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相由心生》 · 水龙吟 · 2026-07-28
“栖,请进吧。”我说着,正要起身去开门。
但是二哥却一把将我的手腕给钳住:“让他自己进来,如果你想从他的身上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就一定要把自己的位置摆正,让他对你心生畏惧,他才不敢骗你。”
二哥的话也不无道理,但是我做起这种事情来,总还是有点畏手畏脚的。
栖自己推开了门,弓着身体走了进来,手上捧着一套雕刻得比房间里原先摆放的这套径直一些的石雕茶具。
我见状,急忙地将手中的权杖抬起。
第582章 女丑族(五)
栖端着石雕茶具走了进来,可能是见到原本摆在桌面上的十来个青稞饼都消失了,脸庞上蓝白的色彩都掩盖不住他惊讶的神色。
他内心可能默默在说,这个天神可真的是个大胃王啊。
我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难道要跟他说其实我身边还有另外一个生魂,而这生魂是能够吃人类的东西的。
“别坐在那里愣神,快点进入状态,把关键的问题都问一问,等会儿黑翅膀老头来了,你就连问的机会都没有。”二哥坐在边上,一边把玩着石雕茶具,一边优哉游哉地说道。
栖看着石雕水杯无缘无故自己动了一下,脸上的神情由惊讶转变成了恐惧。
“二哥,”我低低地吼了一声。
“天神,这是我们长老特意嘱咐给您送来的羊奶,”栖这一次终于没有弓起身体了。
我正想开口,二哥的立马就用神情告诫我,立即进入正题,不然的话他还会制造出更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来的。
没办法,我只能对着栖问道:“栖,你是如何懂得说汉语的。”
“回天神,栖是被不周山选中的人,所以从出生开始,就带有遥视的能力,因此在我十五岁的时候,长老亲自将天雷引到了我的身上,被天雷击中之后,身体的基因便得到了组合,所以我的五感也因此提升到了异常敏锐的状态,特别是在语言方面,更是有了极大的天赋。在接受天雷洗礼的第二年的二月初二,我便离开了不周山,到帕米尔高原的人群里去学习汉话,一年之后,我学成归来,随后便在这里等待天神的到来。”栖恭敬地回答道。
“什么叫做遥视啊?”我将自己听不懂的名词一个个地询问道。
“回天神,遥视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千里眼。”栖一脸诚恳地说道。
“千里眼顺风耳,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这种能力存在啊!”我惊讶得有点合不上嘴巴。
“是的,现代科学所使用的望远镜,其实也是利用了千里眼的原理。”栖回答道。
“你刚刚说长老就是指族长吧,女丑族的族长居然能够将天雷引到你的身上,这不是太危险了吗?”我觉得这些从沿袭着上古时代古老习俗的氏族,真是恐怖。
“是具有一定危险的因素,但是这个世界上涅槃重生、化茧成蝶不都是带着痛苦的吗?”栖认真地说道。
“话虽这么说,可是将天雷引到人的身上,这根本就是一个引火自焚的行为啊。”我仍旧是觉得难以理解。
“你有完没完啊,他们既然能够将天雷引到人的身上,而且这个习俗还能从上古时代沿袭到现在,就证明了他们是有自己特殊的方式来保证安全的,你替他们担忧什么啊。”在一旁的二哥已经听得不耐烦了,“你问问他被雷劈了之后,基因得到了重组,他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没有。”
我白了二哥一样,但心里头知道,他刚刚所说是有道理的。
“栖,基因重组之后你的身体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还有长老引天雷的时候,需不需要举行什么样的祭祀仪式呢?”
“天神,您真的是无所不知啊,确实,基因重组之后我们的身体是会发生一些变化的,比如我就是接受新事物的速度非常快,这样跟你们说吧,我看到的东西跟我们的族人可能有点不一样。比如说我在学喊话的时候,用的并不是听觉,而是视觉,我能看到你们说的这些话,然后再通过模仿这些话,就像是在临摹话本一般,将汉话给说出来。”
“这哥们厉害,或许他看到的是事物的本质呢。”二哥插了一句话,“你问问他能不能感受到我。”
“就你事多。”我嘀咕了一句。
但也很想知道栖到底能否感觉到我身边还有二哥的存在。
“栖,那你见到我的样子是什么,能给我描绘一下。”
听到我这么问,栖立即就弓起身体:“栖不敢。”
我情急之下,把被我放在一边的权杖给忘记了,起身就将栖扶起来。
没想到把栖惊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居然自己绊到自己的脚,随后摔倒在地上。
他的这一动作,惹得二哥哈哈哈大笑。
“我说周沧啊周沧,你看,让你大大方方地接受人家的朝拜,你又不肯,这下好了,你的随和客气反而给人家惹麻烦了吧。”
“二哥,你还有心思在边上看笑话啊。”我的声音抬高了些对着二哥吼道。
“说话小心啊,你边上这个人是听得懂汉语的,别等会儿让人家以为你得了失心疯呢。”二哥一脸严肃却又有点憋不住要笑的样子。
“栖,你没事吧。”我没有理会二哥的风凉话,还是蹲下身子将栖给扶起来。
“栖失礼了,请天神惩罚。”栖刚刚站起身来,便一脸惶恐地弓着身体。
这会儿我没有去扶,而是急忙将权杖取过来,然后抬起。
栖这才又挺直了身子。
“问他能否看到我,”二哥不依不饶地说道。
“栖,你看到我是什么,尽管放心地说,我赐你无罪。”我对着栖严肃地说道。
“哟,一下子就学会了啊。”二哥在边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说道。
我没有理会二哥,目光落在栖的脸上。
“天神的身上有两个影子,一个比较淡,一个比较清晰,清晰的那个是你自己的样子,比较淡的那个是别人附着在你身上的,不过他没有要加害于你的意思。”栖唯唯诺诺地说道。
他的话刚刚说完,原本一直做在石凳上面翘二郎腿的二哥,霎时将就站起身来。
“你问问女丑族的真身是什么。”二哥说这话的时候,用的已经不是开玩笑的语气了,而是一脸的严肃与认真。
“现在知道怕了吧。”我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
“别啰嗦,快问。”二哥突然对我怒吼了一声。
他生气的模样有点恐怖,我着实是有点害怕,于是便乖乖地依照他的问题问了栖:“栖,你们族人的真身是什么呢?为什么每个人的背后都背着一对翅膀呢?”
“什么叫做我们族人的真身啊?”栖一脸疑惑地反问了我一句。
我瞬间就被问呆了,不过细想一下也是,如果现在有外星人突然问我人类的真身是什么的话,我可能也是想栖这样一脸的懵逼。
“他在装蒜,你再追问。”二哥依旧是臭着一张脸说道。
我不知道二哥为什么突然间就变脸了,难道是因为栖能够看出来他的魂魄附着在我的身上吗?
可是这本来就是事实的啊,有什么好生气的。
所以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曲折缘由。
想到了这里,我对着栖说道:“你先下去吧,我需要的时候再喊你。”
“是的,天神。”栖弓着身体说道。
“你疯了吗,我让你问的问题你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呢。”二哥听到我这么说,瞬间就钳住我的手腕大声地吼道。
我没有理会他,权杖一抬,示意栖可以离开了。
继而才转过头来发问二哥道:“那我总该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女丑族的真身是什么呢,如果现在有人突然问你,你的真身是什么,那你该如何回答呢?”
“小沧,我怀疑他们的真身就是长着彩色羽跟凤凰很相似的大鸟。”二哥说道。
“然后呢?”我依旧难以理解。
“小沧,女丑族能够引天雷,能够让人的基因重组,能够让人的五官敏锐,能够驯服他的族人看见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这都说明了他们是有能力给别人提升所在的纬度的,只是这个人选需要有一些特殊性而已。”二哥说道。
“二哥,你是说,下一个被雷劈的人,或许就是我。”
第583章 女丑族(六)
“不然他们耗费了那么多的精力培养出一个会说汉语的人,而且你刚刚没有听栖说吗,他学会汉语之后,就回到了这里来的,等着你的到来。”二哥看着我严肃地说道。
“二哥,你刚刚说的那些我都听懂了,只是我仍旧不明白,即便是他们要引天雷来劈我,改变我所在的纬度,这跟女丑族的真身有什么关系呢?”我问道。
“因为只有知道了他们的真身,才能知道他们的弱点在哪里,将来如若有一天同他们真的成了敌人的话,我们的胜算才会大一些。”二哥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怒其无用哀其不争的语调。
我有点尴尬地低下头。
“别还不搞不清楚对方是人还是鬼就给人家掏心掏肺的,善良是需要底气来支撑的。”二哥最后一句说得云淡风轻,可是却让我觉得震撼。
是啊,如果现在女丑族突然翻脸的话,我是连一丁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啊。
“二哥,那现在该怎么办呢?”我有点心虚地问道。
“现在一切还都是未知数,栖只是一个小罗哈,他的话不能够代表什么,背后真正的操盘手是那个黑翅膀老头,你别忘了,他是能够看见我的,即使是看不见,也是能够感觉到我的存在。”二哥说着,眸光里闪出一丝犀利的神情,“我们先按兵不动,看看黑翅膀老头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女丑族存留到今天真的是因为祭祀星盘的话,那么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这个世界上最摸不着的便是人心,特别是在巨大的利益之前。”
“二哥,我记住了。”我对着二哥微微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
“天神,长老过来拜访,”是栖的声音。
我有点不确定地看了看二哥。
“让他进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看看这老头要搞什么幺蛾子,我周海从出生开始,这一路上就满是荆轲,当年没有杀死我的,今天也难耐我何。”二哥眯着眼睛朝着石门的方向说道。
“二哥,你看到的女丑族的族长是什么样子的,”我突然想起来了,那个带着一双黑色翅膀的老头,他的身上总是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烟雾,只能看得到身体基本的轮廓,根本就看不清楚脸。
“看不清楚,模模糊糊的,体表像是笼罩了一层薄烟那般,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老头是看得到我的。”二哥回答道。
“二哥,你说老头会不会也是一个跟我们相似的存在,而我们见到的那一层笼罩在他身体四周的薄雾,其实就是另外一个魂魄。”这是我突然间才顿悟出来的。
“现在没时间研究这些,先让他们进来,而后再见机行事。”二哥说道。
“栖,你让长老进来吧。”二哥的话说完,我便对着石门说道。
如同栖第一次来的时候,二哥让我作出的那副姿态那般,我端坐在石桌子旁边的凳子上,并没有着急着去开门或者站起身来。
门缓缓地打开了,栖扶着朦胧黑翅膀慢慢地朝着我所坐的位置走过来。
虽然朦胧黑翅膀的脸蒙着一层薄雾,但是我仍旧能够从他蹒跚的步伐中看出来,这是一个已经年逾古稀的老人家。
他们在我前面大概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一老一少同时对着我弓起了身体。
我现在已经知道这个动作就是在对我行礼。
但是我却没有像先前那么急躁地将权杖举起,而是将动作的弧度拉长时间放缓,用以来显示自己的威严。
朦胧黑翅膀和栖站直了身子之后,我开口了:“长老请坐吧。”
我说着,顺带着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朦胧黑翅膀并没有等栖翻译,便径直地坐到了我的右手边一把石凳子上面。
栖唯唯诺诺地跟在了他的身旁,但是并没有坐下。
原本我是想要让栖也坐下来的,毕竟我对这个看起来二十岁还不到的小伙子还是比较喜欢的。
但是又想起了刚刚他跌倒的那一幕。
或许二哥说的是对的,很多时候,你的客气对别人来说,很可能是一种负担。
所以我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忍了下去。
突然一阵严重沙哑的声音传来,我猛地抬起头,居然是朦胧黑色翅膀在说话。
我一直都以为这家伙是不会说话的,就是靠着闪动着翅膀与别人交流,没想到他居然是能够说的,这真的是有点让我大吃一惊啊。
栖站在他的身侧,微微地俯着身体,脸上是一副恭敬到有点害怕的神情。
朦胧黑翅膀沙沙沙地说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在朦胧黑翅膀说话的过程中,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有种错觉,似乎栖脸上的神色在某一瞬间有点异样的变化。
并且在栖变化的那一刻,我便觉得老头可能说了句什么对我们不利的话。
朦胧黑翅膀的话刚落音,栖便侧过身体正面对着我说道:“天神,长老邀请您今晚参加我们族人的蝶舞大会。”
原本我以为栖应该会长篇大论地说出一大通的话,可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么简短的一句话。
蝶舞大会,什么来的啊,看蝴蝶吗?还是看他们族人跳蝴蝶的舞。
“直接答应,别问其他的问题。”二哥在一边抢在我的话头快速地说道。
“乐意至极。”我强装镇定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天神,参加蝶舞大会的时候,需要身着我们族人的服饰,等会我会给天神送过来。”栖听到我答应了,便又补充了一句。
“是穿你身上这种带着翅膀的衣服吗?”我顺嘴地就问了一句。
在一旁的二哥立即就白了我一眼:“你一问这话,那种天神该有的高冷其实立即就被压下去了。”
我也觉得刚刚问得太快了,但这是性格使然,我也没有办法控制啊。
“天神,是的,就是造型跟我们穿的衣服一样,只是颜色会略微有点不同而已。”
“不同身份的人翅膀的颜色就不一样?”
“是的。”
“好的,那我知道了。”我带着微笑,尽量地将语速给放慢,显示自己的高冷与威严。
栖见我已经将所有的问题都问清楚了,便回到了朦胧黑色翅膀的边上,叽里咕噜又翻译了一通,大概是将我们刚刚的对话又说了一遍吧。
我看到朦胧黑色翅膀的头微微地点了一下,随后站起身来。
栖连忙对着我弓起了身体:“天神,长老今日过来,只是亲自邀请您参加我们族人的蝶舞大会而已,并没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情,我们先回去,不打扰您休息了。”
“别说话,微微点头就行,学着那个黑翅膀老头。”二哥在我边上晃悠悠地说道。
这样不大礼貌吧,其实我的内心是反抗的,但最终还是遵循二哥的说法,坐在椅子上微微地点了点头,随后将权杖抬起。
朦胧黑色翅膀和栖也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话,只见他们慢慢地往后退了两步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朦胧黑色翅膀和栖的身影刚刚从门口消失,二哥便站起身来,一脸严肃地说道:“小沧,他们背后的翅膀不是鸟类的翅膀,而是蝶类的,而且女丑族也不是什么鸟族,而是蚕丛族,或者比蚕丛更早,是西陵氏。”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瞬间小时候背过的诗一下子就从我的脑袋里钻出来了。
“而且,那个黑色翅膀不是男人,而是一个女人。”二哥又补充了一句。
“二哥,你怎么知道的,从哪里看出来的。”我惊讶地问道。
为什么同样是在这里坐着,面对着同一个黑色翅膀,二哥就能够看出来那一片朦胧的后面其实是个女人,而我却什么都没有收获到呢?
“西陵氏原本就是母系社会。”二哥淡淡地说道。
第584章 女丑族(七)
“小沧,你还记得天使长尾天蚕蛹吗?”二哥继续问了我一句。
“天使长尾天蚕蛾,跟我们女丑族难道有什么关系吗?是不是因为蝶舞?”我已经有点一头雾水了。
“哼,”二哥突然轻蔑地冷哼了一声,“你爷爷用一辈子的时间和继续在全世界搜寻了那么一大屋子的宝贝,你却不看不进去,反倒是我这个无血无肉加无聊的魂魄,全部都给看进去了。”
确实,少年时期,特别是在休学之后,爷爷不止一次让我回到书房静静地读书,他说只要将书房里的书都通读了一遍,我这辈子即便是再也不上大学,也比寻常人要厉害得多。
只是那时候我总是沉浸在悲春伤秋的情绪之中,爷爷的那些话我怎么能够听得进去呢。
“《三教流源搜神大全》里面有记载:青衣神即蚕丛氏也。按,传蚕丛氏初为蜀侯,后为蜀王,常服青衣,巡行郊野,教民蚕事。乡人感其德,因为立祠祀之。祠庙遍于西土,罔不灵验,俗乎之曰青衣神。而《山海经》中记叙了两位青衣神,一是《大荒北经》的黄帝女魃,一是《大荒西经》的女丑之尸。”二哥缓缓地说道。
他在说出书中原文的时候流利异常,就像是在寻常聊天那般,这让我震惊异常。
合计着全世界就只有自己是最不认真的,最没有事先准备的,但确实最想一脚插入这件事情的。
“二哥,因为古籍中的这些记载,所以你便觉得女丑族便是当年的蚕丛氏的后代吗?”
“是的,《淮南子》里有关于十日同出的记载,证明了女丑与轩辕帝是同一个时期的。”二哥说到了这里,似乎沉思了一下,然后又说道:“小沧,你还记得吗,在瓦屋山古祠的门口,门楼石雕上的人物形象吗?”
“我还记得啊,”只是不明白的是,二哥为何会突然间问我这个问题而已。
古祠门楼上的雕像所缠的头巾的样式和扎法跟我奶奶一模一样,最先是陈默发现的。
回来之后我有就这件事情询问过奶奶,但是奶奶当时也没有说出来个所以然,因而慢慢的这件事情也被我给淡忘了。
不知道二哥现在突然提起这件事,用意何在。
“奶奶缠头的头巾是青色的,而青衣神的头饰也是用青丝帕裹头。另外,在《锦绣青衣》里面有记载,蜀王蚕丛氏中的一位,就葬在四川的瓦屋山中。你难道没有觉得这中间有巧合的成分在吗?”二哥说到了这里,突然对我提问了。
是的,我怎么自己就没有联想到呢。
而且奶奶曾经给我讲过她的家族史,她说许氏家族原本是居住在中原地区的,后来因为一个不得已的因素才会举族南迁,难道他们举族南迁的原因,竟是因为自己的国度,也就是蚕丛族被鱼凫族给打败么?
我们暂且来做一个假设,当年蚕丛族被鱼凫族打败了之后,族人朝着全国各地逃窜。
其中的一支北上,最终扎根帕米尔高原。
另外一支南下,后来在云南落叶生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奶奶的家族很可能与女丑族是同根同源啊。
“二哥,”我有点焕然大悟地抬起头来。
“还有另外一点,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没有。”二哥又给我出了一道哑谜。
“二哥,你就直接说吧。”我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道。
“就是遥视,在栖提出来自己出生的时候便具有遥视的能力的时候,我立即就联想到了一个东西。”二哥说了一半又停了下来,像是故意要给我头脑风暴的样子。
可是,被他提点到了这里,我也立即就联想到了。
“你是不是想说三星堆。”我看着二哥说道。
二哥终于对我露出来一个有点满意的笑容,随后看着我点了点头。
“你觉得三星堆出土的纵目面具与遥视有关是不是?”我看着二哥问道。
“不完全是这样,从很多古文的描述里面都可以看出来,古蜀国的蚕丛王都是双瞳的,形象大概是类似于三星堆出土的纵目面具,这就说明了,面具很可能是依照古蜀王的形象而制造出来的。而拥有双瞳的古蜀人,便也同时拥有遥视的能力。”
“二哥,我听明白了,所有的这一切都证明了,女丑族便是古蜀人的后代。”我总结了一下。
“小沧,你还记得栖说他能够透过事物的外表看到其本质的形象吗?”二哥又抛来了一个问题。
“记得啊,刚刚你不还因为他在我的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而气得不行吗?”我说道。
“这个问题暂时先撇在一边,我想说的是,如果刚刚我们的分析是对的话,那么这种透过事物的外观而内窥其本质的能力,很可能也是古蜀人能够制造出大型精美的青铜器的缘故。你看像三星堆出土的青铜神树,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专家的研究之后发现,这中间用了套铸、铆铸、嵌铸等方式,异常的复杂,可是如果能利用青铜的本质来铸造的话,兴许异常的简单也说不定。”二哥说道。
二哥的话说完了,他端起放在石桌子上面那个精致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水之后,一灌而下。
大概说太多话,喉咙也干了吧。
他喝完水之后,便自顾自地朝着边上的石头床躺了上去:“睡一觉,晚上看跳舞去,剩下的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我只能把自己看得到的信息跟你说,剩下的只能是靠你自己了。”
二哥闭上眼睛之前,还不忘给我布置作业呢。
“知道了,你睡吧。”我对着二哥说道。
随后在边上的石头凳子坐了下来,顺手也端起一个杯子在手里把玩着,而脑袋却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其实二哥还有一个点没有说到,而我却想到了,而且这个点或许与最终的祭祀会有莫大的关系。
那便三星堆里出土的青铜人像。
这些青铜人像都是高鼻涤目、阔口、圆耳、耳廓丰厚,与现代人有很大的差异。
这些差异,会不会与栖口中所说的,天雷击中的人,五官会提升到异常敏锐的状态,有什么内在的关系呢。
敏锐的五官是否就要搭配奇异的外形呢。
这会不会就是栖说讲的,本质与外表之间的关系?
女丑族来自于古蜀国,而古蜀国蚕丛王或许就是天使长尾天蚕蛹的驯服者。
这种在现代社会的存在量已经很少的蝴蝶,会不会与祭祀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湘玉现在在这里的话,或许还能够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些什么信息。
说实在的,湘玉明明才离开了不到一个月,我的心里头却总是时不时能够想起她来。
温氏家族是天狼星人派到地球上来的间谍,而温氏家族又恰恰能够用骨笛指挥天使长尾天蚕蛾。
我们从甬道之中来到这里,也是因为骨笛笛声的指引。
虽然我暂时不知道女丑族能否指挥天使长尾天蚕蛾。
可是我却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样的内在关联的。
女丑族的族长邀请我们今天晚上去观看的蝶舞,又与祭祀有无关系?
所有的一切像一团乱码那般缠绕在我的脑袋里头,我搜寻了许久,却没有找到线头。
那就稍安勿躁,走一步算一步,静待今晚的蝶舞吧。
第585章 女丑族(八)
屋子里只有一张窄小的石床,这会儿身体实在是疲累得厉害,所以只能和二哥挤一挤了。
我走了过去,把已经熟睡的二哥往里推了推。
二哥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呢喃,随后身体往石床的里端挪了一下。
这么累的啊,原来魂魄也是会累的。
我微微地笑了一声,随后躺了上去。
女丑族的人,无论男女老少,身上都带着一对硕大的翅膀,他们平时要躺在床上的时候,是否都要将连在身上的翅膀给解下来,这岂不是非常的麻烦。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躺下,脑袋里立即就冒出来这样一个念头。
神经大概也是会疲惫吧。
自从顺着水缸进入古寨的地底下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感觉自己都快要接受不来了。
在甬道之中,时间突然被跳到了好几年之后,母亲和周蓝都没了。
而且最失望的是,最后居然没有找到祭台,而是穿过了虫洞来到帕米尔高原。
……
在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包裹着,我在不知不觉中就入睡了。
不知道有多长的时间没有这样踏踏实实地睡过一觉了,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也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的因素会突然过来袭击。
反正被二哥喊醒的时候,我还有点意犹未尽,想要在床上多躺一会的。
“别赖床了,人家栖已经过来喊了你两次,你睡得跟死猪一样,他不敢进来,又折返了回去呢。”二哥坐在床沿边上,翘着二郎腿抠着脚指甲,操着一副有点鄙视的语气说道。
“啊,”二哥的话让我立即从石床上面给弹起来,“二哥,你为什么不把我给喊起来呢?”
我一边说着,一边着急着下床。
“看你睡得那么熟,舍不得。”后面三个字,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意,反正他是将音拉得有点长。
我原本在穿鞋子的手瞬间就僵住了。
在我的认知观里面,好像除了爷爷奶奶之外,再也没有人会对我有这样的情感。
“二哥,”我觉得眼眶热热的,有点动情地喊了一句。
“别,你别给我整这个,快去吼一嗓子,让栖送点好吃的来,我肚子都饿扁了。”二哥站起身来,躲闪开了我有点炙热的目光,又恢复了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好,我这就去吼。”我活生生地将眼眶中的热流给逼进了鼻腔之中,抽了一鼻子之后,对着二哥扯出一个笑脸说道。
我手忙脚乱地将鞋子穿好了之后,便走到了石门的边上,刚想把门拉开的时候,栖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天神,”他的声音低沉却不失温润,听起来使人特别的舒服。
“栖,”我说着,顺势将门给拉开。
栖的手里抱着一彩色的衣服站在我的面前。
“多次来打扰天神休息,栖有罪,只是时间已经接近蝶舞大会了,所以栖不得不再一次来打扰天神,请天神赐罪。”
“这小子说起好听话来还真的是一套一套的,把汉语的精髓都给学了个尽。”叉着手站在一旁的二哥说着风凉话。
“进来吧。”
二哥说话的时候还顺势地给了我一个眼神,我知道他这是在提醒我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原本我还想着跟栖客气两句,但是看到二哥的眼神,最后从口中出来的,就只剩下有点冰冷的“进来吧”三个字了。
可栖并没有感觉到我语气上的生疏,而是恭敬地捧着彩色的衣服就走了进来。
进入屋子里之后,栖将衣服放在了石床上面,而后对着我说道:“栖来伺候天神换衣服,我们族人的衣服有点复杂,穿起来可能有些许麻烦,就让栖给天神效劳吧。”
“好的,那恭敬不如从命了。”我笑着说道。
原本我以为栖捧过来的这套衣服穿起来再怎么复杂,可能就是穿戴的时候程度套路比较多而已,没想到他的第一个动作,就让我给惊呆了。
只见栖首先就将面罩给取出来,然后给我戴上了。
“栖,先戴面罩再穿衣服,这程度会不会是搞错了啊。”面罩还戴上,我便对着栖发出了疑问。
“回天神的话,不会的,这千万年来,女丑族都是这么做的。”栖说着,脸上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神态,并没有因为我的愚昧无知而有任何的变化。
“你听他的没错,我倒要看看这身衣服到底是怎么穿上去的。”在一旁的二哥对着我说道。
我对着二哥点了点头,便没有在开口了,任由栖在我的身上自由摆弄。
栖给我戴上了面罩之后,又用大量盛开的鲜花来装饰我的头部。
让我震惊的时候,我的发型是寸头,按照我们寻常的逻辑来想的话,这些鲜花是无法插在我的头上的,可是栖不知道用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平衡方式,居然将所有的鲜花一朵不剩都在我的发髻之中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并且这一番操作下来,所有插在头上的鲜花都非常的稳固,感觉即便我等会跟着女丑族的族人一起翩跹起舞的话,这些鲜花也不会掉下来的。
装饰完头部之后,真正的换衣服才开始了。
只见栖在盛放着彩色衣服的石盘子里面轻轻一拉,一条绿颜色的丝线就被提起来了。
“这,居然不是衣服,而是丝线啊,难道是要用这些丝线缠绕在我的身上吗?”我又被震惊了一下。
“是的,天神,我们穿衣服的时候,都是用丝线编织到身上的。”栖对着我说道。
“现场编织的啊,这,这也太匪夷所思吧,时间来得及吗,一件衣服不是要编织很久吗?”
今天发生的超乎我认知范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都有点缓不过神来。
“女丑族最擅长的就是编织术了,所以这一点功夫,根本不算什么,而且我也不是氏族内部编织术最厉害的人,只是因为我懂得汉话,所以长老才会派我前来。”
栖说话的时候,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下里,不一会儿绿色的丝线已经给您编织完了,他又用拇指和食指挑起来一条黑色的丝线。
我地低下头来,发现自己的衣袖已经变成了绿颜色的了。
栖编织的花纹特别的神奇,因为只是局部的成品,所以暂时还看不出来他编织的具体是一副什么样的图案。
“小沧,不要说话,你注意看他编织的方式,我怎么觉得有点奇怪。”二哥突然神色严肃地对着我说了一句。
原本我已经我完全沉浸在了栖对我的服务之中,突然间被二哥这么一说,才像是猛地回过神来一样。
我低下了头来看着栖,心突然被吓得凉了半截。
栖在给我编织衣服的时候,似乎,似乎所用的方式跟春蚕吐丝差不多。
他一边将丝线的一段固定在我的身上,丝线的另外一段咬在嘴里头,所有编织的动作主要是依靠嘴巴来完成的,手只是起到了辅助的作用。
“小沧,快点让他停下来。作茧自缚,他这是在你的身上编织蚕茧啊。”二哥说着,就要去抓栖咬在口中的丝线,可是他的手却抓了一把空气。
“栖,快停下里。”我大声地吼道,“我命令你快点停下来。”
我说着,便开始胡乱地拉扯这身上五颜十色的丝线,可是这些丝线不仅韧,还缠绕得特别的密集,我挣扎了许久,只是杯水车薪。
眼看着栖嘴巴里面的线越来越短了,我急得浑身上下都覆盖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终于,栖停下来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的任务完成了,天神。”
他说完之后,身体忽地就起了一层薄雾那般,整个人逐渐地处于朦胧的状态,就像是黑翅膀有一样。
“栖,”我感觉得了一阵的不对劲。
春蚕到死丝方尽,栖这是将自己身体里所有的蚕丝都织成了茧,套在我的身上啊。
突然,朦胧的雾气之中,有一直蓝白相间的蝴蝶翩跹起舞。
它在我的身边环绕了几圈之后,从容地飞了出去。
第586章 女丑族(九)
眼前的这一幕发生得过于突然,甚至我和二哥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结束了。
栖已经用各种彩色的丝线在我的身上制成一件漂亮的衣裳,有一条特别细的丝线连接着我的衣袖口和背后的双翅,这种操作使得我的手一动,身后的翅膀就会来带着扑闪起来。
原来,女丑族就是靠着这根细微透明的丝线来控制自己背上的那对翅膀的啊。
“小沧,”二哥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我喊道。
“二哥,别担心,我暂时没什么事情,感觉栖也不像是要用这身衣服将我给困住那般,他或许只是用自己蓄了一生的蚕丝来给我织这件漂亮的衣裳而已。”我说着,目光慢慢地转向了栖离开的方向,心中满是感慨。
这些古老的族群里面的一些习俗,真的是会吃人的。
“那现在我们要作何打算呢?”二哥对着我问道。
“带上星盘和权杖,按期赴约。”我冷静地说道。
“你还是坚持要参加蝶舞大会吗?”二哥有点惊讶地看着我问道。
“哥,通过刚刚栖的表现,之前我们关于女丑族的那些分析,大概都是对的。女丑族的祖先便是西陵氏,后来西陵氏中的一名女子嫁给了黄帝,成为黄帝的西妃,也就是缧祖,缧祖擅长驯服蚕,用蚕吐出来的丝线制成布匹。栖作为缧祖的后代,肯定也掌握了这样的技术。而栖又是天生双瞳,在经过了雷击之后,五蕴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仅凭着肉眼就能够看到了事物的本质。因此刚刚才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制成我身上的这套蝶衣。”我说道。
“可是,这也不能解释后面他变成蝴蝶飞走了的事实啊。”二哥仍旧是一脸不解地看着我问道。
“很简单,二哥,蝴蝶是栖养在口中的蚕蜕化而成的,就像是奶奶一样,他们也会在自己的身体里面养蛊虫,但是这些他们到底是如何操作的,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的,即便是知道了,也会觉得难以置信。这大概就是一种类似于寄生虫那般的存在吧。至于栖,他就是那样凭空消失了。”我耐心地给二哥解释道。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我有种豁然开悟的感觉。
“凭空消失了?”二哥重复了这四个字,“我还是觉得难以接受,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我的面前消失了,刚刚突然间也有一阵雾气,他会不会跟我们一样,也还是进入了虫洞之中呢?”
“二哥,栖消失有两种可能,一种便是你刚刚所说的,虫洞突然出现,他走进了虫洞之中,但是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低,因为刚刚我们俩也都是在场的,可是我们却没有受到虫洞的任何影响。”
“那另外一种可能呢?”二哥追问道。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栖在给我制成这件衣裳之后,便就地虹化了,或者是说他的消失类似于虹化这种方式。”我看着二哥说道。
“虹化,虹化一说是否真实还有待考究,况且栖也不是修行之人,虹化的几率似乎有点小吧。”二哥仍旧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哥,虹化确实是存在的,你忘了吗,在神农架的时候,五叔便是当着我们的面虹化的。”我说道。
“可是,后来在陈宅的螺旋山里,我们进入七彩琉璃塔的时候,又再一次见到了他,所以我才会一直觉得,虹化一说,其实是子虚乌有,都是虹化的人利用物理学来蒙骗世人的伎俩。”
“不,二哥,我反而是觉得,虹化都是人的五蕴得到了某种提升之后便会出现的,就像是飞升一般,他得到了更多的只有,能够来去自如,不再受到三维世界里面时空的拘束。”
“那你觉得栖还会再回来吗?”二哥突然问道。
“我觉得会,只是用什么方式回来,我就不敢言说。”我坚定地说道。
“只是现在没有了栖给我们做翻译,与女丑族之间根本无法交流的。我们会处于异常被动的状态。”二哥说道。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二哥,走一步算一步吧。”我有点淡定地说道。
总是觉得,我身上这一件栖给我留下来的蝶衣,会带给我好运的,栖也会在冥冥之中不断地帮助我的。
“二哥,走吧,出去看看,或许蝶舞大会会跟我们带来更多震惊的消息呢。”我拍了拍二哥的肩膀说道。
二哥看着我笑了一下,饶有兴致地说道:“小沧,我觉得你好像突然间成熟了很多,思维也活跃了许多,是不是因为身上这间蝶衣的作用啊,难道这间衣裳也能够提升你五蕴的能力,从而让你也脱离三维世界的束缚。”
“开玩笑,”我听完二哥的话之后,哈哈一笑,可是随即话锋又改了一下:“不过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啊,只是,我们原本就是一体的,如果我这这身肉体能够脱离三维世界的话…”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二哥看。
“怎么了,少年,你这个眼神看起来有点恐怖啊,”二哥的话虽然带着玩笑的口气,但是脸上的神情却已经是异常的严肃了。
“二哥,你说栖会不会变成了你这般的存在,依附在我身上的这件蝶衣上面呢?就像你之前其实是一直依附在我的身上的,只是我没有察觉到而已。”我说道。
我的话也让二哥惊恐得瞪大了眼睛。
“小沧,这件事不是没有存在的可能性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二哥一脸不解地问道。
“二哥,那当年你是为什么会依附到我的身上,又为什么会突然在那个时候依附到我的身上的,我们一块儿在周家生活了二十几年,都是各自安好地生活着,你为什么要选择那个石肯额?”我看着二哥问道。
“这…”二哥的话说了一半,眯着眼睛就停了下来,很明显的就是在思考。
他的脸色逐渐地变得难看。
“二哥,你也是在一种未知的状态之下,突然间就依附在我身上的吧,并且能够从我的身上脱离开去,也是因为一种未知的缘故,是不是?”我看着二哥问道。
“小沧,还有人在操纵着我们?是谁?”二哥猛地仰起头来问道。
“我不知道,或者不能说是人吧,应该说是存在,是高维度的智慧。”我说道。
“是后土?”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的不确定。
“不知道,也有可能比后土还更具智慧的更高纬度的存在呢。”我淡淡地说道。
“小沧,难道这个世界上所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有事先就写好的剧本的,就如同父亲留在瓦屋山古祠的石洞中的那条公式一样,无论你走的是那一条路,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因为从时间线外来看,这件事的开始和结束,其实是在同时进行的。”
“是的,父亲那样煞费心思留下来的东西,肯定是他觉得特别重要的。兴许父亲那时候已经看到了我们兄弟俩的今天。”
我说着,用手拉了拉背后的翅膀,使得其扑闪了两下。
“真是奇怪啊,这东西看起来分量特别足,但是穿在身上却觉得一丁点负担都没有,感觉轻的就如同一根鸿毛那般。”我笑着说道。
“小沧,该不会是金缕衣吧,那你可得好好地穿着,别碰坏了,带着它走出去,我们的好几辈子都不用发愁了呢。”二哥终于又回到了状态中。
“哥,走吧,如果栖真的是依附在我身上的话,或许我现在已经能够听得懂女丑族的语言了。”
……
第587章 女丑族(十)
走出石城的时候,外面的情形让我和二哥都大吃一惊。
让我们更加诧异的是,女丑族人的力量居然这么的大。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就已经把石城周围打扮的极端的靓丽,所有的石头上面都贴着盛开的鲜花,我们就像一脚踏入了花海那般。
在走出门的那一刹那,我甚至有一个瞬间还觉得,是不是又在不知不觉中通过虫洞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太阳已经落山了,但是整一个女丑族的领地上面却是通亮的。
所有的光亮都是从一个个的石碓上面发出来,就像是石碓上面嵌满了夜明珠那般。
“二哥,好漂亮啊,我现在甚至都有点错觉,自己就是一直蝴蝶了,就差在花丛中翩跹起舞呢。”我由衷地感慨道。
“你别高兴得太早,当心跟栖一样,真的是化作蝴蝶飞走了呢。”二哥白了我一样说道。
“你是嫉妒我吧,如果我现在身上的这身衣裳穿在你的身上的话,只怕你早已经飞走了呢。”我说道。
“你说他们是怎么样能让这大大小小数十个石碓都发出光亮呢,这里基本上还处于未开化的地方,根本没有电这种东西。”
二哥说着,已经朝着边上一个小石碓走了过去。
我见状,也跟着过去。
“小沧,真的是难以置信啊。”
我还没有靠近,就听到二哥回过头来,一脸兴奋地对着我大声喊道。
“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兴奋的啊,刘姥姥进大观园啊!”我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步伐走了过去。
在靠近小石碓的时候,也着实被眼前的一幕给震呆了。
石碓上面所贴的鲜花的间隙里,都藏着一个蚕茧,蚕茧里面装满了萤火虫,萤火虫的光透过蚕茧照射出来,所以便使得整个小石碓都透亮着,而这些光亮也连带着将整个女丑族的领地都照得通亮。
如果不是苍穹上面的那些星星点点在提醒着我现在的时间是在夜晚,我甚至都有种错觉,那些石碓发出来的光亮就是太阳光照射在我的身上。
“这女丑族的人还真的是能力超群啊,居然能够抓到如此之多的萤火虫,这些萤火虫将所有的鲜花都照得通亮,似乎将鲜花里的香味也都激发出来了那般,现在站在这石碓边上,胸腔里面又一股久未的神清气爽啊。女丑族真的是浪漫界的天花板呢。”二哥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从石碓上面扯下来一个蚕茧放在掌心把玩着。
“你还真的是手贱,这是女丑族人民的劳动成果啊,那个负责装饰这个石碓的人也真是倒霉,无缘无故地被人给掰下来一个,不知道被发现后会不会受到惩罚呢。”我有点夸张地说道。
“有没有这么严重啊,搞得我手中的蚕茧都不漂亮了呢。”二哥说着,就要将蚕茧给放回去。
我刚想反驳一句,就看到了我们进入女丑族的时候,最先看到的那个小女孩,手里拿着骨笛远远地从那边跑了过来。
她一边跑着一边还在跟我挥手,身后的翅膀一闪一闪的,从我这个角度远远地看过去,真的是活脱脱的一只在鲜花丛中翩跹起舞的蝴蝶。
我和二哥就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她一点一点地跟我们接近。
突然,我猛地想起来,今天白天的时候,所有女丑族人都出来迎接我们,可是在那些黑压压的人群里面,好像除了这个小女孩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别的孩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发现瞬间就让我的后脊飘过一阵凉意,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是当时的情形有点紧张,所以我看错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二哥,”我立即就向身旁的二哥确认:“白天与女丑族人接触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人群中除了这个小女孩之外,还有什么孩子吗?”
我这一问,也让二哥骤然间神色一变,他虽然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可是答案我已经猜到了八九分了。
小女孩是女丑族里唯一的孩子。
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小女孩已经跑到了我们的跟前,她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红扑扑的脸蛋上面是一个甜甜的笑靥。
还来不及稍作休息,她便弓起了身体,然后糯糯地说了一句:“天人。”
“哐当”一下,我听到自己的心跳瞬间重了十倍。
我真的是听懂了,听懂了女丑族的语言。
而且,之前栖称呼我的时候,可能是因为他汉话学得不标准,所以我一直都以为他说的是“天神”,可是现在小女孩用方言叫我,其实是“天人”。
我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无区别,只是在这一瞬间觉得难以置信。
神与人之间,隔着天地。
“小沧,”二哥用咨询的语气喊了我一声。
“二哥,我听懂了。”我淡淡地说道,眸光停留在小女孩的脸上,并没有转移开。
“栖果真是附着在你的身上,可是这是为什么呢,难道就仅仅是为了让你能听懂女丑族的语言吗?”二哥一脸疑惑地说道。
我没有理会二哥,而是走到了小女孩的面前,蹲下身来,“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我叫灵,四十八岁了。”小女孩回答我这话的时候,背后彩色的翅膀顺带着就扑闪了几下。
“四十八岁?”我惊讶地重复了一句,用的是我自己的语言。
“什么四十八岁?”二哥站在我边上问道。
“哥,眼前这个女孩子,她说,她已经四十八岁了。”我呆呆地回答道,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有点转不过来圈来。
“这个小屁孩已经四十八岁了,是天山老妖吗?”二哥夸张地盯着灵说道,“小沧,你再问问看,这家伙到底是人是妖啊,如果我现在不是魂魄的状态的话,还真想上前去捏一下她的脸,看看有没有整容。”
我又蹲下身来,可是一想到这家伙已经四十八岁了,年纪几乎是我的一倍啊,这样蹲着感觉似乎怪怪的,于是又重新站了起来:“灵,女丑族里面只有你一个小孩子吗?”
“小孩子,你说谁是小孩子呢,不是已经跟你说了,我今年已经四十八岁了吗?是这个氏族的灵童。真是个笨蛋。”
灵嘟着嘴说道,这副模样原本是异常可爱的,但是一想这是一个四十八岁的女人在对我嘟着嘴说这句话,所有的可爱立即就消失殆净了。
“灵童是什么意思呢?”我继续问道。
“跟你解释不清楚,等会儿蝶舞大会的时候你就知道了。”灵说道。
“小沧,那就让她带我们去蝶舞大会吧,这一路上你找个机会问一下她,栖为什么会消失了。”二哥在我身旁低声说道。
“那就请灵带我们到蝶舞大会吧。”我恭敬地说道。
“走吧,”灵说这话的时候,音色仍旧是奶声奶调的。
“灵,刚刚栖给我穿上这一套蝶衣之后,就消失了。”我没有如二哥所说,等碰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之后再发问,而是直接就问道。
“正常啊,女丑族里的每一张蝶衣,都是以牺牲一个人的性命为代价的,也不算是牺牲吧,应该这么说,蝶衣与你合二为一了,与你共同使用一副躯体而已。”灵用特别寻常的口气说道。
“灵,你的意思是,女丑族里所有的族人身上的蝶衣,都是以牺牲另外一个人为代价的,可是这是为什么呢?”我有点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一定要穿上蝶衣呢,难道就仅仅是为了蝶舞大会吗?
第588章 女丑族(十一)
“拥有蝶衣的人才算真正地拥有女丑的身份。”灵看着我,眼睛扑闪扑闪的,脸上满是幼子稚嫩的气息。
“那我呢,我身上穿着蝶衣呢,那也算是女丑族的族人了吗?”我一脸惊恐地问道。
“那是当然的咯,快走吧,蝶舞大会就要开始了,如果去的迟的话,长老是会惩罚的。”灵对着我说道。
她说完之后,并没有停留下来等我们,而是蹦蹦跳跳地就走在了前面了。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活蹦乱跳,满脸都是稚嫩气息的孩子,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四十八年了。
我和灵讲的是女丑族的方言,所以待在一旁的二哥是一脸的懵逼,灵刚刚一走开,他便迫不及待地询问我刚刚对话的内容是什么。
“二哥,我们边走边说吧。”我对着二哥说道,然后也迈开步伐,朝着灵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一边走着一边将刚刚同灵的对话复述给二哥听,二哥听完之后,也表示很是不解。
如果说拥有蝶衣的人便具有女丑族身份的话,那么女丑族的血统就不纯正了。
但是二哥和我都觉得灵应该是不会骗我的。
“二哥,我觉得蝶舞大会或许会告诉我们的,女丑族基本上保留了上古时代的风俗习惯,而在古代,祭祀是一个氏族最重要的活动,它代表了这个族群的信仰,也是这个族群的精神支柱,或许我们能够从祭祀之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我对着二哥说道。
“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也只能这样了,”二哥说着,突然轻轻地将我的手臂给拉住了,他眸光凝视着我的脸,语气略微沉重地说道:“小沧,我总觉得你身上的这对翅膀有问题,似乎,似乎会将你给束缚住了那样,方正是很不好的预感,所以,你一定一定要小心。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要顾及我,原本我早就应该死了,多活的这几十年已经是赚到了,你一定要自保为上。”
我不知道二哥为什么会突然对我这么说,而且他的神色甚少如此的沉重。
“二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急忙问道。
“没有,但是心里头却觉得有些许的不安,感觉像是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样子。我们两原本就是一母同胞,心有灵犀是很正常的。”二哥轻轻地说道。
“可是你这么说,让我的心瞬间就没办法定下来了。其实很多时候,你们隐瞒我的本意其实是为了保护我,但是在我看来,这种隐瞒比我自己受到了危险还更加的难受。”我有点失落地说道,言谈之间并没有对二哥有任何的责怪。
因为这一路走来,二哥算是最能够对我坦诚相待的人了。
“小沧,我没有刻意要隐瞒你,这真的只是一种感觉,或者说是第六感吧。长这么大,我有过两次强烈的第六感,一次是八年前海边祭祀的时候,那时候我还没有附着到你的身上,可我已经有了强烈的感觉,就是我跟你就要合为一体了。另外一次是在王氏古寨下面的螺旋木梯里,我也感觉到了自己即将要和你脱离开了。”
“那这一次呢?你是不是感觉到自己将要失去我了呢?”我将二哥没有说完的话给续了下去。
“小沧,我不知道当年爷爷和王叔是动用了什么样的禁术才将我给留下来的,但是你不要忘记了,禁术之所以会成为禁术,就是因为这种能力会破坏宇宙的规律,会让使用者受到极大的反噬,因此才会被历史的长河给淘汰了。”二哥说道。
“但是爷爷不是已经去世了吗?”我不解地问道。
“小沧,你知道为什么中国人信风水吗?一个人死了之后,他所葬的地方居然会影响到这个人子孙后代的兴衰,而且还会影响到好几代人?”
我不知道二哥为什么突然会问我这个问题,但是对于他所问的这个问题,我也实在是没有研究过。
所以,我只能对着二哥摇了摇头。
“很简单,就四个字,血脉相连。”二哥淡淡地说道。
他可能看到了灵已经与我们拉开了一段距离,便松开了我的手,恢复了往前走的动作。
“血脉相连,二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我好像有点没有听懂啊。”我急忙地跟上去,追问了二哥一句。
“这是《葬经》中记载的,世界的万物都是生气所生的,当然,人也不能例外。父母的身体是生气生的,而人子受体于父母,即是父母的生气生人子的生气。因而父母和人子的生气是同类的生气,好像是同频率的电波一样,在宇宙中是相互感应的。也就是父母生气和人子生气之间同样会相互感应。所以本骸得气,遗体受荫。生气生万物,人之所以生,就是因为生气的聚合所致。凝结的生气,就成为人的骨骼。这种为生气所凝结的骨骼,直到人死了,即便皮肉腐烂,而独留骨骼,因此骨骼还是原来的生气。所以葬或藏,就是使外来龙脉同类的生气反纳入独留的骨骼,以资荫骨骼生气旺盛,使之庇荫骨骼同时感应遗留的人子活体,这就是葬乘生气的道理。”
二哥一边走着,一边徐徐道来。
他说的这段话有点长,但是我还是稍微听懂了。
就是我们身上有一股气,这一股气其实就是连接着我们的祖祖辈辈,即便是人死了之后,这股气也是在的,这也是祖先和我们之间相连接的一条线。
所以说,爷爷之前做的事情,不仅仅是他一个人会受到禁术的反噬,我们也是逃不过的。
“父亲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二哥突然停下来,神色凝重地说道:“你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你知道?我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是在神农架的石人群里面。”我有点震惊地说道。
“跟王叔一样,浑身上下的皮肉都腐烂了之后,在清醒的情况下,痛苦地挣扎了三天才断气的。”二哥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特别的痛苦。
“二哥,那个时候你不是跟我连成一体,附着在我的身上的么?你为何能够知道父亲的事情。”我惊讶地问道。
“在王氏古寨下面的那个风口里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速度太快的缘故,所以有一刻,我觉得自己突然站到了时间线之外,在那里见到了父亲。”二哥缓缓地说道,“走吧,不然又要被落下了。”
“二哥,你曾经脱离了地球的时空拘束,站到了时间线之外,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那种感觉是怎样的,能描述出来吗?”我惊讶得几乎就要合不拢嘴了。
“跟做梦一般吧,很不真实,你能够看到所有想看到的东西,看到了所有历史长河上发生的任何东西。”二哥说道。
突然间,我想到了那卷被爷爷认为是赝品的王阳明的手稿,一下子就顿悟了。
当年王阳明在贵州龙洞的时候,很可能也因为一个机缘巧合的机会,和二哥一般,有一瞬间脱离了时空的拘束,站到了时间线之外,他站在历史的长河之外聆听了上古圣贤的智慧结晶,从而才创立了阳明心学。
这大概也是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人卷入八卦星盘事件之中的根本原因,就连斯坦福大学也不例外。
前面突然燃起了一堆堆的篝火。
到了!
第589章 女丑族(十二)
虽然在爷爷收藏的古籍里面,我是无数次看到过关于上古时期祭祀的图画,但是看到实实在在的现场的时候,我还是有被震撼到了。
原本挂在石碓上面的萤火虫就已经将整个女丑族的领地都照的通亮,现在再加上篝火的加持,我真的是有种错觉,似乎自己距离太阳特别近特别近,浑身上下都被光包裹着。
女丑族的族人基本上已经都在祭台这边了,所有的人都处于非常兴奋的状态,我站在这个位置远远地看过去,这一整片空旷的地面,满满都是在欢快扑闪着的彩色大翅膀。
每个人的脸上都绘制着彩色的颜料,脸上的色彩刚好同五官形成了一种难以言讲的和谐,因此基本上用肉眼是很难分辨出来不同翅膀之间的外貌的区别。
大概是看到了我的到来,所以朦胧黑色翅膀便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
让我震惊的是,虽然黑色翅膀身体仍旧是有一层朦胧的雾气环绕在他的四周,但是我却已经看清楚他的脸了。
他靠近我的时候,我的眼睛突然间像是有透视的功能那般,居然穿过了这一层雾气看到了他的脸。
我震惊得几乎是待在原地不知道动弹。
“小沧,”二哥应该发现了我的异样。
“二哥,我能看见他了。”我呆呆地说道,眼睛却无法从黑色翅膀的脸上移开。
“小沧,你看见他了,栖双瞳的能力也过到了你的身上了。”二哥同样震惊地说道,“他长什么样呢?脸上也是彩绘着不同的色彩吗?”
“二哥,我看到的不是一张脸,而是多张脸悬浮重叠在一块,它们彼此之间争先恐后地不断地浮现在最顶层,一会儿是女人、一会儿是男人、一会儿是老人、一会儿是孩子,特别的恐怖,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觉得自己的神全部都被黑色翅膀给勾走了,收不回来。
“多张脸重叠在一块儿,这怎么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具有多张脸呢?”二哥也睁大眼睛说道。
“哥,你说将来的某一天,我是说如果时间足够长的话,栖的模样会不会也出现在我的脸上呢?”我说这话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是在颤抖着的。
“小沧,你的意思是那些牺牲自己化成蝶衣的人,都会附着在穿上这身蝶衣的人的身上,”二哥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应该是八九不离十。”我极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黑色翅膀已经来到了我的边上。
“天人。”他一脸恭敬地弓起了腰,向我行了一个礼。
我将手中的权杖轻轻地抬起来,然后说道:“长老不必多礼。”
用的是女丑族的语言。
“栖的蝶衣是女丑族最珍贵的,我们一直在为天人留着。”黑色翅膀站直了身子之后,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
这让我有点意外,心里头也慌了一下。
但是我很快便恢复了冷静。
“长老,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我语调平淡地说道。
“因为天人是最尊贵的大祭司,您的手中掌握的是整个轮回,理应得到最好的。”黑色翅膀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浮现出来的是一个女人的模样,相应的,他的声音也是女人的音色。
“最尊贵的大祭司,长老说的是祭祀八卦星盘吗?”我追问道。
“当然,能走到这里来的人,身上一定是具有后土的血脉的,包括您身后的这位兄弟,”黑色翅膀说着,朝着二哥所站的位置轻轻一指。
“他居然看得到我。”二哥惊讶得下巴都快要掉了。
“既然你看到我二哥,也知道他的身份,初次相见的时候,为何要自置他于死地。”我有点不满地说道。
“那是因为初次相见的时候,他遇上的那个长老比较凶横,性子也比较急,当然,他也不是要置小祭司于死地,只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而已。”
说这话的依旧是一张女人的脸,她的语气温和,款款道来,声音听起来让人觉得特别舒服。
“那今晚要我穿上蝶衣来参加女丑族的蝶舞大会,其目的又是什么呢?”我直接地问道。
“天人一眼就看穿了,本来是想在大典开始之后才告诉天人的。”黑色翅膀的脸已经换成了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了。
“那就请长老直言吧。”我依旧是用一副冷静的语气说道。
“今晚的蝶舞大会,其实是天人登上女丑族族长之位的庆典。”
黑色翅膀说着,脸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笑容,笑容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有真心的祝贺的、有隐约的嫉妒的,还有部分是无所谓的等等。
这些不同的情绪,应该是不同人对于刚刚那句话的反应吧。
“什么,什么叫做庆贺我登上女丑族的族长之位,你不就是族长吗?”听完黑色翅膀的这句话之后,我的内心深处浮现出来一股巨大的恐惧。
这恐惧似乎是从我的骨髓里面一点点地挤出来那样,最终汇聚成一大片一块儿压在我的胸口。
“小沧,他对你说了什么啦,你的脸色为何突然间变得这么难看。”在一旁的二哥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挡在我的身前,一脸焦急地对着我问道。
“哥,他说,他说要我继任女丑族的族长之位。”我麻木地复述了这样一句话。
“什么,让你继任族长之位,那他呢,你问问他为什么突然不做了,要你来做。”
二哥说了这句话之后,脸上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后又转变道:“不要问理由,你直接就拒绝他,跟他说你是绝对不会做这个族长之位的。这种如果是好事的话,肯定不会自动自觉地送上门来的。”
“……”
我还是有点缓不过神来。
“小沧,你别站着愣神啊,快点说啊,”二哥催促道。
可是我的话还没有问出口来,黑色翅膀便说道:“我只是女丑族的一个小小的长老,充其量也就只能算是一个管事的,哪里谈得上什么族长,族长身上必须有后土纯正的血统。”
“我身上虽然有后土的血统,但是我的任务是祭祀啊,而且祭祀之后很可能就回不来了,你们让我但族长有什么用呢?”我不解地问道。
“您当上了族长之后,在祭祀之中就能够带领整个女丑族的族人都得到一次飞升,我们所携带的双瞳,就是在某一次祭祀之后身体产生的变化。”黑色翅膀说到了这里,突然间有点激动。
“但是,拥有双瞳又能怎样呢,还不是一样的生活过日子。”我不解地问道。
“当然不一样,身体是阻碍修行的最大因素,只有将破解了身体的局限性,我们才能够以更快的速度进入到下一个纬度。”黑色翅膀依旧是一脸恭敬地说道。
“进入到到下一个纬度?”我条件反射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您以为这里还是三维空间吗?我们所在的这个位置,已经是三维空间和四维空间之间的混沌地带了。女丑族在这里停滞了太久太久了,我们一直没有等到下一任的族长的到来,我们甚至都要放弃了,终于在今天,灵用骨笛的声音将您给召唤过来了。”
黑色翅膀的话刚刚说完,远处便传来了吹奏骨笛的声音。
只见他抬起头来仰望了一下天空。
就在这个时候,我才猛然发现,我头顶上的那一片璀璨的星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间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石头就堵在我们的头顶之上,触手可及的感觉。
“这,这是什么。”
“当然是天狼星人的把戏,不过您无需担心,它影响不到我们的。”黑色翅膀突然间眯起眼睛说道,语调之间带着几分薄凉的狠劲。
第590章 女丑族(十三)
“小沧,你和他在聊什么,千万不要掉入他给你设计的坑里面啊。”
可能是见我和黑色翅膀聊开了,二哥站在一旁特别着急地说道。
“二哥,听他的意思,似乎是每一任的大祭司,都会短期地担任女丑族的族长,而担任女丑族族长的目的,就是为了带领这个族群进入四维空间,”我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他说,此处已经是三维空间和四维空间的过度地带了,所以会有很多稀奇古怪东西的出现,比如说我们头上的这块大石头,二哥,其实它是月球啊,你能想象得出来吗?有一天居然能够如此近距离的接近月球,几乎是触手可及。”
“小沧,你可不要太相信这个老头的话,如果他是为了蒙骗你继任族长之位,然后利用你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的话,那他肯定就会给一个你一定要继任族长之位的不得已的理由的。”二哥眯着眼睛看着老头,脸上是一副完全不信任他的神情。
“二哥,此刻如果我们离开了女丑族的话,似乎暂时也无路可走啊,而且按照黑色翅膀的说法,他应该知道祭祀的程序是怎样的,既然是这样的话,我觉得倒不如暂时答应他的要求,反正到时候祭祀是我们俩在举行的,感觉女丑族应该无法让我们怎样的。”我将自己的想法对着二哥说道。
“小沧,那你问问他,为什么之前的族长都没有办法带他们进入四维空间,而唯独你就可以呢,”他说着,朝着我靠近了一步:“我心里头一直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你一定要当心一点,千万不要被他给蒙骗了啊。”二哥一脸担忧地说道。
“哥,我明白你的心情,你是担心我。刚刚这个问题黑色翅膀已经解释过了,他说大祭司祭祀并不是说就能够将女丑族都给带入四维空间,维度的提升是需要看个人的休养的,女丑族在祭祀之中,只能够让身体得到了一定的加持,比如说双瞳,就是在某一次祭祀的时候突然得到的。我感觉,应该是祭祀的时候星盘和各种天体发出来的辐射导致了身体局部发生了基因的突变,从而使得人体的器官也有所变化。但是让我觉得神奇的是,这种基因的突变之后,居然会在他们的后代身上以隐性的基因延续下去,变成了一种遗传的因素。”我对着二哥说道。
“即便是这样,那也不一定要让你但他们族群的族长吧,将来祭祀的时候带着他们一块儿去就行了,反正我就是觉得你这样贸然地继任族长还是有点不妥。”二哥仍旧坚持道。
“二哥,我曾经在长梦之中见到过鱼凫族举行的那一场祭祀,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就是在祭祀星盘,因为鱼凫族那个首领的手上,就仅仅只有八卦星盘中的一枚,但是那个程序已经是极其复杂了,需要一整个氏族,或许还不止,需要好几个氏族一起配合,祭祀的开始中间和结束,都伴随着上千种乐器一同演奏的,所以单凭我们两个人,是无法完成星盘祭祀的仪式的。”我耐心地对着二哥解释道。
“小沧,如果你觉得可以继任这个族长之位的话,那么哥也是支持你的,只是,我觉得你还是要在慎重地考虑一番,有些东西是不能动的,一旦你动了,那么一辈子都无法解脱出来。”二哥皱着眉头,脸色凝重地对着我说道。
“哥,我知道的,我会有分寸,”我对着二哥说道,露出来一个应该也不是特别自然的笑容。
其实,我的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头仍旧是觉得非常的忐忑。
继任族长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到时候如果祭祀顺利地结束之后,我还能够活下来,是否也不能再回到以前正常的生活中去,只能是留在这里跟着一群挥着翅膀的人生活。
哦,对了,我现在也是背着一对翅膀呢。
这翅膀是栖用自己的命编织而成的,不知道能否脱下来呢,脱下来之后,又该如何穿上。
我一边想着,一边跟随着黑色翅膀的老头,来到了一个小石碓的前面。
这边已经摆好了一圈的桌凳,正中间的那一张,摆着张凳子,应该就是给我和黑色翅膀准备的吧。
桌子上摆满了成熟的瓜果,我只认识哈密瓜,其他的我都没见过,大概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植物结出来的果实吧。
黑色翅膀突然开口了:“请天人与祭司入座吧,时间差不多了。”
他说着,手顺势地就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天人指的是我,那祭司是什么人啊,难道这一场舞会,还有其他人来参加吗,而且还跟我坐在一块儿,这真的是瞬间就让我有点紧张了。
可能是看到我的神态有点异常,黑色翅膀补充了一句:“祭司就是您边上的这位兄弟,向来祭祀星盘的时候,族长和祭司都是要一母同胞的双生子。”
“二哥,这上面的座位,是给我们留的,他说我是族长,你就是祭司。”我还有点转不过来弯来的样子。
除了黑色翅膀之外,其他人都是看不到二哥的,居然还给二哥留了一个位置,这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啊。
“小沧,难道他们已经看到我了吗?”二哥也是不解地问了一句。
“没有,就只是黑色翅膀能够见到你而已。”我回答着。
“小沧,这个小老头看起来不简单啊,你想想看,拥有双瞳的栖也只是能够感觉到你的身上还附带着另外一个魂魄而已,但是这个小老头已经是直接能够看到我了,所以说,他的能力应该是远在栖之上。”
黑色翅膀的眼睛始终落在二哥的身上,可能他也感觉到了二哥一直在游说我吧,二哥也不甘示弱,眼睛也盯着黑色翅膀,用一副不大友善的语气说道。
正当我们还在谈论的时候,一阵悠扬的笛声从远处传来。
我即刻就听出来了,是灵在吹奏的。
“二哥,先坐下吧,看看他们想干什么,我答应你,如果察觉到情形不对劲的话,我们就立刻撤离。”我对着二哥说道。
二哥总算是勉强答应了,他也没有开口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到了中间的桌子,在一边坐了下来。
我见状,也跟了过去坐下。
几乎是在我们刚刚坐下的时候,弥漫在空中的那一股悠扬的笛声里面,立即又有好几种乐器加入了。
我仔细地听了一下,似乎有箜的音色。
这种情形跟我们在长梦之中见到的特别相似,只是长梦中祭祀的场景主要的色调是以灰暗为主的,而这里则是以明亮为主基调。
而且相应的,这些乐声也比较跳跃欢快,没有长梦中那一次祭祀那般的沉重。
二哥倒也坦然,他坐下了之后,便自顾自地拿起摆放在桌子上面的瓜果,用手擦擦,而后便啃起来了。
“二哥,说实在,有时候我真的是很奇怪,这些东西进入你的肚子里之后,到底去了哪里呢?无缘无故地凭空消失掉了吗?”我想缓和一下气氛,便对着二哥半开玩笑地说道,“而且你猜,这些族人看到了这桌面上凭空地就少了一个苹果,会不会也觉得奇怪啊。”
“这个我不管,我可不想做个饿死鬼,我劝你也吃多一口,不然的话,黄泉路上有的你挨饿的,现在可是没有任何后人能够给我们烧纸的啊。”二哥说着,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手中的苹果已经少掉了一半。
突然间,从远处,有一只蝴蝶翩跹而来。
第591章 女丑族(十四)
“二哥,来了,你看,那边好像有只特别大的蝴蝶啊。”我有点激动地对着二哥说道。
“激动个啥,没见过蝴蝶还是怎样,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进入女丑族这么就,似乎除了远处的这只蝴蝶之外,没有见过什么其他的动物,哦,对,还有那一群被囚禁在蚕茧之中的萤火虫。”二哥说着,又在挑一种长得有点像灯笼的水果了。
“好像真的是没有见过,可是这里不是三维空间和四维空间的混沌之所吗,或许其他普通的动物是没有办法进来的吧。”我对着二哥说道。
“人家说你就信啊,别忘了,你身后背负的这一张翅膀,其实也类似于蚕茧一般的存在,那些被困在蚕茧之中的萤火虫,将来会不会也是我们的下场。”二哥平淡地说道。
可是他这话却让我瞬间胸口很重地跳了一下。
有点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效果。
难道他们真的是想用这对翅膀将我给困住,但是困住了我又能做什么呢?强迫我进行祭祀吗?
“这会儿愣神有有什么用,从栖给你穿上蝶衣的那一刻起,我们或许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女丑族这一招棋,下得既隐秘又凶险,应该也是付出了一定的代价的,现在我们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二哥说着,对着手中的灯笼果狠狠地咬上了一口。
随着加入到演奏之中的乐器越来越多,空中的蝴蝶也越来越密了。
但是非常的奇怪,这些蝴蝶从远处飞来之后,便一直奋力地朝着我们所在的这一片空旷地方的顶上飞了上去,似乎要将整个苍穹都给遮盖住的样子。
我突然想起来刚刚黑色翅膀自信地跟我说,天狼星人的月球飞船是影响不到我们的,难道是因为这些蝴蝶会把整个天空都给遮盖住了吗?
用它们的翅膀给我们撑开一把雨伞那般。
女丑族人驯服动物的能力,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当初拥有骨笛的温氏家族也是能够驯服多种动物,但是他们本身就是具有天狼星人的血统的,兴许它们就是从另外的层面上与动物进行沟通。
而女丑族人是因为拥有了双瞳,所以能够透过事物的表象看到内在的本质。
用栖的话来说,拥有双瞳的人几乎都能够与我眼前的这张石桌子进行对话,从而是它从这里挪动到那边。
这也就是古蜀国能够制造出器型庞大的青铜器的缘故。
在我愣神的这一小会,如我所料,无数的蝴蝶已经将我们头顶上的这一片天空都给遮盖住了。
没有了巨大的陨石压顶的感觉,好像周围的空气瞬间都流畅了许多。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的千乐同音的演奏突然戛然而止,周围安静得就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听得到。
“小沧,重头戏可能要正式开始了,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二哥说道,“我们贱命一条,已经走到了这里来了,身上算是无牵无挂的了,所以,即便是丢掉了这条命,也不能成为女丑族人的傀儡。”
“二哥,我记住了。”
真没想到,一直看起来都大大咧咧的二哥,居然能有这样的觉悟。
黑色翅膀突然站起身来,对着我微微地弓了一下身体,但是并没有等到我的权杖抬起来,便走到了我们面前那一片空旷平地的中间,然后大声地说道:“今日是我们族人的重要日子,三百年了,我们族里一代又一代的双瞳亲人不断离去,却始终没能迎来下一位天人,今日,天神垂怜,终于又赐予我们一位年轻的天人了。今晚,我们在这里举办蝶舞大会迎接天人,举族同庆。”
黑色翅膀说完,率先地扑闪着翅膀。
其他的女丑族人也纷纷效仿着,扑闪起了自己的翅膀。
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了一阵细风,将装饰在石碓上面的花瓣吹落下来。
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让这一处空旷的平地瞬间成了一个花海。
我被眼前的这一幕情景给震撼住了,实在是太漂亮了。
头顶上是蝴蝶铺成的伞顶,中间是飘舞的花海,四周是彩色的毛茸茸的翅膀。
眼前的情景,让我这样一个老男人的心情也瞬间就澎湃了。
在花瓣被鼓起的时候,黑色翅膀便已经悄悄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环绕成一圈的女丑族人突然间让出来一条道,道路的尽头,我看到了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赤脚红翅膀男人,迈着细碎的步伐沿着让出来的那条道,正用一种特别奇怪的跳跃的方式,朝着我这边靠近。
红色翅膀的速度非常快,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我的跟前。
他也是向我微微地行了一个礼,随后便舞动着翅膀,环绕着四周扑闪了一圈。
“他是在给我们献舞。”二哥一边咀嚼着不知道何种水果,一边一边说道,是一嘴都塞满了东西的音色。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蝶舞,刚刚的那些全部都不算。”我有点震惊地说道。
“那是肯定的,基本上中国古代所有古老的氏族,他们的祭祀活动都是在舞蹈之中进行的。像是云南的傣族,他们现在就还保留着鸟舞这样从上古沿袭下来的古老的舞蹈祭祀仪式。”二哥说道,“像是萨满,他们在祭祀的时候,也基本上都是在跳舞。”
“二哥,那将来我们祭祀星盘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要跳舞啊,那这可就真的是会难倒我了。”我顶着一张绝望的脸对着二哥说道。
“这也是有可能的,不过像是八卦星盘如此重大的祭祀,这整一套的祭祀下来,应该不仅仅是跳舞那么简单,跳舞很可能就只是其中一个很小的环节而已。”
“二哥,你是祭司,那到时候这些活会不会都是你在干的啊。”我怯怯地问道。
二哥笑而不语,随后又指着戴着面具的男人说道:“你看看这个男人,他的舞姿全然就是一只蝴蝶在花丛中翩跹起舞,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等会儿应该是会有另外一个女人出来的,他们要完成一整套完整的求偶流程。”
“你知道的还挺多的嘛。”我半是称赞,半是取笑地对着二哥说道。
“那些年被困在井底,无聊的时候我就会进爷爷的书房,如果不是那些带着霉味的古老书籍,我又如何能安然地度过那么漫长的无声无息的岁月呢?”二哥似是有点感慨地说道。
听了这话之后,我想安慰一句,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没有感同身受,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节奏。
果真,我们的话刚刚说完,便有另外一个戴着白色面具,身后一对浅黄色翅膀的女子缓缓地飘了过来。
女子同样是赤脚的,从一出现开始,面具后面的那对眼睛就一直盯着我和二哥所在的这个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黄色翅膀出现的时候,我便觉得她有点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但是她戴着面具,我又没办法从面容上去辨认。
“你也觉得她很熟悉是不是?”二哥在一旁缓缓地说道,我转过头的时候,他已经将手中咬了一半的人参果放在一边,眼睛也直挺挺地盯着那只正在翩跹起舞的黄色蝴蝶。
不知道发现了我们也在盯着她还是怎样,反正黄色翅膀的眼睛已经挪开了,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与自己搭档的对舞之中。
第592章 女丑族(十五)
“二哥,虽然我暂时还看不到她的脸,但是我有种强烈的感觉,她是湘玉,我同湘玉的所有过往你都参与了,所以从你的角度去看,她像不像湘玉呢?”我对着二哥说着,但是眼睛却没有从那只翩跹起舞的黄色蝴蝶的身上挪开过。
“不是像不像,她就是湘玉。”二哥一脸镇定地说道,可能他对于湘玉的情感与我相比,还是有一些不同,虽然我同湘玉的那些经历,他也全部都参与过。
“二哥,你肯定?”我有点兴奋地对着二哥说道。
“小沧,在许家古祠里面,你的眼睛失明之后所得到的那种能够感知到事物气息的能力,好像在逐渐地消失了,这个能力你一定要想方设法地留住,我觉得它就像是女丑族人需要经过天雷的洗礼才能够开发出潜藏在身体里更多的潜能那般,是外祖父用蜜蜡加持给你的。”二哥突然转移了话题,我虽然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骤然对我提起那种能力。
如果他不提的话,我好想真的是已经忘记了这种能力了。
而且特别奇怪的是,就像是我们太长时间没有写字,便会提笔忘字的那种原理一样,现在太久没使用了,我似乎还真的是有点忘记了该如何使用那种能力了。
“二哥,你那么肯定正在跳舞的黄色翅膀就是湘玉,是不是也是感觉到了她身上的气息呢?”我问道。
“是的,我身上也是有后土的血统的,只是没有肉身的存在,所以得到的那些能力终究还是比你要弱一些,但是我却一直小心翼翼地在呵护着,所以逐渐的,那些在你身上慢慢流失掉的能力,就慢慢地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二哥说道。
“那我们两个人之间能有一个人感知到就好了啊。”我一脸不在乎地对着二哥说道。
就在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二哥突然大喊了一句:“小沧,你看那两只蝴蝶。”
我抬头一望,发现刚刚还在我们跟前翩跹起舞的两人,这会儿已经越舞越远,朝着我们对面那一片萤火虫的光亮照射不到的地方挪去了。
与此同时,那些挂满了萤火虫蚕茧的大大小小的石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全部都起火了。
而原本都席地而坐的女丑族人,此刻也纷纷起身欢腾。
蝶舞大会似乎在此刻进入了高潮。
但是我对所有的这一切都不感兴趣,只想跟着黄色翅膀前去,看看她白色的面罩下面,是否真的是一副湘玉的脸庞。
我和二哥同时站起身来,朝着黄色翅膀消失的方向奔跑过去。
身后的彩色翅膀在这个时候起到了很大的阻碍作用,我觉得自己完全跑不开,因为翅膀我走路都已经快要同手同脚了。
偏偏这个时候,女丑族所有的族人都朝着我这边涌了过来,翅膀挨着翅膀将我围在中间,我基本上是处于寸步难行的状态。
“天人天人天人……”
所有的族人都异常的兴奋,高声地呼喊着。
幸好二哥是魂魄的状态,再加上没有翅膀的束缚,所以他迅疾地穿过了人群,朝着黄色翅膀消失的方向追赶了过去。
我站在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彩色翅膀的中间,眼光穿过了厚厚的人群,在远处的那一抹黑暗之中探寻着。
“长老,刚刚的那两名跳舞的族人呢,他们怎么不跟我们一块儿狂欢,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呢?”我看到黑色翅膀朝着我靠近,急忙问道。
“他们是蝶神,来去自如的,并不是我们的族人,今晚是因为有如此多的鲜花和乐器和天人的降临才能够将他们两个人都成功地吸引出来,如若是平常的话,很可能我们忙活了好多时日,最终都没能成功地将其给引出来呢。”黑色翅膀缓缓地说道。
说这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看样子年龄应该是跟我相仿。
“所以说,并不是想要见到他们就能够见到的,”我震惊地说道。
可是看他们的样子,跟女丑族的族人并无二样啊。
黑色翅膀似乎能够通过我脸上的神情看出来我心里头的疑惑,便接着说道:“天人是不是觉得他们看起来跟我们的族人特别相似,那是因为我们族人的这幅装扮就是从蝶神那里学来的。”
“把自己打造成类似于一只蝴蝶,可这是为什么呢?”我不解地问道。
“女丑族族人的成年礼就是给自己安上一对翅膀,而代价便是自己的父亲会牺牲。这也就是为何所有的族人就只有父亲没有母亲的缘故,这个习俗从上古时代就流传下来了,族人都是遵照族规实行,从来都没有人去问过为什么?”黑色翅膀淡淡地说道。
“可是白天的时候,我见到灵是有父亲的啊。”我有点不解地问道。
“你说的是尤啊,那怎么是灵的父亲呢,他最多就只能算是灵的侍者吧。你知道吗,灵在我们族里的地位是非常高的,甚至是有些时候我都要听她的呢。”黑色翅膀继续说道,这一次又换回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我突然间想起来,像灵那副模样已经是四十八岁了,那么眼前的黑色翅膀该不会已经是上千岁了吧,而且聊了这么久,都不知道黑色翅膀叫什么名字呢。
于是我轻轻地问道:“灵说她已经四十八岁了,那长老今年高寿呢,还有我还没问过长老的姓名呢?”
“我啊,我已经活得太久了,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计算过岁数了,至于姓名啊,女丑族人没有姓,没有名,所谓的名字,其实就只是一个统称而已,并不代表某一个人。如果你真的是要问我一个我的名字的话,那么久叫我止吧。”黑色翅膀说道。
没有名字,所谓的名字只是一个统称,这句话理解起来怎么那么难呢?
我还想再问点什么,却已见到了黑色翅膀转身缓缓地离开了。
这些称谓还真的是有点意思啊,只是止为什么说这些只是一个统称而已,并不代表着某一个人,难道说止代表的就是一类人,灵也是。
不知道为什么,在想通了这一点的时候,我的后脊背骤然间就掀起了一阵寒意。
我看着眼前这些脸上画满了彩绘图案的女丑族人,忽然间觉得自己见到的似乎不是一种生物,而已一群不同的物种。
石碓上面燃烧的火已经逐渐在熄灭了,不知道为什么,从我这个角度远远地望过去,这些还在冒烟的石碓,似乎就像是一个个弯着腰的大号女丑族人。
只是背后缺失了背后的翅膀。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二哥远远地飘了过来。
从他脸上的神色来看,应该是空手而归。
突然间,我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件事发展到了最后,即便最终祭祀的权力是在我的手上,也会是一种无法随心所欲的无力感。
第593章 女丑族(十六)
二哥他站在人群的外围盯着我看了一小会,并没有进来,而是轻轻地走开了。
似乎从知道二哥的存在开始,除了在甬道里面他误会了我和王叔那一次他自己消失了一小段时间之外,其他的时候,二哥从来都没有主动离开过我。
即便是在甬道里面消失的那一小短时间,也只是将自己跌身体隐藏起来不让我们看见而已,其实还是依旧环绕在我的四周的。
但是这会儿他去追湘玉回来之后,居然没有跟我讲在黑暗中发生的情况,而是径直地离开了。
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不对经的东西。
想到了这里,我立即就从人群里走出来,朝着二哥刚刚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没有了萤火虫的照明,没有了随处可见的鲜花以及香味,整个女丑族的夜晚显得有点阴凄凄的。
我走在光秃秃的石碓中间,总是有种错觉,身后似乎一直有人在跟着,但是好几次回过头去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经意间抬头一看,蝴蝶早就飞走了,原本顶在额顶上面的巨型陨石也不见了。
走了很长的一段路,都没有看到二哥的影子。
无可奈何,我只能默默地走回到那个我们白天刚刚住下来的石碓里面去,想碰一下运气看看二哥是不是回去了。
站在那个所谓的屋子的石碓的门口,两扇石门半掩着——
二哥应该回来了吧,我在心里头轻轻地对自己说道。
但是抬起手来推门的那一刻,我仍旧觉得心里头有无限的空虚。
因为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果真,门推开之后,屋子里面空荡荡的,一如我离开时候的模样。
二哥并没有回来。
他到底去哪里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我心里头徒然浮现出一股强烈的感觉——从此之后我可能都再也见不到二哥了。
突然间,我猛地觉得,刚刚二哥回来的时候,或许就是来间见我的最后一面,他应该是在最需蝶神的时候发现了什么。
想到了这里,我立即回过神来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果然不出所料,衣袋里面的八卦星盘已经不见了。
二哥刚刚回来是为了取星盘。
但是权杖仍旧在我的手上,他即便是找到了祭台拿到了星盘,又有何用呢?
没有进行任何的耽搁,我立即就顺着来时的路朝着刚刚跳蝶舞的地方狂奔过去。
我心里头很清楚,二哥取走了星盘,很可能是在强行地代替我进行祭祀。
大概往前跑了有几百米吧,原本星光璀璨的天空瞬间就风云突变了,但是奇怪的是,高高挂在天际的那一轮明月却愈发的明亮。
而月光却无法透过云层照射下来,因而整个大地像是进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
这天气突然间的变化是不是在昭示着什么。
该不会是二哥在强行启动祭祀的仪式吧。
我的心突突突地跳得特别快,感觉心脏几乎就要从喉咙口跳出来的样子。
脚下的步伐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
天暗下去没一会儿,雨便接踵而至了。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大的雨,几乎像是有人从头顶上倒下来那般,一盆接着一盆地倒。
不知道是否因为天实在是太黑的缘故,我甚至都觉得这倒下来的雨的颜色也是黑色的。
地面上的泥土被绝大的暴雨带来的水流冲刷着,一块块嶙峋的石头逐渐地裸露出来了。
因为心里头着急,不知道什么时候,脚上的一只鞋子已经掉了,赤着的那一只脚被地上尖锐的石头刺破了皮肉,鲜血参和着雨水铺满了我跑过来的路。
“二哥,二哥,你在哪里,无论你刚刚看见了什么,发现了什么,都可以出来与我商量,你这样无缘无故就消失了,比我跟你一同面对一同战斗之后战败死去了,还更加痛苦,更加难受,你知道吗?二哥。”
我一边走着一边喊着。
因为暴雨的干扰,我早已经迷失了方向,女丑族的石碓跟被雨水冲刷之后裸露出来的石头掺杂在一块,分不清楚哪些是石碓,哪些是石头了。
眼前像是一幅泼墨画,我瞬间不知前路该何去何从。
大雨一直在持续地下着,我在雨中走了许久,走到了月亮落下去,太阳升起来了。
周围都是外形相似的石碓,雨也没停,二哥也没找到,我也没有在石碓上面找到任何一扇门。
身体早已经被雨水淋得麻木了,最后连冷都感觉不到,只是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号召在指引着我不断地往前走。
就在这个时候,我好想看到了眼前有一抹黄色的光亮。
因为即便现在天已经亮了,但是雨还没有停下来,一直在下,所以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因而那一抹黄色的光亮在这额一片灰蒙蒙之中,便显得非常的显眼。
虽然隔着雨帘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我仍旧能够感觉到,那就是昨天晚上跳舞的那只蝴蝶,是湘玉。
二哥昨天晚上就是去找湘玉之后才会发生了偷偷带着星盘离去的事情。
这会儿黄色翅膀又出现在这里,如果它真的是湘玉的话,那么久一定有特殊的目的在身上的。
她将我们兄弟两都吸引过去,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我现在一心就想着能够找到二哥,因此便没有进行任何的犹豫,顺着那一抹黄色的方向,迈开步子就走了过去。
第594章 补天
带着灰色的雨依旧从头上大盆大盆地浇下来,我在前面黄色翅膀的指引之下,艰难地前进。
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我突然发现地面上的石头都是干的,几乎是没有什么积水。
那些雨水落下来之后都到哪里去了呢?是不是瞬间就被山上的礁石给吸收了?
雨帘的深处是一团黑色的东西,前面的黄色已经有点接近那一团黑色了,似乎正在扑腾着翅膀。
走了这么久,我依旧没有见到二哥,似乎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那样。
如此大的雨让我有种感觉,如果这雨按照这样的速度和强度一直下着的话,地球会不会回到了史前大洪水的那种状态呢。
眼前是一个灰色的世界,我已经近乎没有办法分辨出天和地来了。
刚刚那一抹指引着我前进的亮黄色,穿过了那一团黑暗之后,在远处天地相连接的地方,慢慢地迷茫开了,形成了一条线。
突然,前面远远的地方,似乎有一个队列正在前进。
队列里面的男人走得垂头丧气,一身灰色的短打,近乎接近天地的颜色,唯独脸上带了些血气,从我这个角度远远地看过去,像是一排排列整齐的白净的光斑。
队列稍后的地方是两个女人,穿着暗红色的琵琶襟蜀绣小袄,发髻向后梳,露出来一个脑门,嘴角带着几分笑意,但脸上的神色却是与前面队列里的男人相反的,是灰白的颜色。
再往后是一个被抱在怀里的男童,雨太大,加上距离也远,因而我看不清楚抱着男童的那个人的模样,只是男童呆滞的表情让我有种强烈的感觉,这应该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
大雨之中,怎么会有这样的队伍出现呢?
他们的背后都没有翅膀,应该不是女丑族的族人。
女丑族住在帕米尔高原,帕米尔高原地域辽阔,按照我刚刚走过的这些路程,应该是还没有走出帕米尔高原吧。
所以这些人应该也是这里的土著,那他们又会是什么人呢?
会不会也是类似于女丑族这样的存在,是上古氏族的后代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雷电从上空劈了下来,远处行走的队列霎时间就不见了。
闪电的光芒还在地上的礁石闪烁穿梭着,我停下了脚步,满身都是在顺着身体往下流淌的雨水。
雨水渗入我的眼睛里面,与眼珠子形成了一个凸透镜,把眼前的整个世界都给扭转变形了。
我看到了雷电背后的力量,原来所有的东西背后都有一股在掌控其的力量。
所以我们一直说要敬畏自然,其实就是因为所有的东西背后都有规律在掌控者,无论是谁违背了自然规律,违背了伦理道德,都是要受到背后的掌控者的惩罚的。
地面上的闪电慢慢地在消融了,我尝试着又往前迈开了步伐。
奇怪的是,倾盆暴雨似乎也随着地面上消融的闪电而在变小了。
最后直接地消失。
眼珠子里面的雨水却一直抹不掉,眼前依旧是一副扭曲了的图像,虽然还是白茫茫的一片,但是我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跟正常的眼睛形成的画面不一样。
我甚至都有种感觉,眼前这个世界,似乎不是真实的。
突然间,我的脚下一空,就像是电梯突然出现故障,骤然间往下坠的转态。
速度特别的快,我甚至都反应不过来。
耳边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巨像,我觉得自己的耳膜在下一刻就要被震裂开去。
可能是因为速度太快的缘故,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挤压得变形了,浑身上下的血肉都要被风给吹散了那般。
当时王叔在甬道之中,是否也是经历过这样的噬骨之痛。
王叔当时是不声不响地走了许久,但是我却忍不住地扯开嗓子大声喊道。
原本我以为往下坠到一定的距离就会停下来的,但是让我意外的是,这下坠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如果按照这样的情况下去,我可能是会直接就坠到了地心啊。
突然,我猛地想起来,当时在甬道之中的时候,王叔曾经说过,没有谁规定虫洞一定要在什么地方,在地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怎么办,一定要想办法让自己停下来啊。
下坠的速度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我基本上连动一下都没办法,整个人都被下降的速度给控制住了。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速度控制在里面。
昨天晚上的蝶舞大会便是祭祀的仪式了。
我现在已经几乎能够确定。
只是祭祀与补天是分开的两个环节,所以我在当时并没有注意到。
就在这个时候,我猛地发现,刚刚在大雨之中的那一团黑暗居然跟我坠落了下来,就在我面前的不远处同我保持着同样的距离在往下飘。
难道这就是虫洞。
大雨中一直在前面指引我的那对亮黄色的翅膀,在经过这一团黑暗的时候,被消融成一条线,会不会就是被黑洞给吸收了。
想到了这里,我挣扎着缓慢地移动自己的手,从垂直的状态一点点地往上爬,慢慢地挪进衣袋里面。
就在这个时候,我才猛地记起来,星盘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就已经被二哥给取走了。
既然我星盘已经被取走了,为什么这一团黑暗的东西还会一直跟着我呢?
难道是因为权杖还在我手中的缘故。
“栖,如果你在的话,就用你的翅膀帮助我飞起来。”我在风中大声喊道。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身后的翅膀仍旧是扑闪不起来。
“栖,我知道你就在我的身上,请你帮助我,我们现在是一体的,齐心协力才能飞过去。”我又喊了一句。
这个时候,我感觉到了连接在自己手腕上面的那条丝线似乎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栖被我说动了。
我的心中掠过了一丝的窃喜。
但是,下坠带来的速度实在是太大了,栖的力量有限,两者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我能够感觉到他已经在竭尽全力了。
我也要跟着一起发力。
可是,我的手臂还没有抬起来,黑色团状物那里突然发出了一阵彩色的光亮,光亮的深处,我看到了二哥。
仅仅是一眼,他即刻就被撕成了碎片。
“二哥,”悲愤加持了我的力量。
我的手腕抬起来,在栖的协助之下,拍着翅膀朝着黑团扑了过去。
在失去知觉之前,我似乎看到了一扇门。
后记
3102年,太爷爷临死的时候,说想再看一眼地球。
我们把他的骨灰通过星门发射到宇宙里,我不知道地球在哪里,但或许有百亿分之一的概率,他会与地球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