢总自身调节能力,我也很少遇见这种情况,这段时间谢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家庭医生道。

送走家庭医生,宋暖又看见谢淮去浴室了,晚上本就没吃什么,这会估计胃里更没什么。

她转身去厨房。

十几分钟,谢淮从浴室出来,瞧见床上没人,立马大步跑出去,昏暗的客厅,厨房的灯光异常明显。

两只猫趴在厨房门口,扭头看见他喵喵叫。

他轻轻按下门把手,推开门,女人散落着头发,侧发别在耳后,棉质的睡衣外系了黑色的围裙。

动作不快不慢的往碗里敲鸡蛋,随后搅拌。

她注意力集中,丝毫没有察觉他站在门口。

这种过于平常的画面,仿佛要了他的命。

他压住心里的恶心走进去,语气在深夜格外温柔,“饿了吗?我来做。”说完眉头皱着。

宋暖侧头看向他,伸手推了他一下,示意他出去,“你在沙发上坐会,我很快就做好了。”

闻言,谢淮就知道她是给他做的饭,视线顿住,“给我做?”

宋暖已经习惯他问这种话,“嗯,你去外面坐着。”

她停顿一下,又道:“怀孕的事你不要太紧张。”

谢淮想说什么,闻着蛋腥味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站在厨房门口,“不紧张。”

“只是没想过我还会有孩子。”

他其实做好一辈子都没有孩子的准备,他知道他这个病或许治不好。

但他没想过宋暖还有宋家人不在意他的病,甚至他没有任何争取的行动。

他们同意生他的孩子。

宋暖手一顿,侧头看着他,“你是正常人。”

半个小时后,她端着蛋炒饭出来,递给谢淮,“没怎么放油。”

“不能吃就不吃。”

谢淮端在手里,出奇的没有呕吐,最后吃光了。

他仰头,深邃的眼睛格外温柔,低沉道:“还有吗?还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