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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相由心生》 · 水龙吟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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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两根眉头皱得几乎就要连接在一起了。

“怎么了,很严重吗?”

因为被窝里那股味道增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所以这会儿,我已经没有像刚刚那样的淡定。

风尘依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在我的床边上蹲下身来,然后用手轻轻地按压着我肿得像猪蹄子的脚掌。

奇怪的是,脚掌肿得如此之高,但是风尘的手按下去,我却不知道疼。

这一想象,让我的心不由得就咯噔了一下。

该不会是神经已经坏死了吧,不然的话,按理来说,风尘这么按压的话,应该是会很痛才对。

“少爷,我说出来,您可千万不要害怕。”

风尘终于站起身来,然后对着我说道。

我看着风尘一脸的严肃,不由自主地就坐直了身子。

心里头其实已经慌得要命了,但是脸上还是故作镇定地说道:“你说吧,经历了这么多,我还有什么是不能够经受得住的呢。”

我说完之后,尾音还带了一声的浅笑。

风尘抬起眼来看了我一下,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哀伤,反正是一股看起来不是很好的神情。

“少爷,您以为您这脚掌真的是肿胀吗?”风尘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一直盯在我的脚掌上面。

“不然是什么呢?”我被他这么一说,后脊背的冷汗就落了下来。

“您这层已经被撑得快要破了的皮下面,其实全部都是小虫子。”风尘说这句话的时候,眸光终于转移到我的脸上了。

“虫子,”我音量有点高地重复了这个词。

“没错,这也就是您的被窝中那股异味的来源。”风尘说道。

“但是,我的脚仅仅是被这玉石球砸到了,怎么会突然间变得这么严重呢?”

虽然我知道风尘师从于外祖父,他用如此严肃的语气说出来的话,肯定是不会假的,但是,我仍旧觉得难以相信。

“少爷,我想知道您这脚伤是怎么来的,您要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够设计出一套治疗的方案。”风尘说道。

“我刚刚说了,就是被床边上的这个玉石球给砸到了。”

我不想将梦境中的经历给说出来。

但是,我这句话说完之后,风尘的脸色立即就严肃起来了:“少爷,我可要事先跟您说明一下,您这只脚如果不及时治疗,将虫子悉数给抓出来的话,这些虫子还会在您的身上蔓延开去的。”

第435章 风氏夫妇(五)

“风尘,你,你这话,不是在开玩笑的吧,我不就是脚被砸了一下受伤了吗?怎么听你说得好像是那么的严重啊。”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头已经开始有点发慌的了。

风尘抬起眼来看了我一下,却转头对风菊说道:“菊儿,你先下船,今晚回家住一宿。”

“好,那你自己要当心点啊。”

风菊听到风尘这么说,也没有问为什么,就只是嘱咐了这么一句,便转身离开了船舱。

我总觉得风菊应该也是知道点什么的,不然的话,不会一见到我的脚伤,就立即着急地将风尘给找回来。

看着风菊的背影消失在甲板之上,我便开口了:“你想对我说什么,说吧。”

“少爷,请您将这脚伤的来源,原原本本地跟我说一遍,然后我才能够对你说,为何您的脚仅仅是被砸了一下,居然会滋长如此多的虫子。”风尘说道。

我抬起眼来看着风尘,犹豫了一小会之后,还是决定将那个梦和盘托出。

毕竟在这个情节之下,还是保命要紧吧。

“我的脚,是在我的梦中受伤的,我有点模糊,不知道那是真实发生的还是真的是我的梦境。”我说道。

“早在意料之中。”风尘轻叹了一声,然后盯着我的脚说道。

“啊,风尘,你早就知道吗?”我有点惊讶地问道。

“少爷,您可能不知道,这其实是一种古老的巫术,而且,是一种只有我的族人才会使用的巫术。”风尘说着,也拉了一把凳子坐了下来,就是先前风菊坐的那一把。

“巫术,你是说我这脚其实不是受伤,而是中了巫术吗?”我听到风尘这么说,震惊得瞪大了眼睛,然后随即又望了一眼我床头边上的那个玉石球。

难道居然不是玉石球救了我,而是它害了我吗?

“您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其实我是鲜卑人,因为出生时身体的缺陷,被族人视为不祥之物,因此要将我处死,是父亲救了我。”

“你居然是鲜卑族,这可真的是有点太匪夷所思了。”风尘的这句话,给我的震惊程度,真的不亚于刚刚说我的脚中了巫术。

“是的,中国的大地上,鲜卑族的人口不少,但是我的家族却是其中比较特殊的一支,我们的人口稀少,而且居无定所,所有的鲜卑人一生都在流浪之中,所以当初我之所以会在这沼泽地上出生,也是因为族人刚好路过于此。”风尘说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你又为何会知道我身上所中的巫术,是你的族人才会使用的呢?”我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能够知道这些,当然是因为你的外祖父,也就是陈家老太爷,也是我的恩师。”风尘说道。

“外祖父,这些是外祖父告诉你的?”我瞪大了眼睛问道。

外祖父还真的是神通广大啊,连着这些东西都会知道。

“是的,当年我们的族人经过沼泽地的时候,曾经在陈家的前宅做过客,师父对于医学的敏感度特别高,特别是这种神秘的民族,他们的身上往往是带有很多已经失传了的古老的医术,这中间兴许很多都掺杂了玄学的成分,但是经验告诉我们,这些带着玄学的医术,基本上都是有用的。因此,我们的族人经过沼泽地的时候,就曾经受到陈家的盛情邀请,在陈宅住了一小段时间,而我也是在那个时候出生的。”风尘说道。

“原来竟然是这样。那你还是跟我说说巫术的事情吧,这个我比较感兴趣,还有我这脚能不能医治呢?”我觉得话题有点扯远了,因此又将话给拉了回来。

“您这脚发现得及时,而且在施行巫术的时候,有人搭救了你一下,所以要破解脚上的巫术,其实也不难。”风尘说道。

“在实行巫术的时候,有人搭救了我一下?”我有点不解地问道。

好像当时除了这玉石球之外,我根本没有接触到什么人的呀。

为了将整个事情都了解清楚,我还是将自己在梦中的经历一五一十都告诉了风尘。

风尘听完之后,久久没有开口。

“风尘,风尘,”我喊了两声正在发愣的他。

风尘回过神来,然后看着我说道:“少爷,您在梦中看到了血月吗?”

“是啊,这有什么问题么?”我问道。

“没有,我是确认一下,没什么问题了,少爷,您现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出去准备一下,等一切安排好了,再将你喊出去。”风尘说道,便站起身来,做出了要离开的动作。

风尘刚刚明明是有话要说的,为何我提到血月的时候,他就变成了什么话都没有了呢?

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样的蹊跷。

当初在神农架的时候,夸父族人也是一直在避月,用老太太,或者说是我的外祖母的话来说,这晚上如果被月光照射到的话,我们的记忆是会被篡改的。

而且,夸父族人一直坚信着,这千万年来,月球还一直在与天狼星保持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只是,月球从地球的身上窃取了什么,目前还尚未可知而已。

“风尘,”我想到了这里,急忙将风尘给喊住了,“是不是我见到了血月,有一部分的记忆就会被篡改了?”

风尘明显一愣,但是却没有说话,而是丢下了一句:“您在这床上好好待着别动,我等会准备好了会进来喊你的。”

看着风尘异常的表现,难道我的记忆真的是被篡改了吗?

那现在储存在我记忆之中的这一份记忆的,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是谁制造之后放在我的脑袋之中的呢?

如果天狼星人一直在篡改人类的记忆的话,那么它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而那一份我的真实经历的记忆,现在又是在哪里呢?

如果我的记忆真的被篡改了的话,那么我在梦中,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我觉得自己的世界似乎有点混乱了,好像从此刻开始,即便是自己的眼之所见和耳之所听都不能相信那样。

难道说,从几个月前在爷爷的书房密道中的那一次诡异的经历,就是有人特意安排的么?

那是我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的初始原因。

我记得当时自己从昏迷中醒过来之后,再次去书房中寻找,已经没有见到那一条密道了。

按道理来说,密道如果真的是有存在的话,那便不可能毁灭得一点痕迹都没有。

到底是谁一直在篡改着我的记忆。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主动加入到寻找星盘的大军之中,协助他们找出所有的星盘还有这颗玉石球,然后按照他们的安排进行大祭。

只怕将来,我主持祭祀的时候,自己也已经不是能够自我控制的了。

想到了这里,我不由得觉得有点后怕。

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进行这样的活动,或者是巫术,太可怕了。

突然间,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我床头边上玉石球,好像发出了一个什么声响。

我猛地转过头一看,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船舱之中就只有我一个人,怎么会有声音发出来呢?

而且听着刚刚那股声响的来源,特别像是从玉石球的身上传出来了。

难道这玉石球的身上,还真的是有超自然的东西吗?

其实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即便现在玉石球突然跟我说话了,我大概也不会觉得太过惊讶吧。

就在这个时候,船舱舱门上的厚帘子晃动了一下,是风尘进来了。

第436章 风氏夫妇(六)

“少爷,”风尘可能是见到我坐在床上发呆,因此便喊了我一声。

我恍惚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

“哦,准备好了吗?需要我怎么做呢?要我出去吗?”我问道。

“少爷,今天晚上可能是做不了了,”风尘的脸上有说不出的沮丧。

“啊,为什么呢?”看到风尘这副表情,我就知道可能情况有变。

“因为今晚没有月亮,所以我们巫术没有办法进行了,”风尘说道。

“为什么没有月亮就不能设坛祭祀呢?”我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祖先的记载是这样的,”风尘说道。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我问道,看了一下自己已经肿得老高的脚掌。

“我现在先将你脚掌里面的那些虫子想控制在脚踝这边,然后等明天晚上再看看吧。”

风尘说着,蹲下身来,伸手在床底下拖出来一个类似于医药箱的小木箱。

“这种情况,应该拖得越久越不利于治愈吧!”我说道。

“有我在,就不会,你放心好了,就算是拼尽我这一身的医术,也会保你和陈家少爷无虞的。”风尘说道。

“风尘,谢谢你啦。”我由衷地说道。

“不客气。”风尘低低地说了一句,然后将小木箱子给打开。

让我有点意外的是,我又见到了鬼门十三针。

这种针的长相,与寻常针灸使用的银针,有着很大的区别。

而这种却别,不仅仅在银针的长度,还在于针头的形状,细看上去,真的很像是一个个的鬼头鬼脸。

该不会又是要对我使用鬼门十三针吧!

正当我在疑惑之际,风尘果真将鬼门十三针那个小布包给拿出来。

“少爷,我等一会儿要给你扎针的地方,可能有点冒犯,还请您一定要见谅。”风尘说道。

“冒犯?”我听得有点云里雾里的,这针灸不就是往肉里扎的吗?还有什么冒犯不冒犯的呀。

“是的,请您将裤子脱下来。”风尘一边点燃酒精灯,大概是要给银针消毒吧,一边对着我说道。

他此话一出,我整个人就石化在原地了。

这是我听错了还是他说错了啊,居然要我将裤子脱下来,干嘛啊,这是要扎哪里呢?

我呆呆地望着风尘,有点不明就里。

“因为我要扎你的会阴穴。”风尘一边给银针消毒,一边说道。

“啊,不会吧,你不是要给我治疗脚伤吗?怎么要扎我的会阴穴呢?”我不解地问道。

“会阴穴与人体头顶的百合穴为一直线,是人体精气神的通道。百合穴为阳,接天气,会阴为阴收地气。我扎你的会阴穴,是想将你接受地气的这个功能先给关闭了,这样的话,原本存在你身上的阴气没有了外援的协助,会弱小很多,根本没办法调动这些小虫子四处窜梭,因此,也就能将小虫子控制在这脚踝处。”风尘说得有点慢,一字一顿的,像是在仔细地给我解释。

“原来是这样,这中医真的是博大精深啊。”我说道。

“谁说不是呢,如果我没有进行釜底抽薪,而是直接用银针将小虫控制在脚踝的位置,那么难保得到外援协助的小虫会跟你这只脚拼得个鱼死网破,到时候,只怕是你这只脚就会保不住的。”风尘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提着银针朝着我的床边走了过来。

我见状,急忙就将裤子给了下来。

虽然知道他是医生在替我治疗,但是我仍旧觉得有点难为情,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在我的印象之中,似乎所有的针灸都是不那么痛的,只有下针的那一瞬间才会有点针扎的感觉的,但是,风尘的银针扎入我会阴的时候,身上不知道为何,突然奇痒难忍。

我有点忍受不了,身体在床上扭来扭去的,好像浑身上下都特别的不舒服。

“少爷,您忍忍,我没有想到他们给你施的居然是痒病,这可是鲜卑族最厉害的巫术,看来你的对手真的是下了大本钱的。”风尘说道。

我一听到风尘这么说,便强忍着将身体给控制住了。

但是,虽然强忍之下是能够控制住不动的,可浑身上下就像是有上万只蚂蚁在爬走那般,让人忍不住就想去挠。

风尘的针仍旧在扎着,而起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阻力的样子,反正我是瞧见了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正在不住地往下流着。

难道是对方也还在施法吗?不然的话,一根银针缘何要扎这么久。

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风尘突然换过了自己那只有残疾的手,银针就那样贴在他那珍珠一般的“手指”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风尘要突然间换了手。

如果真的是有什么未知的东西在阻止他行针的话,那么不是应该用那只健康的手来行针,才更加准确和有把握吗?

为什么要突然间换成了这只手呢?

难道他这只残疾的手,是有什么样的异于常人的魔力吗?

所以,外祖父当年才会选中他作为自己衣钵的传人。

更加神奇的是,风尘换过来这只手之后,便一下子将银针给扎进去了。

而我身上那一阵阵难忍的奇痒,也在银针进入身体的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当我兴奋地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前的这一幕让我吓坏了。

风尘僵硬地站在我的面前,脸上是灰色的。

“风尘,风尘,”我从床上弹起来,晃动了风尘几下。

突然间,风尘“哇”的一下,喷出了一口黑血。

“没事,少爷,总算是熬过来了。”他说着,轻轻地用手指抹掉了嘴角的血痕。

“为什么施一下针,会如此的艰难,风尘,你实话告诉我,我身上的这种巫术,到底有多厉害,你看看你自己,都差不多去掉了半条命了。”我说道。

“刚刚,他们是想一命换一命,好在这只废手救了我,所以,人的一生之中,很多事情看起来是失去了,其实是得到的。”风尘轻轻地说道。

“一命换一命,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巫术,你又是如何会这种巫术的。”我问道。

“一个人有什么样的本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守住初心和正气。”风尘淡淡地说道,然后提起暖瓶,给我倒了一杯热水:“这银针会在你的体内呆上一天一夜,明天晚上我取针顺便驱虫。希望明天晚上是个月朗天。你暂时还不能进食,喝了这杯热水然后休息吧。”

“风尘,谢谢你了。对了,陈默现在怎么样了?”我接过风尘递过来额水杯,然后问道。

“他的情况也不比你好多少,反正你们两人都是摊上了一个难缠的主。真的不知道是福还是祸。”风尘说着,居然轻笑了一声。

“陈默那边,就拜托你了。如果你两难兼顾的话,请你一定要先治好陈默。”我还不忘嘱咐了一句。

“睡吧。”风尘听完我的话,仅仅这么说了一句,然后便离开了船舱。

第437章 风氏夫妇(七)

风尘离开之后,我一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脑袋里面像是装着特别特别多的事情,却一丁点头绪都没有。

特别奇怪的是,我的脚上被砸伤的位置好像突然间就不痛了。

我尝试着用脚踝转动了几圈,真的是一丁点痛感都没有。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吃东西了,这肚子也好像不知道饥饿。

反正也是睡不着,在床上躺着反而更难受。

所以我索性便从床上坐起身来,然后下床将船舱里头的窗台打开。

原本我以为自己还在沼泽地之中,没想到将船舱里头的窗台打开之后,我却发现这一艘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驶入了一个巨大的湖泊之中。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越看越觉得这地方好像是鄱阳湖。

风尘独自一人站在船头上,眼睛望着深邃的湖面,整个人出了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原本是想喊他一声,谁知道我还没有开口,便见到他轻轻地叹息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在边上的一个竹篓里头,取出来笔墨纸砚。

这湖面上风这么大,风尘还真的是有兴致啊。

我在心里头默默地叹息着。

只见风尘将宣纸平铺在甲板上一个矮木墩上面,然后便开始用研磨。

原本我心中很是烦闷,但是眼前的这一幕,却像是给我打了一针定心剂那般,让我整个人慢慢地就安静下来。

我索性就倚在窗台上,想亲眼目睹风尘的墨宝。

大概是因为左手残疾的缘故吧,风尘写字的时候,是吊着一只手的。

他镇纸、研墨然后提笔。

似乎在我的印象中,除了奶奶之外,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安静的人。

安静到像是一副动态的画那般。

之前我不知道奶奶的那一份安静是源自哪里,后来我知道了,她安静的时候,便是她魂归故里的时刻。

可眼前这个翩跹少年的这一份深入骨子里的沉静,又是为了什么呢?

风尘的笔尖落在宣纸上面,墨汁慢慢地晕开。

一笔一划,一气呵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提笔落纸的时候,我总是觉得那么的熟悉,好像他是在做一件我之前一直在做的事情。

风尘写完了张宣纸,便将其随意地丢弃在甲板上面,然后继续地写下一张。

我倚在窗台上面,看得发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念头在我的胸中闪过。

难道,风尘也是在写那个字吗?

我想到了这里,急忙地冲出了船舱,然后抓起落在地面上的那张宣纸。

果然不出所料,风尘画的,是那个图文一体的字。

“风尘。”我手里抓着那张墨迹还没有干的宣纸,然后喊了风尘一声。

风尘好像有点不明就里那般地也盯着我看。

“风尘,你怎么也会画这个画呢?”我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风尘反问道。

“风尘,请你先告诉我,你为何也会画这幅话,因为这对我来说,特别的重要。”我有点焦急地说道。

“这原本就是鲜卑族的文字,只是这种文字就像我们的族人那般,很少出现在公众的眼光之中而已。”风尘说道,然后将手中的毛笔轻轻地放下。

“那你一定知道这个字代表的是什么样的意思了。”我说道。

“少爷,这外头风大,我们还是进去船舱中再聊吧。”风尘说道。

“好,请。”我说着,对着风尘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风尘好像有点不习惯,他看着我,脚却没有挪动。

我便只好先行走进船舱之中。

会到船舱之中,风尘还没有说话,便先将我扶到床上面。

“少爷,您这病不容小觑,还请您一定要注意为好。”他一边帮着我将被子盖好,一边说道。

“现在可以说说那个字了吧。”我说道。

“那个字其实没有具体代表什么意思,严格来说,它其实就是一个符咒。”风尘说道。

“符咒?”我重复道。

“是的,因为明天晚上要替你设坛做法的时候,就需要用到这个符咒,因此我今天晚上想要再熟悉一下而已,毕竟之前我只在纸张之上见到过族人祭祀的方式,还从来没有自己亲身实践过呢。”风尘说着,也坐下身来,不过这一次,是在离我稍微有点远的船舱的一边。

“你是说,这个字,其实是一个符咒?”我有点难以相信地问道。

毕竟这个词,已经困惑了我好久,应该也困惑了父亲好久。

甚至,父亲这短暂的一生,可能要很大篇幅的时间,都在研究着这个字呢。

现在有人突然间跟我讲,这就是一个符咒,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我实在是有点难以接受。

因为这落差,实在是有点大呀。

“当年,我的家人因为迫于族人的压力,不得已将我遗弃在这沼泽地上面,但是,我的阿娘因为舍不得我,临走的时候,将一份我们族人的秘密撰写下来,然后交给陈家老太爷,也就是你的外祖父保管,这也就是陈家老太爷会将我收为关门弟子的原因之一,因为母亲留下来的这份手画的符咒,让我在中医玄学上面,能够先人一步。”风尘说道。

“哦,我明白了,所以,你刚刚所画的这个字,其实就是你母亲留下来给你的符咒之一。”我说道。

“是的当年陈家老太爷将我带入陈宅那么多年,一方面是因为他觉得我天赋异禀,是块学医的料,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让我能够潜心研究母亲留下来给我的那份手画。果然,苍天不负有心人,我用了十年的时间,终于将所有的一切都研究明白了。”风尘说道。

“风尘,这个符咒,是不是跟月光有关系?”我像是突然间顿悟那般问道。

“嗯,”风尘看着我,脸色突然变得有点沉重,“少爷,您是在哪里见到过这个符号呢?”

这个问题可真的把我给问住了。

我在哪里见到过。

好像最开始的时候,是在瓦屋山的古祠之中吧。

那时候我们是通过一棵大榕树的树干找到了进入古祠的入口的,连接大榕树和古祠大门的那一条甬道两壁上,就有一些用红色液体书写的这种文字。

后面,我在逃出古塔的那一个个葡萄串的石洞之中,也见到过父亲用笔在石壁上面一直在刻画着这幅图。

难道说,这些我们原本以为是文字的东西,其实就是一个符咒,而作用就是为了用来抵御月球对于地球某种未知的侵害。

那时候父亲可能已经有所察觉了,所以才会在他书房的手稿之中写下了想要完全地了解整个星盘事件,最终还是要从这个图文一体的文字入手。

只是,让我意外的是,这个东西为何会属于鲜卑族呢?

很明显,鲜卑族并不属于八大家族之一,但是他们的符咒,为何会与星盘同时存在呢?

“少爷,少爷,您怎么了?”大概是见到我一直在愣神,所以风尘喊了我两句,还顺带地站起身来了。

“哦,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我像是突然间回过身来,然后脑袋就有点断片了。

“我们刚刚说道,您是在哪里见到过这个符咒的呢?”风尘轻轻地说道,然后将芦苇杆编织而成的凳子拉得距离我近一点点。

“我第一次见到这个符咒的时候,是在四川的瓦屋山,我们当时去寻找一个东西,后来在一座古祠之中,见到过这个符号。”我尽量将过程说得简单一点。

“少爷,那在这座古祠之中,你们除了发现这个符号之外,还有没有发现别的什么东西吗?”风尘问道。

“别的什么东西,风尘,你指的是什么呢?”我说道。

风尘看了看我,然后眼皮又放了下来,盯着地面上看了一小会,之后像是下定了决心那般,突然间抬起头来,然后对着我说道:“比如说,蓝色的头盖骨。”

蓝色头盖骨这个词一飘入我的耳际,我浑身的鸡皮疙瘩好像是瞬间都被调动起来那般,整个人的寒毛都倒竖了。

如果不是因为风尘突然间提起来,我好像已经忘记了这个东西的存在了。

是啊,当时在经过迷魂凼的时候,我们是曾经见到过一大片乱葬岗,而乱葬岗之中埋藏的,便是一个个蓝色的头盖骨。

可是,这跟眼前这件事情,难道也有什么样的联系吗?

“看来,你们也见到了蓝色的头盖骨了。”风尘见到我的反应,大概已经猜出了几分来,所以轻叹了一声说道。

“风尘,你们族人的这个符号,难道与蓝色头盖骨,也有什么样的联系吗?”我说道。

“我不知道自己的族人为何一直在与月光对抗,但是,我知道的是,他们这千百万年来还真的是研究出了一套方法来对抗着月光。母亲在留给我的手画中写着,说只要循着月光,我们就一定会迷失了回家的方向。因此我们的族人一直在迁徙,也是因为有这样的一个缘故在里头。”风尘说道。

“但是,这样也不能说明了蓝色头盖骨与这个符号存在的关系啊,难不成说只要被月光照射到了,头盖骨就会变成蓝色的?”我觉得这种说法有点天方夜谭,如果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天底下所有的人的头盖骨都会变成蓝色的了。

“少爷,您知道这些符号是如何绘制到您刚刚所讲的那条甬道上面吗?”风尘问道。

他的这句话,可就真的把我给问住了。

“我只知道那些红色的液体应该不是普通的东西,但是具体是如何绘制上去的,我确实是不知道啊。”我说道。

“您看,这是一个多么复杂的图案,但是,只要我将里头的玄妙说出来,您可能就会觉得,原来也不过如此呀。”风尘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觉得,风尘的语气之中,好像是夹杂着难以言表的哀伤。

因此,我开始静静地听着,没有再插嘴。

“少爷,我给您看一个东西,您可能就完全明白了。”风尘说着,便站起身来。

第438章 风氏夫妇(八)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风尘要拿东西给我看,我的心口居然莫名地跳了起来。

还没有见到风尘口中的东西,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只见他转过身去,然后在那个早上风菊取草药的箱子里摸了好一会儿。

风尘真的是找了许久,甚至让我一度在怀疑,他口中所讲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不是存在的。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吧,他像是终于找到了那样,脸上是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风尘最终在药箱里面掏出来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我就远远地看了这么一眼,都能看得出这盒子的雕工精细到了极致,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大户人家的手笔,与这艘简陋的住家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风尘将盒子捧在手中,看得出他对这盒子特别的珍爱。

他重新地走回我床边那张由芦苇杆编制而成的凳子,然后慢慢地坐了下来。

檀木盒子仍旧是捧在怀中。

该不会又是取出来一枚星盘吧。

不可能啊,八枚星盘不是早已经集齐了吗?

我盯着风尘怀中的那个盒子,自个儿悄悄地在心里头猜测着。

“少爷,在打开盒子之前,还请您看到盒子里的东西,不用害怕,她不会伤害任何人的。”风尘说道。

原本我就已经是满腹疑虑,现在他这么说,让我更加的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这檀木盒子里的东西了。

“你打开吧,不管是什么东西,我都能够绷得住的。”我淡定地说道。

风尘见到我这么说,也没有给我缓一会的机会。

几乎就在我的话刚落音的时候,他就将檀木盒子给打开来了。

在盒子打开的那一瞬间,我的眼睛是有不自觉地闪了一下。

虽然嘴里头说不害怕,但是心里头还是有点怂的。

让我意外的是,这盒子里装的居然还是一枚头盖骨,却不是蓝色的。

而是一块普通头盖骨。

“风尘,这,这好像是一块头盖骨吧。”我还是有点不确定地问道。

“是的,而且这块头盖骨,是隶属于我的母亲的。”风尘说着,手指轻轻地抚摸在那块已经微微泛白的头盖骨上面。

“什么,这头盖骨是你母亲的。”我瞪大了眼睛说道。

“是的,这是母亲留给我最后的礼物,也是唯一的礼物,”风尘的语气之中,有说不出的伤感。

“你的母亲不是早在你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跟着你们的族人离开了吗?为何她的头盖骨还会出现在你的手里呢?”我不解地问道。

“其实,这只没有发育完全的左手,不仅仅连累了我,还连累了我的母亲。母亲当年因为早产产下了左手伤残的我,所以也一并被族人当做是不祥之物。当年族人其实并不是将我遗弃在这沼泽地上,而是母亲拼死将我救了出来。我们的族人一条森严的族规,出生不齐全的孩子,包括未足月就出生的孩子,一出生就要用炉灶灰给活活熏死。当年母亲于心不忍,于是偷偷带着我离开了族人。”风尘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你的手上,为何还会有这样一块头盖骨呢?”我仍是觉得不解。

“我们母子最早是被陈家收留了,母亲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便临终托孤。不知道当时母亲与陈家老太爷是如何密谈的,反正后来她就留下了这样一沓手画还有要求老太爷在她去世之后将自己的头盖骨给留下来。”风尘说道。

“这些都是后来我外祖父告诉你的吗?”我问道。

“是的。陈家当时也不平静,所以老太爷只能拜托风家将我养大,而且给我取名风尘,寓意是天地之大,无论何地都有我的立身之所。”风尘说道。

“原来风尘这个名字,竟然有如此深沉的涵义啊。”我由衷地感慨道。

“您看看这头骨,仔细地瞧瞧。”风尘说着,将檀木锦盒朝着我递了过来。

我看着锦盒里面的白色骨头,后脊背不由得有点发凉。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人骨,但是一时间要让我将死人的骨头放在手中把玩,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可是,风尘的手就递在空中,连同那个精致的锦盒,让我有点却之不恭啊。

所以尽管心里头害怕,但是我还是将锦盒接了过来。

特别奇怪,我的手一接过锦盒,心里头刚刚的那股害怕劲头,突然间就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表的心安。

甚至还敢伸出手将锦盒里面的头骨个给取出来。

可真别说,这头盖骨还真的有点特别呢。

我的手中捧着头盖骨,眼睛凑近过去,仔细地观察着。

这头盖骨真的与寻常的头盖骨有点不同,上面好像有特别多细密繁杂的纹路。

而且这些纹路不仅仅是覆盖在头盖骨上面,而像是将整块头盖骨都给穿透了那般。

我将头盖骨放在手中观察了许久。

可是看得越久,心中那一股诡异的感觉,就越强烈。

“风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瓦屋山里头那些绘制着这个符咒的图画,就是用这种头盖骨来绘画的对不对?”

虽然匪夷所思,但是我仍旧将心中的疑惑给问出来。

“是的,不过可能会还有一点您是不知道的,如若想要符咒能够起作用,就要用我们族人的鲜血浸透这头盖骨,然后再让鲜血渗透过头盖骨上面的裂痕,进而将符咒印在需要的地方。”风尘说道。

“所以,瓦屋山里头的那些符咒,也是用这种方法绘制而成的吗?”我说道。

“应该吧,因为您说在瓦屋山之中发现过蓝色的头盖骨,那就应该错不了,这头盖骨碰到鲜血之后,就会变成蓝色的。”风尘说道。

原来事情竟然是这样。

之前我一直以为,奶奶的嫁妆箱里面那些古老的东西所代表的就是藏有星盘的地方,而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最重要的标志,居然是蓝色的头盖骨。

我猛地想起来之前在新闻中曾经看到过,在云南地区也发现过这种蓝色的头盖骨。

所以说,鲜卑族人肯定曾经也去过云南地区,且也在那里留下过这种符咒。

“风尘,明天晚上的祭祀,是不是也会用到这张方法。”我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对着风尘发问。

“是的,少爷,我会将这个符咒烙在你的天灵盖上面,自此之后,你就再也不害怕月光了。”风尘说道。

“风尘,这可是你的母亲为你留下的。当初你刚刚出生,她就不得不离开这个世界,因而在弥留之际,肯定是为你的一生都做尽了打算。所以我觉得她临终之时之所以会留下了那些手画还有这块头盖骨,是想让你将这个符咒烙在自己的身上,让其护佑你一生周全。因而,明天晚上的这个祭祀,我可能不能接受。”我说着,轻轻地将头盖骨放回了檀木锦盒之中,然后双手合十地祝祷了一下。

“少爷,如果母亲泉下有知的话,她肯定会支持我这种做法的。”风尘说道。

“这件事实在是有点严重,风尘,我是不会答应的。”我坚决地说道。

虽然治好脚上的伤也很重要,但是要用风尘母亲的遗骨来治病,我真的是有点做不到。

“少爷,”风尘突然间站起身来,眼中似有异色。

我抬起眼来,察觉到有一丝的不对劲。

果真,他朝着我走过来,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手中突然飙出来一根银针。

我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麻,随即便失去了知觉。

在闭上眼睛的时候,我的耳边好像是听到了风尘在说道:“少爷,为了让您配合治病,只好先委屈你了。”

第439章 知返林(一)

我感觉到有一束光一直在我的眼前晃动着,明亮的光线打搅了我的好眠,我有点不情不愿地将眼睛睁开。

映入眼帘的居然是陈默。

他坐在与我有一点点距离的对面,眼睛闭着,但是脸上的神情却不像是睡着了。

我觉得自己的意识有点模糊,但是脑袋里头却非常的清醒,似乎自己的头从来都没有如此的轻松过。

“陈默,”我轻轻地喊了一声。

陈默的眼睛猛地就睁开了。

“周沧,你醒过来了,你现在觉得怎样啊?”

他有点急促地就弹到了我的床沿边上,然后一双眼睛关切地看着我。

“你为何会在这里呢?身上的伤全部都好了吗?”我有点疑惑地问道。

因为这个时候,记忆已经开始一点点地往我的脑袋里面倒了。

“风尘,”我猛地坐起身来,将在我身边的陈默吓了一大跳。“陈默,风尘呢?”

我一边说着,一边摸着自己的头。

触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眼下陈默和我都能够安然无恙地在这里,风尘一定是做完了自己先做的事情了。

“风尘替我们疗伤之后,自己的内里受到很严重的损害,风菊已经带着他去寻一处偏僻幽静的地方静养了,他们走得充满,所以没来得及等你醒过来。”

陈默淡淡地说着,但是语气之中却又一股隐约的忧伤。

“他们走了,陈默什么时候的事情啊,你为什么不喊醒我,风尘他完成了那一场祭祀了吗?”我抓着陈默的手问道。

“嗯,”陈默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终究还是将自己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份念想,给了我。”我抱着自己的头,不知道怎么的,眼中的泪水就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周沧,好了,”过了半响,陈默终于握着我的肩膀说道,“替你做了这么多,风尘他是快乐的。你如果心中觉得有愧于他的话,那么以后就更加要好好地爱惜这副身体。”

我听完陈默的话,心中一震,然后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来。

“我们收拾一下,可能即刻就要出发了。”陈默见我的情绪已经缓过来了,便说道。

“陈默,我们去云南,我隐隐有种感觉,云南可能是我们的终点。”我说道。

“是的,我也是这么觉得。周沧,还有另外一件是,就是那颗玉石球,被风尘带走了。他说玉石球虽无恶意,但是待在你的身边会影响你的心绪的,因此说要暂时替你保管,等到时候到了,他会在合适的地方将它还给你的。”陈默说道。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床头边上,已经没有那颗玉石球的踪影了。

“这样也好,这路程遥远,带着那个大家伙头也很不方便的。”我笑着说道。

“你如果觉得身体没有问题的话,我们现在收拾一下,然后立即就出发。”陈默说道。

“陈默,我的身体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现在陈家已经不同往常了,此去云南路途遥远,我们是不是要先准备一下呢?”我问道。

谁知道,听我说完之后,陈默突然对我神秘一笑:“没关系的,去到云南,自然有人在那里接应我们。”

“有人在云南接应我们?是谁呢?难道还有我没有遇到过,却与这件事有关的人物吗?”我惊讶地问道。

“周沧,对不起,我暂时不能告诉你,现在,你只要知道我们只需要带着这副身躯出发就可以了。”陈默说着,也不像是在故作玄虚。

虽然我的心里头已经被他挑得痒痒的,但是我了解陈默的为人,他既然不想让我这么快就知道,肯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的,因此我也没有再继续地问下去。

……

陈家虽然家大业大的,但是中国社会自古以来就是树倒弥狲散。

不得不说我们的对手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这一边陈宅被毁灭了,另外一边陈默所有的账户就已经都被冻结了。

因此,最终还是我拿出来自己微薄的积蓄,给陈默和自己购置了手机和几套简单的衣服,还有两张飞云南的机票。

这样下来,我这十来年的积蓄,几乎就都被掏空了。

真的是让我心疼了好久呢。

毕竟像我这种小老百姓,有点积蓄实在是不容易啊。

虽然已经是深秋了,但是云南因为地理位置的因素,给人的感觉还很像是在初春,到处都是鸟语花香的。

因为天气的因素,所以来云南旅游的游客特别多,因此这遍地的酒店民宿,也都是坐地起价,客房的价格让我们两人都望而却步。

最终没办法,我们在一户山民的家里头借宿。

借宿的这户人家,是一个大概六十出头的小老爹,孤身一人住在一个大院子里。

老头子性格看起来似乎有点孤僻,原本是不肯借宿的,后来我使出了浑身的劲头,好说歹说,软硬兼施地才将其说服了。

小老爹说自己的儿女都在大山里头待不住,不到二十岁便都外出打工了。

刚开始的时候一年还会回来看自己一下,后面可能都成家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几年前他的老伴也去世了,因此就剩下他一个人守着这空旷的大院子。

他说自己的这一生,大概就这样了,后面的日子啊,就是在等死而已。

老头的话很少,一整天坐在院子里的矮桑葚树下面,能够半句话都不出。

有时候恍惚之间,我还以为是一尊雕塑呢。

小老爹说他不喜生人打扰,因此在住到第三天的时候,他的话里话外,就已经有赶我们走的意思的。

只是,陈默口中的那一批神秘人物还没有找到我们,所以我们也只好死皮赖脸地住了下去。

这天晚上,小老爹煮好了粥,招呼我们过去吃。

“小老爹,我来吧,”我笑吟吟地陪着笑脸,然后接过他手中的粥勺。

“年轻人,你们住完今晚,明天就离开吧,容留你们住这几天,已经是破例了,再让你们这么住下去,可能连我这条老命都会给搭进去的。”小老爹一边端起瓷碗扒拉着稀粥,一边说道。

我和陈默两人相识一愣,不知道老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陈默不善言辞,所以还是我开口了:“小老爹,您这话说得太严重了,我们就是想体验一下农家乐,所以才死皮赖脸地住在您这儿,您放心,这房租肯定不会少您的,您看这四周也没有什么人家了,这会儿您赶我们走,我们去哪里找住处啊。”

“你别当我不知道,这每年秋季都会有一批人来这大山之中,我知道你们都奔着同一个目的而来的。但是,小兄弟,我是看着你这个人心底还算善良,所以提醒你一句,不是自己的东西,别碰。自古以来将国之重器占为己有的,没有一个是能够得到善终的。”小老爹说着,夹了了一块酸笋放进口中,咯哒咯哒地嚼了起来。

“每年秋季都有人进山,为什么啊?难道这山中又什么宝物吗?”我故意地说道。

“山中有什么宝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座大山以知返林为界,知返林之内的地方,是神灵住的,如果有谁敢去打扰的话,便会遭到惩罚的,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进入知返林之后能够活着走出来的。”小老爹说到这里,碗里的粥已经空了。

我见状,急忙又给他盛了一碗。

第440章 知返林(二)

“小老爹,您再跟我们说说,这个知返林是怎么一回事。”

我隐隐之中觉得,这个知返林,很可能就是五叔口中所讲的那个迷魂林。

没想到我们歪打正着,居然一下飞机就找到了许氏家族所在的那座大山。

“看来我没有猜错,你们也在寻找知返林是不是?如果你们也想去林中寻找宝藏,我劝你们还是放弃吧,只怕是宝藏寻到了,也没有命去花。”小老爹接过我手中的粥碗,然后说道。

“小老爹,我们只是对这种超自然的现象很好奇而已,绝对不是像您想象的那般。”我说道。

“你知道知返林为何要叫这个名字吗?”小老爹扒拉了一口粥,然后抬起眼来看着我说道。

“为什么呀,这个应该要你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当地山民才知道吧。”我笑着说道。

“知返林以前不叫做知返林的,叫做迷魂阵,传说这林子的深处有一个神秘的村子,村子里的人世代守护着山里的宝藏,为了更好的保护这山中的宝藏,村子里的人便在这林子里面设置了迷魂阵,无论是刻意还是无意中进入林子里的人,都会受到迷魂阵的迷惑,在林子里迷路,最终丧生在茫茫的大山之中。许多年前,有几位来大山之中支教的大学生,他们误入了迷魂林,后来一路过这里的高人将这几位大学生救了下来,并且将这迷魂林改名为知返林,寓意所有想要窥探林子里宝藏的人,都能够迷途知返。两位年轻人,希望你们能够听我一句劝,不要去找知返林,不然有得你们后悔的。”

小老爹说完,将粥碗朝着矮木桌上面一放,然后便起身离开了。

我看着桌面上空荡荡的碗,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这几位来大山之中支教的大学生,是不是就是爷爷和教授舅父他们呢?

那位将他们几个人从迷魂林中救出去的人是不是就是五叔呢?

五叔将迷魂林改名为知返林,是不是就是在告诫后人,如果不迷途知返的话,那么后果将会不堪承受的。

“周沧,周沧。”

我可能发呆得有点久了,以至于陈默也将手中的粥碗给放下,然后用手晃动了我好几下。

他不知道五叔跟我讲过这段往事,所以可能会觉得我突然间发呆特别的奇怪。

我对着陈默笑了笑,用以掩饰自己脸上的尴尬。

“陈默,你这么快就吃完了啊。”我说道。

“周沧,你刚刚在发什么愣呢?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啊?”

陈默一边用筷子点着我刚刚替小老爹盛粥的时候不小心滴落在桌子上面的粥水,一边对着我问道。

“陈默,听刚刚小老爹的描述,这知返林深处的小村庄,很可能就是许氏家族所在的地方,之前我听,”说到了这里,我还是决定将五叔对我说的那些内容隐瞒下来,有点不想提起那段血腥味浓郁的往事,“听我奶奶说过,她的家乡,就是在被一片林子围在中间,而且林子里有许家的先人施过法,如果不是许家的血脉的话,是没有办法找到村庄的。”我说道。

“什么样的法术这么神奇,居然还能够与血脉扯上了关系。”陈默说着,手中的筷子也跟着停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不过跟星盘或者是八大家族有关的东西,似乎都是有点匪夷所思的呀。”我模棱两可地说道,生怕陈默还会在追问下去。

好在陈默也没有再追问,而是将手机掏出来看着。

好像是有短信进来,手机银幕上的光芒照射在陈默有点瘦弱的脸上,将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照得通亮。

他看着短信,然后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

我很想问问是不是关于那个神秘人的事情,但是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是陈默私人的事情。

没想到陈默却先开口了。

“周沧,周蓝他们可能出事了。”陈默说着,顺势将手机递过来给我。

陈默突然间这么讲,然我的心瞬间就被揪起来了。

我战战兢兢地将陈默的手机给接过来,然后朝着荧幕上面一看。

上面是一则陌生的短信,短信的内容是一串陌生的数字。

我研究了一下,没有看懂,于是抬起头来看着陈默,想让他解释一下。

“这是我和周蓝小时候一直在玩的一个游戏,每一个数字都有特殊的涵义,数字的不同组合方式,又会代表不同的意思,就像是我们的拼音那般,二十四个拼音字母可以拼出所有的汉字。”陈默将我掌心的手机拿了回去,然后对着我说道。

“那这则短信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我问道。

“短信上写的是三个词,分别是:知返林,重伤,求救。”

“知返林,重伤,求救。”

我站起身来,大声地重复了这三个词。

“陈默,你的意思是,周蓝他们现在在知返林中?你确定吗?这则短信是周蓝发过来的?”我问道。

“这个数字游戏应该只有我和周蓝才玩过,这是他独创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则短信应该是他发过来没错,只是为何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就暂时不知道缘故了。”陈默说道。

“这么说来,周蓝他确实是遇到危险了,不知道湘玉和谷雨是不是跟他在一块,他们伤得重不重的。”听完陈默的话,我一下子就焦虑起来了。

在小老爹的小厨房里头踱来踱去的,坐立不安。

“周沧,看来我们可能即刻就要出发了,周蓝他既然向我发出求救的信息,就证明他们遇到的麻烦不会小。”

陈默说道,他看起来就比我镇定许多了。

“只是他之前是说好了让我们在这达山脚下的等他的到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自己先行出发了。”陈默接着说道。

“陈默,现在顾不上这么多了,还是救人要紧吧。”我说道。

“那好,我们收拾一下,然后即刻出发。”陈默看着我说道。

于是,我简单地将厨房里的碗筷收拾清洗一下,然后便回房间收拾行李了。

说是行李,其实就两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简单的便药,再有,就是将军用水壶给灌满了热水。

“陈默,我已经收拾好了,你呢?”我一边绑着鞋带一边说道。

“行了,出发吧。”陈默回应道。

“就这么着急赶着去送死吗?”

就在这个时候,小老爹的声音从门口那边传来。

我抬起头来,眸光便撞到了小老爹的脸。

他倚在门框,抽着旱烟,脸上是一副无奈但又带着无所谓的表情。

“小老爹,我们的兄弟在知返林中遇到了危险,所以我们现在要立即前去援救他们,”我说着,站起身来。

“这几日来一直在您这小院子里头叨扰着,实在是不好意思,房租在这里,请您点一下。”我从口袋中掏出来事先准备好的一个信封,然后双手恭敬地递给了小老爹。

小老爹也没有客气,伸手就将信封给接了过去。

“呵呵,我还没听说过,能够在知返林中发出来信息的,你们这个大兄弟,还真的本事高超啊。”小老爹一边将信封折叠成两半,然后装入衣袋之中,一边冷笑地说道。

他这么一说,我和陈默同时一愣。

知返林中没有办法发出来信息,那陈默这条短信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是周蓝和陈默才知道的数字游戏啊。

难道周蓝被人胁迫了。

“我们既然相识一场,也罢,就给你们点东西吧。”小老爹说着,从衣袋中取一包不知道什么东西,紧接着对我们说道:“将水壶拿过来。”

我和陈默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小老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是陈默还是率先地就将已经背在身上的水壶又给取了下来,然后递给了小老爹。

只见小老爹将水壶盖子拧开之后,便把手里的小纸包打开,将里头的白色粉末倒入水壶之中。

“小老爹,这是?”我疑惑地问道。

“山里水寒,泡上药粉不容易拉肚子,放心,这个送给你们,不收钱。”小老爹说着,又将水壶递还给陈默。

我见状,也将自己的水壶给递了过去。

在经历了相同的一番操作之后,我和陈默告别了小老爹,然后便摸黑出门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小老爹的话好像在我的心里头生了芥蒂那般,让我这一路上都有点心神不宁的样子。

第441章 知返林(三)

小老爹虽然平时有点不近人情的样子,但是我们临走的时候,他还是非常仗义地给我们提供了一盏手电筒还有一盏风灯。

据说这山里的人家,每家每户都有这样一盏风灯,这种风灯能够让人在黑夜之中一眼就看出来那个区域就是知返林。

虽然我觉得小老爹这话可能是有点夸大其词,但还是觉得有备无患,因此就连同那一盏不知道用一块什么材质制作而成的固体作为燃料的风灯也带在身上。

连同那个也是小老头赠与我们的罗盘,我觉得我们也算作是负重出行了。

今晚的月光特别的好,再加上这座山的树木并不茂密,几乎可以说是光秃秃的,因此我们走起来并不费力。

我们临走的时候,小老头有跟我们指点了一下,说是知返林就在西南方向,因此我们便一路朝着西南的方向前进。

但是,我们越往深山里头走,越觉得有点不对劲。

“陈默,你有没有觉得这山里头,好像有点不对劲啊。”我对着边上一直没有说话的陈默说道。

“是有点不舒服的感觉,太安静了,即便已经是深秋了,但是这云南的山里头的深秋,肯定不会是如此安静的。一丁点虫鸣声都没有,这不符合大自然的规律。”陈默一边说着,一边晃动着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束到处乱窜,让四周的景物一览无遗。

但是,这周边好像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啊。

突然,我觉得周边的这股寂静带来的不舒适感,好像特别的熟悉,我像是在哪里感受过。

好像是在桑浦山下那座疗养院里头。

那时候我和湘玉夜探疗养院,疗养院中花草树木众多,可也是一丁点夏虫的鸣声都没有。

只是,我们脚下的这座大山远在云南,难道和我家乡的桑浦山,能有什么样的关系吗?

我一边沉思着,眼睛一边随着陈默手电筒的光束四处溜达着。

就在这个时候,陈默突然停了下来。

我走在他稍后面一点,事先没有任何的准备,所以一鼻子就撞在了陈默的后脑勺上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太过疲于奔命的缘故,反正这一撞,我的鼻血立即就喷出来了。

“周沧,你怎么样了?”陈默用手电筒打在我的脸上,语气特别焦急地问道。

“没事没事,只是磕到了鼻子而已,我将头往上仰一会儿就好了。”我抬着头说道。

“你先用纸巾塞住,别让血再流出来了,我寻一下这身上有没有带什么止血的药。”陈默扶着我在一棵大树下面坐着,一边对着我说道。

“不用费神的,陈默,我这缓一会儿就好了,又不是没有流过鼻涕。”我说着,还不忘打哈哈两声。

但是,也就是我这两声的打哈哈,才让我知道,自己的鼻血,流得有多严重。

在我笑出来的时候,这鼻血就像是花洒突然间被打开那样喷了出来。

这下子,我还真的是有点后怕了。

我的这种状况,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我的血小板很可能不正常了。

在野外探险之中,如果血小板异常的话,那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这可能会让一点小磕小碰的伤口就要了我的命的。

我的胸口砰砰砰地跳了起来,手脚也不自觉地微微有点颤抖了。

因为头一直仰着,所以一直还在远远不断流出来的血液,顺着我的鼻腔都反流进了喉咙之中。

我觉得嗓子有点甜甜的,温温的。

一想到嗓子里的这股暖流其实是自己的鲜血,我便忍不住地想要干呕了。

自己真的是一直弱鸡,怎么这么多灾多难啊。

陈默这么多次的死里逃生,都没有见到过他会这么弱的。

我一边在心里头埋怨着自己,一边放下眼皮来看看陈默在哪里。

眼下他没有在我的身边,应该是给我寻找止血的草药吧。

但是,就在我放下眼皮,想要寻找陈默的位置的时候,却被脚下的一幕给吓得差点就喊出声来了。

以我所坐的这个地方为中心,方圆大概有四五米的距离之内,居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类似蚯蚓之类的东西。

这些小虫子正在啃食着地面上那些吸收了从我的鼻孔之中流出来的鲜血的沙土。

密密麻麻的,让我的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终于,我没有忍住,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我没吐还不要紧,这一吐,呕吐出来的秽物之中,夹杂着大多的鲜血。

大概是呕吐物的味道太大了,所以一下子就将周边那些原本正在争抢沙土的虫子给吸引过来了。

一条条大概只有牙签那样大小,首尾尖,中间胖大的小虫子,争先恐后地朝着我这边蠕动着,然后一头扎入了污秽物之中,只剩下尾部在外头摇摆。

眼前的这一幕,把我给震惊了。

我管不了还没有止住的鼻血,站起身来撒腿就跑。

“陈默,陈默,好多虫子,好多虫子。”我一边跑一边喊着。

但是,陈默没有回应我。

这个时候,我才猛地发现,这四周一片乌漆嘛黑的,哪里还见得到陈默的影子啊。

才转眼的功夫,难道陈默就发生意外了吗?

我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突然间就起风了。

深秋的夜晚,风还是有点凉。

再加上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我后脊背的冷汗,簌簌簌地就落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不远处的草丛之中,好像有一对绿幽幽的眼睛,此刻正圆鼓鼓地朝着我这个方向盯着看。

难道,鲜血还不仅仅引来了小虫子,还将深山里的野兽也给吸引来了吗?

看着这对饥肠辘辘的眼睛,向来应该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

不知道是大虫还是野狼。

无论是什么,我都不是它们的对手啊。

陈默在哪里呢?该不会已经被吃了吧。

这会儿我也不敢喊,只能站在原地,与对面的那双眼睛对峙着。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自己身后的草丛之中,发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陈默!

我心中暗喜,但是也不敢贸然就行动,而是慢慢地回过身去。

但是,眼睛见到草丛中那个发出声响的东西之时。

我大概差点就石化在原地了。

这后面的草丛之中,也出现了一对绿幽幽的眼睛,也在虎视眈眈地朝着我这边看了过啦。

真的是应了那句话啊,前有狼后有虎。

该怎么办呢?

额头上已经冷汗如雨下了。

更加糟糕的是,两只猛兽同时看上我这块肥肉,因此它们好像都想先下手为强的样子。

原本躲在草丛中的那对眼睛,已经开始在悄悄的移动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它下一步应该就是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看着它,心中默默地估摸着要从哪个方向逃走胜算才比较大。

第442章 知返林(四)

果不其然,两对眼睛的主人谁都没有打算要让着谁,几乎是同时朝着我扑了古来。

好在我事先有做好了心理准备。

因此,在那两条大虫同时朝着我扑过来的时候,我的身体微微一猫低,然后朝着另外一边,也就是跟两条大虫所连成的直线的九十度方向躲了过去。

最后的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两条大虫不仅扑了个空,还在各自的脸上留下了浅浅的一道小口子。

瞬间,它们都朝着天空大声地吟啸了一声。

虽然成功地躲过了两只老虎额第一次攻击,但是这也将它们彻底地惹怒了。

两条大虫像是杀红了眼睛那般朝着我猛扑过来。

糟糕,这第一次侥幸让我给躲过了,第二次可就没有那么幸运。

这两只东西左右攻击,看来我的小命很可能就要交代在这一刻了。

我在心中默默地感叹着。

虽然希望渺茫,我还是没有放弃,而是朝着那堆小虫的方向跑了过去。

我的心里是这么盘算的,如果能够将这些小虫引到了老虎的身上,那么我可能就有多一丝逃跑的机会了。

所以,几乎在其中一只老虎的利爪抓到我的后背的时候,我还是从虎口逃生,朝着小虫那边狂奔而去。

这些小虫很明显是对我的鲜血特别感兴趣的,如果能够将我的血涂抹在老虎的身上,那么就计划成功了。

我这么想着,然后心一横,便抡起拳头,用力地将自己的鼻子就是那么一拳。

原本鼻腔里的血液就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流着,这会儿被外来的力量这么一打,鼻血更加是像溃决了的堤口那般,在鼻孔之中奔涌而出。

我摊开自己的手掌,朝着自己的脸上和脖子上就是那么一抹。

瞬间,满手都是自己的鲜血。

尽管是在快速地奔跑,但是我已经能够感觉到地面上的那些虫子正在以一种迅猛的速度朝着我这边赶了过来了。

因为地面上厚厚的枯叶层之中,那股沙沙沙的声响已经越来越近了。

那只体型比较小的老虎,已经逼近我的身后了,几乎就差一个手掌的距离,它的利爪就能够触碰到我的后背了。

我这会儿停下来,肯定是没有办法将鲜血抹在它的身上,反而会被它给吃掉的。

怎么办,这鲜血的计划虽然听起来是完美的,但是实行起来却是难度重重。

这个时候,我发现已经有虫子爬上我的身体,在舔食我身上的鲜血。

让我意外的是,这些类似于蚯蚓的小虫子仅仅是将我身上的鲜血给舔食干净,并没有伤害我的身体。

既然不能让虫子去老虎身上,那何不让虫子来我的身上,这样至少虫子能在我的身上形成一层的保护层。

我心中这么想着,便一边跑一边将手中的鲜血涂抹的在自己的身上。

瞬间,那些小虫子像是看到了人间美食那般,居然形成了一股类似于龙卷风的虫柱,朝着我的身体席卷而来。

我被虫子龙卷风包裹在中间,身上不断地有酥痒的感觉袭来。

那是小虫子在舔食我的鲜血。

就在这个时候,让我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兴许是因为龙卷风虫子将我的身体给包裹住了,所以老虎暂时看不到我们。

也有可能是虫子形成的龙卷风这个阵势太大了,因此将老虎都给吓住了。

反正那两只原本追我已经追疯了的老虎,此刻不知道为何,居然停了下来,然后一前一后地坐在龙卷风虫子的两边,吐着舌头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看来,这一招是用对了,总算将这两条饥肠辘辘的大虫子给吓住了。

我站在龙卷风虫子的中间,算是暂时安全吧。

刚刚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之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是暂时感知不到的。

但是这会儿一停下里,我便觉得头晕脑胀的,眼前亮一阵暗一阵的。

感觉随时都会昏厥的样子。

原本鼻腔里的那一道伤口就一直没有愈合,在加上一直在奔跑着,加剧了出血的速度。

而刚刚的那一下子,我还真的是下了狠手,像是在打贼那般。

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和衣服的前襟密密麻麻的都是虫子,这就证明了这两处地方的血量应该是很多的。

鼻腔里的鲜血还在不停地流了下来,我知道再这么下去,即便此刻不会被老虎给杀死,等一会自己也会失血过多而亡。

到时候,老虎一样会啃食自己的尸体。

不然的话,这两只大聪明既然害怕龙卷风虫子,为何还要守在这里呢?

想到了这里,我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便尝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

没有任何意外,我的身体一挪动,龙卷风虫子便随即也跟着我一起挪动。

让我失望的是,那两只大聪明也跟着一块儿挪动。

我估摸着,可能是连挪动的距离位置也几乎是一样的。

这可真担得起大聪明这个名字啊。

怎么办?

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如果不是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之下,我可能早已经倒下了呢。

“陈默,”我像是突然想起来那般,扯着嗓子大声地喊着。

不知道陈默在不在附近,如果他在的话,我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这会儿有龙卷风虫子的保护,我也再害怕那两只大聪明发现自己的位置了,便扯开喉咙大声地嚷嚷着。

“陈默,你在不在啊,陈默,陈默。”

我喊了好几声,但是周围除了那些小虫子形成的龙卷风发出来的类似于知了鸣叫的声音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声响传来。

绝望一下子弥漫了我的整个胸腔。

那种从未有过的无助刚,让支撑我还站在这里的那一点精神支柱,一下子就土崩瓦解了。

我的双腿软绵绵的,没办法再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因此一下子别瘫坐在地面上。

龙卷风虫子一下子也矮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了在自己的头顶上,好像传来了一阵什么声响。

似乎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而且是一把女人的声音。

该不会是我的幻听吧。

我的精神头一下子就来了,整个人的腰肩板立即就挺直了起来,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

“周沧,周沧,我在你的头顶上,周沧,抬起头来。”

不是幻听,是真的有人在喊着我的名字,还叫我抬头呢。

而且,这声音为何听起来那么的熟悉,这肯定是一个我特别熟悉的人。

我猛地就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让我立即就兴奋起来了。

头顶上那大榕树上面,此刻正攀着两个人——

一是陈默,还有另外一个,居然是湘玉。

在我抬头的时候,他们也看到我了。

湘玉正在朝着我兴奋地挥着手。、

现在我们有三个人,胜算大了很多。

看起来,这一次我不用死了。

我兴奋地想着。

而湘玉朝着我挥了挥手之后,还将手中一个长条状的东西朝着我晃了晃。

是骨笛。

温家的骨笛。

我也兴奋地抬起手来朝着湘玉晃了晃。

“周沧,”,她应该也是害怕会引起那两只大聪明的注意力吧。

我知道!

我用嘴型对着湘玉说着唇语,然后还做了一个吹笛子的动作。

湘玉朝着我会心一笑。

随即抬起笛子放在嘴边。

骤然间,悠扬的笛声弥漫了整座森林。

第443章 知返林(五)

在鄱阳湖的时候,我是见识过温家骨笛的魅力的,所以对于骨笛是否能够将那两只还守在我的身边等待吃肉的老虎驱赶离去,我是非常自信的。

果真,湘玉的骨笛吹响还没有五分钟,那两只原本端坐在龙卷风虫两边的大老虎,突然间就齐刷刷起站起身来。

它们的头来回地晃动着,眼睛圆鼓鼓地转来转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嘿嘿,你们这两个小样,以为自己是山中的大王,这会儿遇到对手了吧。

我在心里头暗笑着,原本是瘫坐在地面上,这会儿身心完全放松了,一丁点危机感都没有,就等着湘玉的笛声将这两个大聪明给驯服。

温家的骨笛果真厉害,大概又过去了十来分钟吧,只听得飘扬在林子里的笛声的调好像突然转变了那般。

反正我是觉得这笛声跟刚刚的相比,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也就在笛声变调的时候,原本还站在原地摇头晃脑的那两只大聪明,终于开始挪动着它们那尊贵的脚步了,一前一后地朝着西边的森林深处走了过去。

它们走得很急促,似乎是突然间收到了什么指令的样子,匆匆忙忙的离去。

看着那两个大聪明离开的背影,我心里头暗暗地说了声:再见了,朋友。

老虎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之中,陈默和湘玉就从树上面爬了下来。

我看着他们俩矫捷的身手,因为虎口逃生心情大好,所以便对着他们两调侃道:“湘玉,才几天没见,你的爬树技能就这么好了,是不是陈默教给你的呀。”

说完这话的时候,湘玉和陈默的脚已经触碰到地面了。

“你有这闲工夫来调侃我们两,倒不如想想该如何将身上这些恶心的虫子给赶走来得实际一点吧。”湘玉白了我一眼然后说道。

这个女孩子的嘴巴还是这么的厉害,我在心里头暗暗地感叹道。

“周沧,你身上的凝血功能可能有障碍,这鼻血流了这么久都还没有止住,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啊,还是快点想办法先摆脱这些小虫,然后再看看如何止血吧。”陈默靠近了我一点,一脸关切地说道。

“但是,这些虫子就是冲着我身上的血来的,如果不先将血止住的话,是没有办法摆脱这些虫子的。”我对着龙卷风虫子外面的陈默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你这鼻血如此的流法,极大的可能性是凝血功能有障碍,如果不适用医疗手段的话,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会自己止血的。”陈默的脸色,已经变得很是焦虑了。“这些虫子在你的身上如此舔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必须要马上想一个办法才行啊。”

“陈默,如果单纯只是要止血的话,那我想我可能有点办法。”湘玉将骨笛放好之后对着我说道。

“湘玉,你有什么好办法呢?”陈默听到湘玉这么说,两眼发光地说道。

“我自小便看过父亲给人治病,知道野外有很多青草药是可以治病的,这止血的药物有很多种,而此刻我们的眼前,就有一种。而且这种止血的草药,可能正适合眼前周沧的情况呢。”湘玉对着我们神秘一笑,然后便朝着一边走了过去。

陈默见到她这样,也没有多问,而是抬起手电筒替湘玉照明。

只见湘玉在边上一处杂草之中采摘了许多黑色的小花籽,大概摘了有一捧那么多,然后便又折返了回来。

“周沧,我现在用一个小手帕将这花籽全部包在里面,然后将手帕扔给你,你将接到手帕之后,将手帕中的花籽全部撬开,每一个花籽里面都有一些白色的粉末,你将那些粉末从花籽的壳里头抠出来,然后倒入你的鼻腔之中,按照常理的话,你过一会儿血就会止住的。”湘玉说道。

“湘玉,真的有这么神奇吗?这是什么样的草药啊?”我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向来对中药不感兴趣的,只是小时候见过父亲用这种药粉洒在被竹子割破的伤口上,然后血很快就止住了,具体是什么原理我也不清楚,反正现在情况紧急,我们不妨一试。”湘玉对着我喊道。

“周沧,我也觉得可以一试。”陈默也紧跟着说道。

“好,那我就听你们的。”我对着龙卷风虫子外面的两人喊道。

“那周沧,你接住了。”湘玉说道,便举起手来,将手帕朝着龙卷风虫子这边扔了过来。

我一伸手便接住了湘玉还带着花粉香味的手帕,随即立刻将手帕打开。

湘玉也是厉害,居然能够在黑灯瞎火、时间又这么短的情况下,一下子就采摘了如此之多的花籽。

这些花籽是黑色的,一颗颗大概就只有生绿豆那么大。

我将手帕平摊在地面上,然后开始徒手地将那一颗颗小小的花籽给掰开。

花籽壳的坚硬程度超过了我的想象,我徒手摆了几颗失败之后,便开始用嘴巴磕了。

像是在磕核桃仁那般,我用力地咬了一下,终于将这黑色的小圆点给磕成两半了。

里面白色的粉末洒了我一嘴唇。

如此珍贵的药粉,可不能浪费。

我将自己嘴唇上面的药粉也用指尖抹下来,然后连同花籽壳里面的那些,一同塞进我的鼻腔之中。

不得不感叹中医的神奇啊,就在我刚刚将第五颗花籽的粉末塞进鼻腔之中的时候,我突然间发现在,鼻孔之中原本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流淌的血液,好像突然间就停了下来的样子。

一直顺着鼻腔进入咽喉,然后流入我胃里头那股腥甜温热的暖流,好像也在骤然将就停了下来。

血难道已经止住了吗?

虽然已经没有新鲜的血液流出来了,但我还是没有停下里掰花籽,想着这种东西,多抹一点总是好的。

所以,我又再掰了五颗花籽的粉末塞到鼻腔之中加强。

这会儿就真的是确定血已经止住了。

“周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啊,我怎么觉得聚集在你身上的那些小虫子,好像突然间少了很多。”湘玉的声音突然间就传来了。

“是啊,周沧,我也觉得这虫子好像少了很多,而且还在急剧地减少之中。”陈默也喊了一声。

“湘玉陈默,我的血止住了,现在这想着如何摆脱这些虫子吶。”我说道。

“周沧,需要我们的帮助吗?”湘玉说道。

“暂时还不需要,湘玉陈默,你们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我说完之后,便将放在地面上的那些花籽又重新用手帕包好,随后放在自己的背包之中。

这一路上受伤的机会不知道还有多少呢,如果我的身上真的有凝血功能障碍的话,那么这些花籽在必要的时候可是能够救我命的呀。

我将花籽收好了之后,便静下心来仔细地思嘱了一下。

既然这些虫子是因为被我身上的鲜血诱引而来,那么只要我将身上的鲜血都清理掉的话,这些虫子自然而然便会离开。

想到了这里,我立即先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部都脱下来。

这身衣服基本上已经都沾染了血液了,再加上刚刚被这些小虫啃咬,基本上已经破烂不堪,所以索性便不要了吧。

我从背包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然后将那身血衣远远地扔到一旁。

果真,原本已经散落得七零八落的小虫子,一下子就被血衣诱引到了一边。

我总算是将那些小虫子都摆脱掉了。

“周沧,”陈默第一个朝着我奔跑了过来。

而湘玉还在背对着我,可能是因为刚刚我在换衣服,所以她不好意思站在边上瞪眼看着,便转过身去吧。

“周沧,你还好吧?”陈默跑到了我的身边,一把就将我给抱住了。

我感受着陈默身上温热的气息,感觉恍若隔世。

第444章 知返林(六)

“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在我的面前抱头痛哭,会不会有点那个啊。”湘玉走过来,站在我们的边上耻笑道。

听到湘玉这么说,陈默才松开手。

“湘玉,你也真的是,不关心我身体有没有受伤,就会在这里说风凉话,我刚刚都差点就被老虎给叼走了呢。”我瞪着湘玉,没好气地说道。

“看着你这生龙活虎的模样,还有怼我的精神头,就知道你肯定是没有什么事的啦。”湘玉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陈默都说我有凝血障碍了,你还说我没事,我可警告你啊,拍得轻一些,不然等会把我给拍伤了,可就真的有得你受的了。”我说道。

“哪有这么脆弱啊。”湘玉笑着将手收了回去,然后继续说道:“不过说真的,为何才短短半个多月没见,你就得了凝血功能障碍呢?记得在瓦屋山和鄱阳湖的时候,你是不会这样的啊,那时候你也受过伤,伤口都是很快就痊愈了的。”

湘玉说着,脸上是一股真诚的担忧状。

“我也不知道啊,兴许是因为在蜜蜡棺中呆了三天的缘故吧。”我怔怔的说道。

“蜜蜡棺,什么蜜蜡棺,是瓦屋山中的那口蜜蜡棺吗?”湘玉不知道我们在陈宅的遭遇,所以对于蜜蜡棺表现出明显的好奇。

“湘玉,此时说来话长,反正就是我在蜜蜡棺中待了三天之后,体质和体力都变得好了许多,但是可能所付出的代价是身体的其他方面功能的损伤吧。”我说到这里,不免有点哀伤。

“蜜蜡棺的事情以后再讲,眼下最重要的是要穿过知返林,找到周蓝才是。”陈默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对了,湘玉,你不是和周蓝在昆仑山吗?为何又会突然出现在这云南的深山之中呢?”我猛地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周沧,昆仑山只是一个障眼法,我们最终的目的,还是在云南。所以,当时我们将安德鲁引进了昆仑山之后,便和周蓝谷雨一起折返了回来,朝着云南前进。我们在云南探寻了很久,几乎拜访遍了云南所有的百岁老人,最后才锁定了这座山。”湘玉说道,眼睛望着远处的深山。

“既然你们知道这座山便是当年许氏家族的所在之处,为何此刻周蓝没有跟你在一起,你因何会落单了呢?”我问道。

“锁定了这座山之后,我和周蓝谷雨便立即动身。但是,这山里的村民都说道,这山林的深处是受到过神明的诅咒的,如果谁敢进入到禁地之中,便会死无葬身之地。”湘玉说着,脸上原本轻松的神情渐渐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略显惊恐的眼睛。

“后来怎么样了,你们进入到深山之中,然后遭遇到什么了吗?”我看着湘玉停了下来,便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嗯,那时候我们已经沉浸在找到许家古祠的兴奋之中,哪里还会听得进去山民的警告呢。”湘玉说着,脸上有说不出来的懊悔。

“你们进山去了,那周蓝和谷雨在哪里?为何你又会从知返林之中走出来了呢?”我说道。

“我们在山中走了三天,几乎将这附近的几个山头都给翻遍了,却始终没有找到山民口中的知返林。但是谷雨已经开始有点想要放弃了,再加上连续一个月的长途跋涉,谷雨的身体早已经不堪重负,就想着快点下山,周蓝心疼谷雨,也逐渐萌生了放弃的念头。但是,全都怪我,都怪我。”湘玉说着,情绪突然有点激动。

“你却一直坚持想要找下去是不是?”一直没有开口的陈默,终于说话了。

可是他这话说出来,就像是在湘玉已经快要崩溃的情绪上面补上了一刀,她终于绷不住了,用手掌掩脸,然后开始啜泣起来了。

“陈默,你这是干啥,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啊。”我不由得白了陈默一眼,然后另外一边还要安慰湘玉:“湘玉,你接着说下去,你要将事情讲清楚,才有利于等会儿我们进入知返林寻找周蓝和谷雨啊。”

“周沧,我,我怕谷雨和周蓝,是难以找到了。”湘玉说到了这里,终于没能够憋住,哇的一下就苦出声来了。

“却,却是为何啊。”我被湘玉的这句话,说得自己的舌头也有点捋不直的样子。

“周沧陈默,你们不知道知返林有多么的恐怖,不,你们不能去知返林,真的是有诅咒的,我们真的是会死的,所有进入知返林的人都会死的,这是神明的诅咒,没有人能够逃得过的。”湘玉大声地喊着,脸上惊恐的神色难以用词语来形容。

但是,湘玉如此异常的表现,反而却让我对知返林更加的感兴趣了。

湘玉作为一名高级的知识分子,是在斯坦福大学接受过系统的现代科学教育的,居然还相信诅咒这一套的东西,而且看得出来,她的恐惧是发自内心深处的。

“湘玉,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诅咒,这些鬼鬼神神的东西,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如果一定要说这个世界有鬼神的话,那么鬼神绝对不会比人心更加恐怖。”

可能是看着湘玉精神有点恍惚,陈默忍不住地就对着湘玉说教起来。

但是,这个时候的湘玉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啊,她好像陷入了恐怖的记忆之中,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直在大幅度地摇头。

此情此景,让我不由得想起来在瓦屋山柳树林里面的那个晚上,湘玉中邪了,然后披头散发地朝着柳树林深处走去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

“湘玉,湘玉,你不要害怕,慢慢地说,你们在知返林中遭遇了什么,无论你看见了什么,我都相信你,都会跟你一起去面对,和你一起将周蓝和谷雨都给救出来的。”我握着湘玉的手腕了,细声地说道。

湘玉原本一直在晃动的身体,瞬间就停了下来。

她一脸泪汪汪地看着我,然后说道:“周沧,我知道这些话说出来的话,你们一定会以为我得了失心疯,但是,这真的是我真实的经历,你现在是没有听到我下面的描述,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来,如果你听到了我下面的话,一定不会相信我说的。”

“没关系,湘玉,你慢慢地说,不用紧张。我和陈默都在,没人敢伤害我们的。你要相信,即便这个宇宙之中真的是有非人类的超自然的存在的话,那么也一定是有一套规则在约束着它们,它们也没有办法随意地干涉我们这个世界,没办法随便地伤害我们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灵。”

我一边安慰着湘玉,一边将自己身上的水壶给取下来,然后倒了一杯热水。

“湘玉,你现在心绪不定,先喝杯热水,缓一下之后,再慢慢地跟我们描述吧。”

我说这话的时候,陈默也走了过来,然后扶着湘玉靠着那棵大榕树坐了下来。

湘玉还一直沉浸在知返林的世界之中无法自拔,于是我只好将手中的水杯盖子靠在她的嘴唇上面,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着湘玉。

刚开始,这水已进入湘玉的口中,她立即就皱起了眉头,然后特别反感地将水给吐了出来。

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晚上离开小老爹的院子里的时候,老爹在我们的水壶里都加了一种白色的药粉。

用老爹的话来说,山中的水寒气重,加点药粉下去能够中和水中的戾气,让我们在山中行走不至于拉肚子。

所以,这加了药粉的水,不知道会不会苦。

想到了这里,我毫不犹豫地将水杯盖中所剩下的小半杯水一饮而尽。

果真,水中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但却不是苦的,而是一种类似于进入寺庙之中,香炉中飘来的那种香灰的味道。

第445章 知返林(七)

“湘玉,这水不苦啊,为何要吐掉呢?”

我一边疑惑地说道,一边又给湘玉重新倒了一杯盖的水。

“湘玉,这山中的热开水特别的珍贵,我们不知道要在这林子里走多久,遇上危险的时候,这壶水可是能够救我们的命的,这水中的味道,是一位小老爹怕山泉水寒凉,所以特意在里头加了一味药的,因此,你大可放心地喝下去。”我苦口婆心地说道。

湘玉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脸上却是一副怀疑的神色。

难道说着水真的是有问题吗?

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瞬间也有点怀疑小老爹啦。

“周沧,”这个时候,陈默突然走上前来,“我来帮助你,然后灌她喝下去。”

“陈默,你说什么呢?”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还是陈默突然间在发什么神经。

但是陈默没有进行多余的解释,趁着湘玉不备,一下子就将她的头给抱住了,然后腾出一只手来将湘玉的嘴硬生生地给撬开。

“周沧,快点,灌水。”陈默这一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然后对着我大声喊道。

我被陈默整得有点蒙了,但还是听从他的指令,立即就将手中那满满一杯盖的水朝着湘玉张大着的嘴巴倒了下去。

这种强灌的方式,让湘玉从陈默的手中挣脱开来之后,便开始剧烈地咳嗽着。

“湘玉,你怎么样了?”我蹲在湘玉的身边,一只手抓着她的胳膊,另外一只手替她顺着背。

刚刚我和陈默的那一顿猛如虎的操作,后劲还真的是有点大。

只见湘玉蹲在地面上咳了许久,胸中的那一口气都没有缓过来。

我真怕她如此的咳下去,等一会儿如果一口气提不上来,是不是就立即会去见她父亲了。

“陈默,怎么办,好像呛得特别厉害啊。”我看着情形不对,便抬起头来焦急地向陈默求助。

“这咳得如此的厉害,只怕是一杯水的力量还不够啊,”陈默皱着眉头蹲下身来,然后将湘玉披散在前额的头发撩起来。

他这么一撩,湘玉露出她的脸来。

这张我原本熟悉的脸,在这一刻,却将我吓得一下子就跌坐在地面上,且身体还条件反射地往后爬了两步。

“陈,陈,湘、玉,她她她…”

瞬间,我半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别害怕,周沧,湘玉应该是吸入了太多知返林中的瘴气,这些瘴气迷惑了她的思想,也影响到了她的五脏六腑,所以相对应的她的五官才会发生了变化,我们再灌她喝一杯水,看看能不能让她把身体里的瘴气都给吐出来。”陈默一把将湘玉给扶住,然后对着我说道。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会相信,一个人在瞬息之间,五官居然能够扭曲成这副模样。

就像是突然间有人将湘玉的五官都挤在了一块,然后还像是在扭衣服那般给扭动一圈。

反正就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是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但是,陈默是如何知道湘玉是在知返林之中吸入了过多的瘴气,才会造成现在这幅模样的,并且还知道老爹在我们水中所下的药能够驱散身体里的这种瘴气呢?

这一路上我一直跟他在一块,所见所听所遇到的人都是一模一样的,难道他真的就能够从这些人和事情之中,看出一点什么端倪吗?

尽管心中有疑惑,但是这会儿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能够供我仔细地去思考。

因为陈默已经重新将湘玉给困在他的手中了,另外一只手还在尝试着将湘玉的嘴巴个撬开。

我见状,立即手忙脚乱地倒水。

这一次,我不再像刚刚那两次那般的从容,这水明显就是特别珍贵的,兴许还是我们能够平安地走过知返林的保命的东西。

因此,一丁点也不能洒掉。

我在心中默默地跟着自己说道。

但是,越是这样,手就越是想抖。

因而一小杯盖的水,我倒了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

“周沧,好了没有,快点过来灌水,我快要支撑不住了。”

这个时候,陈默的声音从湘玉那边传来。

我抬起头来,看到了陈默正憋红着脸抱住湘玉。

看得出来,陈默手中的湘玉,真的是快要挣扎地逃出来了。

这个时候,我顾不上手中水杯盖里头的水有没有洒出来了,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陈默的身边,猛地就把水倒入了湘玉的口中。

这一口水下去之后,湘玉居然神奇般地停止了挣扎,连咳嗽也消失了。

她的整个身体软绵绵的,想一颗元宵那般,照着陈默怀抱的姿势就瘫了下去。

我将手里的水壶收好之后,也跟着蹲下身去。

“陈默,湘玉晕倒了,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我有点不确定地问道。

“不会,她正在恢复之中,你看她的脸色,明显比刚刚好看一些。”陈默说着,顺势将湘玉给放平在地面上。

“陈默,这山中的夜晚太凉,将湘玉就这样放在地面上的话,她会不会着凉啊,毕竟还生着病呢。”我说道。

“没事的,让她平躺在地面上,更加有利于她五官的恢复。”陈默一脸淡定地说道。

“陈默,你怎么知道这水壶中的水能够治湘玉的这种病啊?”我趁着这会儿湘玉还没醒,便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在小老爹的院子里的时候,我就觉得特别的奇怪,为何他要将这种药粉洒在我们的水壶之中,他所讲的什么山泉水太过于寒凉,喝多了会闹肚子,一听就知道是在蒙骗我们的一种说辞而已。”陈默说着,已经在湘玉的身旁坐了下来。

我见状,也索性地坐下身来,眼巴巴地望着他,想让他继续说下去。

“因此,在你的鼻腔出血的时候,我就尝了第一口的水,仔细地品尝之后,我发现小老爹在这水中加的,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药粉,这种药粉,我在祖父的药房之中曾经见到过一次,这味药叫做阆风石脑。”陈默开始缓缓地说道。

“阆风石脑,是什么东西啊?”我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听懂。

“阆风石脑原本是出自于《酉阳杂俎》,阆风是一座名山,位于昆仑山山巅,是仙人的居所。石脑是一种中药名,是一种混在滑石中的石脑芝,类似于钟乳之类的,白色有黑斑,软的易破。石脑也叫做握雪石,因为一碰就容易散成白色的面面。”陈默说着,顺手采摘了地面上一株狗尾草,放在手中把玩着,“而这阆风石脑,说的就是产自阆风山的石脑。这原本是传说中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为何祖父能够找到。”

“你是说,小老爹加在我们水中的,就是这种叫做阆风石脑的东西吗?”我算是有点听明白了。

“是的,当初在祖父的药房之中,我也曾经尝试过一次用阆风石脑泡过的水,祖父说,这种药粉最为珍贵的地方,就是长在昆仑山之巅,吸收了天地的精华,一身正气,任何邪祟的东西都会避之唯恐不及。”陈默继续说道。

“因此,刚刚湘玉的表现,你就断定了她是中邪了,因此才让我将这水给她灌下去?”我接着陈默的话说道。

第446章 知返林(八)

“是的,因为你喂湘玉喝第一口水的时候,她是拒绝的,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我就觉得湘玉的身体在抗拒这水,是因为她体内的邪祟在作祟。因此便让你将水给她灌下,现在看来,之前的那个决定是正确的呢。”陈默说道。

“是啊,看着湘玉的脸色渐渐地恢复了正常,就应该证明了我们刚刚的做法是正确的。只是陈默,你有没有觉得特别的奇怪,按照你刚刚的说法,这阆风石脑应该是极其珍贵的东西啊,如果说外祖父能够寻得这种传说中的神药的话,我还勉强能够相信,因为陈家无论的财力和人力都能够给与外祖父支撑的,但是想小老爹那般普通甚至是有点贫寒的家庭,他为何也能够拥有这种东西,而且还大方到可以将这么珍贵的神药赠予我们这两个陌生的借宿人呢?”我将心中的疑惑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或者,那个小老头原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也说不定啊。”陈默看着眼前还在昏睡之中的湘玉,然后对着我说道。

“现在就只盼望湘玉能够早一点醒过来,这样的话,我们也能够早一些知道他们在知返林中的遭遇,然后找一个合适的方式却营救周蓝和谷雨啊。这种事情,真的是迟一步的话,都可能导致结果的不一样呢。”我看着双眉紧锁的湘玉,一脸担忧地说道。

“周沧,稍安勿躁,要知道越是这样的时刻,我们一定要越把心给沉下来,不然的话,是有可能导致不良的后果的。”陈默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

“有你在我的身边,我觉得自己的心安定许多,如果今晚只是我一个人的话,我可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我转过头来,对着身旁的陈默真情流露道。

“周沧,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你周全的,再说了,我们的身上,还有四分之一的血液是相同的呢。”陈默说着,然后对着我会心一笑。

我听到这话,也不仅笑了一下。

这个时候,原本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的湘玉,她的一只脚,突然间动了一下。

就像是我们快要入睡的时候,有时候脚会突然抽搐了一下那样。

“湘玉,”陈默比我先反应过来,立即就抓住了湘玉的手,然后压低了音量地喊了她一句。

但是,湘玉仍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陈默,刚刚会不会是她在做梦而已啊。”我说道。

“不是的,你看她这只手,很明显地有在握住我,只是她现在可能还太虚弱了,所以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将我给握住。”陈默说道。

“你是说,她可能已经有意识了,只是身体太虚弱,还没办法醒过来。”我将自己所理解的陈默的意思给复述了一遍。

“是的,”陈默说完,便俯下了身子,然后说道:“湘玉,你听得到是不是,如果你听得见我们说话的话,那么就重一点呼吸,给我们一点提示。”

陈默说完之后,便将耳朵附在湘玉的鼻腔边上。

就在这个时候,我能够见到湘玉的胸口有明显地起伏了一下。

“陈默,”我兴奋地喊了一声,“湘玉听得见我们在说话呢,你看。”

陈默朝着我点了点头,然后对我作出了一个先不要说话的动作。

“湘玉,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然后你如果觉得肯定的话,那就深呼吸一下,如果答案是否定的话,那你就保持原状,这样行不行?”陈默说道。

我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湘玉的胸口之上,不想错过任何一点点的信息。

果真,湘玉的胸口又明显地起伏了一下,而且这一次能够听到她刻意发出来的有点沉重的呼吸声。

陈默应该也是接收到了信息了,于是便示意我帮忙,然后将湘玉半扶起身来。

他将湘玉抱在怀中,然后在靠近她的耳际的地方开始问道:“湘玉,你们在知返林中遇到了危险是不是?”

我的眼睛盯着湘玉,果真,她一下子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周蓝和谷雨被困在知返林之中,你因为一个意外的缘故所以只身逃了出来,想要从外界寻求帮助,救助周蓝和谷雨是不是?”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陈默的话刚刚说完,湘玉好像突然间特别的悸动,她猛地将眼睛睁开,然后双数抓住陈默一只手的手腕,喉咙里头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好像想说点什么。

但却一直没能发出任何文字的音调出来。

“好的好的,我知道,我知道了。”

陈默细声地对着湘玉说道。

我这下子就有点疑惑了,这湘玉明明没有说什么啊,你陈默知道个什么呢?

只是,湘玉听到陈默这话之后,好像从里头重重地舒了一口气那般,将抓着陈默手腕的手慢慢地松开了,然后双眼又闭上。

“陈默,她刚刚说什么啊,难道你听懂了?”我没忍住就问道。

“嗯,听懂了,湘玉说让我们赶紧去知返林里面救周蓝,再迟些就来不及了,她还说知返林特别的诡异,里头的情形是我们难以预料的,也与之前我们所有的经历不一样,让我们一定要万分小心。”

陈默一下子叽里咕噜地说了这么多,让我骤然间有点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跟他是在同一个空间里头。

“湘玉,你放心,周沧的体质特殊,再加上我们的身上有高人相赠的仙药,所以知返林中的那些障眼法奈何不了我们,我们一定会将周蓝和谷雨平安无虞地给救出来的,你就安心养病吧。”陈默转过头来对着湘玉说道。

但是,不知道刚刚是否用力过猛还是怎样,反正湘玉这会儿是我们跟她说什么,她都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陈默,我们要去知返林寻找周蓝和谷雨,那湘玉怎么办,她这会儿还在昏迷之中,肯定是没有办法跟着我们一起进入知返林的啊。”我看着陈默怀里的湘玉,有点忧虑地说道。

“周沧,我的想法倒是跟你有点不一样,我是打算想要带着湘玉一起进入知返林的。”陈默说道。

“啊,为什么,她还在昏迷之中,而且知返林中原本就危险重重,带着湘玉很不方便吧,而且她眼前这种状态,是需要静养的吧。”我有点惊讶地说道。

“我觉得湘玉现在的神志已经恢复正常了,之所以还在昏迷之中,是因为五脏六腑还有点虚弱,需要调养一下,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大概过了今夜,在今晨的天亮之前,湘玉就能够醒过来的。”陈默看着怀里的湘玉,又看了看我,然后说道。

“可是,”我仍旧有点顾虑。

毕竟在知返林那种说得如此邪乎的地方,我们自己很可能都自身难保,万一真的遇上什么突发的情况,是没有人有能力能够护湘玉周全的啊。

“周沧,你听我说,知返林原本就不是我们的目标,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穿过知返林,找到许氏古祠的所在,然后在古祠之中找到许家人祭祀的仪式。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如果遇上了什么超自然的事情,我们或许还能够对付,但是,如果遇到了像刚刚老虎那种野兽,手无寸铁的我们,可能就对付不了了。”陈默看着我说道。

“陈默,你是想利用温家的骨笛。”我终于焕然大悟了。

“没错,有温家人的骨笛在的话,我们就多了一分胜算。”陈默说道。

“可是,湘玉现在还在昏迷之中,她自己都难以自理,更别说是吹奏骨笛来保护我们了。”我仍旧觉得带着昏迷的湘玉进入知返林有点不妥。

“周沧,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思前顾后了,况且如果不带着她一起的话,此刻将湘玉背下山,即便是小老爹肯暂时收留她,这一来一去可能就好耗费一整夜的时间,你想想看,周蓝和谷雨如果真的是深陷险境的话,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时间来等我们折腾呢?”陈默反问了我一句。

我被陈默这么一问,顿时无言以对,只好勉强地同意了带着昏迷的湘玉进入知返林。

第447章 知返林(九)

最终,是我背着湘玉,陈默打着手电筒在前面走路,这样我们三个人就浩浩荡荡地朝着知返林前进了。

其实知返林就是一大片的林子,在这深山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界限可言。

今夜在出发之前,小老爹曾跟我们指点了一下,说这知返林在这群山的西面,而且有一个判断的标准,谬就是你走着走着,如果觉得这片林子怎么跟刚刚的那一片有点不一样,那就证明你已经进入到知返林之中了。

但是,群山的西面是一个多么大的范围啊,再加上又是在晚上的,月色时暗时亮的,我们甚至连方向都很难辨别。

大概走了有一个小时吧,我已经累得有点气喘吁吁的了。

这湘玉虽说个子很是瘦小,但是这样背在背上走山路,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啊。

“陈默,不行不行,歇息一会,让我喝口水先,我现在这喉咙口就像是要喷火那般,整个又干又沙的,受不了了。”我喊住了走在稍前头的陈默说道。

陈默听到我的喊话,随即就停下了脚步。

“好好,那就休息一下,你把湘玉放下来,接下来的这一段路程,我来背着她,我们俩轮着来,这样才不至于累坏了。”

陈默说着,便帮着我将背上的湘玉放下来。

湘玉一从我的背上离开,我立即迫不及待地将水壶打开,然后咕噜咕噜地朝着肚子里面灌水。

大半壶热水灌下去之后,我才觉得喉咙口的那把火好像让我给熄灭了那样,整个胸口开始有点凉意了。

只是,这热水一下子就去掉了一半,接下来,可真的要省吃俭用了。

知返林中的周蓝和谷雨不知道情况怎样,如果和湘玉的情形相同的话,还需要用到这些加了阆风石脑的热水来治疗啊。

想到了这里,我的心里头未免有点后悔刚刚灌水灌得太猛了。

“周沧,这手电筒你拿着,然后换我来背湘玉吧。”陈默对着我说道。

“陈默,这山路崎岖难行,你如果背不动了,就吱声哈。”

我也没有跟陈默客气,因为这体力实在是已经严重透支了。

陈默笑了笑,然后便将手中的手电筒朝着我递了过来。

我接过陈默的手电筒,心里头突然咯噔了一下。

既然小老爹能够预先地预料到我们进入知返林的时候,会被林子里的瘴气所伤害到,所以事先将能够抵御这种瘴气的阆风石脑药粉加入到我们的饮水之中。

如果按照这种思路的话,那么之前他给我们的那盏风灯,是不是也是别有用心的呢?

我在心里头默默地想着,然后就将背包放下来,取出了那盏风灯。

手中的这盏风灯,乍看起来跟平时的渔家船灯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这灯盏中的灯芯,却又有点非同寻常。

“陈默,你看看这风灯灯芯处的这一个圆形的固体,会不会有点像是我们在瓦屋山中所见到的棘鳞蛇鲭油啊,我闻了一下,觉得这气味非常的像。”我对着陈默说道。

此刻的陈默已经将湘玉背在背上了,腾不出手来拿风灯近距离地观察,因此我只能将风灯凑近到陈默的面前,让他仔细地观察。

陈默看着看着,眉头渐渐地就皱了起来了。

“周沧,你扶一下湘玉,我用手摸一下看看。”陈默突然对我说道。

我急忙腾出一只手来将湘玉给扶住了。

陈默用他修长的指尖轻轻地在风灯中那块像是圆珠子的固体上面捏下来一小块,然后搓了一下。

“这确实是棘鳞蛇鲭油,这种灯油传说中是在鲛人鱼的身上提炼出来的,早已经是失传了,在现代偶然能见到的,都是在古墓之中发现然后带出来的,小老爹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破落的小院子里头,居然还藏着这么多的好东西呢。”陈默一边将指尖的棘鳞蛇鲭油蹭在一旁的大树干上面,一边感慨道。

“陈默,我有一种隐隐的感觉,这灯或许能够给我们指路,要不我们将手电筒给关掉,然后点燃这盏风灯照明,你看怎么样?”我小心地询问道。

陈默没有开口,默默地沉思了一小会,然后说道:“既然你的直觉是这样的,那么就将油灯点燃吧,总得搏一把,周蓝和谷雨在等着我们去救命呢。”

“好,那就别再琢磨了,我将风灯点燃,然后我们继续朝着西面前进。”

我说完,然后便取出打火机,然后将风灯点燃。

这风灯的光亮,明显比不上手电筒的光线,所以我们的可视范围小了许多,几乎是方圆五米之外的东西都没办法看清楚了。

我走在陈默的前面,这四周静得可怕,只有我们两个人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在耳边络绎不绝。

整个世界似乎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是有呼吸的了。

我们就这样朝着西边又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吧。

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了脚下的路好像有点奇怪。

那厚厚的落叶层里头,似乎是有一条小小的痕迹。

“陈默,你看,这些落叶层里头,好像有一道痕迹,这痕迹是从我们刚刚走过来的方向蔓延而来的。”我停下来脚步,然后蹲下身去,将风灯放低照亮着地面。

“周沧,”这个时候,陈默也停了下来,盯着地面看了一小会,然后突然就喊了我一声。

“陈默,怎么了?”我被他叫得有点心惊肉跳的。

“周沧,你找一根树枝,然后将这有痕迹的落叶层掀开来看看,”陈默说着,脸上的表情异常的严肃。

我看着他这幅认真的模样,心里头未免也有点发毛。

这落叶层的下面,该不会是有蛇吧。

自从在瓦屋山被那条小白蛇侵犯了之后,我这真的是对蛇这种动物有种天然的抗体啊。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在周边搜寻着看看有没有长一点的树枝。

这会儿要不是陈默的背上还背着湘玉的话,那么我是一定不会干这个活的。

好在只找了一小会,我便找到了一根还算有点长的枯枝。

我捏着枯枝的一头,然后用另一头将枯叶层给掀开。

枯叶层掀开的那一刻,我的瞬间就被吓了一大跳。

这枯叶层下面那一道原本若隐若现的痕迹,此刻正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虫子。

就是刚刚那些在疯狂地吸食我的鲜血的小虫子。

难道这些虫子还看上了我这个食物的源头吗,跟着我们来到了这里。

我愣在了原地,身上的鸡皮疙瘩一阵阵的。

“周沧,周沧,”陈默喊了我两声。

我猛地惊醒过来那般,“咻”的一下站起身来。

“陈默,这虫子为何要跟着我们啊,难道还想着要吸食我身上的鲜血吗?”我感觉自己有点语无伦次的样子。

“周沧,我看未必,这些虫子,可能是在赶回家。”陈默皱着眉头沉思了一小会,然后说道。

“回家?”

第448章 知返林(十)

“是的,周沧,难道你没有觉得很奇怪吗?为何这些小虫会那么喜欢喝你的血,甚至是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陈默说道。

“我倒是没有先这么多,当时都已经慌得不行了,就想着怎么能够摆脱这些小虫,哪里还会顾及这么多呢。”我对着陈默说道。

“直觉告诉我,这些小虫顺着这个方向爬,应该是要回到知返林之中。”陈默说道。

“如果单单按照这个方向的话,那么也像是朝着知返林的方向走吧。”我说道。

“周沧,反正都走到这里了,我觉得就放手搏一把,跟着这些小虫走,你的意思呢?”陈默说道。

我看着地面上那些还在不断地往前蠕动的小虫子,又看了看陈默背上还在昏迷之中的湘玉。

这夜里走山路,原本就很吃力,再加上带着一个还在昏迷之中的湘玉,所以我们根本没有过多的体力浪费在寻找知返林之上。

想到了这里,我立即就对陈默说道:“陈默,那就依照你刚刚说的来。”

“好,周沧事不宜迟,你在前面打着风灯,我和湘玉紧跟在后面,我们把速度放得快一点,不然我怕周蓝和谷雨会撑不住的。”陈默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趴在陈默背上的湘玉,突然间抬起头来。

“陈默、周沧。”紧接着,湘玉虚弱的声音便传来了。

“湘玉,你醒了?”我有点惊讶地说道,原本陈默说湘玉会在天亮之前醒过来,我还持怀疑的态度,没想到,才刚刚过去不到三个小时,她便醒过来了了。

“湘玉,你觉得怎么样了?”陈默停下来脚步问道,但是暂时没有将湘玉给放下来。

“周沧、陈默,我觉得好多了,原本一直迷迷糊糊的脑壳,好像突然将清醒了许多。”湘玉说道。

“那就好,湘玉,你等会儿再喝一点我们身上所带的这种热水,里面加了一味叫做阆风石脑的药粉,对你的恢复有很大的好处,”我有点激动地说道。

“陈默,你先放我下来吧,这一路上我其实都有知觉的,只是身体太疲累了,没办法清醒过来,所以便只能心安理得地趴在你们的肩头。”湘玉说道。

“湘玉,你觉得可以吗?我还可以再背着你一段时间的,不用强撑着,一定要身体完完全全的康复了,才能够接受下来的挑战。”陈默说道。

“没事的,陈默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就行,没关系的,你们俩也不能累坏了,不然的话,也没办法接受下面的挑战。我们下面的路,绝对不会好走。”湘玉说道。

陈默听完湘玉的话,也没有再跟她客气,便将其给放了下来。

湘玉可能在陈默的肩上趴的时间太长了,因此脚发麻,所以刚刚站下地的时候,还趔踞了一下。

还好被陈默给扶住了。

“湘玉,你真的可以吗?”我有点怀疑地问道。

“周沧,没事的,我可以,就是脚有点麻,下来走一走血液循环了就又可以活蹦乱跳的。”湘玉半开玩笑地说道。

“周沧,你的水壶里还剩下多少的热水,再倒一杯给湘玉喝。”陈默对着我说道。

“还大概剩下了三分之一,”我晃了晃水壶,然后对着陈默说道。

说完之后,便将水壶打开,然后倒出来一杯热水:“湘玉,给,先喝一杯热水缓缓。”

“周沧,陈默,我知道这水里加了一味药,这种要能够让我们在知返林之中定住心性,特别的珍贵,所以我们不能够随便浪费,既然现在我已经恢复了正常,不会再有失心疯的情况出现,那么这水就更应该留给需要的人。所以,周沧,你把水重新倒回壶里面吧。”

我没想到湘玉居然会拒绝,便有点为难地看了看陈默。

“周沧,湘玉说得没错,既然她现在已无大碍,那就把水留着救命吧。”陈默说道。

既然湘玉和陈默都这么讲,我便只好小心翼翼地把水重新倒入壶中。

“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湘玉,你知不知道去知返林的路是怎么走的?”我把水重新装入壶中之后,便对着湘玉问道。

“我们当初之所以能够进入知返林,是因为一个偶然的因素,”湘玉说道。

“什么偶然的因素?”我和陈默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是谷雨,谷雨一进入这山林之中,便一直说闻到了林子里有一阵阵的幽香,而这种幽香,她的姥爷珍藏的一坛子泥土里面,也曾经散发出来这种香味。谷雨说,那是她姥爷的家乡,所以便一直循着香味往前走。”湘玉说道。

我听到了这里,突然间有点明白了。

谷雨口中的姥爷,其实就是五叔。

当年五叔离开许氏家族的时候,为了纪念家乡,应该是从知返林之中挖了一坛子的泥土,知返林里头的泥土都是带着香味的,而这种香味,就能够迷惑人的中枢神经,进而让人出现了失心疯的状态。

其实说到底,知返林之所以能够让人只能进去不能出来,很可能就是因为它的泥土所散发出来的香味携带着毒性,人们闻着香味,在不知不觉之中便中毒了。

毒性霍乱了人的中枢神经,从而使人的行为出现了混乱。

我在发愣的这一小会,湘玉还在继续地往下讲,大致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就在误打误撞之中,进入了知返林。

知返林其实是有一块碑界的,上面写的是迷魂林。

按照之前五叔的说法,这碑界大概是之前许氏族人立下的吧。

“既然湘玉也不知道具体去知返林的路线是怎样的,陈默,那我们就按照刚刚的计划,顺着这些虫子行走的方向往前走。”我打断了湘玉的话,然后说道。

“好的,湘玉,那我们就边走边聊,你尽量详细地将你们在知返林中所见到的情况跟我们说一下,这样的话,等一会如果在林子里又重新遇到这种情形的话,我们也能够事先有点心理准备。”陈默说道。

“周沧、陈默,林子里的情况,可能会超乎你们的想象。”湘玉走在我和陈默的中间,语气有点颤抖地说道。

“没关系,你慢慢地说。”我对着湘玉说道。

风灯有点微弱的光芒照射在湘玉惨白的脸上,将她那对眼睛映照得闪闪发亮。

陈默比我们走得稍微快一些,他在用树枝将地面上的枯叶层轻轻地拨开。

“刚开始,我们进入林子里的时候,还风平浪静的,唯一一个让我们觉得心有余悸的是,空气之中一直弥漫着那一种若有若无的幽香。虽然谷雨一直在跟我们强调这种味道是没有毒的,从小到大,每次姥爷一想念家乡,就会将那一坛子泥土抱在怀里,使劲地闻着。”湘玉说道。

“后来你们才发现,原来这种香味,其实是有毒的?”陈默接着湘玉的话说道。

“是的,只是那时候我们已经在林子里迷路了,根本就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走出来,又没有准备任何的防毒面具,因此只能在林子里越陷越深。”湘玉有点绝望地说道。

“后面你是如何自己走出来的呢?”陈默继续问道。

这个时候,我却陷入了另外一种思考,如果许家人真的是能够在空气中下毒,而且把有毒的空气控制在知返林之中的话,那么现在还在知返林里头的周蓝和谷雨,岂不是特别的危险。

这种毒药专门攻击人的中枢神经,如果中毒太深的话,是会产生不可逆的伤害的。

“我能走出来,是因为天使长尾天蚕蛾。”

湘玉的这句话,让我骤然间就从自己的思绪之中走出来。

“天使长尾天蚕蛾,知返林中也有这种蝴蝶吗?”

我有点惊讶,因为这种罕见的蝴蝶,已经在瓦屋山、鄱阳湖还有神堂湾中出现过了。

我们所走过的这些地方,除了神农架之外,其他地方都出现了这种蝴蝶的身影。

在这一瞬间,我的脑袋里有一个什么念头闪过。

是关于天使长尾天蚕蛾的,但我却没能捕抓住。

第449章 知返林(十一)

“那时候天已经开始变暗了,我和周蓝都觉得,如果天黑的话,那么成功走出知返林的概率会更小。在那一刻,我们都已经开始紧张,而谷雨的神志,早已模糊了。看到天使长尾天蚕蛾的时候,我突然间有点喜出望外,因为最开始爷爷教我用骨笛驯服动物的时候,就是用这种蝴蝶作为教材的。因此,对于这种蝴蝶,我是再熟悉不过了。”湘玉说道。

“你别跟我说,是蝴蝶带着你走出知返林的?”我有点不可思议地问道。

“周沧,我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是事实上就真的是蝴蝶将我带出知返林的。”湘玉说道。

“湘玉,在这中地方,已经没有什么相信不相信的了,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你照说就行。”陈默突然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是以为被香味迷惑了神经还是怎样,反正在当时的那种状态之下,我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能够用笛声跟蝴蝶进行交流。”湘玉说道。

“用笛声跟蝴蝶进行交流,湘玉,这也太过于天方夜谭了吧。”我说道。

“是的,刚开始我也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你们知道吗,我居然能够从蝴蝶翅膀扑闪的频率之中,看出来蝴蝶扇动翅膀的那一刻,想法是什么样的。”湘玉说道。

我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吧,这根本就是湘玉中毒之后产生的幻觉。

“可是周蓝不肯相信我,他觉得这是我中毒之后产生的幻觉。”湘玉说道。

这果真是一母同胞啊,居然连想法都这么的接近。

听完湘玉的话,我在心里头默默地想着。

“所以,你就让蝴蝶带着你走出知返林,蝴蝶也同意了,但是周蓝却觉得你这种做法太过疯狂,没有跟你同行?”陈默淡淡地说道。

湘玉没有开口,脸色沉重,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在天使长尾天蚕蛾的带领之下,我终于在天黑之前,走出了知返林。但是,周蓝和谷雨就被留在了知返林里头。”湘玉说着,突然带着哭腔,“我知道自己是有责任的,当时周蓝一直说我的精神出了问题,所以我便带着情绪在里头,没有坚持让他们跟着我一起走,如果周蓝和谷雨真的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话,那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湘玉,当时你也受伤了,况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这不能怪你。”我急忙安慰湘玉道。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周沧,我自己心里头的这道关,就过不去啊。”湘玉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陈默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陈默不会无缘无故地停下里的,所以我即刻就有点紧张地问道。

“虫子消失了。”陈默低声地说道,顺势便蹲下身来。

“消失了?陈默,消失了是什么意思啊?”我有点听不懂地问道。

“周沧,你蹲下来看看,这虫子到了这里就没有了,这地面还留下了虫子爬过的痕迹,但是虫子却无缘无故地消失了。”陈默说道。

“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消失了呢?刚刚那么庞大的一支队伍。”我有点惊讶,也跟着蹲下身来。

果真,这地面上的沙石里头,还有虫子爬过之后留下的痕迹,但是在前方大概半米之内,痕迹突然间就消失了。

“陈默,如果虫子真的是如你所说在赶回家的话,那么我们也可能到了。”我拍了拍手,然后站起身来。

“你们看,石碑,那边有石碑,前面就是知返林了。”湘玉突然指着前方说道。

我和陈默听完他的话,便快速地往前面走去。

果真,我们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之中,发现了一块大概有一米多高的石碑。

石碑上面的杂草,已经被拨开了,应该就是之前湘玉他们做的吧。

“迷魂林”三个大字赫然屹立在我们的面前。

“周沧,我已经闻到了空气中所弥漫的那股味道了,把水壶取出来,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在进入知返林之前,都先喝一杯加了阆风石脑的热水。”陈默说道。

“好,湘玉也喝一下吧。”我说着,便开始拧水壶的盖子。

“周沧、陈默,我仔细地想了一下,这水,我还是不喝吧。”湘玉突然说道。

“为什么啊,湘玉,这水喝下去了,是能够解除知返林空气中的那些毒气的。”我有点惊讶地说道。

陈默虽然没有开口,但是脸上也是充满了疑惑的神色。

“周沧、陈默,我当然知道这水里面加了能够解毒的药粉,但是,知返林里面的树木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随时都能够移动的样子,我们很容易就会迷路,因此,我想着,如果将来万一我们真的是迷路了的话,或许还会需要天使长尾天蚕蛹来给我带路呢。”湘玉说道。

“哦,湘玉,我明白了,你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因为在知返林中中毒的缘故,才能够与蝴蝶交流,所以才不想喝这个水是不是?”我听完湘玉的话,一下子就焕然大悟了。

“不行,湘玉,你这么做太危险了,走出知返林的方法有很多种,但绝对不是让你去冒险。”陈默立即就表示了反对的态度。

“是啊,湘玉,我也赞同陈默的说法,万一你有个什么好歹,那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不行,这水你一定要喝。”我也跟着说道。

“陈默周沧,我不会有事的,最多将来中毒的时候,我再喝点水就好,上一次不也是这么走过来的吗?”

湘玉说完,居然趁着我们不备,“咻”的一下,就冲入了知返林之中。

“糟了,”我在心里头默默地说了一句,将手中那一杯子盖的水给喝了下去之后,便快步地追了上去。

原本我们以为,湘玉跑进知返林的边界里面,便会停下来等我们,没想到,她居然一直在林子里奔跑,我和陈默一直在后面追,却没能追上。

“湘玉,停下来,我们不强迫你喝水了,你停下来,别再林子里跑,万一跟我们走散了,会很危险的。”我在后面一边追着一边喊着。

“周沧,湘玉的表现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啊,我们一定要赶快地追上她,我怕她是嗅到了林子里弥漫在空气中的毒气,又毒发了。”陈默突然对着我说道。

“可是她跑得特别快,刚刚起跑的时候又抢先了我们一步,现在要追上他谈何容易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子里瘴气的缘故,我仅仅跑了一小会,便觉得气喘吁吁了。

“得想个法子让她停下来才是,不然这么跑下去,即便不是毒发,也会力竭身亡的。”陈默说道。

“可是她一直这么跑着,我们能想什么法子啊!”我一边大口大口地喘气,一边说道。

就在我和陈默都不知所措的时候,原本一直在奔跑的湘玉,突然间停了下来。

“陈默,她停下来了。”我有点喜出望外地说道。

“周沧,快,将她给截住,快点。”陈默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湘玉那边飞奔了过去。

我也没闲着,也用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

第450章 知返林(十二)

“湘玉,”陈默一下子就跑到了湘玉的边上,然后一把将湘玉的手腕给抓住了,“你刚刚是在干嘛?”

陈默的语气有点重,听得出来是真的在生气。

“我看见了,我刚刚真的看见了,真的看见了。”湘玉一脸惊恐,语无伦次地说道。

“湘玉,你别害怕,你刚刚看见了什么,慢慢说,别怕。”我将陈默还抓着湘玉手腕的那只手掰开,然后看了陈默一眼,“陈默,你别这样,她本来就已经被吓着了。”

原本我以为陈默看到湘玉这副模样,肯定会将心中怒火给压下去的,没想到的是,陈默居然憋红了眼睛,不情不愿地将湘玉的手甩开。

虽然觉得这不像是陈默的本性,但是这个时候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数落陈默,因为湘玉的情绪已经特别的不对劲了。

“湘玉,你慢慢说,不要害怕,你刚刚看见了什么,在追什么呢?”我扶住湘玉的身子,然后缓声问道。

但是,湘玉却仍旧是一脸惊恐,一直在重复着刚刚的那句话:“我真的看见了,周沧,我看见了。”

“湘玉,你到底看见了什么,你说清楚啊。”我握着湘玉的胳膊,认真地看着她问道。

“周沧,我看见天狼星人了,真的,就在前面,如果你们刚刚不阻止我的话,我几乎就能够触碰到它们了。”

湘玉眼光的聚焦点,终于从前面不知道是哪一个地方,转移到我的身上了。

“天狼星人,湘玉,你是不是搞错了,刚刚明明只有你在奔跑,哪里会有天狼星人呢?”湘玉的这个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周沧,你相信我,我真的是看到了,而且这一次的天狼星人跟我第一次进入知返林所见到的天狼星人不一样,他们比第一次的天狼星人年轻很多。”湘玉说道。

“你就是想为自己的胡闹找借口,”陈默突然大声地吼道。

我所站的位置跟陈默的距离很近,因此不仅仅被吓了一跳,左边的那只耳朵还被轰得隆隆直响。

“你们不相信没有关系,我会找到天狼星人,然后将一切都了解清楚的。”湘玉听完陈默的话,也没有生气,只是像是在喃喃自语道。

“湘玉,你可不能再一个人抛开了,这知返林可不是寻常的原始森林,我们三个人一定要在一块,这样如果遇上个什么,还能够守望相助呢。”我一听到湘玉这么说,急忙地说道。

“周沧,你们快点去找周蓝吧,我就不跟你们通道了,我要去找天狼星人,这才是我此行的目的。”湘玉说道。

我看着湘玉,她的意志清醒,逻辑清晰,根本不像是中毒的迹象啊。

“湘玉,为何你一定要找到天狼星人呢?要知道,我们的对手就是它们啊,我们不是应该齐心协力地将其打败才对吗?”我不解地问道。

“周沧,我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你和陈默先去找周蓝,我去寻找天狼星人,不然的话,一切可能就会来不及了。”湘玉对着我说道。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不能现在一并跟我们说清楚吗?还有周蓝好谷雨是在哪里失踪的,也要你带路我们才知道啊,你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走掉了,如果待会儿找到了周蓝他们,是不是还要大批人马地在这林子里寻找你呢?”陈默好像有点沉不住性子那般,语气还是有点重。

但是,湘玉却没有理会陈默,而是将头转过来,对着我说道:“周沧,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会害你们的,只是现在我还没有在天狼星人的身上得到那个东西,我说什么,你们可能都不会相信。你身上有许家的血脉,所以这林子里的瘴气没办法对你怎么样,陈默好像已经是中毒了,你自己一定要当心点。”

“我们不是都喝了阆风石脑浸泡过的水吗,怎么可能还会中毒呢?”我疑惑地说道。

“阆风石脑只是能够抵御部分的毒性,不是完全能够解除林子里的瘴气对人体的伤害。”湘玉说道,“周沧,我要走了,无论到时候我能不能回来,你要相信,我一直都在帮助你的。你相信吗?”

我看着湘玉一脸诚恳的神情,突然间觉得她好像真的是在跟我告别。

“湘玉,你能跟我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找天狼星人吗?”我问道。

“周沧,来不及了,它们要走了,来不及了,我会帮助你完成那一场大祭的,一定会的。”

湘玉说完之后,深情地看了我们一眼,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满满的不舍,随后,便快速地朝着林子里跑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林子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起雾了。

浓厚的雾气顿时就将湘玉的身影给淹没了。

“湘玉,”我大喊了一声,“陈默,快追。”

但是,身后的陈默却两眼满是血丝,大声地对着湘玉奔跑的方向喊着:“这种如此没有团队意识的人,不追也罢,枉费了我们先前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去搭救她,别管她。”

陈默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难道真的如同湘玉所说那般,他真的中毒了吗?

“陈默,你怎么了?”我面带以后地问了一句

就在我看着陈默的时候,突然,天空中出现了一块特别奇怪的云。

类似于椭圆形的,但是,椭圆形的边上却有很多的角。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外星飞行器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湘玉就在那朵椭圆形的云朵上面。

难道湘玉是想跟着天狼星人一块儿离开地球,所以刚刚才会一直说时间来不及了。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如果湘玉真的是跟着那一团云彩飞离了地球的话,那么她那个来不及说出来的缘由,将会成为永远的谜团了。

“周沧,别理她了,我们快点去寻找周蓝和谷雨吧。”在一旁的陈默突然说道。

“陈默,你有没有觉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啊?”我对着陈默问道,因为觉得他的情绪好像又恢复了正常那般。

“我没事,你不要听湘玉胡言乱语,我觉得,她跟着我们第二次进入知返林之中,肯定还别有所图,只是我们眼前尚未可知而已。”陈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的平缓。

我沉吟了一小会,觉得现在去追溯湘玉到底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意义已经不大,眼前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周蓝和谷雨才是最重要的。

“陈默,那我们现在要朝哪个方向走,这天还没有亮,雾气又这么的大,稍不小心,我们就会乱了方向的,到时候只怕会被困在林子之中,出不来呢。”我对着陈默说道。

“我们边走边做记号,等一会如果真的是在林子里迷路了,也可以循着这些记号再走回来。”陈默说道。

“好,那我们就在树上做记号吧。”

我说着,从身上抽出来一把短军刀,然后就在自己左手边上的那棵树上面,刻下了一个三角形的记号。

“周沧,你还记不记得祖父给我的那张地图,那时候我们曾经研究了一下,后来的出的结论是,这地图上面所描绘的地点,就是许家古祠所在的地方。”陈默突然说道。

“是的,我还记得那件事,所以,按照地图上所描绘的位置,接合我们眼前这绵延的群山,如果知返林是在保护许家古祠不被外人进入的话,那么我们这个时候,应该是往南面走。”我对着陈默说道。

“我们的身上没有罗盘之类的东西,而且在这林子里,磁场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影响,所以我们一定要熬趁着现在天还没有亮,还能够借着北极星辨别方向,朝着南边前进,不然等天亮了的话,我们靠着太阳辨别南面的方向,就没有北极星那么准确了。”陈默说道。

“但是,陈默,我们是不是要先寻找周蓝和谷雨,这个才比较重要啊。”

“周沧,我相信周蓝既然能够寻到知返林的话,也一定知道了许家古祠的大概位置,所以,我们朝着南边走,应该可以遇上他们的。”陈默说道。

第451章 知返林(十三)

“好,陈默,那事不宜迟,我们就快点走吧。”我对着陈默说道。

“走。”

陈默打着风灯走在前面,而我则紧随其后,每隔一段小段距离便在树干上面刻下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越往知返林的深处走,雾气越大。

而且大雾之中,一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幽香。

这大概就是湘玉口中所讲的那种香味吧。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进入林子里之前喝下的阆风石脑风浸泡的水的缘故,还是因为自己身上的许氏家族的血脉的关系,反正我到了目前为止,是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任何的不适。

我们大概在林子里面走了有一个多小时了,那时候应该将近五点钟。

时间我记不大清楚,就是天即将要亮的那种感觉。

而且又是在大雾里面行走,所以我们对于光的概念有点模糊。

一个意外情况发生了。

我们突然间听到了一声的鸡啼,随即又有几只公鸡跟着啼叫起来了。

陈默手中的风灯微弱的灯苗,也在这个时候突然晃动了几下,然后居然灭了。

可是我们根本就没有感受到有风。

“怎么这么奇怪,刚刚明明没有风啊,而且即便是有风,这风灯也罩着玻璃外罩的,怎么这么容易就灭了。”我不由得发出了疑惑。

“鸡啼灯灭,周沧,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陈默突然说道,他走在我稍前面的位置,所以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是仍旧能够从他的语气之中,听得出来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突然,我猛地有一种特别不好的感觉,刚刚风灯熄灭的时候,那种感觉,怎么那么像是有人站在风灯的边上将其给吹灭了的。

“陈默,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啊。”我没有将心中的想法对着陈默说出来,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别出声。”陈默突然猛地将我拉向一边。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此生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这一片林子里,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居然挂满了引魂幡。

甚至就在我们所站的这棵大树的上面,那些引魂幡丝线那般的白线条,居然就在我们的头上飘荡。

我刚想开口对陈默说点什么,嘴巴却立时被陈默给捂住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知返林的深处,居然有一支队伍,正朝着我们这个方向,缓缓地走过来。

不!

不是走过来,而是飘过来。

因为那只队伍的所有成员,感觉都特别的轻,几乎就是在地面上漂移的。

队伍渐渐地朝着我们靠近过来,我也看清楚了他们的模样。

男女老少,大概有百来号人。

让我诧异的是,他们的头上,都缠着青布缠头,身上穿着的,是奶奶族人的服饰。

难道他们就是摩梭人吗?

会出现在这知返林之中的摩梭人,会不会就是许氏族人。

可是,许氏家族不是早在好几十年前,就已经被灭口了么?

为何还会出现在这林子里面呢?

难道,他们是魂魄吗?

想到了这里,我的脚就开始不住地颤抖起来了。

最让我崩溃的是,那些魂魄,好像感知到我和陈默的存在的样子,他们飘到了我们所藏的位置的时候,居然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我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陈默的手腕。

但是,陈默却反握住我的手,而且用的力气特别大。

我从他的眼神里头,看出来了他是在示意我先不要慌,这些魂魄对我们没有恶意这个意思。

我觉得自己的额头、后脊背甚至是大腿,都已经汗如雨下。

那些魂魄渐渐地漂移到我们的前面,所有人都绕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形状围着我们。

虽然没有任何一个魂魄对我们做出不利的趋势,但是眼前的这幅情形,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心理挑战。

我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就要从自己的喉咙里头蹦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队伍里面有一个老妪走了出来,然后站在半圆形的前面,面向着我和陈默。

老妪的眼神是涣散的,那种感觉就是死人的瞳孔。

怪不得湘玉之前提起林子里的遭遇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如此的恐惧,如果不是因为陈默在身边,我现在被这样一群魂魄围着,可能早就已经晕死过去了。

那一群魂魄就这样同我们对峙了大概有几分钟之久吧,然后突然间又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那般,缓缓地转身往回走了。

这短短的几分钟,在我看来,就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在所有的魂魄都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整个身子都瘫软了,如若不是陈默扶着我,我可能瞬间就瘫软在地面上了。

“陈默,刚刚是怎么一回事啊,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地狱走了一遭的样子。”我对着陈默说道。

“鸡啼灯灭,百鬼夜行,没想到古籍中的寥寥数语,现实中是那么的惊心动魄。只是,我没能想明白的是,他们为什么要放过我们呢?”陈默说着,拧着眉头望着前面。

“小老爹说过,只有许氏族人才能够顺利地通过这知返林,湘玉也说过,我的身上有许氏家族的血统,所以这林子里的东西不会对我怎么样,可是你为何也能够平安无虞,这我也是有点没想通。”我说道。

突然,我猛地想起来陈默的身世。

如果竹疯子所讲是真的那些都是真的的话,那么我和陈默身上那点特殊的血统,其实是相同的,都是源自于古老的夸父族人。

但是,我可能相较于他会更特殊一点,那就是我是母亲怀胎十三个月才生下来的。

这样的话,也就能过解释陈默也不会被林子里的百鬼所伤害到的缘故。

只是,这样的话,现在还不是跟陈默说的时候。

想到了这里,我忍不住朝着百鬼返回的方向望了过去。

可是,这么一望,让我差一点就喊出声来了。

在百鬼队伍的末端,我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背影。

周蓝和谷雨。

他们身上的服饰跟百鬼队伍有很大的区别,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但是,他们为何也像百鬼队伍那样,双脚像是在漂移那般呢。

“陈默,你看,那是不是周蓝和谷雨。”我急忙拉着陈默说道,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百鬼队伍。

“周沧,他们确实是周蓝和谷雨,可是,这,这不可能的啊,那只队伍全部都是由魂魄组成的,周蓝和谷雨怎么会混在其中呢?”陈默的语速很快,看得出来心里头已经有点慌乱了。

“陈默,事态紧急,没办法顾及太多,追上去吧,周蓝和谷雨就在眼前,无论是生是死,我们总得上前去确认一下啊。”我对着陈默说道,眼睛还不住地朝着百鬼夜行的方向看了过去,生怕他们一下子就消失了。

“好,追,”陈默也果断地说道。

就在我们朝着百鬼夜行的方向奔跑过去的时候,我突然发现,空气中一直弥漫着的那股幽香,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第452章 知返林(十四)

我们跟在魂魄队伍的后面,又害怕被发现了之后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因此一直保持这不远不近的距离。

大概就只是能够看到周蓝和谷雨的背影,而前面的队伍到底在干什么,我们就看不清楚了。

雾仍旧特别大,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湿黏黏的水汽,给人的体感特别的不舒服,好像是自己的鼻口被一层薄纱给闷住了那般。

“陈默,你看看周蓝和谷雨的动作,好像特别的僵硬,感觉没有了活人的那种柔韧性,你说他们还活着吗?”

我问陈默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头是特别虚的,生怕陈默给我的回答是肯定的。

“周沧,我感觉应该不会,我从小跟周蓝一起长大,所以他这个人我是非常的了解的,不仅聪慧过人,而且心思缜密,遇事特别的镇定,你想想看,既然他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还能够给我发出求救的信息,就证明了他其实还是自由的,而他们俩之所以会跟在队伍的后面,或许还有别的目的也说不定。”陈默看着我,语气淡定地说道。

听到陈默这么说,我在心里头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也有可能是陈默在安慰我,但是总比听到他说周蓝已经去世了好受特别多。

“周沧,林子里的这一阵雾气来得特别的不正常,我们一定要小心为上,不知道小老爹的阆风石脑到底针对的是知返林中的哪一种瘴气,所以,我们切切不可以为喝下阆风石脑水之后,就可以确保无虞了。”陈默补充道。

“陈默,我知道了,”我看着陈默,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但是几乎在同一时刻,雾突然就大起来了,我们的可视范围随即就变小了。

“陈默,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拉近与周蓝他们的距离,不然这样的话,如果他们改变方向了,我们可能都没能察觉的。”我说道。

“但是,刚刚特别明显是那些魂魄饶了我们一命,如果我们此刻靠近惊扰到他们的话,就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幸运了。”陈默说道。

“陈默,这个时候顾不了这么多了,如果跟丢了的话,那么我们会失去搭救周蓝的机会的。”

我对着陈默说着,然后没有再做任何的犹豫,撇开了陈默就快步往前走去。

“周沧,”陈默喊了我一声。

但是我没有管他,自顾自地往前走。

“唉!”

我听到陈默深深地叹息了一声,随后便跟了上来。

然而,我仅往前走了不到十米,便停了下来。

因为前面的魂魄队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周蓝和谷雨站在原地,还保持着先前的那个动作。

“陈默,是我眼花了吗?那么庞大的一支队伍,突然间就凭空消失了啊。”我震惊得有点组织不出语言来。

“周沧,先别管那些魂魄,周蓝和谷雨还在这里,我们慢慢地靠近过去,看看他们两个目前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陈默说道。

“陈默。”我轻轻地喊了一声,心里头莫名地产生了一阵的胆怯。

“周沧,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周蓝和谷雨,很可能就是在行尸走肉,你看着林子里挂着这么多的引魂幡,如果用超自然的现象来说,刚刚那支队伍,很可能就是为了将他们的魂魄给引走了的。”陈默说道。

听到陈默这么说,我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胸口透不过气来。

我已经失去了奶奶和父亲,母亲和爷爷也生死未卜。

这个时候如果再跟我说周蓝也不在了的话,我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可能真的有点承受不住。

“周沧,周沧。”

陈默晃动了一下还在发愣的我。

“哦,陈默,我知道了。”我有点机械地说道,其实心里头是难以接受的。

“快走吧,你看,他们两个好像又开始往前走了。”陈默说道。

我猛地就抬起头来,果真,周蓝和谷雨没有理会消失的队伍,而是径直地朝着前方走。

“周沧,我们先不要惊动他们,跟着过去看看,我觉得,周蓝他们应该还活着,只是好像被什么给控制住了的样子。”陈默低声说道。

“被控制?是刚刚那支队伍吗?”我问道。

“感觉不像,刚刚那支队伍,很可能是我们偶然间在时空的间隙里头看到了另外时空的景象,只是为何我也能够看得到,大概是因为这林子特殊性导致的。所以,周蓝和谷雨不可能被那支队伍所控制的,任何两个时空的东西,其实都是不能够相互影响的。”陈默说道。

“那周蓝和谷雨会被谁控制呢?”我疑惑地问道。

“这个我暂时也不知道,所以我才想跟着周蓝和谷雨往前走,看看他们的目的地到底在哪里,这样或许我们就能够通过周蓝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来解读他们的动机了。”陈默说道。

“那我们快点追。”我看着周蓝和谷雨跟我们已经拉开了一点距离,便急忙地说道。

于是,我们便悄悄地跟在周蓝和谷雨后面,继续往林子的深处走去。

让我们惊讶的是,这一次,我们越走,雾气却越来越薄,而且随着天渐渐地亮起来,雾气好像已经完全地消散了那般。

“陈默,你有没有觉得,刚刚那支队伍的消失,其实是因为太阳已经出来了的缘故啊。”我一边走着,一边对着陈默说道。

“也有这个可能性,”陈默说道。

“陈默,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鬼的。”我突然间对着他问了这么一句。

“我只相信,只要一身正气,邪祟就不敢靠近。”陈默也停了下来,然后看着我,严肃地说道。

我就那样与陈默四目相对,那一瞬间,我突然间好像读懂了他这句话的全部意思。

就在我们对视的时候,我发现,地面上的泥土,好像有点奇怪。

“陈默,你看,这地面上的泥土,为何是焦黑色的,好像是被火烧过了那般。”我对着陈默说道。

陈默没有立即就回答我,而是蹲下身来,用修长的手指捏了一小把的泥土放在手中,仔细地看了一小会,还用指尖沾了一小块放到嘴巴里面舔了一下。

“周沧,你说的没错,这里的土壤确实是被火烧过的,”陈默说道。

“陈默,我们会不会已经到了许氏家族所在的那个村落了?”我对着陈默说道。

“原始森林里也会有火灾的发生,像是打雷啊这些都会引发火灾的,并不一定说这里曾经被火烧过,就代表是许氏家族所在的那个小村落。”陈默从地面上站起来,然后对着我说道。

我知道陈默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头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股熟悉感,让我觉得,这里就是许氏家族。

很多时候,冥冥之中就是有这样的牵连在,这里是奶奶的家乡,我的身上流着许氏家族的血液,所以回到了这里,会有一种血脉相连的熟悉感。

而且当年许氏家族所在的这个小村落,是被屠村的,很可能就是用火烧。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样的办法能够让这样一个小村落从此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周沧,先别想太多,你看,周蓝他们在前面不远处停了下来,我们过去看看之后,再下结论吧。”陈默对着我说道。

第453章 温泉(一)

我们小心翼翼地朝着周蓝和谷雨所站的位置走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空气的温度,好像在渐渐地升高那样。

终于,我们站在了周蓝和谷雨身后的不远处。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周蓝和谷雨的面前,居然是一方小小的温泉。

就在我想开口喊周蓝的名字的时候,陈默突然将我的手腕给拉住,他用眼神示意我先不要说话,看看情况在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于是,我们俩就站在周蓝和谷雨的身后,凝神屏气地观望着。

一秒、两秒,十几秒过去了。

我们眼睛连眨一眨都不敢,生怕错过任何的细节。

“咕噜噜——咕噜噜——”

就在这个时候,那一方小小的温泉开始泛起涟漪,就像是突然有谁在水中投入了一颗小石子那般,水面上荡漾起了一圈圈的水波。

“咕噜噜——咕噜噜——”

温泉里面不断地有水泡的声音传来。

我和陈默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涟漪越来越大,像是温泉下有一双手在拨开泉水一样。

慢慢地,在水面中央涌出一个飞速旋转的巨大漩涡,整个温泉都被覆盖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朝阳的第一缕晨光,正好照射在漩涡的上面。

“轰隆——轰隆——”

漩涡发出了巨大的嗡鸣声。

看着这还在飞速旋转的漩涡,我突然有种感觉,这漩涡好像是一头饥饿的猛兽,正贪婪地张开大嘴。

“陈默,”我抓住了陈默的手。“你说我是不是眼花了,还是因为太阳光的照射作用,为何我感觉,温泉的水在慢慢地变成红色了呢?”

这一刻,我猛地觉得有点害怕。

“不,你没有看错,泉水真的是在变色。”陈默的语气依旧是平静的,但是我的眼角却瞥到他正在颤抖的嘴唇。

让我诧异的是,站在我们前面不远处的周蓝,他没有露出半点的不安和担心,仿佛是在看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他们的心智被控制住了的缘故吗?

我在心里头暗暗地疑惑道。

巨大的漩涡慢慢地变成了血红色,那个黑幽幽的中心仿佛是通向另外一个世界的入口!

此刻,我的心已经完全地悬了起来,心口的气息也因为不安而变得急促。

就在这个时候,周蓝和谷雨像是突然间被启动了开关那般。

只见他们两人突然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急速地起跑,朝着漩涡的方向飞奔了过去。

在他们跳下温泉的那一刻,漩涡立即就将他们两给吞没了。

“周蓝,谷雨。”我没忍住,立即就喊出声来。

然后也朝着温泉的方向跑了过去。

但是,时间在这一刻,好像是突然间便快了那般。

在我和陈默跑到了温泉边上的时候,刚才还发出轰隆巨响的泉水,已经安静下来了。

那个飞速旋转的血红漩涡,也像是电池耗尽的转盘那般,彻底地消失,没有任何的缓冲过程。

血色温泉池再次变得像普通温泉那样平静,起泡咕噜咕噜地朝外冒着,一丁点漩涡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陈默,周蓝和谷雨他们,他们被温泉吃掉了。”我没能沉住气,真的是带着哭腔对着陈默说道。

“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温泉,难道说在林子里失踪的那些人,都是因为这样的方式被温泉给吞噬了吗?”陈默说道。

“陈默,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这温泉的四周,弥漫着一股黑暗的气息,压得我快要喘不出气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泉水下面有太多冤魂的缘故。”我对着陈默说道。

“周沧,你不用想太多,只要是在这颗蓝色星球上面,无论是什么东西,都逃脱不了自然规律。周蓝和谷雨已经在池子里几分钟了,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要下水救人,不然再迟一点,就可能只能捞上来两具尸体了。”陈默说道。

我被他这句话说得有点突然惊醒。

“你在这岸上守着,我下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这漩涡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的,我猜想,这池子里头,可能是有什么机关。”

陈默说着,就将自己身上的背包给放下来,是一个准备下水的动作。

“陈默,我的水性比你好,所以还是我下去。”我一把拉住了陈默说道。

“周沧,这个时候我们没有时间去争,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一起下水吧。”陈默说着,将我的手挣脱开,然后率先地就跳入温泉之中。

我见状,也马上将自己身上的背包放在了地面上,然后跟着跳了下去。

泉水下面的光线极弱,我只能朦朦胧胧地看到陈默就在我的右手边的前方。

他见到我也下来了,便对着我打了一个手势。

我朝前面一看,泉水中央的底部,好像有一个方形的木框子。

哗啦啦哗啦啦——

耳边的水声不断,我能够感觉到,温热的水流正在自己的身体上面流过。

这泉水居然是活流水的吗?

陈默给我打了那个手势之后,便朝着水底沉了下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个方形的木框子。

只见他游到了木框子的边上,然后一个转身,腾地就消失在木框子的边上。

难道木框子哪里,还有暗道吗?

我急忙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我也学着陈默的样子,一个转身翻腾,然后整个人就失重了。

“砰——”

摔了个狗吃屎!

我挣扎着爬起身来,吐出吃进嘴巴里头的泥土。

天呐,这木框子的里面,居然是一个充满了朦胧水雾的洞穴。

这是什么设计的原理啊,居然能够在水底设置一个没有水的洞穴。

“周沧,我在这里。”陈默的声音清澈地在昏暗的山洞之中回荡起来。

“陈默,你没事吧?”我问道,然后摸索着朝着陈默声音发出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山洞里面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腥臭味,不知道有没有毒,而且光线这么暗,根本什么都看不到。”陈默说道。

这个时候,我猛地想起来,自己的衣袋里,好像还留有一根在陈宅里头陈默的书房中带出来的荧光棒。

急忙用手一模,幸好还在。

我将荧光棒掏出来,然后打开开关。

瞬间,光芒照亮了黑暗的洞窟。

就在这个时候,我猛地发现,坑坑洼洼的洞壁之上,长满了一片片厚实的红色苔藓。

红色的苔藓可真的是罕见啊。

我没忍住,伸出手来就要去摸。

“别碰。”陈默大声地喊住了我。

我被陈默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也条件反射地收了回来。

“周沧,我终于知道了,”陈默走上来,然后盯着洞壁上面那些红色的苔藓说道。

“你知道什么呀?”我不解地问道。

“我知道是什么控制了周蓝和谷雨。”陈默说道。

第453章 温泉(二)

“陈默,你怎么突然间说知道了是什么控制了周蓝和谷雨,不会就是墙上面这些红色的苔藓吧?”我对着陈默问道。

“周沧,这个可不是什么红色的苔藓,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它们是上古的厌氧细菌。”陈默的眼睛盯着前面上那一片片的猩红色说道。

“上古的厌氧细菌,这温泉的底下,怎么会存在有上古的厌氧细菌呢?”我对着陈默疑惑地说道。

“根据我的推测,刚刚我们在温泉池边上看到的那个红色的漩涡,应该也跟这些厌氧细菌有关。”陈默说着,终于将眼光转移到我的身上。

“难道漩涡是这些细菌造成的吗?可是这些细菌的体积如此之小,怎么能够在水里面制造那样庞大的漩涡呢?”我是越听越觉得难以理解了。

“周沧,不知道你刚刚注意了没有,红色漩涡出现的时候,正好是第一缕朝阳照射在温泉中心的时候。而且今天是九月二十一号。”陈默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太阳光那个我注意到了,可是这跟今天的日期有什么区别呢?”我不解地问道。

“九月二十一号是秋分,还有,你忘记了吗?当初教授让我在瓦屋山深处的观星台上面摆坛献祭的日期,是夏至日。”陈默继续说道。

“陈默,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与太阳光照射在北回归线上的角度有关吗?”我焕然大悟地说道。

“按照我目前的理解,就是这样的。按照我们目前的知识,只知道这几天是太阳光照射在地球上的特殊日子,但是地球到底会不会因为这样特殊的光线而本身产生什么样的变化,科学界目前还是一片空白的。那么我们姑且就这么说吧,很可能每年的春分、夏至、秋分、冬至这四天,因为太阳与地球之间的位置的特殊关系,所以会引发地壳的一些变动,而这一变化,生存在地标之上的生物无法感受到,但是深埋于地壳之下的上古厌氧细菌却能够感受到,它们很可能会大批量地朝着一个方向运动,所以才会致使水面上出现那个红色巨大的漩涡。”陈默说道。

“真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

人在大自然面前,真的是如同尘埃那般的渺小,我在心里头默默地感叹着。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猜测而已,在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还不好说。”陈默说道。

“如果这些猩红色的东西真的是你所说的上古厌氧细菌的话,那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又是怎样控制人体的行为的,而且这些东西是藏在这一湾温泉的下面,周蓝和谷雨又为何会接触到呢?”我将心中的疑惑一咕噜地全部都说出来。

“周沧,我怀疑,当年许氏家族举族南迁之后,之所以会将族址选在此处,很可能是因为这里有地质的断层,但是这地质断层跟我们一直在查探的星盘事件到底有无关系,我暂时还不知道。”陈默说道。

“陈默,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地质断层,难道仅仅凭借着洞壁上面的红色苔藓吗?”我继续追问道。

“地质学方面的知识你可能不是很了解,虽然我暂时无法跟你解释清楚,但是我敢断定,这里肯定是会有地质断层。而随着地质断层的不断变动,这些原本应该深埋于古河床泥沙下的上古岩土层便带来了这些早在寒武纪就形成的稀有细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洞壁上面这些酡红色的上古厌氧细菌,应该已经在地球上存在了上亿年了。这一处的温泉泉眼,大概率也是因为地表断层运动的缘故。”陈默说道。

“陈默,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身后这个洞穴深不见底,我们是不是要往里面走呢?”我对着陈默问道。

“周沧,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我们顺着洞穴往里头走的话,很可能会遇上更多的上古细菌,是一件及其危险的事情,我们一定要考虑清楚。”陈默说道。

“此处温泉位于知返林之中,再加上你刚刚也说过了,许氏家族会将他们南迁的落脚地选择在这个地方,肯定是有一定的目的的,而且周蓝和谷雨跳入温泉里面就消失了,他们也极有可能是发现了这个洞穴,然后顺着洞道往里面走了。陈默,我觉得应该一试。”我对着陈默说道。

“既然你也这么觉得,那我们就不要再犹豫不决了,只是周沧,一定要记住,不要去触碰这洞穴之中的任何东西,我们仅仅在这洞口就遇到了上古的厌氧细菌,再往里头走的话,碰上恐龙也说不定,所以一定要谨慎。”陈默说着,自己居然也不自觉地嘴角微扬。

跟陈默相识快十年了,好像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他开玩笑。

“你这冷笑话也有点冷了吧,小子。”我也笑着打了他一拳。

“周沧,进入洞穴之前,我们先喝一些阆风石脑的药水吧,虽然不知道进入到洞穴之中,这阆风石脑还有没有效用,但是我觉得还是要先喝一下为好。”陈默说道。

“好,刚好折腾了一下,也口渴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将水壶取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取出水杯,立即就想到了湘玉。

她真的是跟着那一朵椭圆形的云,飞离了地球了吗?

刚刚天还是灰蒙蒙的,再加上那时候陈默的情绪没有那么稳定,其实我自己也看得不是很清楚。

真希望刚刚是自己的幻觉,她还在知返林之中。

“周沧,怎么愣着发呆啊,在想什么呢?”

陈默一边说着,一边在湿哒哒的背包里翻出来一小袋的白面饼,这是我们晚上离开小老爹的院子的时候,他赠与我们的。

老人家喜欢用透明塑料的自粘袋装东西。

也是因为这样的缘故,所以白面饼乜有在泉水里面泡坏了。

“想起湘玉了。”我接过陈默递过来的白面饼,然后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况且在这件事里头,很可能每个人的归宿早就已经写好了。”陈默有点冷淡地说道。

他的这句话,让我有种错觉——陈默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呢?

白面饼啃完之后,我们便借着荧光棒的光亮,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朝着洞穴的深处走了进去。

还是跟往常那样,陈默走在前面探路,而我紧随其后。

大概往洞穴的深处走了一百来咪左右吧,空气中的湿气好像锐减了那般,变得异常的干燥。

“陈默,这空气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的干燥啊,你看,我的嘴唇瞬间就都起了皮了。”我对着陈默说道。

但是,陈默没有停下脚步来,而是轻轻地回答我说道:“我们再往前看看,这里似乎是人工刻意地制造这种干燥的空气的。”

人工刻意制造的?

我心里头虽然有疑惑,但是见到陈默没有停下来,便也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其实这会儿因为太过于干燥,我的胸口已经有阵阵的点痛袭来了。

但是,仅仅往前走了不到二十米,我就觉得自己真的已经承受不住了。

“陈默,不行,我走不下去了,我觉得自己的胸口就像是被人撕开那般,痛得受不了,”我对着陈默说道。

然后便蹲下身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种感觉,特别像是高原缺氧。

可是我们分明是在往下走啊。

如果不是因为空气干燥且缺氧的话,我甚至在怀疑,这样走下去,会不会真的是走到了地心。

或许还真的是有可能会见到恐龙——化石。

“周沧,”陈默喊了我一声,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来。

这个时候,我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不轻。

第454章 温泉(三)

只见陈默脸色苍白,七孔流血地站在我的面前。

“陈默,你怎么了?”我慌张地站起身来。

“这里的空气太过于特殊了,不仅干燥,含氧量还特别的稀薄,我的身体有点承受不住,没事的。”陈默的语速拖得很慢,声音里听得出来痛苦的成分。

“陈默,这里太过于诡异了,我们还是折返往回走吧,如果再这么走下去的话,我们两都会死在这洞穴之中的,”我一下子就打了退堂鼓。

“可是,我总觉得这里的空气是有人刻意这样制造的,为的就是要保护洞穴深处的什么东西。而且这个东西,很可能就是我们要寻找的东西,周沧,你还能坚持吗?如果你能坚持的话,那我们再继续往里面走一段距离行不行?”陈默用一种似是在哀求我的语气说道。

“陈默,我自己的身体反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就是觉得干燥和缺氧,胸口痛而已,但是你的这幅模样,让我特别的担心啊,你知道吗?你现在已经是七孔流血了。”我对着陈默说道,语气之中充满了无奈。

“周沧,只要你能绷得住,我是没有关系的。既然星盘事件的开端是由陈家挑起的,那就让这件事也结束在陈家人的手中,这是爷爷一直以来的心愿,也是父亲的心愿,所以,这是我的责任。”

我第一次听陈默称呼外祖父为爷爷,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称谓,让我突然间就心软了,觉得没办法拒绝陈默。

虽然陈默的成长过程我没有参与,但是自从去了陈家,将在陈宅听到的往事东拼西凑起来,我知道,他的少年时光,应该是冰凉的,甚至是带着点寒冻的。

而刚刚他喊出爷爷这个词的那一刻,应该是他为数不多的温暖,我实在是不忍心破坏这种温暖。

“好吧,陈默,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再往前走一段距离,但是接下来你一定要听我的指挥,如果我觉得情形不对让你撤退的话,你一定不能够再拒绝。”我对着陈默说道。

“好。”陈默说着,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还咧开来,对着我傻笑了一下。

我将陈默的水壶取出来,然后倒了一大杯盖的水。

“这里的空气太过干燥,你一定要多喝水补充水分,这水里面有阆风石脑,兴许还可以让我们的身体在这特殊的空气之中缓冲一下,”我一边说着,一边将杯盖递给了陈默。

陈默看着我,犹豫了一下,大概还想将这救命的水留给我吧。

但是我眼中的神色也是不容拒绝的,所以最后他还是接过水杯,乖乖地将水一饮而尽。

说起来也奇怪,陈默这一杯水下肚之后,没过一会儿,他的眼睛就不再有血水渗出来了。

他本人现在应该是身体难受得慌,所以连这一变化都没有发现。

但是我却在心里头暗暗地庆幸着——看来这阆风石脑确实是有效的呢。

看到眼前的这幅情形,我立即又给陈默倒了一杯水,然后递给了他。

“周沧,既然这阆风石脑能够抵御这空气对人体的伤害,那么我们更不应该浪费,周蓝和谷雨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我们的前头,如果是的话,他们或许更加需要这些药。”陈默看着我说道,语气已经比刚刚铿锵有力许多了。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啊。”我的手还举着满杯的水悬在空中,对着陈默说道。

“我自个儿的身体,怎么会不知道呢?况且我从小在陈宅长大,虽然祖父没有正儿八经地教过我什么,但是耳濡目染之下,我也能算是半个地道的中医吧,这药进入了身体之后,身体产生了哪些反应,我还是很清楚的呢。”陈默说道。

“那既然这样的话,这水你更应该喝下去。我有蜜蜡棺的加持,身体素质比你好许多,所以这水你更加需要。”我说着,不容分说地就把水杯盖塞到了陈默的手中。

陈默接过我手中的水杯,眼睛盯着水面,然后默默地说了一句:“周沧,等这件事完全结束了之后,我就跟你回周家小镇,开个中医小诊所在你古董店的边上,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亲人了。”

我当然听得懂陈默的弦外之音是什么意思,但是奈何自己本来就不是那种能够说感性话语的人,因此只能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微微一笑,然后说了句:“好兄弟,一辈子。”

我们在原地稍作消息之后,感觉陈默已经恢复得不错,便继续往洞穴的深处走去。

在休息的期间,我也有再补充了一点阆风石脑药粉浸泡的热水。

也不知道这药为何如此的神奇,反正这接下来的路,虽然仍旧会觉得身体不适那么的舒服,但是却没有那种再走下去,可能要跟这个世界说再见的感觉了。

这一次,我们走得有点久,基本上要超过一个小时了,所以也没办法计算到底走了多长的路。

“陈默,这洞穴如此之深入,真的是超乎我的意料啊,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阆风石脑的作用,我竟觉得越往里头走,刚刚那种缺氧的感觉就越淡了的样子。”

这一次是我走在前面探路,所以我是半侧身回过头对着陈默说道,但是并没有停下脚步。

“而且这洞道也越来越宽敞,不知道是不是要走到尽头了。”陈默说道。

突然间,荧光棒照射在前方的光芒之中,好像有两个影子。

“周蓝和谷雨。”

——我和陈默几乎是同时喊出声来。

奇怪的是,他们是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虽然前面那两个背影跟我们在知返林中所见到的一模一样,但是谨慎起见,我和陈默在靠近他们的时候,还是万分地小心。

陈默甚至连短军刀都给掏出来了。

“周沧,他们不知道有没有感染了细菌,一定要小心,如果等一会儿有什么突发的情况的话,记住我的话,不能因为血脉相连就心慈手软,必要的话,我们可能要将他们两人都留在这洞穴之中。”陈默突然对着我说道。

在他的话语之中,我能够感受到了一股别样的冷静。

这个时候,我突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如果周蓝和谷雨真的是感染了细菌,神志不清的话,难道我真的要将他们给杀掉吗?

就在我们距离周蓝他们俩仅有一臂的距离的时候,周蓝和谷雨居然同时都转过身来。

“啊!”我失声惊叫了一声,差一点就撞到了边上的墙壁。

“别慌。”陈默低吼了一声,一把将我的手臂给抓住。

在他的作用力之下,我整个的身体往前倾,人也随即站稳了。

“陈默,他们,他们是周蓝吗?”我觉得自己的舌头有点捋不直。

“是的,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已经感染了细菌了。没想到,这种上古的细菌,居然这么的厉害。”陈默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我往后退。

我看着周蓝,随后难以接受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是难以相信,一个人能够在瞬息之间,变得如此的苍老。

不,不是苍老,而像是身体里的水分被抽干了那般,就只剩下一身的人皮包裹着骨络。

特别是谷雨,她长长的头发飘散在包裹着人皮的骷颅头上面,让人不寒而栗。

“哥,”我终究没忍住,捂着不住颤抖着的嘴巴,任眼泪四流。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我喊出哥这个字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周蓝原本已经是没有任何光泽的眼眸之中,有一丝光芒闪过。

速度很快,我分辨不出来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的。

周蓝和谷雨站在原地跟我们对峙了一小会之后,便缓缓地转身,然后迈着机械性的步伐朝前面走了过去。

第455章 温泉(四)

“陈默,他们真的是中毒了,真的是中毒了,陈默,我再也没有哥哥了。”

看着周蓝和谷雨慢慢远离的背影,我的情绪终于还是崩溃了。

“他们应该不仅仅是碰到了那些红色的厌氧细菌,我想这干燥缺氧的空气也是加速他们枯萎的因素之一。”陈默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周沧,现在伤心没有用,我们必须尽快地跟上去,看看这导洞的尽头到底是什么,或许还能够救周蓝和谷雨一命。”

“真的吗?他们还有救吗?”听到陈默这么说,我猛地抬头问道。

“周沧,你相信光吗?”

陈默突然有点莫名其妙地问道。

“陈默,你问我相信光吗?”我有点不解地确认了一下。

陈默看着我,脸色严肃地说道:“我一直相信,只要有光的地方,任何阴谋诡计都不会得逞的,这大概也就是上古时期夸父族为何要坚韧不移地逐日的缘故吧。”

“陈默,”我听懂了他话里面的另外一层意思,“我们一起并肩作战。”

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失去追逐光明的希望。

我手中的荧光棒能量好像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光线相较于刚刚微弱了许多。

周蓝和谷雨他们俩的背影早已经消失在荧光棒的光线范围内了。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之后,便同陈默一块儿往前走。

这洞穴好像是一条道到底的,我们这一路走过来,并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

好像除了刚刚那一段被干燥缺氧的空气所袭击之外,也没有什么障碍物。

只是,看着周蓝和谷雨的模样,我还是暗自在庆幸,当初没有拒绝小老爹的赠与。

走到了这里,我不由得开始在怀疑,小老爹真的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山民吗?

为何他会提前知道我们的之一旅程需要用到阆风石脑粉呢?

目前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小老爹肯定是来过知返林的,说不定这一条洞道里面也曾经有过他的脚印。

所以,他才会知道这里头的关卡。

他到底是什么人,会不会是像五叔那样,是当年从那场毁灭性的灾难之中逃脱出来的幸存者呢?

看着小老爹的外貌,估摸着也就六十出头的年纪。

按照这个年纪来算的话,当年那场屠族的人祸发生的时候,他很可能还不超过五岁。

一个五岁的孩童,能记得住他们族人的什么东西呢?况且还是阆风石脑这种如此稀奇且珍贵的东西。

“周沧,”陈默突然喊了我一声,也将我混乱的思绪给打断了。

“啊,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着陈默问道。

“这洞道开始在慢慢变大,而且洞壁上面的红色菌落也在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简单的壁画,我在想,这后面的东西,很可能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陈默说道。

“你是说,在这洞道的尽头,很有可能会有祭祀的仪式。”我听完陈默的话,有点兴奋地问道。

“可能性很大,但也只是我的猜测,毕竟在星盘事件当中,很多东西都是不能用寻常的逻辑推理来判断的。”陈默说道。

我的脸上应该有失望的神色。

“我只是想要跟你说,接下来的路可能没有像刚刚那么平静,你一定要集中精力,不能总是走神,”陈默看着我说道。

言语之间,我好像听出来点苦口婆心的味道。

是啊,我这个总是会走神的毛病,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够治好呢。

恍惚之间,耳边好像也传来了爷爷训斥我的声音:“你这小子,瞧着是坐在书房里面看书,但是魂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专心点。”

好久没有见到爷爷了,不知道他老人家一个人在贵州过得好不好,人生地不熟的,他能自己生活吗?

“周沧,走了。”陈默又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我晃了晃脑袋,然后对着陈默抱歉地笑了一下。

我们大概往前走了大概有五十来米吧,眼前突然就开阔了。

前面一片灯火通明。

橘黄色的光芒甚至将我的眼睛都晃得无法睁开。

“陈默,这洞中居然有人,你看前面那么亮的光。”我一边将荧光棒收起来,一边对着陈默说道。

“不一定,你感受一下,这光跟寻常的光,是不是有点不同。”陈默一脸严肃地问道。

“光不就是亮吗,还能有什么不同啊。”我觉得陈默好像有点敏感了。

“不是,光不仅仅是亮,还有另外一点,就是热,普通的光,无论是通过何种介质散发出来的,都是有温度的,但是,这里的光却给我一种冰冷冷的感觉。”陈默一边说着,一边迈着步伐往前走。

没有等我。

“哎,你等一下我啊。”我被他说得有点毛骨悚然。

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用鲛人鱼提炼出来的油来燃烧的灯吧——

长明灯!

只是,即便是长明灯的话,也不肯能燃烧如此长的时间吧。

毕竟无论是通过何种介质来发光的,总归逃不过能量守恒定律。

除非!

我有点不敢往下想。

除非许氏族人已经能够做到摆脱地球引力的束缚。

我们的眼前是一个空旷的大厅。

特别的空旷,空旷到我甚至都有点觉得摸不到这大厅的边界的样子。

周蓝和谷雨已经进入了我们的眼帘。

只是他们好像受到一种未知的牵引,进入大厅之后,便各自朝着一个方向挪动了过去。

他们的行动很是僵硬,有点像是机器人那样,不知道是否因为身体严重缺水的缘故。

走进大厅之中,我才知道,周围这些缺失了温度的光亮是从哪里来的。

全部都是来源于大厅的屋顶。

大厅的屋顶应该是仿照这苍穹的样子设计的,上面布满了无数的星星。

特别神奇的是,我们现在仰头朝着上面看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仰望苍穹那般。

但是星星上面微弱的光芒照射到大厅的地面上,却成了刺眼的橘色冷光。

大厅的四周环绕着无数的石雕佛像,每一尊佛像大概都有两层楼高。

佛像身上的装束雕刻得异常的精美,但是我却看不出来是属于那哪个朝代的风格。

“陈默,边上的这些佛像,为何这么奇怪啊,你看他们的装束,能看得出来是属于哪个朝代的吗?”我对着陈默问道。

“周沧,这些不是佛像,而是巫觋,只是,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巫觋雕像聚集在这里呢?”陈默好像在对我说,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巫觋就是巫师的意思吗?”我疑惑地问道。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在神农架之中。

那时候应该是谷雨在给我们解释神农架山体之中存在的萨满神而提到的。

当时我并没有在意,只是觉得这应该就是一种宗教崇拜吧。

没想到好几个月过去了,在遥远的云南深山之中,居然又重新听到了这个词,看到了具体的人物形象。

“巫觋和巫师并不完全相同,在古代,将女巫称之为巫,男巫称之为觋,虽然后代巫觋指代的就是巫师,但是我觉得在这里的话,巫觋应该要严格按照古代的那种称谓,是指男女巫师才对。”陈默说道。

“这个大厅不知道是不是许氏家族建造的,如果是的话,他们在这大厅之中放置数量如此巨大的石雕,不知道是有何作用。”我对着陈默问道。

“先别管这个,我们看看周蓝和谷雨去。”陈默说道。

第456章 干尸群(一)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周蓝居然是朝着前面的一尊石雕走了过去。

“周沧,周蓝和谷雨分别走向不同的方向,我们可能要先分开,各自跟着一人走了。”陈默说道。

“陈默,那我跟着周蓝吧。”

“周沧,你确定吗?你要记得刚刚我跟你说过的话,如果情况特殊的话,你千万不能存留有兄弟的情结啊。”陈默看着我,一脸担忧地说道。

“陈默,我记住了,我可以的。”我说着,心里头的痛楚已经一阵阵地涌现上来了。

“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谨慎。”陈默对着我说道。

我对着陈默点了点头,然后便朝着周蓝的方向走了过去。

渐渐地靠近了巨型雕塑的时候,我突然间发现了一个惊悚的想象。

好像是所有的雕像都没有脸。

而且让我难以理解的是,这些雕像的脸部,并不是从一开始设计的时候就缺失了的,而是后来被谁一刀给割掉了。

面部的切口还特别的平整,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因为雕像的特别高,而且都是微微往上仰着头的,因此刚刚进入大厅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发现这一异象。

大厅特别的大,周蓝还一直在往前走。

我跟在他的身后,甚至都还在怀疑,如果一直这样走下去的话,会不会走着走着就走出了深山,走出了云南。

我们刚刚走进来的那一条洞道那么小,真不知道许氏家族当初是如何将这些庞大的雕塑给搬进来的。

建造这样一个大厅,应该要耗费不少的心思吧。

难道就仅仅只是用来摆放这些石头雕塑的吗?

我边走边想,眼睛始终不敢离开周蓝的背影。

突然间,前面的周蓝停了下来。

我事先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差一点就刹不住车。

停下脚步的周蓝站在原地,但是头却左右转动着,似乎是在寻找什么的样子。

我有点抑制不住心中的冲动,想要冲过去喊他。

但是,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因而我仍旧默不作声地站在后面静静地观察着。

周蓝站在原地观摩了一小会之后,便九十度转变了方向,然后朝着大厅的中央走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照射在大厅中央的光线好像带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反正我是仅能看到那边似乎堆放了很多东西,但是具体是什么东西就没法看清楚。

周蓝为何突然改变了方向呢?难道真的是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指引着他吗?

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能跟上去再说。

这个时候,我发现周蓝的脚步突然间加快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肯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了,我在心里头默默地想着,脚下的步伐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加快。

让我预料不到的是,周蓝的脚程居然这么快,我几乎是小跑起来都赶不上他。

他倏忽一下就钻进了笼罩在大厅中央的那一团白茫茫的迷雾之中。

消失了!

“哥,”我没忍住喊了一声。

他的这一消失,很可能就是永别了。

我期待着白茫茫的迷雾之中能够再次传来那一声亲切,但我还不是特别熟悉的“小沧”。

可是,我终归是失望了。

没有任何的犹豫,我也冲进了迷雾之中。

让我意外的是,外观看起来一片白茫茫的雾团里头,居然如同白天那般的亮堂。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脱水了的干尸。

我冲进迷雾之中的时候没有料到一进来就会有东西,所以几乎到了干尸的跟前才能刹住脚步。

干尸的外观很像周蓝和谷雨,死亡的原因极大的概率是身体在短时间内脱水,五脏六腑枯萎而亡。

我站稳了身子之后,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刚刚几乎和干尸脸贴着脸的瞬间,让我的心还在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退后几步站定了身子之后,我缓了好一会儿,才能够定下心神来仔细观察眼前这具站立着的干尸。

与此同时,我发现,在自己眼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几乎都站满了类似于眼前这具尸体模样的干尸。

这下惨了,祭祀的仪式没有找到,反倒是撞进了干尸的窝里。

虽然心里头已经被吓得不行,但是既然已经跑步进场了,况且周蓝也在这里面,所以也容不得我胆怯。

所以,我还是硬着头皮开始仔细地观察眼前这具干尸。

但是仅仅看了第一眼,我差点又要喊出声来了。

眼前的这一具我原本以为是干尸的东西,在我的眼光扫上他的脸庞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两只眼睛,也正炯炯有神地盯着我看。

我滴妈呀!

这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的啊。

如果是因为这洞穴里面空气特殊的缘故,所以能够让尸体的样貌完整地保存下来,他的瞳孔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真的是炯炯有神,就跟活着的几乎没有什么差异。

我一下子就不敢动了。

看着“干尸”身上的穿着打扮,感觉应该是好几百年前的人了。

且他头上那个缠头的装饰,也确认了他是许氏族人。

我站在原地,心里头想着上前去确认“干尸”是不是已经死透了,可是脚掌却似有千斤重那般,根本就挪不开脚步。

站在我这个位置,眼之所及的范围之内,这估摸着应该超过百人的干尸群,该不会都是这样的吧。

一想到眼前又一百多双死人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我身上的鸡皮疙瘩忍不住就浮现出来了。

但是,害怕归害怕,我还是揣着惴惴不安的心,慢慢地挪动着脚步。

慢慢地,我胸中的害怕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飘荡在干尸群尸体上面的思绪。

特别奇怪,迷雾团里面的干尸群的年纪,好像覆盖了所有的年龄阶层,甚至是包括刚刚出生的婴孩。

难道说,这里其实是许氏家族的墓葬群吗?

温泉也好、洞穴也好,其实都是许氏家族的墓穴。

这墓葬群的外围,又设置了如此之多的巫觋。

会不会在这墓葬群里头,也能够找到许氏家族祭祀星盘古老仪式的一些蛛丝马迹呢?

突然间,我的心猛地一跳。

如果这里是许氏家族的墓葬群的话,按照严格来说,周蓝的身上也有许氏家族的血脉的。

难道他来到这里,其实并不是因为被什么控制了,而是像大象那样,回到属于自己的象冢之中默默等死吗?

想到了这里,我没有忍住,大喊了一声:“周蓝,你在哪里啊?”

“周沧。”

一个声音从干尸群的另外一边传来。

是陈默。

刚刚他明明是跟随着谷雨的背影走向了另外一边,而现在居然也出现在这迷雾团的干尸群里头,难道说,谷雨也进入了干尸群之中吗?

谷雨是五叔的后代,她的身上也流着许氏家族的血。

难道说,这里真的是一个类似于象冢的存在吗?

看着隔壁那一具正在盯着我看的干尸,还有她脸上那一副似笑未笑的表情,我的后脊背不由得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因为如果陈默真的是那个木斯塘女子所生的话,那么我们俩身上也是有许氏家族的血脉的。

第457章 干尸群(二)

难道我们被操纵的还不仅仅是周蓝和谷雨,还有我和陈默吗?

想到了这里,我不由自主地就愣在了原地。

这个时候,陈默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可能轻喊了我几声之后,我都没有反应,因此便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骤然间被吓了一大跳,可能整个人是幅度比较大地惊跳了一下。

“周沧,你怎么了,这一惊一乍的,是发现了什么吗?”陈默对着我问道。

“陈默,我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情,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我对着陈默说道。

“什么事情啊?”陈默可能看到我的神情有点不对劲,所以语气之中也夹杂着一丝的严肃。

“陈默,你说这里像不像一个类似于象冢那样的存在。”我对着陈默说道。

“周沧,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呢?”陈默疑惑地看着我说道。

“你看看这个地方,干尸成群,明明就是一个墓葬群,但是周蓝和谷雨却一定要来到这里,不是跟大象死亡之前一定要回到象冢特别相似吗?”我对着陈默说道。

“周蓝和谷雨是因为被上古的系有细菌所控制,他们的头脑已经没办法进行正常的思考了。”陈默对着我说道。

“可是,即便是细菌感染,然后思维被控制了,符合逻辑的不应该是他们的行为错乱吗?为什么他们偏偏要跋山涉水来到这里呢?”我反问了陈默一句。

“这个问题,我倒是一时间没办法怎么回答你。”陈默还真的是被问住了。

“还有,陈默,你有没有注意到,我们的身上,都是与许氏家族有血缘关系的。”我说出这句话之后,立即就后悔了。

陈默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我这么说出来,等一会该怎么解释呢?

“周沧,”陈默看着我,轻轻地喊了一声,却久久没有下文。

“哦,我刚刚说得太快,没有将你给剔除出去。”

我急忙地想把话给说回来,但是又觉得如果将陈默剔除出去的话,那么许氏家族的族人会被一种未知的力量召唤回到温泉墓葬群之中的这个说法,又一下子就说不通了。

“我们往前看看吧,寻找一下周蓝和谷雨在哪里。”陈默终于说出了下半句话。

但是他没有在继续追问下去的态度,让我有一种错觉,陈默是不是其实已经知道了全部了。

“陈默,”我有点心虚地喊了一句。

“走吧,别想太多,先找到周蓝和谷雨再说。”

陈默说着,随后就朝着干尸群的深处走去。

我虽然心里头还是有一点点的疙瘩,但是既然陈默不想将这一层纸捅破,那么我也就没必要再深究下去吧。

于是,我跟在他的身后,也朝着干尸群的深处走去。

周蓝好像一下子就人间消失了那般,这干尸群我们都走了一圈了,却没有见到他半个人影。

“陈默,谷雨也没有见到,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密道啊?”我对着陈默问道。

“我觉得有密道的可能性不大,”陈默说道。

“那没有密道的话,周蓝他们难道是凭空消失了吗?”我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四边观望。

但是这么随意的一望,却差一点就把我给送走了。

在我左手边偏前方有一具对着我们侧面站立的干尸,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刚不经意间的那么一瞥,差点就让我以为他是周蓝,这个侧脸真的是太像了。

可能看到我的情绪有变化,陈默也跟随着我的目光往前面看。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陈默也被吓了一大跳的感觉。

“陈默,你也觉得像是不是?”我的眼睛盯着干尸的侧脸,轻轻地问道。

“走,周沧,我们上前去看看。”

陈默也就那一瞬间的失态,这会儿倒是一副淡定的模样。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脚步却难以移动的样子,心里头有一股莫名的恐惧。

我是真的害怕眼前的这具干尸真的就是周蓝。

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我无处可以逃避,不得不去面对。

于是,我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我慢慢挪到了干尸的正面,眼前的这一幕,让我瞬间就情绪崩溃了。

真的是周蓝!

只是他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换上了许氏族人的服饰。

特别奇怪的是,周蓝所在的位置的地面上,居然有一小堆白色的粉末。

陈默已经蹲在地面上,用指尖轻轻地撩起了一小撮,正聚精会神地观察着。

我忍住了心中难以言表的悲痛,也跟着蹲下身来。

“陈默,这些白色粉末是什么呀!”我轻轻地问道。

“通过外观和气味,我初步判断,应该是人体骨络粉碎而成的。但是——”陈默说着,皱了皱眉头,然后停了下来。

“但是什么啊?”我急忙地追问道。

“这些骨络粉末的年代好像特别的久远,感觉骨络变成粉末不是因为外力的作用,而是因为年代太过于长久了,骨络自己碎掉的。”陈默有点不确定地说道。

听到了这里,我好像突然间有点明白了。

这里不是一个类似于象冢的地方,而是许氏家族设置的一个特殊的场所,虽然我目前尚且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做什么用的,但是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存在,也一定是与我们眼前在做的这件事情有关。

因为人体的特殊性,所以即便是这里通过改变空气中的氧含量还有湿度,也难以让这些干尸永久地保存下去,但是雾团范围内的这些干尸又每一个位置都有它特殊的作用。

因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拥有特殊血脉的人来到这里,然后替补那些已经消失了的干尸。

想到了这里,我急忙将自己的这个想法告诉了陈默。

陈默听完之后,久久没有回答。

过了半响之后,他才缓缓地开口了:“周沧,我们找一下,如果能在这干尸群中找到了谷雨的话,那么你的这个想法,很可能就是成立的。”

“这样的话,那我们赶紧四处找一下,看看谷雨在不在这干尸群之中,”我对着陈默说道。

“周沧,这会儿我们俩不能再分开了,这干尸群里面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潜伏的危险,周蓝和谷雨应该已经无法挽回了,所以我们俩不能再出任何的事情。”陈默对着我说道,言语之间有些动情。

“好的,那我们就一起找。”我对着陈默挤出来一个艰难的微笑,“我们一定会平安走出这知返林的。”

“希望吧。”陈默说着,已经走在了前头。

我紧跟在陈默的身后,眼睛盯着每一具的干尸,心情紧张得不行。

走着走着,我渐渐地发现,头顶上的星空,似乎发生了一丁点的变化。

“陈默,”我扯了一下陈默的衣服,示意他停一下:“你有没有觉得这穹顶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我感觉到了,你也发现了吗?”陈默回过头来对着我说道。

“我们刚刚进入这个大厅的时候,这穹顶给我的感觉是繁星皓月,而现在,虽然四周的光线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穹顶的点点星光明显少了许多,那种感觉就是天将亮的样子。”我尽可能地将自己的感受用文字描绘出来。

“周沧,变化的不仅仅是头顶上这个类似于苍穹的屋顶,还有我们周围的这些干尸。”陈默缓缓地说道,朝着我靠近了一些。

“我们周围的这些干尸,也发生了变化吗?”

可能刚刚自己一直沉浸在失去周蓝的悲伤情绪之中,因此对于这干尸群,还是有点疏于观察。

“你没觉得,他们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吗?”陈默像是在提示我一眼说道。

第458章 干尸群(三)

“表情?”我重复了一遍,然后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边的那一具干尸身上。

我研究了一小会,然后再细细地回忆了一下刚刚撞进迷雾团之中,第一次看到的那具干尸的情形。

好像还真的发现了一丁点的不同。

我第一次见到的那具干尸,他脸上的表情是平静的,给人的感觉,就是低眉顺眼菩萨相。

但是眼前的这一具女尸,脸上却是一副满是期待,蓄势待发的神情。

然而,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就是这里的每一具干尸的表情都不一样的呢?

想到了这里,我急忙快速地往前走了两步,想确认一下自己的想法正不正确。

哪知道,前面连续四五具干尸,都是那一副满是期待、蓄势待发的表情。

难道,这尸体真的还没有死透吗?

“陈默,你说这些干尸的表情发生了变化,证明了什么呢?”我一边挪回陈默的身边,一边问道。

“证明了在今天,许家人的这个特殊的祭坛,可能会有所动作。”陈默看着我,淡淡地说道。

“祭坛?”我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陈默,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这里就是许家人的祭坛,也是祭祀星盘的所在地?”

“目前按照我的理解,应该是这样的,但是,一切还要等一会儿,看看太阳光直射到赤道的时候,这里具体的变化才能够确定。周沧,这一次,我们误打误撞,可能真的走到了对的地方了。”陈默看着我说道。

他的语气之中肯定的成分很高,但是脸上却没有那种得到了的胜利的神色。

“陈默,按照你这样说的话,如果说这里的一切真的是有一套机关在控制的话,那么这一套机关应该就是太阳光吧?”我对着陈默问道。

但是,陈默并没有直接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周沧,你知道吗?在古时候,秋分其实是有另外一个名字的,叫做秋夕。每年的秋夕,中原地区的人民都会祭月,祈求在收获的季节能够丰收。我们的中秋节其实就是从秋夕祭月演变而来的。但是,我们都知道,关乎到农作物生长的,其实是太阳光,可是为什么中华大地的人民没有祭日,反倒是祭月呢?”

“陈默,那这样代表着什么呢?”我觉得自己有点迟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中原地区的人民在这一天祭月,而许氏家族,或者是说夸父族的后人却在这一天祭祀星盘,这两者之间,我觉得肯定是有一定的内在关系的,只是我们目前暂时不知道而已。而且我敢肯定,这一层关系,肯定是一个矛盾的存在,祭月和祭祀星盘,肯定不是相互相成的。”

陈默说着,又环视了干尸群一圈,然后继续说道:“还有,周沧,你发现没有,这里的干尸干好是六十四具。”

“六十四具干尸,八大星盘,还有八卦玉石球。陈默,这些都是与周易八卦有关的啊。”我突然间就被点醒的样子。

“是的,还有另外一点,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当时我们在神农架的时候,你的父亲在跟我们讲他对于那些图文一体的图画的研究结果的时候,好几次都在强调,当初天狼星人来到地球的目的,就是为了研究地球人意识形态方面的东西,这其实也跟周易八卦是相吻合的。”陈默说道。

“是啊,易经其实包括了《连山》和《归藏》,只是这两部我们已经遗失了。”我听完陈默的话,默默地感慨了一下。

“周沧,其实我从很早之前就有这样一种感觉,易经很可能就是一套解读宇宙的公式,上古的时候,人类的理性思维没有像现代社会这么发达,相对应的,感性思维的发展程度就比现代社会先进许多,因此人们才能够通过万物微妙的变化而感知到了未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但是,我们现代人的理性思维发展得太快了,从而就把感性思维给压制下去了。因而,人类身上这一个上古时期让天狼星人垂涎的优势,便渐渐地失去了。”陈默说道。

“陈默,这会不会就是月球的任务。”我像是焕然大悟地问道。

“月球的任务?”陈默看着我问道。

“是的,你还记得吗?我们从神农架的山体里面出来之后,曾经在夸父族村里头住过一个晚上,那整一个村子,日头还没有落山就都躲进各自家中的地下室里头。老太太说他们那是在避月。当时我们都特别的不理解,为何要避月,我们在月光之下生活了好几十年,也没见到过月光会伤害我们啊。现在听你这么分析起来,我觉得,月光很可能就是让我们身上的感性思维退化的因素。”我觉得思路渐渐地理出来了。

“周沧,按照你这么说,好像还真的是有点说得通啊。”陈默有点惊喜地看着我说道。

“上万年前,天狼星人无意中发现了在银河系之中,有一个存在着生命的蓝色星球,而且他们通过先进的仪器监测到了,这个蓝色星球上面的生命体的脑电波,与他们是不一样的,这使得他们既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他们或许可以利用这种不一样来让自身的维度提升一层,害怕的是,蓝色星球生命体或许能够征服他们。”我尝试着用这样的思维将整件事给串起来。

陈默站在我的面前,他没有开口,脸上的神色是严肃的,两只眼睛圆鼓鼓地盯在我的脸上。

我知道他在认真地听着。

“于是,天狼星人派出了最先进的宇宙飞船——星球模型,还有最睿智的科学家来到地球探寻。这种人首蛇身的生命在地球降落之后,他们尝试了特别多的方式,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种族与地球上的人类进行交配,但是仍旧没有办法将人类身上这种敏锐的感性思维基因给复制走。”

我说得有点慢,这短短的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里面很多都是我不愿意回忆起来的,现在要我将所有事情里面有牵连的那一点一滴给联系起来,着实是有点吃力。

“所以,它们得不到就毁灭。”陈默补充了一句。

“不错,当年后土娘娘组织八大家族将天狼星人赶出地球,应该也是耗费了极大的心血的,我觉得在那一战之中,后土娘娘自己很可能就已经是牺牲了,所以他们虽然将天狼星人赶出了地球,但是却阻止不了他们在近地圈上面给地球人下圈套。”说到了这里,我居然有点气愤。

“他们利用月光一点一点地抹去人类的记忆,还不断地激发人类大脑里面关于理性思维的这一部分脑细胞。”陈默也渐渐地进入到我这个故事之中。

我看着陈默,点了点头,他说的正是我的思路。

“后土娘娘的后人发现之后,为了与月光对抗,从而开始逐日,他们相信,只有跟着太阳光走,就永远不会被月光照射到了。”我继续说道。

就当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厅的屋顶突然传来了一阵闷响,像是有什么被打开的样子。

我和陈默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第459章 干尸群(四)

说实在的,这一刻,我实在是佩服古人的智慧。

大厅的屋顶,我们刚进来的时候,是一片繁星皓月。

但是这个时候,有一个光圈突然出现在正顶端,而且光圈还在不断地往外荡漾着。

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要在这屋顶上开一个天窗那般。

“陈默,”我被那一阵阵强光晃得眼睛都睁不开,于是低下头来,想问问陈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别说话,”谁知道陈默立即就制止了我。

我疑惑地看着他。

“你看,这些干尸好像全部都在挪动位置呢!”陈默压低了声音说道。

“挪动位置?”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因此重复了一遍。

果真,刚刚从我这个位置望过去,是侧脸对着我的那具干尸,我现在已经看不到他的侧脸的,取而代之的缠着已经看不出来本色头缠的后脑勺了。

“陈默,这些干尸,到底是死是活啊?”我觉得自己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唇角已经开始在颤抖了。

“干尸当然是已经死了的人风干后的尸体。”陈默冷静地说道。

“既然这些东西已经死了,为何还会动呢?如果说是他们的身体上被安装了什么机关,所以致使这些干尸能够动,那么我还勉强能够接受,但是,这脸上随即变化的表情,我实在是想不通啊。”我对着陈默说道。

“周沧,我感觉,这些干尸的身体内部应该是有植入了上古的菌落,就类似于我们刚刚进入山洞的时候见到的那些猩红色的细菌那般。”陈默皱着眉头说道。

“你是说,这些干尸之所以能够移动,其实是因为体内菌落的活动导致的吗?”我像是有点理解地说道。

“是的,而且,周沧,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周蓝和谷雨肯定不是自动自觉地走到这里来的,他们之所以会来到这里,一定是因为感染了这种上古的菌落,然后因为特殊一种特殊的缘故,很有可能就是许家人放置在知返林空气之中的那股幽香,使得寄生在他们体内的那些细菌与身体发生了一系列的反应,最终致使他们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这墓葬群之中。”陈默说道。

“但是,按照小老爹的说法,在知返林之中失踪的人口那么多,岂不是每一个人都会走到这里来,难道这些干尸,其实并不是许氏族人?”我说道。

“不,他们都是许氏族人。”陈默看着我说道。

“那你不是说受到了细菌感染的人在加上中了林子里的香毒就会不自觉地走到这里来,难不成这细菌还会辨别哪些人是许氏家族的人,哪些不是吗?”我觉得陈默的逻辑到了这里,有点行不通了,所以忍不住反驳道。

“周沧,这些聪明的家伙,兴许还真的能够辨别呢?”陈默的语气之中,夹杂了一点半开玩笑的韵味。

“陈默,现在不是能够开玩笑的时候,我们必须将所有的事情都捋清楚,这样才有利于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呢。”我有点生气地说道。

“我没有开玩笑,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偏差的话,这些上古的细菌,很可能真的专门找许氏族人呢。”陈默这会儿换了一副严肃的神情说道。

我一下子就被他的那个模样给唬住了。

难道这些家伙真的能够如此聪明吗?

我的心里头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如果说是一只动物的话,那么它们至少还有一定的灵性,可是这细菌,这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真的能够人性化吗?

“许氏族人应该是早就发现了这个地方有上古的菌落,所以当年才会举族南迁。”陈默说道。

“陈默,我还是听得有点迷糊,你再用简便的语言跟我说清楚。”我觉得自己仍旧在云里雾里的。

“可能从上古时期,许家人就一直在利用这种菌落来控制人体,这里也有可能跟你刚刚所讲的,当年天狼星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用人类进行生化实验有关系。”陈默说道。

听陈默说到了这里,我好像瞬间就有点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许家人通过了一种我们眼前尚未可知的方式控制了这些细菌,然后利用这些细菌来控制人的大脑。”我将自己的想法用语言表达出来。

“是这个意思,”陈默看着我点了点头。

“可是,你这样也解释不了细菌能够选择人群这件事啊。”我接着问道。

“周沧,你想想看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许家人后者是说后土娘娘的后人,他们身上的血可能有点特殊性,比如说没有掺杂了天狼星人的血统这样的特殊性,所以,这些细菌认主的原因,就是源于这些没有杂质的血液。”陈默说道。

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陈默,我知道了,但是还有一点没有解释通。”我说道。

“是哪一点呢?”陈默问道。

“就是许家人为何要这么做,他们为何要用细菌毒害自己的族人,然后引诱族人到这里呢?”我说着,环视了一圈这些身体被头顶上的光圈照亮了的干尸,心里头阵阵的难受。

虎毒尚不食子,许家人相煎何太急呢?

“周沧,事情肯定没有我们眼下所见到的那么简单,我们目前只是将事情的基本框架给描述出来,至于里面深层次的东西,可能还要深入地探究。”陈默说道。

我知道陈默说的不无道理的,但是一想到周蓝也深受其害,我的心里头就难以释怀。

“我想,可能用不了多久,这干尸群就会给我提供多一点的答案的。周沧,我们就耐心地等待好吗?”陈默应该看出来我很难受,所以安慰道。

其实,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我知道,他自己又何尝不难受呢?

周蓝于我来说是至亲的血脉关系,但是于他来讲,更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好伙伴啊。

他们之间的感情,应该远比我跟周蓝的还要更深更沉。

想到了这里,我觉得自己也不能太过于情绪化了,毕竟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周围不知道还有多少的危险在等着我们呢。

之前是一直认为我和陈默的身上都有许氏家族的血脉,所以应该不至于会怎样。

现在知道了这知返林中不知道隐藏在哪个角落之中的上古细菌是专门攻击拥有许氏家族血脉的人,我这心里头也忐忑不安啊。

“陈默,你说我们到现在还没有被细菌感染,是不是因为喝了加了阆风石脑粉的热水的作用啊?”我转移了一个话题,不想两个人一直沉浸在失去周蓝的悲伤之中。

“我觉得可能性极大。而且那个小老爹绝对不是普通人,”陈默说道。

“他当初就一直劝我们不要来知返林,知道没办法阻止我们之后,便赠与我们阆风石脑水,你说他是不是其实是知道我们的身份的啊?”我问道。

“不管他知不知道我们的身份,至少目前有一点可以肯定,小老爹一定也是与星盘事件有所关联的。”陈默说道。

“你说他会不会是许家后人呢?”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了。

如果不是许家后人的话,怎么可能知道阆风石脑粉能够抵御林子里的病菌,在我们临走的时候还一定要将这稀贵的药粉加入到我们的饮水之中呢?

但是,陈默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我,我们的头顶上就传来了一阵轰隆的巨响。

紧接着,似有万丈光芒从我们的头顶上照射下来。

第460章 干尸群(五)

就在顶上的光芒照射下来所映照在大厅地板上面的光圈的位置,地面突然打开,然后缓缓地升起了一个什么东西。

“陈默,刚刚轰隆的声响,居然是因为地面被打开,而不是屋顶上面传来的吗?”我觉得有点晕,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沧,小心,我们先退出干尸群之中,慢慢地挪动到前面。”

陈默说完,便一只手拉着我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拔出了短军刀,然后慢慢地朝着被打开的地面的方向挪动着步伐。

我的心也蹦蹦直跳,不知道被打开的地面下面,升起来的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开盲盒那般。

但是,让我和陈默都震惊的是,当我们挪动到了被打开的地面的边上的时候,那个笼罩在光圈之中,在地面被打开之后便缓缓升起的东西,居然是一个类似于祭台那样的东西。

反正就是一个石雕案台,而且案台上面还雕刻了许多的我看不懂的图案。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案台也稳稳地立在了大厅的地面上了。

我感觉到陈默抓着我手腕的那只手的掌心,已经蒙上了一层细汗。

所以,此刻的他应该同我一样,心里头是紧张得不得了的。

与此同时,干尸群也开始躁动起来。

真的是躁动起来,原本他们虽然一直在动,但是动作的幅度特别微弱,如果不刻意地去注意的话,是感受不出来的。

但是这会儿,我已经明显地能够看出来,那些干尸,一只两只的都在摆动着身体。

虽然摆动的幅度依旧很小,但是已经是感官能够看得出来的了。

看着眼前的这幅架势,这些干尸该不会是要进行一场祭祀吧。

想到了这里,我急忙看了一下自己和陈默的位置,好像刚好是在祭台的一边吧。

这些干尸之所以一直没有对我们下手,该不会是因为要将我们两献祭吧!

想到了这里,我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下来。

“陈默,”我有点紧张地抓着陈默的胳膊,“这些干尸该不会是要抓我们去献祭吧!”

“别慌,我看着事情的发展,好像跟我们想象的有点不一样。”陈默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大厅之中又传来了轰隆的一声巨响,继而位于正中间的那个祭台,又开始慢慢地往上升。

突然间,陈默拉着我的手,然后猛地将我朝着祭台那边一推。

正当我还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趴在祭台上面了。

“陈默,”我惊慌失措地喊了祭台下面的陈默。

他没有应我,而是也跟着就攀上了祭台。

“这到底是是为什么啊?”我不解地问道。

“周沧,我感觉这祭台能够将我们带出这个洞穴。赌一把。”陈默看着我,脸上似有歉意:“抱歉,事态紧急,刚刚没能先跟你商量一下。”

“但是,如果祭台不能将我们带出洞穴呢?”我有点激动,就顺嘴说出来了这么一句。

这话一说出来,我就觉得有点为难陈默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很多事情都是奔着赌一把的心理,哪里能想到不成功要怎么样呢。

“周沧,如果祭台没能将我带出洞穴,至少我们兄弟三人,还能够在一起,在这洞穴之中守望相助。”陈默对着我说道。

“好,反正有你在,有事都是你在兜着。”我对着陈默说道。

这一刻,我遥遥地想起了爷爷,如果我和陈默真的出不去的话,那他老人家该怎么办。

正当我低头凝思的时候,地面上的那一幕,让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激灵。

“陈默,你看大厅地面上的那些干尸,他们好像是在跳舞。”我对着陈默说道。

刚刚我们是因为和干尸在同一个平面上,所以只能见到在自己周围的那几具干尸在活动,所以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蹊跷。

但是现在我们因为被祭台带到了高出,所以从上往下俯视地面上的干尸,便能够从整体上看出来,这些干尸原本我们以为杂乱无章的动作,其实是有条不紊的。

他们每一个人都负责着一套不同的动作,虽然很缓慢,但却是连贯成套的。

如果将大厅看做是一个舞台的话,那么那六十四具干尸正在进行的,是一场浩大的舞蹈表演。

“难道,他们已经开始在祭祀了吗?”陈默突然说道。

“祭祀,可是,祭祀的话,没有香烛和贡品,算是祭祀吗?”我发出自己的疑问。

“周沧,我觉得,下面的干尸在舞动的,很可能是一种古老的傩戏,这是古代一种驱鬼逐疫的傩祭仪式,盛行于商周时期。我曾在一处古墓之中,看到过类似于这种舞蹈的壁画。但是,干尸所舞动的,应该是远早于商周时期的傩舞,这很可能就是许家人祭祀的仪式。”陈默说道。

一听到许家人祭祀的仪式,我立即就两眼发光。

“陈默,那你说,这是不是就是祭祀星盘的仪式呢?”我激动地说道。

“这个目前还不好说,只是许家人费尽心机地安排了这样一场傩舞,而且还设置在如此隐秘的地方,今天又其恰好是秋分,所以我觉得,也很有可能是与星盘的祭祀有关系的。”陈默说道。

“但是,陈默,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底下的这一场傩舞,好像缺点什么的样子,但是一时间却说不上来。”我对着陈默说道,眼睛人就盯着地面。

“这里肯定不是祭祀的全部,所以我才会让你跟我一起爬上祭台,然后跟着祭台一起上来。”陈默说道。

听到了这里,我像是突然间顿悟了一样。

“我知道缺少什么了,陈默,”我转过身来,有点激动地说道,“缺少了一个巫师,这一群干尸,就像是群龙无首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说这话的时候,陈默突然沉下脸来看着我。

我陈默这么盯着看,立马就心虚了,不知道自己刚刚那句话,是哪个字说错了。

“周沧,你有没有觉得,在下面跳舞的那些干尸,好像都是在仰望着我们这个祭台。”陈默盯着我看了一小会之后,终于缓缓地说道。

他这么一说,我立即就领悟到了他刚刚神情变化的原因了。

我说这群干尸在跳舞的时候,好像少了一个首领,是群龙无首。

可是我在说这话的时候,是将自己给忽略了。

当下,我和陈默就站在这个还在缓缓升高的祭台上面,不就是干尸群的首领吗?

骤然间,我觉得这个空旷得我不知道边界在哪里的大厅,到处都充满了恐怖。

好像是有一股未知且我们又无法改变的力量,一直在悄悄地牵引着我们,将我们引向了原本不想走上的道路。

而现在,我和陈默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的眼睛盯着下面还在翩跹起舞的干尸,心心里头突然涌现出来一阵特别奇怪的情感。

其实他们都是奶奶的先祖,也算是我的先祖。

想到了这里,我原本一直揪着的心,瞬间竟有点释怀了。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冲动,我的脚一弯,居然“磕”的一声就跪了下来。

“周沧,”陈默见状,轻喊了一声。

“陈默,他们是奶奶的先人,也算是我的祖先,这些人为了家族,也许还是为了星盘,死后都不得安宁,我理应给他们磕三个头的。”

我说完,便也没有理会陈默,便跪在祭台上面,朝着地面磕头。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祭台的表面居然这么的粗糙,三个头还没磕完,我的额头已经破皮流血了。

蹭在祭台上面的血液,居然顺着祭台上面雕刻的纹理往两边流淌着。

而这个时候,地面上那些干尸,骤然间全部都停了下来。

陈默一把将我从祭台上面抓了起来。

我也吓得浑身像筛子一样,抖个不停。

第461章 干尸群(六)

“周沧,不用害怕,无论怎样,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的。在鄱阳湖底,我们连上古的异兽都可以打败,更何况是这小小的一方祭台,还有下面那些已经不知道死去了多少年的干尸。”

陈默仍旧是握着我的手腕,一脸镇定地说道,但是眼睛却紧紧地顶在了祭台上面那些还在不断蔓延着的血痕。

“陈默,明明我的额头才仅仅是磕破了皮,为何会流出如此多的血呢?而且额头这一处地方皮肉少,骨头多,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的血管经过这里,我真是想不明白,如此多的鲜血是从哪里来的。”我惊魂未定地说道。

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想,等一会儿会不会被献祭了。

毕竟当年许家人发现了奶奶未婚先孕之后,是要将她活祭星盘的。

今天又正好是秋分,当初听奶奶讲那段往事的时候,我倒是忘记了问被活祭的那天是什么日子。

只是听奶奶当时的描述,星盘祭祀的时间好像是在晚上,而不是白天。

我们刚刚跳下温泉的时候,清晨的第一缕眼光才照射到知返林的温泉边上。

虽然我们在弯弯绕绕的洞穴之中行走的时候,加上我和陈默都出现了不舒服,所以耗费的时间可能有点多。

但是估算起来,这会儿最多也就是午后,远远没有到了夜晚。

所以,如果底下这一群干尸真的是要拿我献祭的话,那时间还没有到。

我至少还有好几个小时能够盘算着如何逃命。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遇到一丁点危险,我立即就怂得要命,而且还会惊慌失措,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是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情形之下,往往自己反而能够冷静下来细细地思量着。

后来回想起这一段往事,我觉得,每一次死里逃生,都是源于自己在危难面前的这种淡定自若。

或许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思吧。

“周沧,你看,下面的干尸,好像都在慢慢地转动身子,然后面向我们这个祭台。”陈默拉了一下我的胳膊说道。

我一下子就从自己的思绪之中走出来。

没错,下面那些干尸,都在幅度很小地挪动着自己身体的位置,而且看他们挪动的趋势,好像有点想要跪下来的样子。

眼前的这幅情景,让我的脑袋突然间的一激灵。

特别熟悉的画面,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是现实生活之中,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场景出现呢?

难道是我在幻觉之中见到过吗?

我忘记了回答陈默的话,然后又开始进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但是,我几乎是将脑袋中关于星盘这件事的所有记忆都快速地过了一遍,却没有找到任何一个跟眼前这个情景相同的画面,甚至是连一丁点的相似或者是有牵连的画面都没有。

难道是我的记忆错乱了吗?

还是说,刚刚脑袋里那一瞬间的激灵,其实是平行空间的记忆呢?

我开始觉得有点混乱了。

“周沧,你怎么了?”

可能是将我一直呆愣地站着,陈默又轻轻地晃动了我一下,然后低声地问道。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可不能又犯了走神发呆的毛病啊,你这种动不动就会不自觉的放空的毛病,等出去之后,我可真得想个办法给你治治。”

“哦,”我是强迫自己从思绪之中暂时先走出来的,其实还真的是有点依依不舍。

那种游走在自己的思绪里面,也许就是陈默所讲的放空的毛病,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是偏爱,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奢好了。

“陈默,我没事,”我对着陈默抱歉一笑,轻轻地说道。

对于眼前这个正皱着眉头的大男孩,我还真的是有点歉意,好像每次在这种关头,都是他在保护着自己。

而自己还这样让他操心。

其实他也才仅仅是我这个年纪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还一直在缓缓上升的祭台,突然停了下来。

祭台停下来的时候猛地的那一震,差点让我和陈默都滚了下去。

我和陈默的希望终究还是落空了,祭台没能将我们给送出这山洞。

更加糟糕的是,我们四周的光亮,也在急剧地减少。

像是有人突然将荧光灯的开关给关掉那般。

我们瞬间就进入了黑暗之中。

没有一丁点的缓冲过度。

我感觉自己上半身的血液“唰”的一下就流空了,脑袋猛地一阵眩晕。

心也同时被从身体里四面八方袭来的不安袭扰着。

周围异常的安静,安静得我几乎都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边上的陈默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从他被粘稠的汗水濡湿了头发的脑袋来看,心里头应该也是已经慌了的。

该死!

我在心里头暗骂了自己一声。

在这样的时刻,猛烈的尿意居然袭击了自己的腹部。

这样死气沉沉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

就像有人一下子把音量的按钮扭转到最大似的,祭台下面的大厅,突然间传来了巨大的声响。

是杂乱无章的声音,像是骚乱的动物发出来的咆哮。

整个大厅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根本就看不清楚祭台下面的大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氧的缘故,反正脑袋还依旧被一阵阵的眩晕袭击着。

我悄悄地抬起手来捂住嘴巴,拼命压下想要呕吐的感觉。

陈默皱着眉头,双眼直挺挺地盯着祭台下面的大厅,并没有发现我的异动。

就在这个时候,从大厅的四面八方,突然间有丝丝的光芒照射过来。

光芒的聚焦地,就在祭台上面。

我强忍着极端不舒服的身体,仰起头来朝四方看去。

让我惊讶的是,发出光亮的,居然还是大厅周围那些巨大的石雕巫觋。

祭台的高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巫觋的高度了,我估摸着,祭台现在距离地面,应该是超过了七层楼的距离了。

但是,那些石雕巫觋的头都是往上仰的,因此他们空白的脸部发出来的光亮,正好就照射在祭台上面。

刚刚进入大厅看到这些巫觋的时候,我还一直在纳闷着,为何这些雕塑的脸都是空白的。

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这些环绕着大厅一圈的巫觋,其实就是类似于我们马路边上路灯,只要天一黑,就会自动地亮起来。

巫觋空白的脸散发出来那一阵阵其实很是柔和的光亮,似乎像探照灯一样,全部都打在我的脸上。

原本我的身体就已经很不舒服了,这会儿被如此多集中在一块的灯光直射着,我觉得自己遍布全身的血管中的血液,此刻都朝着心脏挤压,几乎下一刻心脏就会爆炸的样子。

脑袋里面的眩晕,已经到了我难以忍受的程度了。

不行,要向陈默求助了。

我心里头这么想着,然后便回过头来,“陈默,我的头好晕,很想吐,可能有点撑不下去了。”

可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的这一幕却差点把我给吓疯了。

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声黑色的长袍,一脸肃静地站在我的边上。

而祭台下面的那些干尸,此刻已全部都匍匐跪趴在地面上。

至此,我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个一直让我觉得熟悉的画面,是在哪里见过了。

在鄱阳湖上那只幽灵船的黑轿子里面,我在自己的长梦之中参与的那一场鱼凫族举行的祭祀,祭祀的画面,就跟眼前的情景很类似。

这时,已经完全明白了,许家人并没有想要将我和陈默活祭星盘。

其实,我们扮演的,很可能是族长和祭司的角色。

想到了这里,我的后背就直冒凉气,心情也沉重得就像是压上了一块石头。

现在又已经毋庸置疑了,眼前就是许家人正在进行的一场祭祀活动。

只是,我始终没有想明白的是,许家人是用了一种什么样的方法将我和陈默引到了这祭台上面的。

难道早在千百年前,他们就已经有了先知,知道了许多年后的今天,会有两个这样的年轻人来到了这里,而且他们的身上,恰恰就有能够启动星盘祭祀仪式的特殊血统吗?

然而,许家的先人是否能够算出来,许多年后的今天,八大家族时代守护的星盘,已经被旁人发现并且挖掘出来了。

他们精心设计的千百年后的这一场祭祀,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了,唯独缺少了最重要的,就是他们祭祀的对象。

我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浆糊一样,一片混沌。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悠扬的笛声突然从我的身后传来。

骨笛!

我的心猛地一震。

这是湘玉的骨笛。

我果真没有估算错,湘玉还在这知返林之中,而且知道我和陈默身陷险境,因此奏响骨笛来营救我们。

于是,我迫不及待地转过身去,脑袋里头还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吹着骨笛站在我身后的湘玉的形象。

但是,当我真正地回过头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却将我狠狠地打入了地狱之中。

骨笛声还是那个骨笛声,但是没有湘玉。

更加糟糕的是,不单单是湘玉没有出现,祭台下面,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长长的阶梯。

这阶梯连接着祭台和大厅的地面。

跟我在长梦之中所见到的那个祭台的模样,几乎是一样的。

阶梯的两旁,每隔十来格楼梯,就会有一个石雕圆柱,圆柱上面雕刻着各种而样的上古神兽。

这些我们以为的上古神兽,也有可能是天狼星人失败的生化实验品。

反正都是一幅幅狰狞的模样。

而这个时候,我发现,阶梯的最低层,也就是连接着大厅地面的地方,好像有一个娇小的人影在挪动着。

挪动的小身影,让我的心猛地开始剧烈的跳动着,

我急忙将自己的眼光移开,随后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交叉放在小腹部,已经不受我的脑袋控制,在不停颤抖着的手。

干尸爬上来了。

我的脑袋里面只剩下这样一句话在回荡着,其余的一片空白。

但是,已经爬上阶梯的小干尸,并没有因为我的惊慌失措而停止了自己的行动。

相反,我甚至有点觉得它的速度好像越来越快,因为将我和它隔开的那道阶梯,越来越短了。

怎么办?

我习惯性地转头看了一眼陈默。

但是此刻的陈默,好像有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他一袭黑袍,仍旧站在原来的位置。

但是脸上的表情好像有点呆滞,不知道是不是神智已经被控制了。

这会儿,陈默是依靠不住了,只能靠自己了。

我在心里头暗暗地对自己说道,这或许也是一场长梦,不然的话,陈默身上的这一袭黑袍是从哪里来的。

所以,我开始仔细地回忆,当初自己在鄱阳湖的幽灵船上面,是如何从黑轿子的长梦之中醒过来的。

当时,好像是因为我不小心跌下了祭台,在跌落的过程中,我又回到了现实之中。

想到了这里,我未免有点心有余悸。

难道这一次,自己要主动从祭台上面跳下去吗?

我微微地俯视了一下地面。

这祭台的高度,我估摸着应该是超过了七层楼了,至少距离地面有三十来米。

如果我此刻不是在梦境之中,或者是灵魂出窍的话,那么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肯定是粉身碎骨的。

但是,如果不跳下去的话,难道真的要在这个不知道是人间还是地狱的地方,跟着一群干尸,举行祭祀的仪式吗?

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这个时候,那个还一直在朝着祭台挪动的身影,越来越近了。

心情烦躁的时候,原本那些悦耳的骨笛声,也变得吵闹不堪。

这个时候,那具一直四脚爬行的干尸,突然抬起头来,正好与我四目相对。

而我也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谷雨。

居然是谷雨。

第462章 干尸群(七)

谷雨的目光沉黑,隐隐之中似有丝丝的寒意射出,我有点不敢与其对视。

看着她脸上的神情,似乎还没有完全被控制了心智的感觉。

现在情况有变,我开始仔细地思索,眼前的处境,真的是在自己的幻觉或者是梦境之中吗?

如果真的是在梦境之中的话,那么谷雨的神情就不应该是这样了,而应该像那一群干尸那般,虽然呆滞,但是眼眸里面,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韧劲。

想到了这里,我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再等等,兴许谷雨也像我那样,是被困在这干尸群之中,而后发现了我,想要向我求助呢。

所以,我暂时将那个要从祭台上面跳下去的想法压制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从身后传来的那一阵股笛声,突然停了下来。

安静了一瞬之后,突然之间,开始有类似于箜的演奏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而后,陆陆续续地有各种各样的乐器加入。

而此刻我才发现,这些乐器的演奏声,全部都是从环绕着大厅一圈的那些巨大的石雕巫觋那张空白的脸上面传来的。

这真的是让我感到无比的意外。

如果是放在现代的话,那么我完全可以人为,此刻正环绕在耳边的这一阵阵悠扬的大演奏,是提前用乐器录制好了之后放在石雕巫觋的内部的。

但是这些石雕巨人是在几百年前,许家的先人放置在这里的,是绝对不可能事先在这石头雕像里头放置什么东西啊。

而且,这不知道集合了多少种乐器的演奏,听起来是那么的熟悉,好像就是在幽灵船黑轿的长梦之中,我所听到的那一曲千乐同响的声音。

只是,这演奏乐里头,似乎还缺少了点什么东西。

我将自己的心情舒缓了一下,然后仔细地聆听着,可听了好一会儿,却没能听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才爬到半高的谷雨,居然“咻”的一下,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而且手中还握着一根炭黑色的权杖。

权杖的色调,是一种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黑。

后来,我给这种黑色起了一个名字——黑洞。

权杖的杖头是一个大概有两个手掌合起来那么大,颜色很亮,好像黑色之中带着丝丝的太阳光线那般。

谷雨的双手捧着权杖,眼睛盯着我看,然后一步步地朝着我靠近。

那副架势,是要将这权杖献给我的样子。

我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急忙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陈默。

原本我是想要让陈默给我出一点主意的,但是此刻的陈默,也已经双手相握放在身前,然后身体微微地弓着。

那个模样,根本就是在朝着我行礼。

天呐,这一个两个的都在干什么呢?

难道真的是将我当成了族长,让我支持祭祀吗?

此刻的谷雨已经来到了我的跟前,她跪在地面上,然后双手高抬着权杖举郭头部。

眼前的这一幕,让我完完全全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谷雨,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啊?”我支支吾吾地问出了这么一句没有经过大脑的话。

但是,谷雨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仍旧低着头跪在地面上。

耳边的像是有几百种乐器在同时地演奏着,我犹如被一种极端肃穆的气氛给包围住了。

可能是我一直迟迟没有接过权杖的缘故,祭台下面那些原本匍匐着的干尸群,好像微微有点异动。

这时候真的是骑虎难下了,如果不接下谷雨的手中的权杖的话,那么我可能连从祭台上面跳下去的机会都没有啊。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先接下权杖再说。

如果这一群干尸真的是将我当成了族长的话,那么或许我可以利用这个契机,带着陈默平安地走出去。

想到了这里,我伸出了双手,接过了谷雨手中的权杖。

接过权杖的那一瞬间,我的指尖触碰到了权杖的杖头。

一股特别熟悉的感觉在我的指腹溜过。

这权杖杖头那个有点类似于双手合十的装饰物,怎么触感跟星盘特别相似。

难道它们都是用同一种物质制作而成的吗?

之前鄱阳湖老爷庙之中,安德鲁曾经说过,斯坦福大学的星盘课题研究组曾经对黑玉星盘进行过数十年的研究,后来研究组得出的结论是,黑玉星盘之中的碳14说明了星盘不属于人类社会的任何一个时代。

如果眼前的这枚权杖杖头的材质跟星盘是一样的话,那么是不是说明权杖也不属于人类社会的任何一个时代。

之前因为对安德鲁有偏见,所以对于他所说的话,我总是半信半疑。

而眼下经历了这么多,我反而觉得,他说的话,或许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如果将安德鲁的话放在整个星盘事件中来思考的话,这八枚星盘不属于人类社会的任何一个时代,那是不是就说明了,这东西其实根本就不属于我们这个蓝色星球呢?

按照这样的思路的话,那么纵观历史长河,再结合我们目前所知道的,这八枚星盘,还有我手中这个权杖的杖头,会不会是源自于外太空呢?

兴许还是来自天狼星呢。

只是,这东西如果真的是来自天狼星或者是外太空的话,那么八大家族为何还要定期定点地进行星盘祭祀呢?

当初安德鲁说,只有我才能进行星盘祭祀,而祭祀星盘的目的,就是为了开启星盘背后的功能。

这一路走来,我们一直觉得,星盘祭祀其实就是一种抵御天狼星人的方式,然后一直都忽略了,为何祭祀星盘就能够抵御天狼星人。

还有为何我一到了有星盘的地方就会产生幻觉,亦或者说就会灵魂出窍,出窍的灵魂会飞到另外的平行空间之中。

眼下我所在的这个地方虽然没有星盘,但是却出现了与星盘的材质相同的权杖。

当年天狼星人到达地球的时候,他们的科学技术应当是已经十分地发达了,兴许已经能够将我们现在觉得很不可思议的太空中的东西,随身就携带在身上呢。

比如说,黑洞!

比如说,虫洞!

如果我分析得没错的话,这就能够证明,为何每一次自己到了有星盘的地方,几乎都还没有接触到星盘,自己就会产生所谓的幻觉。

而这种幻觉,我后面经过多次的复盘,越来越觉得,那就是一种时空穿越。

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不,还有一点没有弄明白,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就是祭祀星盘到底与天狼星人有没有关系?

祭祀真的是一种抵御天狼星人的方式吗?

月球到底是不是一种天体,还是天狼星人的宇宙飞船?

月球上面到底有没有天狼星人刻意留下来的窥探人类的仪器呢?

人类这千万年来感性思维的退化,是否真的与月光的照射有关系?

……

突然间,铺天盖地的问题从头顶上劈下来,我几乎就要被砸得头破血流了。

湘玉在我接过权杖之后,突然就站起身来。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她的脖子上面,还挂着一串精致的贝壳。

突然间,我就想起来了在幽灵船黑轿的长梦中,鱼凫族那场祭祀里面见到的那个白脸祭司。

当时我以为它就是那场祭祀的祭司,现在想起来,祭司应该是鱼凫族的首领,也就是那个穿着红袍的鱼脸男,而它仅仅是一个仪式的启动者而已。

当时白脸女子的脖子上面,也挂着一串由绿色玛瑙和象牙组成的链子。

我看着湘玉尖尖的脸颊,几乎都要将她当成鄱阳湖底那个启动祭祀的女人了。

可能是受到了惊吓,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权杖,也同步地发出了一阵沉重的声响。

第463章 干尸群(八)

就在这个时候,匍匐在地面上的那些干尸开始发出声音。

那是一种类似于风撞动玻璃窗户那般,但是程度很低,就是沉沉的砰砰砰。

我知道接过权杖之后,就要开始祭祀的仪式了。

问题是,现在我的手上,连半个星盘的身影都没有,去哪里进行祭祀的仪式呢?

下面那些被抽干了身体水分的干尸,他们应该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践行了千万年的事情,居然有一天会出现星盘被盗走的事情。

我握着权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按照我在黑轿长梦之中的经历,如果当下是一场正常的祭祀的话,那么这会儿应该是会从空中降下来一个立方体的。

只是,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星盘啊。

没有祭祀的对象,这一场正在进行的祭祀,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的双手紧紧地握住权杖,身体像是镶嵌在千万种声音之中,已经开始有点麻木了。

而陈默,一直呆立地站在原地,可是口中却是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讲什么咒语。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脚下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地震了吗?

我心中瞬间就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眼下我所在的这个高度,如果发生地震的话,不用摇三下,我肯定会从这个祭台上面给掉下来的。

就当我心中的这个想法才刚刚浮现的时候,脚下又摇晃了一下,而且这一次的程度,比刚刚还要剧烈。

难道真的是发生地震了啊。

这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还是因为没有星盘而强行启动祭祀的仪式,便会产生这样的恶性反应吗?

在祭台第二次摇晃的时候,我便立即蹲下了身子。

但是,陈默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我见状,急忙也想将他给拉着蹲下来。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陈默的身体居然僵硬得像是一个雕塑那般,我刚刚拉他的那一下,非但没有将他给拉着蹲下来,反而差点就将自己给弄摔下祭台了。

祭台也在这时,开始剧烈地摇晃着。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并不是发生了地震,而是大厅下面的干尸群,全部聚集在支撑着祭台的那根圆柱下面,正在剧烈地摇晃着圆柱。

所以站在祭台上面的我们,才会以为发生地震。

干尸群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了吗?

这会儿,即便是够胆跳下去,只怕也会被干尸群给撕成碎片了吧。

这些干尸群该不会以为是我侵吞了星盘吧?

我在心里头默默地想到。

突然,祭台一个晃荡,陈默终于没能安稳地立在祭台上面,只见他一个趔疽,眼瞧着就要从祭台上面掉下去了。

我眼疾手快地将他长长的黑袍一抓,幸亏抓住了。

但是,陈默的身体已经跌下了祭台,而我拉着他的衣袍挂在趴在祭台的边缘。

“陈默,”我艰难地喊了一声,“把另外一只手伸给我,我拉你上来,我快要支撑不住了。”

我的双脚死死地勾在祭台的案台表面那些镂空的雕刻上面。

脚应该是早已经被划破了,温热的鲜血正从脚上流淌出来。

这会儿,我是很祈祷自己的鲜血能够与案台发生什么反应,然后救我和陈默一命。

不然的话,按照这样情况发展下去的结果,就是我跟陈默都从这祭台上面摔下去,而且摔得粉身碎骨。

因为我肯定是不会松手的,而陈默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根本不懂得如何配合我。

突然,我发现自己的脚掌,好像骤然间有一股力量在往后面拉扯着。

难道我的血液真的是跟案台又发生了什么反应吗?

我的心中暗喜,随即就回过头去。

但是,身后的那一幕,却有点让我泪目。

不是自己的血液跟案台发生了反应,而是谷雨正在拉我的脚。

她清醒过来了吗?

“谷雨!”我没忍住,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大,像是胸中憋足了的那股劲,瞬间释放出来的样子。

但是,我发现谷雨的眼神仍旧是不正常的,只是好像比刚刚的那种呆滞,多了一丝的光亮。

这是第一次我深刻地体会到,眼中有光是一种什么样的神韵。

她没有回答我,但是看得出来是在竭尽全力地将我往后面拉。

谷雨在救我们。

可是,已经被控制了心智的她,可能一边要跟心中的魔鬼作斗争,一边还要帮助我们。

所以身体的损耗特别大。

在我肉眼可见的范围之内,谷雨的皮肤在快速地消融。

没过一会儿,在我身后拉扯着我的身体的,几乎就已经剩下了一躯白骨了。

“谷雨,谷雨,陈默,你坚持住啊。”我喃喃自语道,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掉了,而这个时候,我握着陈默的手,也因为用力过度,出了很多的手汗,开始打滑了。

突然间,身后一直在拉扯我的那股力量瞬间一空。

我的身体事先没有任何的准备,因此在身后那股力量消失的瞬间,便被挂在祭台边上的陈默一托,就掉了下去。

“啊……”我大声地嘶喊着。

……

“周沧,周沧,醒醒,醒醒。”

“小沧,小沧,你看看我,知道我是谁吗?”

眼前有一阵强光一直在直射着我的眼睛,我挣扎了好久,才强忍着光照的不适,将眼睛睁开。

但是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一个白光点一直在前方旋转着。

耳边是陈默和周蓝的声音。

周蓝!

我猛地坐起身来。

刚刚是周蓝在叫我,只有他才会叫我小沧。

周蓝他没有变成干尸。

我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小沧,你怎么样了?”周蓝又问了一句。

“周蓝,不知道他掉下来的时候会不会摔到了脑袋,看他这醒来的样子,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啊。”

是陈默的声音。

“哎。”

我听到周蓝深深地叹了口气,那是一种焦急又无计可施的无奈。

难道他们以为我从祭台摔下来之后,就摔傻了吗?

“哥,陈默,我没事。”我急忙说道。

“小沧。”

“周沧。”

听到我的声音之后,陈默和周蓝几乎是同时呼唤着我,语气之中充满了意外。

“我没事,没有被摔傻了,只是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何如此之亮。有一股强光一直在照射着我的眼睛,所以我看不清你们的样子。”我说着,双手顺势就朝着周边摸索。

“周沧,你是说,这周围一直有一股强光在照射着你的眼睛吗?”

这是周蓝的声音,里面夹杂着包括意外的情绪。

“是啊,”我说着,将头偏了一下,但是强光仍旧如影相随,“强光一直跟随着我,我避不开。”

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的面前晃荡着,将强光的一部分个遮挡住了。

我的手顺势就朝着眼前一抓。

居然是陈默的手。

陈默的这个动作,瞬间就在我的脑袋里面形成了一个画面。

突然,我好像有点明白。

“哥,我们此刻所在的这个地方,是没有强光的对不对?”我战战兢兢地问道,心中还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

周蓝没有回答。

“陈默,你来说,是不是?”我的心像是被什么猛地掼了一下,但脸上还是故作镇定地转头问了陈默。

陈默也迟疑了,没有出声。

“那我明白了。”我这几个字,是从哽咽的喉咙里面挤出来。

不就是瞎了吗,但是总归还是保住了这条命不是吗?

我在心里头这么安慰自己。

第464章 干尸群(九)

“小沧,”周蓝握住了我的手,力度有点大,我手指的骨头被捏的有点痛。

虽然我的眼前依旧只有那个在不停晃动着的亮点,但是,我仍旧能够从周蓝呼吸的气息之间听出来,他太难过了,以至于一句小沧喊出口之后,便什么都说不出来。

“哥,没事的,在祭台上面摔下来的时候,我都基本上已经对生没有抱什么希望了,现在能活着,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用两只眼睛换条命,很值了。”我说着,还努力地挤出来一个笑脸。

只是这样的笑脸,可能有点难看吧。

“小沧,你放心,我和陈默拼上一身的医术,肯定能够治好你的。”周蓝说着,还抽了一鼻子。

是不是哭了呢?

眼睛看不见之后,我脸部的其他器官变得敏锐起来。

“周沧,我们会治好你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陈默,终于说出了这么一句。

“好的,我相信你们。”我轻轻地说道。

虽然自己的心里头已经在翻江倒海了,双眼失明之后,前路在哪里,我现在是连想都不敢想。

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我却不能表现出来过度的哀伤,反而是要安慰身边的亲人。

陈默没有开口,仅是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来,我和陈默是一起上了祭台的,如果说我的额头出血了之后,启动了祭祀的仪式,然后便进入了两外一个空间,或者是产生了幻觉,最后因为失去了正常的心智而从祭台上面摔了下来,从而导致了双目受伤失明。

可陈默是怎样从祭台上面下来的呢?

当时我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或者产生了幻觉,但是陈默是正常的啊。

想到了这里,我没忍住开口动问:“陈默,当时我们在祭台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我好像有点不太记得。”

“当时你的鲜血启动了祭祀的仪式之后,所有的干尸便开始顺着祭台底下的石柱爬上来,石柱承受不住干尸的攀爬,不断地晃动着,祭台也开始摇摇欲坠。偏偏这个时候,你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陈默说到了这里,我没忍住,又插了一句嘴:“是不是我的神志开始不清楚了。”

“我觉得,应该是你额头的伤口接触到了这洞穴之中的上古细菌。细菌通过血液进入你的身体,从而影响了你的心智。甚至,我还在怀疑,你的眼睛突然看不见了,很可能也是因为细菌感染的缘故。”陈默说道。

“后来石柱倾倒了,而我们也从祭台上面掉了下来是不是?”我继续问道。

“不是,”陈默的回答很迅速,语气之中却有无限的沉重感。

“不是?”我疑惑地重复了这两个字。

“是的,你不是从祭台上面掉下来的,而是自己跳下来的。”陈默说着,音量好像有点小,我没有怎么听得清楚。

“陈默,你是说,我是自己从祭台上面跳下来的。”我觉得有点不敢相信。

当初在祭台上面的时候,自己的心里头确实是有闪现过这样的念头,但是,后来因为谷雨的出现,我这个念头就及时被打消了啊。

怎么到头来,自己还是从祭台上面跳了下来呢?

我坐在原地,觉得有点混乱。

好像自己的脑袋里头,是有两份记忆的,这两份记忆分别来自不同的时空,但是却同时存在我的头脑之中,所以,我有时候有点搞不清楚,记忆中的这些画面,到底是属于哪个时空的。

之前我自己总是以为自己的精神出问题了,以为自己患有臆想症,总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就会出现幻境,其实极大的可能性,是因为这个缘故。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会从那么高的祭台上面跳下来,因此事先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没能抓住你,周沧,如果你的眼睛所受到的伤害是不可逆的话,那么,等这件事完全结束了之后,我们去国外,我要将自己的这一双眼角膜移植给你。”

陈默说到了这里,猛地就停了下来。

我的眼睛看不见,但是我听到了他胸前里面不平稳的气息在急速地起伏着。

虽然我从祭台上面跳下来这件事于陈默而言,他没有任何的责任,但是,听他刚刚的口气,都要把自己的眼角膜给我了,看来这一辈子都会活在没有及时制止我,导致我双眼失明的自责之中。

“你这小子,想着把两只眼睛还给我就好啊,我可不要,我要你一辈子都伺候我,让你将来娶不到老婆。”

我尽量地将语气说得轻松一些,想让陈默的心里头好受点。

“周沧,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了。”

他的情绪很低落,我听得出来。

“陈默,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我说着,双手朝着前方摸索,一下子就准确地握住了他的肩膀。

自己这种通过气息判断前方物体的位置的准确度,让我都觉得有点震惊。

果真是上帝在给你关上一扇门同时,肯定是会给你开一扇窗吗?

“你在祭台上面掉下去之后,我很是着急,便顺着祭台下面的那根石柱滑了下来。”

陈默说这句话的时候,那种特别压抑的悲伤情绪,稍稍有点缓解,我不由得从心里头悄悄地舒了口气。

像他这种原本就内敛少言的人,如果一直困在悲伤自责的情绪之中,只怕是会出事的。

“祭台的石柱上面只怕已经是爬满了干尸了,你滑下来应该没有那么顺利吧。”我从陈默一句带过的轻描淡写之中,嗅到了热战的血腥味。

“干尸原本就是要爬上祭台对付我们的,所以,它们当然是会对我产生一定的动作。”陈默说道。

“你有没有受伤?”我打断了陈默的话,我知道干尸群的数量,陈默即便是有多少功夫在身上,也是寡不敌众的。

“没受伤,”陈默说道,“我和干尸的热战还没有开始,那些东西就好像受到了什么号召一样,纷纷地从支撑着祭台的那根石柱上面掉落下去。”

“干尸从祭台上面掉落下去,是毫无征兆的吗?”我听到了这里,突然有一个想法在我的心里头闪过。

陈默所说的这个干尸好像受到了什么号召一样,会不会就是权杖发出闷响的那一刻。

只是,陈默并不知道我的经历,所以这会儿我也没有办法将权杖发出闷响的那一刻与陈默口中所言的干尸受到号召的时间给对起来。

“是的,干尸从石柱上面掉落下去,几乎都浑身碎骨了,”陈默说道,“于是,我顺势便从石柱上面滑下身来。”

我听到了这里,觉得祭台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便摸索着转向了周蓝所站的位置,然后说道:“然后你就遇到了我哥吗?哥,之前你是不是也在知返林之中感染了细菌,后来是怎样恢复正常了呢?”

“小沧,之前的经历,湘玉应该已经跟你们讲过了,所以我便不再啰嗦。我们在知返林之中受到了天使长尾天蚕蛾的攻击,这些蝴蝶的身上,携带有未知的上古病菌,这些病菌专门攻击人的心脑血管还有神经系统,因此,我和谷雨在那几天,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之中,甚少有完全清醒的状态。”周蓝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我靠近。

我感受到他蹲下来的气息,于是便将原本放在自己膝盖上的右手给微微地抬起来。

周蓝应该有一瞬间愣住了。

“小沧,你这动作好像比我们这些看得见的还精准啊。”

周蓝此话一出,陈默应该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因此轻咳了一声。

“所以,你们两别想着能够欺负我哈。”我笑了一下,然后有一瞬间的失神。

“小沧,”周蓝的语气里面,饱含着歉意。

他将我从地面上扶起来。

第465章 干尸群(十)

“但是特别奇怪的是,谷雨好像没有受到天使长尾天蚕蛾身上病菌的影响,一直神志特别的清楚。”周蓝说道。

“天使长尾天蚕蛾难道没有攻击湘玉吗?是不是因为湘玉身上的骨笛能够驱使天使长尾天蚕蛾,所以这些蝴蝶不敢攻击她妈?”我惊讶地说道。

“不是天使长尾天蚕蛾不敢攻击湘玉,而是这些蝴蝶的身上所携带的病毒无法对她的身体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这或许跟湘玉从小就跟她的族人生活在竹林之中有关系吧,谁知道呢。”周蓝说道。

“所以,后来湘玉在蝴蝶的指引之下走出了知返林,而你和谷雨则留在了这里,并且因为病毒的作用,在不知不觉之中走到了隐藏在温泉下面的洞穴之中。”我说道。

“是的,湘玉离开之后,我和谷雨不知道在知返林之中晃荡了很久,漫无目的的。”周蓝说道。

“哥,我们发现你和谷雨的时候,你们是跟在一支魂魄队伍的后面。”我说道,不知道周蓝是否有这样的印象。

“是的,后来,我们发现了林子里面,居然有一支送葬的队伍,所以便决定,跟着送葬队伍,或许能够从这林子里走出去,至少不用一直在同一片区域里头转圈。”

“哥,这么说来,你和谷雨也看见了那只魂魄的队伍,只是我们看到的仅仅是飘荡着的透明魂魄,似乎并不是在送葬啊。”我说道。

“送葬是我的说法,你可能没有见到,在队伍的最前面,有一顶黑色的轿子,至于轿子之中抬着什么东西,我便不得而知了。”周蓝仍旧牵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黑色的轿子。

似乎自己在参加鄱阳湖那一场鱼凫族的祭祀的时候,便是坐着一顶黑色的轿子过去的。

听到了这里,我隐隐地觉得这中间似乎有种什么样的联系,但是时间不允许我做过多的思考,因此只能默默地记下来,等出去之后再好好地复盘。

“后来送葬队伍是怎样消失了,你知道吗?”我问道。

“他们走入了温泉池里头,所以我和谷雨才会决定跟着进入温泉。”周蓝说道。

“可是,哥,我和陈默跟着你们进入了洞穴之后,是有一个瞬间跟你和谷雨打了一个照面的,可是那时候我觉得,你们好像已经丧失了自主思考的能力。”我对着周蓝说道。

“是的,一进入到温泉下面的那个洞穴之中,发现了那些猩红色的菌落之后,便知道情况可能不妙了。”周蓝深叹了一口气说道。

“所以,你们感染了隐藏在洞穴之中的上古细菌之后,身体已经完全不能受到自己的控制了。”陈默终于开口说道。

“是的,进入洞穴之后的记忆,我现在已经完全丧失了,根本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周蓝说道。

“陈默,你是不是在大厅之中寻找我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周蓝,然后用了什么方法让周蓝清醒过来。”我回过头来对着陈默说道。

“是的,周沧,你知道吗?我是在发现你的同时,发现了周蓝的。不知道是意外还是周蓝潜意识之中还在保护着你,反正你从祭台上面摔下来的时候,正好砸在了周蓝的身上。”陈默说道。

“我正好砸在周蓝的身上吗?”我惊讶得有点合不上嘴巴。

“是的,也是因为这样的一个缘故,所以你从那么高的祭台上面摔下来,才没有伤及性命,只是眼睛受伤而已。”

我感觉到,陈默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我边上的周蓝的。

“哥,”我的手握住了周蓝的手掌,稍稍地用力。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掌心相握之中。

“我发现了你们两之后,几乎是喜极而泣。而且,更加让我意外的是,周蓝的身体,不知道因为一个什么样的缘故,居然恢复如初了。”陈默说到了这里,微微有些激动。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了周蓝的身体自动恢复原状的消息,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根权杖。

总是觉得,是权杖帮助了我们。

我很想让陈默和周蓝寻找一下,这周边还有没有其他别的东西,心中总还是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权杖还在我的身边。

“我简单地对着周蓝实施了急救的措施,周蓝的体质很好,所以很快就醒了过来,但是你就一直迟迟没有醒来。”陈默说道。

“小沧,你可能睡了有好几个时辰了呢。”周蓝说道。

“特别奇怪的是,我发现你的时候,你的手中居然还紧紧地握着一根手杖。”陈默继续说道。

“你是说,权杖也跟着我一块儿回来了吗?”我惊喜地说道。

“权杖,你是说这一根手杖,是权杖。”我的话刚落音,周蓝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的,在我知道权杖存在的消息之前,我还不确定自己的经历是否是存在的,但是,既然权杖真的是存在的,那么我在祭台上面所经历的,应该也是真实发生过的。”我说道。

“你在祭台上面的经历?”陈默问道。

从他鼻嘴之间吐出来的气息,我几乎都能够确定,此刻的陈默,应该是皱着眉头,一边问着我,一边在思索着我刚刚说的那些话的。

我缓缓地将自己在祭台上面所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了周蓝和陈默。

这两个从小一块儿长大,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雨的男人,居然给我听懵了。

我的陈述已经完毕了许久,他们俩还一直没有开口。

“你们俩该不会觉得我是得了失心疯了吧?”我调侃地说道。

“不是,我知道你这是时空穿越。”陈默率先地开口了。

“陈默,原来探寻了这么久,星盘居然就是虫洞吗?”周蓝对着陈默说道。

“这权杖上面的装饰杖头的材质跟星盘一样,所以这才会导致周沧时空穿越。”陈默说道,“综合起来,星盘就是虫洞。”

“一通百通,一切都明白了。”周蓝说道。

我站在边上,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双眼失明的缘故还是其他的,反正这会儿是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听他们分析。

“我们一直以为虫洞是宇宙中的一个自然的产物,但是,人类社会对于宇宙的探索还是太过于渺小,虫洞也有可能是人造出来的。而天狼星人当年来到地球的时候,随身携带的,就有虫洞这种天体。他们利用虫洞,对地球上的不同时空进行探索,也是因为虫洞,所以他们能够自由快速地来往于天狼星与地球之间。”陈默开始说道。

“后来,这虫洞因为一个什么缘故,被后土的族人所得到,并且以后土娘娘为首的那支队伍,研究出来了一套使用虫洞的方式,这很可能就是我们一直所说的祭祀的仪式。”周蓝补充道。

所以,祭祀星盘的仪式,其实就是开启虫洞的方法吗?

第466章 干尸群(十一)

“哥、陈默,这里有一个问题,必须现在就拎出来讲一下。”我听到了这里,没忍住打断周蓝。

“小沧,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出来,我们一起探讨一下。”周蓝说道。

“如果祭祀星盘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打开虫洞,那么打开了虫洞之后,祭祀的人要干什么呢?难道他们想顺着虫洞,爬到另外一个时空中去吗?按照我们目前所掌握的科学知识,虫洞另外一边所连接的是什么,好像是随机的,不能够自己掌控。或者这样说,天狼星人的科学技术已经发达到了能够随心所欲地掌控虫洞,虫洞就像是地球上的‘汽车’一样,能够缩短天狼星人到达另外一个时空或者星球的时间和空间。”我尽量地将自己所想到的用简洁易懂的文字表达出来。

我自己本身是经历过了两次星盘祭祀的,无论那些是我的幻觉也好、是自己的灵魂出窍飞跃到了另外的时空也好,反正我是相信,那就是在祭祀星盘,所以,我知道了很多祭祀的细节。

因此,很多我觉得显而易懂的,周蓝和陈默不一定就能够听明白。

“按照我们刚刚所分析的,如果星盘真的是天狼星人当初携带到地球的话,那么星盘虫洞的另外一边,会不会就是天狼星呢?”我的话刚落音,周蓝就立即接上了我的话。

“按照我们刚刚的分析,星盘虫洞的另外一边,确实很有可能是连接着天狼星,但是我们的老祖宗打开星盘上面的虫洞,然后顺着虫洞去天狼星,能干什么呢?”我说道。

“所以,虫洞另外一端连接的,绝对不是天狼星。”陈默缓缓地说道。

“当年天狼星人来到地球的时候,人类的感性思维还是相当发达的,这也是引诱天狼星人来到地球的因素,因此,我们的老祖宗劫夺星盘,然后还创造出这样一套神秘的祭祀仪式,肯定不会仅仅是为了去天狼星。”我说道。

“周沧,那你的想法呢?”陈默问道。

“我们眼下对于宇宙的了解还是太少太少了,我们一直认为虫洞就只是能够缩短时空之间的距离,其实这可能仅仅只是虫洞一小部分的功能。联系当年人类社会的状态,我觉得星盘虫洞的背后,肯定是有一种能够克制天狼星人的东西,这也是当初后土娘娘的那支队伍能够顺利将天狼星人驱赶出地球最重要的助力。”我说道。

“周沧,我赞同你这个说法。”陈默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一阵波涛汹涌的水声钻入我的耳朵,正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奔涌而来。

“哥、陈默,温泉的水正在灌入洞穴,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不然的话,全部都会被淹死在这洞穴之中的。”我说道。

“温泉中的水正在灌入洞穴,小沧,你会不会是产生了幻听呢,我是什么都没有听到啊。”周蓝说道,还不忘对着陈默问道:“陈默,你有没有听到。”

陈默没有立即回答周蓝,应该是在沉思。

而此刻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计算水流还有多久就会灌入我们所在的这个大厅之中,根本无暇去顾及他们之间的对话。

“周蓝,我相信周沧的判断,”过来一小会,陈默才说道。

我知道,他原本肯定是想说眼睛看不见的人,听觉会敏锐很多,但是为了照顾我的感受,才换了这样的说法。

从温泉底下那个洞穴到我们所在的这个大厅,还是有比较长的一段距离的,再加上洞穴弯弯绕绕的,温泉水的水流速度也没有那么快,因此我们还有一点时间。

“陈默、哥,快点找一下这大厅里面有没有什么出口,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有点焦急地说道。

“这大厅太过空旷了,根本就看不到边的样子,你们看这些环绕着祭台一周的巫觋后面,还有很多的空间,而且这些空间都沉浸在黑暗之中,我们根本无法估计着大厅的面积。”周蓝立即回答道。

“周沧,你能不能估计一下,这涌入洞穴之中的水流量,大概有多少,这大厅如此的空旷,或许这水进来之后,就仅仅没到我们的脚踝而已。”陈默对着我说道。

“我尝试一下。”说完之后,我便闭上了眼睛,然后静静地听着。

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只要我的眼睛一闭上眼前那个一直在晃动的白光点,就立即消失了。

难道说,我的眼睛不是完全瞎了。

一个念头在我的心里面骤然闪过。

但是眼前的事态紧急,我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慢慢研究眼睛的问题,只是还是有再试验一下将眼睛睁开,果然,眼睛刚一张开,那个闪亮的白光点就立即出现了。

“小沧,怎么样?”周蓝可能见到我的眼睛睁开了,立马问道。

我不敢告诉他自己是在试验睁眼跟闭眼之间有什么区别,但是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随即又把眼睛给闭上了。

水流的声音越来越大,证明与大厅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这声音给我的那种感觉,好像是整个洞穴都被淹没了。

就如同当时我们在七彩琉璃塔底下的那一条地下河逃出来的时候,水在我的耳边流过那种感觉。

“哥、陈默,水流很大,我无法估算大厅会不会被淹没了,事态紧急,我们一定要早做打算,如果大厅门没有其他的出口,那我们能不能尝试着先爬上祭台,这样即便是水灌进来了,我们也不至于立即就别淹没了。”我说道。

“不行,祭台的结构已经被干尸群给完全破坏掉了,虽然这会儿还没有坍塌,但肯定是承受不了水流的冲击的。”陈默立即否定了我这个想法。

“这周围的巫觋也是人高马大的,既然祭台不行的话,那么我们就先到巫觋的肩膀上坐坐吧。”周蓝用有点调抗的语气说道。

“陈默,就采用这个方案吧,水越来越近了。”

我觉得陈默好像还有所顾虑的样子,虽然我不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但是眼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好,周蓝,我们俩在下面协助周沧爬上去。”陈默说道。

他是不是觉得我看不见了,所以没有办法攀爬上这高大的巫觋的肩头啊。

我的心中不由得有一阵暖意流过。

“陈默,我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是心里头有面镜子,你们放心吧,我会跟你们一起到达巨型石雕巫觋的肩膀上面的。”我笑着说道。

直至这一刻,我突然间对自己失明的双眼有点释怀了。

可能之前一直耿耿于怀的是,双眼失明之后,以后该怎么办,难道就一直要过着拖累别人的生活吗?

现在想想,眼睛其实就只是一个工具而已,只要我使用了别的工具还是能够正常地生活,其实也没什么。

“小沧,你可以吗?还是我和陈默牵着你吧。”周蓝有点惊讶地说道。

“哥,不用的,我的速度,可能比你们还快呢。”

我说完,便拄着权杖,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前面走去。

第467章 干尸群(十二)

虽然说眼睛看不见对我的行动没有造成多大的印象,但是像现在这样着急走路的话,还是免不了会磕磕碰碰的。

因此,我还没走几步,便被地上的一具干尸给绊到了。

在我身后的陈默和周蓝见此现状,当然着急。

两个人可能是争先恐后地跑了过来。

“周沧!”

这是陈默的声音。

“小沧!”

周蓝的反应应该是比较敏锐的,所以他抢先了陈默一步跑到了我的身边。

“小沧,你怎么样?有没有摔伤?”周蓝一把将我给扶起来,关切地问道。

我上一秒才在陈默和周蓝的面前夸下海口,下一秒就当场出丑,所以脸上有点挂不住。

正当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陈默也来到我的跟前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默也来到我的身边了。

“周蓝,水好像已经进来了,我也听到声音了。”陈默的声音里,已经夹杂了慌张的成分。

“陈默,你帮一下忙,我来背小沧,你在前面开路,小沧的眼睛看不见,我们先把他给送到了巫觋的身上再说。”

周蓝的话刚刚说完,陈默还没有回答,他已经将我的双手拉起来。

虽然看不到,但是我从周蓝拉我的姿势,能够感受到,他肯定是猫低了身子,就等着我爬上去了。

终究还是会拖累人,我在心里头默默地叹息着。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手中的权杖,又发出了一声闷响。

这一声的闷响,跟我在祭台上面听到的那一阵声音有点不同,伴随着权杖的那一声闷响,我还听到了另外一点声音,像是玉石骤然间裂开了的声音。

难道又是我的幻觉了吗?

不,绝对不是幻觉。

如果我的身上有何种东西能够与星盘发生感应,致使自己在踏上了埋藏有星盘的地方,即便不用启动祭祀的仪式,也能够进行时空穿越的话,那么这权杖也肯定能够与我产生什么感应。

而且我坚信,这中感应,很可能比星盘更加的强烈,以至于自己与这权杖一相遇,就要付出双眼的代价。

想到了这里,我整个人如同被注射了镇定剂那般冷静下来。

刚刚的那一声闷响,是权杖在帮助我,或者是说,虫洞背后的那一股力量在帮助我,那一股力量在用他们能够向我传递的方式在跟我说,这大厅里面有另外的出口。

就如同当初我在瓦屋山古塔之中,收到的那个摩斯密码那般,也是虫洞星盘背后的那股力量在告诉我,不要掺和到这件事之中,会死人,会血本无归的。

只是那时候我对这件事的了解还不够深入,因此这些小细节,就都被自己给忽略掉了。

“哥,”我挣脱开了周蓝的手,冷静地说道:“我没事。”

我极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心一空了,整个身体对外界的感受也更加的敏锐。

我闭上了眼睛,静静地判断了一下我们现在的处境。

先是洞道之中的那一股水流,到底还有多长时间就会灌入大厅。

然后是大厅的整个结构,可能在什么地方会有隐藏的出口。

突然,我感觉到了,环绕着祭台的这一圈巫觋之中,有一尊身上所发射出来的东西,与其他的不同。

虽然我目前仍旧没有办法能够说出来,这些不同的物体身上发射出来的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但是这些不同的物体确实能给我不同的感受。

“哥、陈默,你们扶我往前走,就绕着石雕巫觋走着,别停下来,速度不用太快。”

在确定了巫觋大概的位置之后,我便对着陈默和周蓝说道。

虽然通过自己所感受到的地面反射出来的不同波段的判断,我应该是能够安然无虞地走到了巫觋的边上的。

只是,心无两用。

也有可能是我刚刚进入这样的一种状态,还不能熟悉地掌握所有物体发射出来的不同波段,因此总会顾此失彼,因而才会让陈默和周蓝扶着我往前走。

“小沧,为何要环绕着这些巫觋走呢,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周蓝即刻问道。

“哥,等我们脱离了危险再慢慢地跟你们解释,这会儿先找出口再说,我想,我可能知道出口在哪里了。”

我说着,陈默已经扶着我了。

“别影响他的判断。”陈默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扶着我往前走啊。

我能够想象得到周蓝的表情,忍不住嘴角就微扬了。

“喂,我这不是也跟你们在分析情况吗?怎么变成影响了,”周蓝一边说着一边追了上来。

陈默应该还和他说了两句什么话,但是我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去听了。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判断巨型石雕巫觋身上所反射出来的波段上面。

但是,非常奇怪,我们环绕着巨型石雕巫觋走了很久,却没有找到有异常波段的巫觋。

可是,我刚刚在跌倒的地方,分明是感受到西北方向的巫觋有异常的波段出现。

难道出口不在巫觋的身上,而是在巫觋后面那一片沉浸在黑暗之中,我们尚未踏足的地方吗?

想到了这里,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

周蓝可能是刚刚被陈默搞了一下,所以这会儿问我问得有点小声。

“哥,陈默,你们俩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看看。”我说道,就朝着正西北这个方向走了过去。

“周沧,这背后一片黑暗,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潜在的危险,你这眼睛还受伤呢,万一遇上个什么,自己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还是我跟周蓝同你一块儿去吧。”陈默拉住了我的胳膊,然后说道。

“不会有危险的,而且我一个人过去,会判断得更加准确,你们两就在这里等着我。”我淡淡地说道。

可能是我脸上是一副不容商量的神情吧,所以周蓝和陈默也没有再坚持下去,只是嘱咐了我一句一定要多加小心,然后便松开了手。

我拄着权杖朝着西北角那一片黑暗之中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了,许氏家族的组祖祖辈辈,他们的族长是否也是这样一次次地出现又消失在这黑暗之中。

如果当年外祖父没有产生那一时的贪念,这星盘的秘密也永远都会隐藏在深山之中,无人发现。

那么我的奶奶,可能也会像此刻的我一样,拄着权杖,从黑暗中走来,登上祭台,启动星盘,走向了星盘背后所连接的那一股力量。

想到了这里,我更加坚定,一定要进行这一场祭祀,或者星盘背后的力量,能够改变这一切。

任何的荣华富贵、长命百岁我都不要,我只希望能够回到那个大雨天,然后不要去爷爷的书房,回家喝完奶奶给我留的汤,就闷头大睡。

这样的话,我就能够过回自己无忧无虑,甚至是有点颓废的生活了。

而所有人,都还能够活着。

我心里头像是翻过了千山万水,而脚也没有停下里,一直在朝着前面走。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脚掌所踩的地面,好像发出了“滋啦”一声。

裂缝就在这里。

终于找到了!

第468章 许家祠堂(一)

双眼失明了之后,我好像觉得自己的心态变得镇定了许多。

按照以前的性格,我发现了出口可能是在这里的时候,肯定会非常的激动,可能会随即大喊让陈默和周蓝过来。

但是这会儿,我居然能够沉得住性子,没有惊动任何人。

而是握着权杖在刚刚发出声音的那一片,轻轻地敲打着。

但是,我在那一片区域来回地走动了一小会之后,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

该不会又是一场乌龙了吧?

我的心里头,开始有点焦急了。

外面水流撞击洞道壁的声音越来越粗糙,证明跟大厅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所以,我必须尽快地找到大厅的另外一个出口,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在心里头暗暗地给自己加油。

然后又重新拄着权杖开始新一轮的敲击。

这一次,我才刚刚用权杖敲打了第一下,没想到,权杖便骤然间一空,同时发出了一声“轰隆”的巨响。

“小沧,小沧,”周蓝的声音也随即就传来了。

眼前的白光亮点猛地一闪,我知道是地板上面的波段发生了变化。

出口就在这里没错了。

“哥,我在这里,”我扬起头来说道。

我的话刚落音,周蓝和陈默便已经寻到了我的位置。

“小沧,你还真行啊,居然找到了出口,”周蓝刚刚到了我的身边,便惊讶地说道。

虽然我通过地面反射的波段能够判断出来,地面的物体结构应该是改变了,但是具体的感官形象是怎样的,我却没有办法准确地感知到并且形成画面。

“哥,是怎样的一个出口?”听到周蓝这么说,我便接着他的话问道。

“是一道往下的楼梯,”是陈默接的话,“事不宜迟,已经开始有水涌入大厅之中了,因此,我们先进入阶梯再说。”

陈默的话刚说完,我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周蓝连拖带抱地给弄进了阶梯里面。

一进入阶梯,我居然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寒颤,阶梯里面的能量波有点不对劲。

我甚至能够感觉到,一直在我的眼前晃荡的那一片白光,好像都灰暗了一些。

“哥、陈默,这阶梯的尽头是什么?”我没忍住就问了出来,可能声音还带有一丝的惊恐。

“尽头是一条甬道,周沧,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陈默已经听出来我声音里头的不对劲了。

“甬道?陈默、哥,我一进入阶梯之中,就感觉到了一股数不出来的戾气,或者说是怨气。”我终于将自己的感受准确地表达出来了。

“可是,小沧,这甬道之中并无他人,为何你会感受到怨气呢?”周蓝不解地问道。

“哥,我的眼睛失明了之后,整个身体对于外界变化的敏锐度提高了不少,这甬道之中给我的感觉,就是一股无法发泄的怨气,而且越往里头走,怨气似乎就越浓。”我说道。

“这怨气会不会就是来源于大厅之中那些干尸啊,毕竟那些干尸无论是自然死亡还是被迫成为干尸的,他们死了千百年都无法入土为安,这心生怨怒也是有的啊。”周蓝说道。

“不,周蓝,我觉得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陈默说着,“但是无论怎样,我们都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如果不是因为这一道阶梯,我们现在可能已经被淹没在大厅之中了。”

“小沧,你的想法呢?是继续往前走吗?”周蓝扶着我说道。

“哥,往里面走吧,如果真的是有什么积怨难消的话,或许我们此行,还能够化解呢。”我半开玩笑说道。

“好,那事不宜迟,我们快点走吧,现在大厅上面不知道积聚了多少的水,听着不断传来的轰隆声,应该是那些巨型的石雕巫觋被水流撞击倒下而传来的,我们头顶上这一层薄薄的大理石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趁现在水还没有灌进来,先撤离吧。”周蓝说道。

陈默应该已经走在前面了,周蓝扶着我走在他的身后。

我手中的权杖与地面撞击发出的声响,伴随着我们的脚步,有规律地回荡在甬道之中。

其实,我还有一点保留着,没有跟周蓝和陈默说,那就是,我觉得这甬道之中一直在不断袭来的那一阵阵的怨气之中,夹杂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隐隐之中,我似乎有一种感觉,甬道的尽头,很可能就是当年许氏家族被屠族的地点。

所以,这股怨气才会那么的强,而且其中还夹杂着一种血脉相连的熟悉感。

甬道不是特别的长,我们大概走了十分钟,前面的陈默就已经停了下来了。

“怎么了?”

或许是因为甬道之中光照不足的缘故,周蓝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于是对陈默突然停下的脚步发出了疑问。

“甬道到头了,我的前面是一道向上的阶梯。”陈默淡淡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听到甬道已经到了尽头,可能很快就要面对当年那些惨死的皑皑白骨,我的心变得特别的紧张。

觉得这似乎是老天爷在偶然之间制造给我的一场惩罚,是我在为自己的先人赎罪。

“走吧,总是要去面对的啊,无论前方有多少的危险!”周蓝说道。

听完周蓝的话,陈默便一只脚迈上了台阶。

我在周蓝的搀扶之下,也缓缓地走上了那一条充满血腥味的道路。

楼梯的尽头是一道铁门,我听着声音,陈默推拉了好一会儿,才将那道铁门给打开了的。

铁门一打开,那一股怨气、夹杂着土腥味的灰尘,瞬间就扑面而来。

陈默和周蓝被呛得立即就打了一个喷嚏。

我们三个人前前后后地爬过铁门,然后进入到阶梯尽头所连接的那一个空间之中。

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的,但是我仍旧能够感觉到,这个空间很是空旷,而且整个的结构是以木制为多。

而原先那股似是一直被压制什么压制着的怨气,这个时候,也像是突然间释放了那般,在我们的四周飘荡着。

陈默和周蓝没有开口,他们胸口的气息起伏得很厉害。

八九不离十了。

这里一定就是当年许氏家族被屠族的地方。

而且,按照我目前所感受到的波段来判断的话,这里应该就是许氏祠堂。

“小沧,你知道我们眼前是什么吗?”周蓝说这话的时候,舌头感觉已经有点捋不直的样子,语速比寻常快了许多。

“周蓝。”陈默突然就喊了周蓝一声,我知道他应该是想制止周蓝不要跟我说太多,怕给我造成心理负担。

“哥,是不是满地的白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鼻头也瞬间发酸。

“小沧,你,你怎么知道的呢?”周蓝惊讶地说道,“就是满地的白骨,密密麻麻的,虽然我们很早就知道,许氏家族在当年奶奶出嫁的时候,就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许氏家族居然是因为这种缘故而消失的啊。”

“许氏家族是被屠族,就在当年老族长要将奶奶活祭星盘的时候。”我缓缓地说道,极力地抑制住心里头的那一股即将奔涌而出的悲伤。

“小沧,奶奶的家族,是被爷爷他们给毁灭掉的吗?”周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之中所蕴含的情绪特别的复杂,我听不出来是恨还是悲。

“不,不是爷爷,是陈家舅父。”我急忙说道。

周蓝的胸口,很明显地长舒了一口气。

“居然是那个畜生。”

陈默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咬牙切齿的恶毒的。

“周沧,你果然不负众望,拿到了权杖。”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有点苍老的声音缓缓地从我的身后传来。

第469章 许家祠堂(二)

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说话的人是隐笑奶奶。

“隐笑奶奶。”虽然对于她会出现在这里我很是惊讶,但仍极力地压制住心里头的那股颤动,尽量保持冷静地打了一声招呼。

“许多年过去了,我终于又回到了这个地方,虽然早已经时过境迁,但是那种回家的感觉,仍旧是这么的美妙。”

这会儿,我已经大概能够判断得出来,那一道我们从大厅之中走出来的楼梯的尽头,很可能上面盖着一个大铜缸,所以之前我在阶梯上面听到的,陈默拉扯铁门的声音,其实就是他在挪开铜缸的声音。

铜缸是位于祠堂正堂门口的屋檐下面,而此刻,隐笑奶奶正坐在正堂之中。

我手拄权杖,然后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着正堂挪了过去。

周蓝见状,可能是想要扶着我,我感觉到他的手朝着我这边伸了过来。

“哥,”我微微地回过头来,笑着说道:“不用,我自己走上去就行。”

这一刻,我变得异常的冷静,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心里头反而更加安定的样子。

踏上正堂的地砖之时,我猛地就感觉到了一阵冷冽的阴气席卷而来。

但却不是来自隐笑奶奶所在的位置。

“洗手焚香开天眼,当年老族长一直念叨的那句话,竟然是这个意思。”

我还没有完全地走到隐笑奶奶的跟前,她就站起身来。

老太太的那句话似是在喃喃自语,但是,开天眼三个字,瞬间就钻入了我的耳朵,且在我的脑袋里头深深地烙下了印记。

隐笑奶奶口中的开天眼,是否与我的失明的眼睛有关。

或许是因为我的眼睛刚刚失明吧,所以对于与双目相关的词语会更加的敏感。

我刚刚在正厅之中站定下来,隐笑奶奶身边就有一位女孩子朝着我走了过来。

女孩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这香味是从一种罕见的兰花上面提炼出来的。

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的,但是单凭着这一股香味,也大概能够判断出来,这个女孩子在隐笑奶奶的身边,或者是说在归一院这个组织当中,地位应该是不低的。

让我意外的是,女孩子走到了我的身边之后,居然轻轻地扶着我的胳膊:“先生,我家主人请您上座。”

本来我是一脸镇定的,听到这话之后,突然间就有点不知所措了,甚至在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女孩子口中所言的主人,应该就是隐笑奶奶了,她就让将上座让给了我,这有点不太符合逻辑吧。

虽然心里头是满满的疑惑,但是我的脸上仍旧保持着镇定。

我轻轻地将女孩子扶着我胳膊的手推开,还转过头来对着她微微一笑:“谢谢你,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是心里却什么都看得见。”

说完之后,我便轻轻地将年轻女子的手推开,然后朝着正堂中央的那把实木太师椅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陈默和周蓝也走进了正厅。

“小沧,小心有诈。”周蓝大概是见我朝着隐笑奶奶所在的队伍那边走了过去,因此喊道,而且喊得很急迫。

但是,我仍旧从容不迫地坐上了太师椅。

“周沧,我们好像还从来没有好好地交谈过吧。”隐笑奶奶在那个年轻女孩子的搀扶之下,在我跟前稍偏的一把凳子上面坐了下来。

“隐笑奶奶,您想说什么,请说。不过我要先提醒你一下,我是不会受到你的任何胁迫的,我不想做的事情,你们谁都没有办法威胁到我的。”我淡淡地说道,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清醒过。

“周沧,其实在你出生的时候,我就已经见过你了,但是小音心慈手软,不肯将你交给组织抚养,终究养成了你这种柔弱的性格。”

老太太坐在我的边上,我从她说话的口气之中,我闻到了她口腔里面早期牙气病留下的味道。

可能是看出来我一直在神游,所以老太太并没有多说,直接就进入了正题:“周沧,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听到这话,我立即就把正神游在远处的魂魄给拉了回来。

“哦,怎么个交易法呢?”我饶有兴致地问道,“我现在几乎就是孑然一身了,实在是想不出来,你还有什么底牌能够触动到我的呢?”

“或许,你还会感激我呢!”

老太太说道,好像对着边上的年轻女孩做了一个什么动作,然后我便感受到女孩子离开的能量波段。

“沧儿。”

大概是半只香烟的时间过去了,奶奶的声音突然从我的身后传来。

毫不夸张,我几乎是整个人从梨花木太师椅上面弹了起来。

奶奶一身礼佛,所以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香火味。

这熟悉的味道,让我一下子眼泪就夺眶而出。

“奶奶!”

“奶奶!”

我和周蓝同时脱口而出。

奶奶从我左手边的偏房走出来,是小女孩搀扶着她。

这一刻,我知道自己沦陷了,肯定是会陷入隐笑奶奶的掌控之中。

因为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实在是说不出来的美妙。

为了奶奶,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包括祭祀,即便是赔上了整个人类。

这就是我这一刻的真实感受。

“沧儿!”

我听得出来,奶奶的咽喉已经发硬了,声音里的哽咽显而易见。

“奶奶,奶奶,”我拄着权杖,朝着奶奶的方向快步地走了过去。

虽然我的心里头特别的焦急,但是脚下的步伐也不放迈得太快,生怕一个不小心跌倒了,那奶奶的心,肯定是要疼死了。

奶奶养了我二十九年,我们祖孙俩都对彼此太了解太了解了。

“沧儿啊!”

奶奶终于握住了我的手,然后声泪俱下。

“你这眼睛,终究还是没了,终究还是没了。这么些年来,我一直小心翼翼的,我一直以为自己将你隐藏得很好,七岁的时候,你的眼睛没有坏掉,我高兴得一整夜没睡,那年的秋祭,是我离开云南之后,第一次设坛祭祀,那也是我跟你爷爷第一次发生了争执。我知道你爷爷想让我解脱掉之前的身份,可他不知道,那是我对沧儿的爱啊。”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奶奶,这个自从我记事起就有点小可爱,有点大大咧咧的老太太,原来心里头藏了这么多事。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一切。

哦,我忘记了。

如果命运的车轮一直按照着原来的轨迹往前滚动的话,她应该就是许氏家族下一任的族长,因此,应当会知道更多的秘密的。

我没有开口,将奶奶抱在怀里,任由她倾诉着。

因为我失去了这一双眼睛,对她来说,可能比要了她的命还严重。

“十五岁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将你的眼睛给收去,那时候,我就暗暗地在庆幸着,很可能,或许他们真的会放过你,那就不枉废了我夜夜诵经到深更,所以,往后的日子里,我一直在读经,夜以继日,只要我有时间,都会念一声阿弥陀佛。大家都以为我笃信佛教,其实那是我在用最后的方式来跟他们沟通,让自己的心意能够传达到那边去,让他们饶过我的孙子,让他一生都能够见到晨光夕阳。”

原来,奶奶一直在念的佛经,都是为了祈求他们别剥夺了我的双眼。

可是,他们指的又是谁呢?

是不是星盘虫洞背后的那股力量呢?

甚至,我都有点在怀疑,这一股力量,是否就是我们一直在说的,能够决定人类命运的那股超自然的力量呢?

第470章 许家祠堂(三)

“奶奶,别哭了,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吗,最重要的是,您也好好的,我就已经觉得很知足了。”

我安抚了一下奶奶,主要是我不想让奶奶暴露出太多的秘密出来,这些事情先暂时保密,或许对我们以后的行动能够有帮助。

隐笑奶奶先前所说的焚香洗手开天眼,很可能就是指我当下眼前一直在晃动着的那个白光点。

“你的眼睛都看不见了,还能好好的吗?”奶奶拉着我的手,用的是一种心疼得无法形容的语气说道。

“奶奶,你放心,我的眼睛是毁掉了,但是老天爷却给了我另外一种看得见世界的方式,我会给你和爷爷养老送终的,对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爷爷呢?”我突然间才意识到,爷爷没有在这里。

“哈哈哈哈,真是感人的一幕啊,只是现在才发现爷爷不在,你说周世德知道了,会不会伤心呢?”隐笑奶奶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姐姐,你这么做,是会受到天谴的,”奶奶突然握着我的手,然后往前站了一步,对着隐笑奶奶说道。

她的语气之中,虽然带着一丝的责备的,但是饱含更多的,是语重心长。

“哼,天谴,这千万年来,许氏家族一直以保卫万物生灵为己任,我们的族人,世代隐居深山,过着贫困的生活,为的就是守护着八卦星盘,等待着大族长的出生,祭祀八卦星盘。可是,我们族人最终的归宿呢?是遭到灭族,男女老少,全部被活活地熏死在这祠堂之中。”

隐笑奶奶说到了这里,似乎是特别的激动,我感觉到了她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随即有两个年纪比刚刚的那个女孩子稍小的女子立即搀扶左右。

“周沧,你不是可以用心看吗?那你肯定看得到,这满屋子的冤魂,他们正在哭泣呢?小音,你看着满地的干尸,难道心里不会痛吗?那都是我们的亲人啊。当初母亲背着我和哥哥通过温泉的密道逃出祠堂,最终惨死在迷魂林之中。我们从迷魂林之中经过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母亲在喊着你的名。你知不知道,母亲临终的时候,还一直在喊你的名字,让我和哥哥一定要原谅你。不然的话,早在四十年前,我在周家村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就已经被我干掉了,哪里还有留你们团聚到现在。不过现在想想,有时候歪打正着也是好事,如果我当年没有留下你们一家三口的话,哪里会有几天的大族长周沧,又何来大祭呢?”

隐笑奶奶说完,哈哈哈哈哈大声地笑了起来。

“真是个疯子。”

周蓝已经走到了我和奶奶的身后,他低低的声音夹杂在隐笑奶奶的笑声之中。

“我还真的是个疯子,早在几十年前,我就被你的爷爷还有你的舅舅给逼疯了。”

周蓝的话几乎才刚刚说完,隐笑奶奶便立即怼了过来。

我在心里头暗暗感叹着,这老太太的年纪跟奶奶一般大,耳朵居然这么好。

“这些我们都知道,但是过去的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当年血洗许氏家族的那一群人,早已经不在这里,如果您真的要血债血偿的话,该找的是他们,而不是对付我们这些无辜的人。”

周蓝的性子直爽,一听到隐笑奶奶这么说,便立即回答道。

“我没有时间跟你们啰嗦,你们几个,将那他们两个人先抓起来,”隐笑奶奶说道。

我一听,立即就知道了她想抓周蓝和陈默,急忙说道:“谁敢。”

“周沧,你觉得我有何不敢,这满院子都是归一院的人,想要抓陈默和周蓝,简直是易如反掌。”隐笑奶奶说道。

“那你便试试看,可能在你抓住我哥和陈默之前,我手中的这柄权杖,就已经被毁灭了。”我说着,做出来一副要将权杖朝着地面敲打下去的姿态。

“周沧,我给你两个名额,这两个名额,你是想给你爷爷奶奶呢?还是想给周蓝和陈默,你自己考虑一下,我的时间不多,即刻就要出发。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吧。”隐笑奶奶说完之后,话末还夹带了一声阴冷的轻笑。

“爷爷,奶奶,爷爷也在他们的手上吗?”我将头转向奶奶问道。

“是的,沧儿,我没关系,姐姐她不会伤害我的,只是老头子他受伤了,你一定要将他带在身边,所以,你选陈默和爷爷吧,蓝儿会照顾好我的。”奶奶说着,声音已经哽咽了。

爷爷受伤了?为何会受伤,伤得严重吗?

顿时,一大堆问题从我的脑袋里面涌现出来。

“周沧,别管我,你保护好爷爷奶奶,这区区几个人,困不住我和周蓝。千万不要被他们所迷惑了。”陈默终于开口了。

“对,小沧,陈默说得没错,你保护好爷爷奶奶才重要,我们会想办法自己脱身的,”周蓝也对着我喊道。

我沉吟了一小会,最终还是选择了爷爷奶奶。

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还要另外一点,就是我真的真的不想再失去他们了。

即便前路弥漫,我也很想拥有短暂相聚的时光。

“我爷爷在哪里?”我问道,语气有点凛冽,更多的是清冷。

“只要你乖乖跟我们去了贵州,自然就会见到周世德的。”隐笑奶奶说道。

“不,沧儿,你别听她胡言乱语,老头子肯定是跟我们同行的,我跟老头子在一块儿一辈子了,他在哪里,我感受得到。”奶奶说道。

这一句感受得到,让我瞬间觉得特别的温暖,这是我和奶奶血脉相连的最好证明。

“隐笑奶奶,请将我的爷爷请出来,今天如果你能够让爷爷奶奶、我哥还有陈默以自由之身跟着我们同行的话,那么我可以答应你进行大祭。”我坚定地说道。

“如果我不答应呢?”隐笑奶奶冷冷地说道,虽然我没有听到她再继续下达任何的命令的,但是我却已经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杀气。

“否则的话,我愿意在此地就与权杖同归于尽。按照你刚刚所讲的,这满地的干尸都是许氏先人,那他们也算是我的亲人。在踏入这座祠堂之时,我就已经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戾气和怨气。当年许氏家族被屠族这件事,周家着实有逃脱不了的责任,我愿意陪着爷爷奶奶到黄泉之中,亲自给我们的先人赔罪。”

“哈哈哈哈哈,小小的男娃儿,居然有这样的胆魄,你这临危不惧的气魄,着实有几分大族长的味道。”

我站在奶奶的身边,能够感受到隐笑奶奶活生生地将心中那股怒火给憋了回去。

“去把周世德拖出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不带任何的感情的,听得出来,隐笑奶奶对于爷爷,是真的恨。

她刚刚吩咐下去,我们便听到了正堂外面的阳埕之中,传来了一阵铁链的声音。

我的心即刻就“咧”的一声生疼。

他们居然将爷爷锁上铁链。

第471章 许家祠堂(四)

“姐姐,你这么做,会不会太狠了。”

铁索的声音刚刚传来,我便听到了奶奶的哭喊声了。

“狠,小音,你看看这地面上的尸骨,他们当中有多少,都是抱着我们长大的亲人啊,你说当年他们被活活熏死在祠堂之中的时候,心里头是不是也觉得周世德狠呢?这些干尸如果能够自由活动的话,现在会不会爬起来吸周世德的血呢。小音,你按照我这个思维来想的话,就不会觉得周世德手脚上面戴的这小小的两道铁索,是在受苦了。”隐笑奶奶冷冷地说道。

“老太婆,你把我爷爷手脚上面的链锁打开,如果真的是要用这种方式来赎罪的话,那就由我来替代我的爷爷。”

我听到了周蓝朝着爷爷身旁跑过去的声音,带着满腔的怒火喊道。

“蓝儿,别管我和奶奶,带着沧儿走,快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都别再掺和到这件事里头了。”爷爷的声音几乎是完全嘶哑了。

“真是感人啊,周世德,原来你也有孙子,也有七情六欲啊。可当年你们将许氏族人活活烤死在祠堂之中的时候,是否也想过,这里面也有别人的子孙儿女呢?”隐笑奶奶恶狠狠地说道。

“口是心非,狼子野心。”在一旁的陈默突然冷冷地说道。

“姐姐,”在我身边的奶奶又开口了。

“奶奶,让我来。”我制止了奶奶,然后继续说道:“哥,把爷爷扶上来。”

我说完之后,便一手拄着权杖,一手扶着奶奶的腰,缓缓地朝着正堂中央那把花梨太师椅走了过去。

“奶奶,你放心,大家都会平安的。”我一边走着一边低声在奶奶的耳边说道。

奶奶没有开口,只是握着我手腕的那只手,稍稍地用力。

我知道,那是奶奶的信任和认可。

奶奶在花梨太师椅上面坐稳了之后,我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隐笑奶奶,请将我爷爷手脚上的锁链都打开,人老经不起这么多的折磨,”我对着一旁的隐笑奶奶说道。

我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神情是怎样的,但是心里头那股坚韧劲,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从这一刻起,我觉得自己的心开始变了。

人这一生永远都不能失去的,是良善。

可良善与软弱,并不相同。

正堂之中瞬间就安静了。

可能一直以来都是隐笑奶奶在发号施令,还从来没有人能够对归一院的主人发出任何命令吧。

虽然我不知道此刻在祠堂之中有多少人,但是我仍旧能够感受到,所有的人都在此刻屏住了呼吸,在静静地看着隐笑奶奶如何处置。

而我也做好了要进行殊死一拼的准备,因为这第一关如果走过去了,以后如果真的是要在归一院的控制之下前往贵州的话,那么我们也不会太过于被动。

隐笑奶奶与我之间,大概僵持了有五分钟之久吧。

这五分钟对于我们彼此来说,应该都是特别漫长的一段时间。

在这五分钟了里面,隐笑奶奶大概也进行了各方面的衡量。

终于,她率先开口了:“好,周沧,这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听到了这句话,我在心里头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这份厚礼了。”我对着隐笑奶奶微微一揖,算是回礼了。

紧接着,我便听到了又一阵铁链的声音,应该是隐笑奶奶指挥谁将爷爷手脚上面的镣铐打开吧。

“哥,把爷爷也扶上来吧。”我轻声说道。

“唉,”周蓝立即就回应了。

“沧儿,”爷爷走到了我的身边,突然间就握住了我的手,一声沧儿出来,应该已经是老泪纵横了。

“爷爷,没事的,我长大了,能够保护您和奶奶了。”我摸索着握住了奶奶的手,然后说道。

“沧儿,你,你这眼睛怎么了,受伤了吗?”

应该是我刚刚摸索的动作,让爷爷察觉到了,我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没事,爷爷,一点小伤,等出去之后,找几贴中药喝一下就会好的,您不用担心。甚至是我哥都能够将我给治好了呢。”我急忙安抚爷爷道。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啊!老天爷啊,如果我有罪,就请来惩罚我,将我千刀万割、凌迟处死都我都安然接受,但是,请您别惩罚我的儿孙啊,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听到我的眼睛失明了之后,爷爷的情绪突然间就崩溃了。

“老头子,你别这样,在孩子们的面前,别给他们施加压力。”奶奶说着,也已经在哭了。

“哥,你把爷爷奶奶扶到一边休息吧,先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我缓缓地说道,情绪并没有因为爷爷而受到了影响。

“好,小沧,爷爷奶奶我来照顾,你不用操心。”周蓝说道。

陈默也上来帮忙了。

“陈默,你帮我检查一下爷爷身上的伤。”我拉住了陈默的胳膊,然后说道。

“好,我会的,你安心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其他的不用操心,我和周蓝来办。”陈默反过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便跟着周蓝和爷爷奶奶,走到了正堂的边上。

我拄着权杖,微微地侧了一下身,一屁股就坐在了正堂中央的那把花梨太师椅上面,随后缓缓地开口了。

“隐笑奶奶,算起来,我的身上也流淌着四分之一的许氏家族的血液,也算作是许氏家族的后人,倘若较真起来,我应该是后土娘娘的后代,八大家族的首领,你说是吗?”

大家应该都觉得安顿好了爷爷奶奶之后,我一定会与隐笑奶奶讨价还价,让她将爷爷他们一行四人都放了,以自由之身跟随着我们北上。

大概谁都没有想到,我会突然这么一问。

隐笑奶奶站在原地,有一小会儿没有出声,最终还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是。”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地面上的这些干尸,无论是我的长辈也好、部下也好,我都有责任给他们一个归宿。所以,在我们北上前往贵州之前,烦请隐笑奶奶组织人手将这些干尸的尸体都给收裹起来,既然他们都是为了星盘而死的,就葬在知返林之中吧,我会陪同爷爷奶奶亲自祭祀先人,之后,我们再商议北上贵州的事宜吧。”

说完这段话之后,我便从太师椅上面站起身来:“请隐笑奶奶差人替我们准备房间,等事情办妥了之后,我会听从你的安排的。至于陈默和周蓝,年迈的爷爷奶奶在这里,我这个瞎子也在这里,他们不会弃我们而逃的。如若你还担心他们会搞出什么别的事情来的话,我也在这里跟你保证,我决不允许他们做出任何违反组织纪律的事情。”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直站在我的边上的隐笑奶奶,他身上传来的那股气息,就已经有点不平稳了。

可是,她还没有开口,我截在她的话之前说道:“我知道,你的上面肯定还有人,因为你一个从小山村里面走出来的女孩子,即便是有陈家舅父的帮助,也组建不了这么大的一个集团的。所以,你不必急着回答我,可以先将我的话向你的上峰请示,如果可以的话,那我们就按照刚刚的方案来执行,如果你的上峰组织不同意的话,周陈两家已经落没到了眼下这种地步了,也不惧于破罐子破摔。”

将自己想要说的话都说完之后,我也没有在正堂之中作过多的停留,便摸索着朝着爷爷奶奶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472章 许家祠堂(五)

“不用请示,这点小事,我便可以做主了,就按照你说的办。小妹,给他们准备两间房间,老人和周沧关在一起,其他两人关一块。”我刚刚往前走两步,隐笑奶奶便说道。

“这跟将我们抓起来有啥区别,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方式而已。”周蓝听到这话,立即激动地说道。

“主人这已经是退了一步了,让你们几个人待在一块儿,如果你觉得不行的话,那么就先把你给送走吧。”这是那个女孩子在说话。

“哥,不要胡闹,就这样安排吧。我们日常生活的需求,请你们尽量提供吧,我们这边老的老瞎的瞎,还是有很多的不便。”我说道。

“这个当然。”隐笑奶奶回答道。

就这样,我在那个年轻女子的搀扶之下,连同爷爷奶奶,走进了一间已经荒废多年,这几天才刚刚被启用的房间。

空气中那一股霉陈味,还没有完全地褪去。

我们的前脚刚刚踏入屋子里,年轻女子的后脚便将门给锁上了。

气息突然的变化,让爷爷剧烈地咳嗽起来了。

“爷爷,您怎么样了,”我拄着权杖,朝着爷爷的方向摸索了过去。

“沧儿,爷爷没事,没事,”爷爷瞬间就握住了我的手。

在我的印象之中,爷爷的手总是温热的,甚至有时候还是滚烫的呢,而且还特别的宽大,似乎足够给我一生的温暖那般。

但是此刻,爷爷的双手却是冰凉的,而且给我的触感是已经开始在枯萎了。

这个时候,我猛地察觉到,那个虽然同我隔了一辈,但却一直在给我遮风挡雨的老头,已经老了。

“沧儿,爷爷对不住你和奶奶啊,跟对不住许家的先人,这些年来,我一直活在折磨之中,每每午夜梦回,多少次我都回到了这个小村子,回到了那场大火之中。哭声、喊声、咒骂声,声声入耳。我知道,周家祖上所积的那些功德,都让我在那一场大火之中一败而尽了。”爷爷哭着忏悔。

“老头子,事情都过去了那么多年,我都放下了,你怎么还没有放下,”奶奶安抚道。

“我知道你这些年来一直吃素礼佛,那是在赎罪啊,但是,上百条人命,这罪我们是几辈子都赎不完的。”爷爷继续说道。

“老头子,趁着今天沧儿也在这里,我正好全部都说出来,当年的事情,不能怪任何人,这是八卦星盘的劫数,其实老族长早就知道了。所以,当年她才有要让我活祭星盘的举动,只是,我们终究是拗不过大千世界的规律。”奶奶说道。

“奶奶,你是说,如果当年爷爷和陈家舅父没有来到这里的话,许氏家族也避免不了这样一场灾难吗?”我惊讶地问道。

“既然是劫数,不是天灾就是人祸,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奶奶叹了口气说道。

“老太婆,你把话说清楚,按照眼下的这种情形,你可千万不能为了宽慰我而随意编出一套说辞来啊,这会影响沧儿接下来行动的判断的。”爷爷的语气异常的严肃。

真不愧是爷孙俩,爷爷一下子就将我心里面想说但却不敢问的话给说出来了。

“在这样的节骨眼上面,我怎么可能随意用八卦星盘来编故事呢。”奶奶快速地回答道。

“奶奶,既然是八卦星盘的劫数,为何最终要落到许氏族人的头上呢,而且还是灭族之灾,这未免有点让人难以理解。”我接着问道。

“没有人知道八卦星盘的劫数是什么,这是当年老族长通过占卜得到的卦象分析得到的结果,这还是我的母亲告诉我的。她说八大家族的后人之中,将会出现一对男孩子的双胞胎。据八大家族的族谱记载,每当出现孪生男孩的时候,就要进行一场殊死的搏斗。”奶奶说道,“母亲并不是族长,所以八大家族的族谱她是看不到的,这些都是通过家族的老一辈口耳相传下来的,具体是真是假,我们也不知道。”

虽然奶奶的这几句话很是简单,但是我却听出来了有一点的味道来。

“沧儿,沧儿,你人不舒服吗?”我不知不觉之中,便想得出神了。

双目失明的我愣着发呆的模样,可能会有点不好看,所以奶奶晃动着我,关切地问道,语气之中,已经有点焦急了。

“奶奶,没事没事,我突然间有点走神了。你继续说下去,尽可能将自己知道的详细地说给我听。”我说道。

说到了这里了,我突然间想起来,隐笑奶奶与奶奶是孪生姐妹,按道理来说,奶奶从她们的母亲那里知道的东西,隐笑奶奶也应该知道啊。

“奶奶,这些事情,隐笑奶奶也知道吗?”我问道。

“知道啊,我们兄妹三人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我和姐姐不是父亲所生的,但是,三个人的感情很好,有什么都是一起分享的啊。”奶奶说道。

“不是同一个父亲所生的?”我有点不解地问道。

“沧儿,你可能不知道,许氏家族的双胞胎,都不是通过自然交配才怀上的,双胞胎都是天赐的,是星盘恩赐的,也就是说,我的母亲是在某一次的星盘祭祀之中,怀上了我们。所以,我们有母亲,但是没有父亲。”奶奶说道。

明白了!

我觉得自己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当年的后土娘娘,很可能不是在与天狼星人的战争之中死去了,而是在战争之中,无意间获得了天狼星人带来的星盘。

星盘最开始也很可能不是八块组成的八卦状的,只是后土娘娘通过自己高超的感性思维将星盘与周易八卦接合起来,继而提升了星盘的功能。

而她自己也并不是在战争之中失去,而是进入了星盘之后,得到了某种力量,而后获得了永生。

这种力量,大概是能够站在时间与空间之外,窥探到地球的时间线上所发生的一切。

而她当初设立在地球上面,能够与天狼星人抗衡的力量,在时间的洗礼之下,会慢慢地被磨损。

因而,每隔一段时间,她就要安排一个人通过祭祀星盘来获得这种能够与天狼星人抗衡的力量,对地球进行修复。

而如何能够让八大家族知道什么时候该进行祭祀呢,就是以孪生男孩为标志的。

所以,奶奶口中的这一场殊死的搏斗,并不是指许氏家族,而应该指的是地球与天狼星的。

只是,既然这一切都是后土娘娘事先在时间线上面安排好的,她为何要让许氏家族灭族呢?

这中间肯定是有我忽略掉的东西。

但是,我忽略掉什么了呢?

第473章 许家祠堂(六)

“沧儿,我和你爷爷已经老了,这些年来,我知道你父母亲他们一直在外考古,其实都是在探寻星盘的下落。虽然许家是八大家族之一,但是八大家族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举族迁徙,再加上这近百年来,整个社会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变化,我根本就不知道八大家族具体扎根的地点,是在哪里。但是,特别奇怪的是,每当时间到了,八大家族便会携带自己家族所守护的那枚星盘,不远万里地奔赴贵州。”奶奶继续说道。

“奶奶,许氏家族要进行大祭的标志,是家族里面出现了孪生男孩,那八大家族会不会也是以这个作为标志的呢?”我问道。

“这个我还真的是不清楚,因为当年我跟你爷爷离开云南的时候,还没有继承族长之位,所以关于族内的很多秘事,其实我是不清楚的,只是因为我的特殊身份,因而母亲偶尔才会讲一两句给我听。”奶奶说道。

“但是,有一点应该可以肯定的,就是每当大祭的时间到了的时候,八大家族肯定都会有各自的征兆出现,许家是出现孪生的男孩子,其他家族有可能是其他的。奶奶,现在有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就是每当到了大祭的时间的时候,除了八大家族之外,其他的地方,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像是自然界之中,会不会出现什么异象?”我问道。

我的话刚刚问完,奶奶还没有开口,我就已经感觉到了爷爷这边身体波段的变化了。

“血月。”他老人家缓缓地说道。

“血月?”

果真还是和月亮有关,看来在神农架之中外祖母所讲的那些信息,很可能都是真的。

“是的,你可能不知道,当年我和你奶奶逃离的时候,带走了许家的那本族谱。”爷爷说道。

“你们带走了许家的族谱?许家的族谱为何会在你们的手上呢?”我惊讶地问道。

“沧儿,我知道你去过书房底下的那一层密室,所以也应该知道那半块星盘的存在。当年陈豫让组织我们到这里的?头,是探寻中国野生的古村落,所以我们很多同学都报名了。队伍的筛选条件特别的苛刻,中间我甚至都已经退出来了。”爷爷说到了这里,没忍住又咳嗽了几声。

“老头子,你慢一点,慢一点,喝口水。”

与爷爷生活了一辈子了,他依旧是奶奶心目中最崇拜的男神,在奶奶的语气之中,我听得出来里面蕴含着细细的心疼。

大概是因为我在场吧,所以奶奶的爱意表达得有点遮遮掩掩的。

老一辈总是这么的含蓄。

每每这个时候,我便会向往爱情。

爷爷接过奶奶递过来的温水,呷了一口之后,又继续说道:“后来,陈豫让就让主动地找到了我,说是特意给我留下了一个名额,让我收拾一下,因为他们即刻就要出发前往云南了。”

“所以,当年你们进入云南,其实并不是因为上山下乡吗?”我问道。

“当然不是,我们在干的是一个国家的项目,只是当年我并不知道,这个项目居然涉及到了天文学。后来我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觉得当年陈豫让之所以会让我加入到归一组织之中,大概是因为我一直以来,对于玄学都特别感兴趣,也进行过深入的研究,这对于他们此行有一些帮助,所以才会选中了我。”爷爷说道。

“爷爷,您居然也是归一院的人,这真的是让我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啊。”我说道。

“沧儿,归一院绝不是在我们那个时候才组建起来的,它是一个庞大的组织机构,说出来你可能不敢相信,星盘这件事,仅仅只是归一院的一个项目而已。”爷爷将手中的水杯轻轻地放在桌面上,然后对着我说道。

“不是吧,星盘事件仅仅是归一院的一个项目而已,那归一院里头,到底有多少人间不知道的秘事啊,单单是星盘事件,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的话,任由谁说给我听,我都不会相信的。”我夸张地说道。

在爷爷奶奶的面前,我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长不大的小孩子的模样。

“沧儿,你知道这个庞大的组织为何要命名为归一院吗?”爷爷问道。

“我好像暂时想不出来啊。”我挠了挠头,脸带歉意地说道。

“万象归一。”爷爷朝着我凑近了一点,带着神秘的语气说道,“星盘事件之所以受到如此的重视,是因为星盘的背后那股力量,与归一院一直以来在探寻的东西,是一致的。”

星盘背后的那股力量,与归一院一直以来在探寻的东西,是一致的。

我在心里头将这句话默念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隐笑奶奶能够在归一院站稳了脚跟,而且还能获得一个比较高的位置,居然是有这样错综复杂的关系在里头。”

难道说,归一院其实是一个在寻找如何跳出时空束缚的机构吗?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但是我没有继续往深处去思考,因为我有点急切地想听听爷爷版本的当年的故事。

“进入云南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呢?”我问道。

“老师带领了我们几个进入这座大山之中,刚开始很顺利,直到我们进入了知返林。”爷爷说道。

“老师?爷爷,当年进入直返林的,不是只有陈家舅父、你还有另外一名学生而已吗?怎么突然间多出来一个老师了呢?”我急忙截住爷爷的话问道。

这是一个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的人物啊。

“哪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既然是作为一个项目来开展的,自然是有领队的啊,老师就是我们的领队。”

爷爷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稍微有点轻松,可能还觉得我是一个小孩子,少见多怪呢。

但是我的心里头却已经开始出现了疑惑了。

关于当年许家这段往事,并不仅仅只有一个人给我讲过。

最开始的是奶奶、后面是外祖父,另外还有竹疯子,而讲得最详细的,当属五叔。

而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将这个领队老师这部分内容给删除掉了。

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个人同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忽略不讲,还是这中间,根本就是隐藏着什么猫腻呢?

爷爷可能没有注意到我神态的变化,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的双眼失明了之后,整个面部表情都变得不一样了,所以爷爷看不出来我在思考。

“许家设置在知返林之中的雾瘴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们四个人进入知返林没多久,除了老师之外,其余的人全部都中毒,开始出现幻觉。”爷爷说道。

“你们一起进入的知返林,为何唯独老师没有中毒呢,难道他事先吃了解药吗?”我这一句原本是无心之语。

但是,爷爷却很明显地抬高了语气,“沧儿,你是怎么知道的呢?老师确实是提前吃了解药。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是一物降一物,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天下无敌的东西。这许家人设置在知返林之中的雾瘴虽然厉害,但却有一种东西能够克制这雾瘴,这东西名叫阆风石脑。”

阆风石脑四个字爷爷已一说出来,我立即就想到了小老爹。

难道小老爹就是爷爷的老师吗?

但是他的年龄,看起来与爷爷不相上下啊。

如果他真的是爷爷的老师的话,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久了,他为何还要留在这达山脚下呢?

第474章 许家祠堂(七)

“让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老师早就知道了这知返林之中有致命的雾瘴,所以提前喝下了解药。”

时间是最好的解药,爷爷说到这些的时候,心中已经完全没有恨意了,他用的是一种像是在讲别人家的故事的语气。

“在知返林之中中了雾瘴的话,便会随着送葬的队伍通过温泉进入地厅之中,所以村里人一直将那口温泉称之为黄泉路,虽然许家人不会被林子里的瘴气所伤害,但是我们从小都被长辈教导着,绝不允许靠近那口温泉,即便是有一年连续三个月没有下雨,村子里都没有水喝了,族长也决不允许我们去喝温泉里的水。”奶奶补充道。

“所以,地厅里面的干尸,其实就是那些误闯知返林,然后被送葬队伍带到里面的外来人口吗?”我问道。

“沧儿,你还小,想得太简单了,地厅之中的那些干尸,全部都是许家历任的族长。”奶奶说道。

“那那些在林子里中了雾瘴,然后被送葬队伍带到地厅之中的人呢?”我继续问道。

“他们只不过是被抓去伺候这些族长而已,有点类似于殉葬,只是我们的族人用了一种比较温和的方式而已。”奶奶说道。

“所以,在送葬队伍的带领之下,我们便来到了温泉边上。”爷爷说道。

“也有可能真的是许氏家族天定的要遭这样的劫难,那天我和哥哥刚好进入林子里面采摘红菇,这一幕正好就被我们给撞见了。”奶奶说道。

“后来你奶奶和舅爷的帮助之下,我们来到了村子里。但是村子里面是不允许有外人进入的,所以我们被偷偷地藏在了地厅之中。通过了正堂檐下的那口铜缸下面的阶梯。”爷爷说道。

“本来我和哥哥是议定了当天晚上就偷偷送他们离开知返林的,哪知道你爷爷中毒太深,根本没办法自主行动,所以他们便在地厅之中待了十天,这十天,都是我偷偷地在送药送水送吃的。”奶奶说道。

“那边,当年的那三个人之中,除了爷爷和陈家舅父之外,还有王叔对不对。”我问道。

“是的,”奶奶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十天过后,我们基本上也已经痊愈了,小音和舅爷也顺利地将我们送出了知返林。”爷爷说道,“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陈豫让居然偷出了许多的阆风石脑粉。我们已经在知返林中往返走了两次,再加上有阆风石脑的帮助,所以第二次,我们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小村子。”

“当时我们见到了你爷爷他们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哥哥就已经察觉到了事情可能不是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只是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小村子外面的人,心居然狠成了这个样子。”奶奶说道。

“后面的事情,你大概都知道了,至于族谱,是我在火场上面救下了你奶奶之后,让你奶奶去拿的,因为我知道,有族谱和那半枚星盘傍身的话,即便最后是被许家族人给抓住了,可能也不会落了个死字。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陈豫让的目标居然这么大,大到样将整个八卦星盘都据为己有,将所有通这件事情有关的人都赶尽杀绝。”爷爷说道。

“爷爷,这里面有一个问题,你们的老师呢?既然他的身上也有阆风石脑,那就证明即便是有知返林的障碍,只要时间足够的话,他也能够找到许家村所在的位置的,难道你们中毒被奶奶他们救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吗?”我问道。

“是的,当初许家小村所在的这个位置,最先就是老师给我们的,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从何得知许家所在之处,后面我问过你奶奶,老师确实是没有进入村子里。”爷爷说道。

听到爷爷这么说,我猛地就想起了湘玉。

难道说,山脚下的那个老头并不是爷爷的老师。

而爷爷的老师当年也像湘玉一样,在知返林之中遇到了天狼星人,所以也跟着天狼星人的宇宙飞船去探寻更广阔的世界了。

可是这样说的话,小老爹的阆风石脑是从哪里来的,他为何知道阆风石脑能够克制知返林中的雾瘴,又将成为一个谜团。

“当年是你王叔和老头子护着我走出了这座大山的,我一直以为,你王叔帮助我,是因为你爷爷的缘故,后来我才知道,这其实是他的一片心啊,但是,那时候我已经跟了你爷爷了,这一辈子也不可能改变了。只是连累了你王叔,一生都是青灯古佛相伴。”奶奶说到了这里,声音里头已经有了些许哽咽。

我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地握住了她老人家的双手。

“奶奶,在这段时间里,我是回过周家的,”我想转移一下奶奶的注意力,同时也想问问,奶奶去世的消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心里头是这样想着,要用语言表达出来,又要照顾到奶奶的情绪,就有点不知道该怎样问了。

“沧儿啊,你奶奶应该算是死过一回了。”爷爷立即就听出来我想问什么。

“所以说,我在周家老屋所听到的和看到的那些,其实都是真的。”我说道。

“是的,许家人,不限于族长和祭司,无论男女老少,在出生的时候,我们的母亲就会用我们的脐血去喂养一只蛊虫,而从这一刻开始,这一只蛊虫就跟我们连接在一块儿了。”奶奶说道。

“所以,奶奶您养的就是金蚕。”

“因为你奶奶原本的身份就是许家族长的继承人,所以她的蛊虫规格也最高,是金蚕,而且是两只。这是谁都不知道的,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只有她的母亲知道。”爷爷补充道。“后来,我仔细地想了一下,觉得出现这种情况,很可能就是因为古代的时候,未成年的孩子很多都会半路夭折的,而许家族长的继承人又是天选的,为了确保这个天选的孩子能够平安长大,许家的先人才通过这样的方式,给与族长继承人多一次生的机会。”

“所以,奶奶给我的那只金蚕在神堂湾为了保护我,与张继生同归于尽的时候,奶奶并没有受到影响。”我说道。

“不,你奶奶其实还是有受到影响的,只是当时她只是类似于动物冬眠那般,进入了休眠的状态,我便索性对外宣称小音已经去世了,随后又暗地里将她带会贵州。”爷爷说道。

“爷爷,为何要回贵州呢?”我问道。

“我觉得八大家族将祭祀的地点定在贵州,肯定是有一定的缘故在里头的,当时也是抱着一种搏一搏的心理吧。”爷爷说道。

“最后,您胜利了。”

“是啊,其实我们才刚刚到了贵州占里村,一直在休眠的金蚕就已经感受到了,那时候,你奶奶的脉搏就已经开始在恢复正常。”爷爷说道。

“可是,另外一条金蚕在哪里呢?”我问道。

“在我的体内,”奶奶说道,“如果不是这一次的经历,我也不知道,自己的体内,居然养着这么厉害的一个蛊。金蚕将我从很遥远的地方带回来,然后把我唤醒了。”

“它是从你奶奶的肚脐眼里头爬出来的,你奶奶醒来之后,它又回去了。”爷爷补充道。

听到了这里,我不由自主地觉得自己的肚子里,有一阵阵的隐痛传来。

该不会里面也有一条金蚕吧!

第475章 许家祠堂(八)

“爷爷奶奶一生行善积德,如果说宇宙之中真的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主宰着一切的话,那么冲着你们这一生的良善,他们也该保佑你们二老长命百岁。”我说着便有点动情了。

“只是,如果我的死而复生,是要以沧儿的双眼来换的话,那么,我宁可不要。我活了这么长时间了,有你爷爷、有你,我知足了,”奶奶说着,又带着哭腔。

她仍旧还是对我失明的眼睛无法释怀。

“奶奶,我这双眼睛不是真的看不见了,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我的眼睛可能要经历一段时间的失明而已。”我说道。

“沧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爷爷问道。

“隐笑奶奶在刚刚见到我的时候,曾经说了一句话:‘焚香净手开天眼,’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是我仍感受得到,她口中所讲的开天眼,就是指我的眼睛失明了这件事。”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刻意地抬高了音量:“而且我的眼睛看不见了之后,还真的是能够看到另外一些以前没有见到过的神奇现象。”

“那?”

奶奶应该还想就着这个问题问下去,但是,爷爷却立刻就意会到了我的意图,因此制止了奶奶。

他是用了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制止奶奶的我不知道,只知道奶奶刚刚问出了第一个字,便停了下来。

爷爷奶奶这个时候,应该才意识到了,门外其实一直有人在监视我们的行动。

隐笑奶奶虽然同奶奶一块儿长大,但她终究不是族长继承人,因此知道的关于星盘的信息,应该是少之又少。

奶奶就不一样了,作为族长的继承人,从小就养在了祠堂,养在老族长的膝下,所以她知道的东西,还是远比隐笑奶奶要多得多。

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知道祠堂正堂屋檐下的密道,还有密道之中的干尸呢?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有敲门声传来。

“先生,主人说祠堂中的干尸都已经收裹好了,请您还有爷爷奶奶三人一块儿过去。”

这是另外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看来,隐笑奶奶虽然已经脱离了小村庄在外面生活了大半辈子,可是骨子里还是受到许氏家族母系社会深刻的影响,所以自己身边伺候干活的人,才都会是女子。

“好,请上复你的主人,我们稍候片刻便到。”我轻轻地说道,尽量地将语气放得沉重,以显示出自己的威望。

“好的,先生。”

女孩说完,外头便传来了她离开的脚步声。

“爷爷奶奶,我们一同过去祭拜那些枉死在祠堂之中的许家先人,从此之后,我们便再不相欠了。”我握着爷爷奶奶的手说道。

“沧儿,谢谢你。”奶奶有点激动地说道,“总算了了我一桩心头大事了。这些年来,我有许多次想要回到云南,可是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踏上这片故土,真的是怕看到曾经的亲人们的尸骨尸横遍野。”

“会过去的,总会过去的。”爷爷急忙安慰道。

这个时候,外面的敲门声又传来了。

“先生,香案已经准备好了,主人说时辰已到,请你们尽快过去。祭祀完毕之后,我们即刻就要启程了。”依旧是那个女孩子的声音。

女孩刚说完,我便将门打开,然后说道:“劳烦小姐姐两次过来通报了,我们这就过去。我爷爷奶奶年年纪大,你给照看着点。”

“好的,先生,我会的,那就请吧。”

女孩说完,我感觉到了她给我让了一下。

我也没有客气,径直就朝着前面走。

双眼失明了之后,我感觉自己记路的能力突飞猛进,就像是刚刚才走过一遍的从正堂到我们所在的那间屋子里,我现在就能够凭着通过这一路上不同物体所传递出来的不同气息而轻而易举地就走到了正堂之中。

我的这幅状态,可能让走在我身后的爷爷奶奶看得有点目瞪口呆了。

至此,二老应该也对我的眼睛骤然间看不见这件事情释怀了吧。

进入祠堂的正厅之中,我便感觉到了里面原本的那股一直四处攒动的戾气消失了。

或者不能说完全消失了,而是聚集在一块。

戾气所聚集的地方,很可能就是装置这尸骨的器皿吧。

“周沧,小音,你们都到场了最好,正好有一件事情我要跟你们说明一下。”

我几乎才刚刚踏入许家祠堂的正堂之中,隐笑奶奶便说道。

“姐姐,这沧儿让你们收裹尸骨,即便是时间紧促,你也不应该将所有的尸骨都扔在同一副棺材之中啊,他们毕竟都是我们的祖先呢,您这么做,未免有点敷衍吧。”

我还来不及开口,便听到奶奶有点生气地说道。

隐笑奶奶居然将所有的尸骨都扔到了一副棺木之中,这也是我始料未及的。

“小音,你何须动怒,我就是想要跟你们商量这件事情的。”隐笑奶奶被奶奶呵斥了一顿,非但没有生气,而且语气还特别的缓和,这让我觉得似乎有些什么不对劲的样子。

“隐笑奶奶,那你请讲吧,要跟我们商量什么事情?”

我扶着奶奶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开口,让我来询问。

“小音,祠堂里面的那些干尸,也是我的亲人,当年他们就死于非命,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办法入土为安,我也跟你一样难过,想想我们少年的时候,你多数时间还在祠堂之后,所以,我接触这些亲人是比你更多的,因此,我与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比你深厚多了,如若不是事出有因的话,我即便是耗尽全力,也会给他们一个体面的归宿的。”

小老太太一字一顿地,抑扬顿挫,说道激动之处,气息还会剧烈地波动着。

虽然这些话听起来没有什么毛病,倒是我总觉得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的样子。

“那你这么做,究竟是什么缘故呢?”我没有被她的情感所迷惑到了,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们在收裹尸骨的时候,发生了异象。”隐笑奶奶压低了声音,好像是特别的神秘。

“异象?”我和爷爷奶奶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是的,小音,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的话,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还有另外一点,如果我不是当年的幸存者的话,或许就不会将收裹尸体的时候发生的那一幕,当做是异象了,很可能就以为是一个普通的生活场景而已。”

隐笑奶奶说这话的时候,开始慢慢地朝着我和爷爷奶奶所站的位置走了过来。

都说枉死之人是最有灵的,而这祠堂之中上百条人命,当时都是死于非命的,因此,我从这里开始,也有点相信隐笑奶奶的话了。

“姐姐,那到底是什么异象啊?难道是这些当年惨死的亲人回来索命吗?”奶奶问道,“我们年少的时候,阿娘就经常说,只要有焚香的地方,就会有魂魄,特别是冤鬼,这些鬼魂无人祭祀,所以一闻到了香味,就会来吃香烟的,你收裹尸体的时候,是不是按照许家人的传统,焚香了啊?”

“我当然知道阿娘当年说过的这些话,所以收裹尸骨的时候,哪里还敢焚香。”隐笑奶奶说道。

“那到底是什么异象呢?”奶奶这下子有点不解了。

“小音,老族长回来了。”隐笑奶奶几乎是附在奶奶的耳边说道。

虽然她的声音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

第476章 许家祠堂(九)

她说了“老族长回来了”这句话之后,便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我听不懂的话,应该是许家人自己的语言吧。

“小音,”爷爷突然间喊了一句,很大声的一句,把我都给吓了一跳。

难道爷爷是听得懂许氏家族的方言吗?

“你别听她胡说,这根本就是在天方夜谭。”爷爷继续说道,仍旧是一副生气且忧虑的语调。

“爷爷,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急忙问道,“她对奶奶说了些什么呢?”

“老头子,”奶奶也抬高了音量,“别说了,既然当年的事情是我惹出来的,这一份血债,我愿意用血来偿还,只希望我的亲人们能够入土为安。”

爷爷原本是想要开口的,但是被奶奶这么一喝,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阿音,我怕这里头,会有什么陷阱啊,”爷爷说道。

“即便是有陷阱,我也认了,这本来就是我欠下的,还清了,我此生从此也就分明了。”奶奶语气坚定地说道。

“爷爷奶奶,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血债血偿,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我焦急地问道。

“沧儿,你还小,这些事情,你听不得也看不得,好在你现在得意眼睛也看不见了,不然的话,只怕会吓着你啊。”奶奶突然握着我的手说道。

“隐笑奶奶,你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不要对付我奶奶,将来能够进行大祭的人是我,能够开启八卦星盘上面的那条神秘的通道的人也是我,即便是当年许家的惨案,也是八卦星盘背后的那股力量早就定下来的劫数,根本与奶奶无关。你如果执意要让我奶奶做什么,让她受到伤害的话,那么我也不在乎跟你,跟归一院拼了。反正我们这些命,肯定没有你的值钱。”

我觉得一切突然间又不受自己的控制了,因此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有点焦急,有点语无伦次地说道。

“沧儿,不得胡闹,”奶奶突然间呵斥了我一句。

“奶奶,”我无奈又焦急地喊了一声。

“德哥,你先带沧儿回房间,这是许家内部的事情,不是你们外人能够掺和的。”奶奶语速很慢,我听得出来她现在异常的冷静,不是一种会被诓骗的状态。

可是,我仍旧不放心,特别是刚刚爷爷的反应,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隐笑奶奶要奶奶做的,应该是一件对奶奶不利的事情。

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了,眼睛看不见了是一件多么吃亏的事情,因为我根本没有办法从他们的表情之中看出端倪来。

陈默和周蓝呢,怎么不见他们呢,这个时候,他们是能够帮得上大忙的啊。

我猛地想起来,便问道:“隐笑奶奶,我哥和陈默呢?”

“与他们无关的事情,为何要将他们给叫出来掺和呢?”小老太太冷哼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小音,这件事情,恐怕没有周沧的帮助,你自个儿是完成不了的。”

“姐姐,幼儿无辜,再说,这原本就是我们许家自己的事情,又何须将他给拖下来呢?”奶奶一听到隐笑奶奶也要将我给留下来,立即就着急了,语速有点快地说道。

“这怎么是许家自己的事情,就算你说得有道理,这真的是许家自己的事情的话,那么周沧身上不也是流淌着许家的血液吗?”隐笑奶奶说道。

“不行,我绝对不允许你们让周沧去做这样的事情。”爷爷厉声道。

“既然我也要参与到其中,你们是否能够跟我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缓缓地问道。

“我们在收裹尸骨的时候,已经在当年那件事里头死去的老族长突然出现了,她答应了我们安抚并且带走这些冤魂,但是要让我们进行一次祭祀,就单单是祭祀许家人保管的那一枚黑玉星盘。”隐笑奶奶说道。

“沧儿,他们要进行的并不是普通的祭祀,而是血祭。”隐笑奶奶的话说完之后,爷爷急忙补充道。

“隐笑奶奶,我很好奇,死去的老族长是如何出现的,且你们是如何进行沟通的呢?我并不反驳你们老一辈认为鬼魂的存在,但是,我却是觉得即便是灵魂是真的存在的,那么也有一套规则在规范着他们的行为,因此,他们的行动应该会受到很大的限制,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够掺和到人类社会的生活之中,就像是我们没有办法感知到他们的存在那般。”我问道。

“周沧啊,你着实聪明,真不愧是真正拥有后土血脉的大祭司。我知道你的眼睛看不见了,但是你的心眼功能正在慢慢地恢复之中,所以,你用心地感受一下,老族长是不是站在东南侧雕窗后面正在看着我们呢?”小老太太将问题抛了回来。

虽然心里头觉得老太太真的是贼聪明,但被她那么一说,我还是没忍住屏住呼吸,收敛心神,然后开始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东南侧雕窗后面的那个空间。

刚开始,我并没有察觉到有任何的异常之处。

可是渐渐地,我竟然觉得自己的额头上面,好像有什么流下来。

真是奇怪,自己并没有出汗啊。

液体在额头的正中央部位,顺着我的鼻梁一直往下滑落,紧接着来到了我的人中,最后渗入我的嘴唇里面。

一股墨香味瞬间弥漫了我的整个口腔。

也恰恰在这个时候,我猛地感觉到了,有一股凝气正停留在雕窗后面。

是的,是凝气,好像凝结了人的七情六欲的气体。

那股气体的威慑力似乎很强,我瞬间就觉得无法在原地站稳脚跟,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之下,居然像是有谁在推动自己那般,居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但是,在那团凝气第三次推我的时候,我终于给稳住了。

与此同时,一股热气也猛地从我的丹田直冲额顶。

最终,热气在刚刚渗出液体的地方喷射而出,那团凝气,也骤然间消失殆尽了。

原来,这就是所谓开天眼。

只是我没有想到,第一次交锋,就如此的剧烈。

我觉得自己身体上面的筋脉像是在热浪冲出额头的那一刻,也被两根拔出那般,整个身子软绵绵的跪跌在地面上,翻江倒海的胃让我止不住地干呕。

“沧儿,”爷爷奶奶同时蹲下身来,扶着我的身体,焦急地喊着。

“沧儿,怎么突然间会这样啊,”奶奶的声音里面,已经带着哭腔了。

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回答爷爷奶奶的问题,脑袋里面像是有无数根电动的锯尺在同时操作那般,痛得就快要炸开了。

呕吐还是没有停下来,苦涩的胃酸从我的嘴巴流淌出来,粘在衣服的前襟上面。

我强撑着不让自己失去知觉,不然的话,二老不知道要紧张成什么样了。

在坚持一会,一会就好的,再一会就会好的。

我暗暗地在心里头给自己打气。

可是,人的体能终究是有限的。

渐渐地,我开始觉得天旋地转了,只是,在天旋地转之中,我似乎能够模模糊糊地看到祠堂的轮廓,爷爷奶奶的轮廓。

第477章 在路上(一)

我觉得自己应该是被摇醒的。

因为在那个长长的梦境之中,地震出现了很多次。

还有许多模模糊糊的场景,我记不住,但知道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就这样,我睁开眼睛来了。

是在一辆有点豪华的房车之中,很宽大,感觉能够容纳下一个小家庭的样子。

车子是在行驶之中的,我从床上面坐起身来,有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怎么回事啊,好像有点不记得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拍了拍自己还有点晕晕乎乎的脑袋。

突然,我猛地发现,自己的眼睛居然看得见了。

就在我还没有完全醒醒过来的时候,斜对角就有一个影子在闪动。

是谁呢?

虽然眼睛恢复了正常,但似乎没有像以前那般的光灵,对于前面的物体,总是觉得有一层蒙蒙的影子罩着。

是不是我的开天眼失败了呢,所以眼睛正在慢慢地恢复。

影子渐渐地朝着我靠近,我看清楚了,是周蓝。

“哥,”我喊了一声。

周蓝用一种像是看到怪物的眼神望着我,脸上的神色夹杂着复杂的神情,喜悦的神情掩盖不住。

他愣了一小会之后,才像是反应了过来那般:“小沧,你的眼睛看得到了是不是?”

他抓着我的手,激动地问道。

“哥,应该是吧,反正我暂时是看得到东西了。”我反握住周蓝的手,声音有点高地说道。

“嘘,”周蓝对着我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动作。

我疑惑地望着他。

“小沧,爷爷奶奶刚刚睡下,别吵到他们。”周蓝说着,指了指我木板床的上铺,顺势在我的床边上坐了下来。

我立刻就意会到了,房车里面的床位有限,爷爷奶奶应该是睡在我的上铺。

“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我们不是被归一院控制在许家祠堂里面吗?怎么我一觉醒过来,变成在房车之中了?我们要去哪里呢?”我觉得自己的脑袋还没有完全地缓过来,因此只能暂时将能够想到的问题问出来。

“小沧,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而我们也已经走出了云南,正在朝着占里村的方向前进呢。”周蓝对着我说道。

“什么,我已经昏迷了三天?”我喃喃地重复了一句,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晕倒之前的记忆也开始像灌香肠那般,咕噜噜地朝着我的脑袋里面挤。

我是在尝试着感受老族长是否真的存在的过程中,身体承受不住而失去了知觉的。

“哥,那场祭祀最后怎样了?当时隐笑奶奶要奶奶做一件不知道什么样的事情,我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是可以确定,是一件对奶奶非常不利的事情,我是在和爷爷阻止隐笑奶奶伤害奶奶的时候,体力不支的情况下晕倒了的。最后,奶奶怎么样样了?”

说到了这里,我猛地就想起了奶奶,焦急地握住了周蓝的手,急切地问道:“哥,爷爷奶奶呢?还有陈默,怎么只有你在这里,他们呢?”

我的音量抬高了不少,周蓝的眼神之中,有点恍惚,只见他朝着我木板床的顶上看了一眼,胸口微微地起伏。

这时候,我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周蓝在心里头重重地舒了口气。

我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那种失明的时候才能够感受到的不同物体身上传递出来的不同的波段的能力,为何还没有丧失。

而且——

我闭上了眼睛,然后再细细地感受了一下。

突然,我猛地感觉到了爷爷奶奶此刻就睡在我这张木板床的上铺。

脑电波继续在往前飘荡着,突然撞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然后猛地就朝着我的脑袋里面回溯。

这一次,是陈默。

这俩车,是陈默在开。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开天眼吗?

我觉得自己的眼睛开始有点痛了,条件反射地就将眼睛睁开来。

“小沧,怎么了?是不是眼睛又不舒服了?”周蓝关切地问道,两只手可能是因为担心,所以不自觉地紧紧握着拳头。

“没事没事,哥,可能是眼睛刚刚恢复过来,所以用了一小会,就觉得有点酸胀而已。”我没有将实情说出来,随意地糊弄了一句。

“那你先躺下,闭着眼睛,这三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我慢慢地跟你讲。”周蓝说道。

“那好,哥,你慢慢说,将所有的事情都跟我讲,任何的细节都不要放过。”

我说着,顺势便躺了下去,眼睛也慢慢地闭上。

说实在的,知道了爷爷奶奶、陈默和周蓝都安好,而且全部都在我的身边,我的心已经放下去许多了。

而且我也怕这刚刚恢复的眼睛,用眼过度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又看不见了。

“小沧,在讲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之前,先跟你讲,所有人目前都是平安的,爷爷奶奶陈默还有我,都是自由之身,都在这辆房车上面。”周蓝说道。

“哥,奶奶是不是配合了隐笑奶奶的要求了。”听到了这里,我一下子就觉得不对劲,急忙地截住了周蓝的话。

如果不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的话,归一堂还有隐笑奶奶,是绝不可能放过我们的。

“小沧,这件事情发展到了这里,你已经是担任了主角这个角色了,因此,我对你也不会作任何的隐瞒,”周蓝说到了这里,我感觉到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心里头暗暗地鼓足了勇气那般:“是的,奶奶她与许隐笑做了交易,所以我们四个人,才能同在一辆房车之上朝着贵州占里前进。”

“交易,奶奶与隐笑奶奶做了交易,什么交易。”我猛地觉得事情似乎很严重的样子。

“奶奶她答应了隐笑奶奶的要求,用鲜血祭祀许家先人,这就是所谓的血债血偿。”周蓝说道。

可是,我却觉得事情绝对不会如此的简单。

果真,我还没有开口动问,周蓝便说出了下文。

“奶奶她也是睿智的女子,大概在许隐笑说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奶奶就已经猜到了她的阴谋,因此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周蓝说到了这里,停了一下,呼吸突然间有点急促。

“但是,奶奶为了给我们三个人争取自由,便牺牲了自己是不是?”我忐忑地问道。

到了此刻,周蓝没有说出口,还是抱有一丝的侥幸心理。

“是的,许隐笑要求奶奶要献上三大碗的鲜血,奶奶已经七十几岁了,哪里还经得住这样的折腾,因此我们都极力地反对,况且,即便是要用鲜血祭祀先人,赎清当年的罪数的话,也不用如此多的鲜血啊。那个时候,我和陈默便已经察觉到了,这里面可能还会有其他的阴谋。”周蓝说道。

“后来怎样了?这些年来,因为当年许家族人全族被屠杀在祠堂之中这件事情,奶奶可能一直受到良心的折磨,因此身子骨本来就弱,这样一时间取出这么多的鲜血,她的身体如何承受得住呢。”

我听到了这里,已经没有办法闭合眼睛躺在床上听周蓝慢慢地说了,猛地就张开眼睛坐起身来。

“小沧,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你无需激动,躺着听就行。”周蓝可能怕我太激动影响到了刚刚复明的眼睛,因此语气放缓了许多。

“哥,我没事,你赶快往下说,后来怎么样了。”

“奶奶不顾我们的阻止,割破了手胳膊,放出了三碗鲜血。让我们震惊的是的,得到了鲜血之后,许隐笑居然取出来一个蓝色的头颅。”周蓝说到了这里,脸上还显现出来一股不可思议的神情。

而我听到蓝色头颅这几个字,也坐不住了。

“蓝色的头颅,这不是星盘家族族长的标志吗?难道是这蓝色的头骨,是老族长的?”我问道。

“是的,这蓝色的头颅就是属于许氏家族最后一位族长,许秀容的。”周蓝说道。

听到了这里,我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隐笑奶奶取奶奶的鲜血,然后又拿出来老族长的头盖骨,让我猛地就想起来从七彩琉璃塔之中逃出来,被风氏夫妇所救之后,风尘对我说的那些话。

鲜卑族用于祭祀的符咒,就是利用头盖骨上面那些细细的纹理淋上鲜血,再印在黄纸上面的。

难道说,隐笑奶奶也想进行这样一种操作。

第478章 在路上(二)

“奶奶的三碗鲜血刚刚注满,许隐笑便点香祭天。”

周蓝说到了这里,屁股挪动了一下,脸色有点神秘。

“小沧,你相信祭祀通灵这种事情吗?”他突然间转移了话题,对着我问道。

“怎么说呢?我是觉得宇宙之中肯定是有高于人类智慧的存在,而传统社会的种种神秘的祭祀,大概就是我们的老祖宗通过几千甚至是上万年的瓜摸滚爬得出来的经验,是一种用特殊方式能够连接高等智慧的经验。”我说道。

“小沧,你相信吗?许隐笑祭天之后,三注清香刚刚插入香炉,原本还艳阳高照的天空,突然间就按了下来,继而出现了日全食。”周蓝说这话的时候,还一脸的不可相信。

“出现了日全食,哥,会不会是巧合呢?”我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当时,我和陈默都觉得,如果说祭祀能够通灵,进而见到一些神秘的超自然现象的话,我们还勉强能够接受,因为人类目前对于宇宙世界的了解,还特别的肤浅的,就像你刚刚所说的那样,祭司通过祭司能够连接到更高智慧的生命,但是,宇宙之中,每一个天体都是有自己运行的规律的,不可能受到外力的影响,所以,祭祀是绝不可能会影响到天体的运行的。”周蓝说道。

“那么,就是隐笑奶奶已经事先算好了,当天的那个时候,会有日食的出现,因此才故意安排了那么一出。”我说道。

“当时,我和陈默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等到这件事情结束了之后,我们通过细细的计算之后,才发现今年一整年,都不会有日食的现象出现,”周蓝说道。

“哥,那你是说,之所以会出现日食,是因为隐笑奶奶的祭祀行为吗?”我睁大着眼睛问道。

“是的,所以我才说,这一切都是许隐笑的阴谋。”周蓝咬牙切齿地说道。

“哥,那后来怎么样了?”我问道。

“日食出现之后,许隐笑突然间端起最右边的那碗还带着奶奶体温的鲜血,随后迅速地淋在了蓝色头颅之上,口中还念叨着一种我们都听不懂的语言,”周蓝眼睛的聚焦点突然从我的身上转移到了地面上,然后说道。

“果然不出所料。”我喃喃自语道。

“小沧,你说什么?”周蓝被我的话给打断了。

“哥,没什么,你继续往下说。”我说道。

“小沧,我和陈默小时候曾经在陈宅后面的竹林之中,见到过一些山民祭祀碟仙,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一种神秘的民间活动。”周蓝说道。

“哥,我曾经在爷爷的藏书之中见到过这样的记载。”我说道,“这跟碟仙有什么关系吗?”

“蓝色的头颅淋上了奶奶的鲜血之后,蓝色头颅里面开始渗出来鲜血,而且还自己在事先就铺在祭台上面的黄纸上面不停地滚动着,像是鲜血有一种什么神秘的力量,一直在操纵着蓝色头颅的样子。”周蓝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的肌肉开始有点控制不住地在颤抖了。

“哥,你是说蓝色头颅碰到了鲜血之后,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之下,便自己在黄纸上面移动吗?”我惊讶地问道。

“是的,当时在场的人,除了奶奶他们姐妹俩之外,其他的人都惊讶得不行,大家瞪着桌面上在不停快速移动的蓝色头骨,眼睛都忘记了眨,我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珠子就快要掉出来了。”周蓝说道。

原来,鲜卑族人的符咒,竟是这样得来的。

只是,隐笑奶奶设下设么大的一个局,就为了这样一张符咒,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三碗鲜血刚好让蓝色的头颅将铺在祭台上面那张有点大的黄纸给写满了。当我们以为这样就结束的时候,更让我们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乌漆嘛黑的天空,突然间下起了冰雹。”

“冰雹,冰雹不是只有在盛夏炎热的天气之中才会发生吗?现在已经是深秋了,怎么可能下冰雹呢?”我开始隐隐地觉得,事情可能已经发展到了我们无法控制的程度了。

“是的,异常的天气,异常的天体现象,让我感受到许家人的力量,这也许就是许氏家族能够一直保持着八大家族首领地位的缘故。”周蓝说道。

“下冰雹之后,还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呢?”我迫切地想要知道下文。

“祭祀是在正堂外面的空地上进行的,所以是当着天空的,因此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些冰雹,有一部分就掉到了没有盖上棺盖,收裹这祠堂里面所有尸骨的棺材里面。”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了这里的时候,我突然间觉得,刚进入祠堂的时候,那股几乎要让人窒息的从尸骨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似乎就环绕在我们这辆正在前进的房车的四周的样子。

我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心,骤然间就被扰乱了。

“冰雹下了一小会便停了下来,而许隐笑则端着刚刚盛放奶奶鲜血的那只大碗,走到了棺材的边上,将棺材里面所有的冰雹都捡出来装在碗里面。这个时候,第三件让我们不可思议事情发生了,掉入棺材里面的冰雹,正好将那三只碗装满了,不多不少。”周蓝说到了这里,才将眼睛的聚焦点从远处收回来,放到了我的身上。

“哥,这,这怎么可能,这肯定是巧合吧,这祭祀还能够控制老天爷下多少冰雹啊?”我越听越觉得离谱,心里头那一股不安也越来越剧烈。

“冰雹一装入往里头,瞬间就溶化了,许隐笑将三只装满冰雹水的碗重新放回了祭台上面,随后点燃了那张蓝色头颅用鲜血在上面画满了图案的黄纸。”

“哥,你有没有看清楚,黄纸上面是什么图案?”我问道。

“没有看清楚,火燃烧得特别快,黄纸几乎在瞬间就化成了一把灰烬了,而许隐笑最后将这一把灰烬洒在了三只大碗之中。”

听到了这里,我已经紧张得用手紧紧地拽住了木板床上面的床单,手心被冷汗覆盖了。

“这一系列的动作做完之后,一直呆站在一边的奶奶,缓缓地走了过去,喝下了那三碗水。”周蓝说着,神色发愣。

第479章 在路上(三)

“奶奶喝下那些符水,你们为何不阻止她呢,这明显就是隐笑奶奶在对奶奶下的诅咒啊,你们当时都在场,为何不阻止她呢?”

听到奶奶喝下了那些符水,我的心骤然将就慌乱了,意识到事情肯定是很严重,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当时你已经晕倒且被归一院的人控制住了,所以,我们根本就束手无策,而且奶奶在祭祀开始的时候,便要求我们,任何人都不要开口,不然的话,事情的后果便会朝着我们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的。”

周蓝说到了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他眼中的神色像是在思考,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大概过了一小会之后,他终于又缓缓地开口了:“小沧,后来奶奶曾悄悄地告诉我,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你的安全,只要你安全了,无论事情朝着那个方向发展,就都尚有回旋的余地。虽然我不知道奶奶为何要这么说,但是,我还是答应了他,无论如何都会护你周全的。”

“哥,我会保护好你们的。”我正中地说道,“奶奶喝下了那些符水之后,身体有没有什么反应呢?”

“到目前为止,奶奶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周蓝说道。

“那隐笑奶奶有没有说,奶奶喝下了这些符水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么?”我问道。

“这些事情完毕了之后,她便给我们准备了这样一辆房车,让我们带着爷爷奶奶还有你前赴贵州占里。临走之前,许隐笑告诉我们,奶奶喝下的是一种最厉害的水咒,如果我们没有按时前往贵州占里的话,等到水咒发生了效用,我们便知道有多么的严重,她会在贵州占里等着我们,等到我们到达那边的时候,她会先给奶奶解除一半的水咒,然后等星盘祭祀结束了之后,再给她解除剩下的那一半的水咒。”周蓝说道。

“哥,隐笑奶奶没有跟我们说明这水咒发作之时,会有什么样的严重后果,可奶奶肯定是知道的,你们有没有问她呢?”我焦急地问道。

“奶奶她当然知道,可是她不肯说,还一直说是自己连累了我们,所以,我和陈默一刻也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就朝着贵州占里赶。这几天你一直昏迷不醒,爷爷奶奶担心的不得了,老两口两三天没合眼了,我看着情形不对,这样下去,可能没等到水咒发作,爷爷奶奶便已经支撑不住了。所以,我悄悄地让陈默配了几包安神药,今天早上将药粉掺和在爷爷奶奶的茶水之中,所以这会儿老两口才会睡得这么沉。”周蓝说道。

“所以说,隐笑奶奶之所以会放我们独自前往贵州,是因为在奶奶的身上下了诅咒,有备无患,知道我们为了奶奶的生命安全,肯定会如期前往贵州的。真的好狠毒的人啊,再怎么说,奶奶也是她的妹妹,而且还是一胎同胞的啊。”我唏嘘道。

“小沧,对于敌人,就一定不能用寻常的心态去看待。”周蓝说道。

我看着周蓝,沉重地点了点头。

“小沧,你刚刚醒过来,身体肯定还很虚弱,现在你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也已经清楚了,现在就先躺着休息一小会,我去熬点小米粥,等一会你可以吃,爷爷奶奶醒过来也可以吃。粥煮好了之后,我就去代替陈默开车,他已经开了三个小时,精力也耗费得产不多了。”周蓝说道。

“好的,哥,”我说道,又缓缓地躺了下去。

归一院给我提供的这一辆房车应该是属于豪华版的,所以我们的木板双层床所在之处,应该算是一间卧室,卧室的门口隔着一张薄薄的门帘,隐约能够见到门那边的景象。

周蓝掀开门帘,背影消失在我的面前。

我躺在床上面,听着爷爷奶奶此起彼伏微微的鼾声,心里头涌起了一股不知道什么滋味。

在陈宅的那一片沼泽地上面,风尘在给我治病的时候,便告诉了我,所思伤神,让我凡事都要随心随性一些。

但是,这会儿我在床上面翻来覆去,无论用何种方式,都无法让自己的心给静下来,脑袋里面总是不由自主地对所有的事情进行了复盘。

首先是蓝色头颅,为何星盘家族的人都会有蓝色的头颅,难道是遗传基因吗?

可是,如果是遗传基因的话,那么为何只有族长才会有这种特征。

而且按照奶奶的说法,他们家族所有的族长,都不是通过地球上这种常见的雌雄交配的方式,然后母体怀孕分娩而产生的,双胞胎的族长和祭司,都是在某一次祭祀之后,家族中的某一个女子就怀孕了。

是没有通过性行为,也不知道生父是谁,无缘无故突然间就怀孕了。

这会不会就是那一股躲在星盘背后的力量在操纵的呢?

而这蓝色的头颅,也是神秘力量故意而为的。

虽然事情的本质很可能是这样的,但我至今为止,仍旧更加倾向于用现有的科学技术来解释眼睛看到的现象。

在这之前,我们已经知道了,星盘很可能就是虫洞,而基祭祀星盘其实就是为了打开虫洞,只是虫洞后面是什么,我们暂时不知道而已。

这样的话,其实星盘就是一个天体,所以,它的身上,很可能携带着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辐射。

而族长作这个家族权威最大的人,他接触到星盘的机会比别人多得多,同时,他被星盘上面的辐射伤害到的机会也会更多。

长时间这样下去,族长的头颅里面的头骨,便会逐渐地变蓝了。

想到了这里,我突然记起来,风氏家族也是有蓝色的头颅的,难道说,他们其实也是拥有星盘的。

但是,当时风尘用他母亲头颅上的纹理来画符咒给我治病的时候,他母亲的头颅也是蓝色的,可是按照他跟我说的那些往事,他父亲才是鲜卑族的族长,而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在家族中扮演着一个普通家庭妇女的角色而已。

难道是说,他的母亲跟父亲在一块的时间长了,所以也受到了星盘的辐射吗?

符咒!

一想到了符咒,我突然间一激灵。

隐笑奶奶所用到的这一套下咒的方法,跟当时风尘跟我讲的很是相似。

如果这一套下咒的方法最初是来自风尘所在的鲜卑族的话,那么,他会不会知道解咒的方式。

按照这样的思路,是不是我们去寻找风尘,比这样被隐笑奶奶钳制着前往贵州,胜算更加大。

就在这个时候,门帘上面有一个影子在闪动着。

应该是陈默吧。

我心里头这么想着。

果真,陈默端着一个素白的瓷碗走了进来。

“周沧,”他轻轻地呼喊了一声。

“陈默,我没有睡,”我说着,顺势也坐起身来。

陈默与风尘相识的时间比我长,不知道他能不能够联系上他。

我在心里头这样想着,眼睛跟随着他的步伐,从门口一直移动到了床边上。

“周蓝熬的粥,你趁热喝。”他说着,将素白瓷碗朝着我递了过来。

我一伸手接过了瓷碗,但是并没有着急喝粥,而是看着陈默,然后说道:“陈默,你还记得风尘夫妇吗?”

“风尘?”陈默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可能觉得特别奇怪,为何一醒过来就会询问风尘,“当然记得,在七彩琉璃塔下面的那道地下河出来的时候,不就是风尘夫妇救了我们吗?你为何会有这么一问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陈默,我怀疑隐笑奶奶给我奶奶下的那一套符咒,是来自于风尘的家族,”我说道。

“你是说鲜卑族?”陈默问道。

“是的,当时你的伤势比较重,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可我是很早就醒过来的,因此风尘有跟我讲了一段当年的往事,还有外祖父将毕生的医术都传递给他的事情。”我说道,“当时他就有跟我讲了一下自己的家族,似乎给我治病的时候,用的方式,也类似于隐笑奶奶的那种做法。”

“我与风尘相识多年,倒是没有听他说过这样的事情。”陈默说道。

“陈默,你能联系上风尘吗?当时他将我们俩都治好了之后,便带着玉石球离开了,说是合适的时候,会再出现的,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他去的是什么地方。”我说道。

“我这边倒是有一个他的手机号码,只是能不能打得通,就不知道。”陈默说道。

“陈默,那尝试一下,或许能够打得通呢,如果他能够帮奶奶解除掉身上的水咒的话,那么我们就不会受到隐笑奶奶的钳制了。”我说道。

“好。”陈默说着,已经掏出了手机。

第480章 在路上(四)

看着陈默在通讯录之中寻找风尘的联系方式,我的心不由自主地开始紧张起来了。

如果联系得到风尘的话,奶奶是否就有救了呢?

这个时候,我猛地记起来,当时被风尘带走的那个玉石球。

那时候,我是能够与玉石球产生心灵感应的,但是当时自己与玉石球的距离比较近,而现在风尘不知道在哪里,所以,我同玉石球的距离也应该很远,不知道玉石球还是否能够感受到我的心声呢?

但是,现在的事态紧急,无论接过怎样,总还是得尝试一下吧。

想到了这里,我便悄悄地将眼睛给闭上,努力地让自己的心静下来,把自己的所有精力都集中到玉石球上面。

不知道是否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所以精力一直难以集中,好像有很多漂浮在四周的精神都难以给收回来。

因此,根本无法与玉石球产生玉石感应。

但是,我仍旧不肯死心,在一次次失败了之后,还是坚持继续地尝试着。

这个时候,陈默突然开口了。

“周沧,这个号码风尘已经没有用了,无法联系上他。”

他的话我听得到,但是我却没有将眼睛睁开来,而是继续地进行着我的冥思。

陈默立即就意识到到了我也在干自己的事情,所以没有再打扰我。

渐渐地我觉得自己的思绪开始完全沉浸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

随后,有一股气体在我的筋脉里头流窜着。

那种感觉,很像是那时候舅母在我的身上扎鬼门十三针的那种感觉。

突然间,那股气体像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那般,全部都集中到了丹田。

然后从肚脐眼之中冲了出来。

后来,我将这股气体称之为真气。

带着我的七情六欲,在广袤的宇宙之中飞荡着。

穿过森林、飞跃山河、吹着微风,感受麦香…

但是,搜罗了好久,却仍旧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玉石球的气息。

风尘到底去哪里了呢?

还是他将玉石球给隐藏起来了,就像是星盘那般,藏在了一些诡异难寻的地方,所以我才感受不到玉石球的气息。

我感觉自己的思绪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却依旧没有找到,很可能玉石球已经不是在肉眼可见的地方了。

因此,我慢慢地、慢慢地将飘荡到不知何方的真气,一缕一缕地收回来。

可是,就在那一股飘荡着的真气几乎就好回到我身体来中的时候,突然,我像是被什么给撞击到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我们所乘坐的这一辆房车,也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似乎也像是撞击到了什么东西的样子。

“不好。”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陈默已经大喊了一声。

睡在上铺的爷爷奶奶,立即就被这还在进行之中的晃荡给震落了下来。

“爷爷奶奶,”我失声惊叫。

奶奶应该是睡在上铺靠里的位置,因此又床铺这个距离的缓冲,所以掉下来的时候,强度不是很大,我伸手便一把将她给抱住了。

虽然我们俩最终还是一起跌倒在地面上,但是那种冲击力已经小了很多。

爷爷就比较严重,他从上铺掉下来的时候,脸是朝下磕的,然后就顺着房车颠簸的方向那边滚了过去。

瞬间,他刚刚磕下来的地方,便留下来了一大摊的血。

“爷爷。”

房车颠簸得我们都没办法站得住脚。

陈默在地面上快速地好朝着爷爷的方向爬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经历过那么多凶险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有落下来半滴眼泪。

但是,现在我的怀里抱着已经满头灰白发丝,且凌乱不堪的的奶奶,眼泪簌簌簌地落了下来。

“奶奶,奶奶,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撑住。”我边说边哭,眼泪和鼻涕全部都蹦出来了。

“周沧。”陈默将爷爷半抱半拖,挪到了我的身边。

爷爷满脸都是血,不知道是哪里受伤。

“周沧,房车失控了,你先照顾爷爷奶奶,我去驾驶舱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陈默一边说着,一边将爷爷放平在地面上靠近床的位置,然后还将边上的柜子挪动到爷爷的身边,让爷爷的位置能够固定下来,不会因为房车的晃荡而滚动。

“好的,陈默,你去帮助我哥,爷爷奶奶这边我来照看就好。”我抱着奶奶不敢松手,对着陈默说道,然后慢慢地朝着爷爷那边挪动。

在确认了我能够一个人照看爷爷奶奶之后,陈默便迅速地离开了房间。

这个时候,我才察觉到了,陈默的右手手掌上面,满是鲜血,不知道是刚刚将爷爷挪过来的时候受伤了,还是沾上了爷爷的鲜血。

陈默的身影刚刚离开了我的视野范围,房车像是已经完全失控了的样子。

一阵翻天覆地之中,我听到了一声巨响,然后车子停了下来。

我也被撞得五脏六腑都快被震荡出来了。

眼前的这幅情形,我们的房车应该是出了车祸无疑了。

爷爷头部的鲜血还在不停地流淌出来,这个时候,我才发现,爷爷刚刚的那一磕,居然七孔都在流血。

而奶奶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醒过来。

难道是刚刚摔下来的时候,伤到了头部了吗?

这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怎么就偏偏出车祸了呢。

我心里头这么想着,将怀里的奶奶也放平在地面上了。

爷爷奶奶是受伤了无疑,但是周沧和陈默不知道怎么样了。

原本放置在高处的东西,在刚刚的那一阵阵晃荡之下,全部都被摇落到地面上了。

所以我在满地都是瓶瓶罐罐、箱头衣物的房间里,慢慢地挪动着身躯,想看看外面的情形怎样。

就当我刚刚接近房门口的时候,门帘突然间就被掀开。

“小沧,你怎么样了?”

是周蓝,他的额头上还插这一块小玻璃碎,整张脸像月色那般的苍白。

“哥,我没事,但是爷爷奶奶都受伤了。”

看到周蓝的那一刻,我就像是迷路的孩子突然见到了亲人那般,原本已经纠在一块儿的心稍稍地松了一点点。

“爷爷奶奶受伤了,我进去看看。”周蓝说着,便往前迈了一大步,庵后朝里头走了进去。

“哥,陈默呢?”

“我在这里。”陈默说着,手里头捧着一个小箱子。

应该是医药箱。

“周沧,咱们车里有备有的便药,我去取了过来,爷爷和周蓝都受伤了,要先包扎一下。”陈默说道。

我对着陈默微微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周蓝已经将奶奶抱在怀里,正在掐他的人中。

周蓝掐了好几次,奶奶终于“哎呦”了一声。

我在心里头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奶奶总算是醒了过来了。

她的眼睛睁开,好像对眼前这一幅凌乱的情景很是不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奶奶已经挣脱开了周蓝的怀抱,然后愣愣地在地面上坐了好一会儿。

突然间,她像是被电给击中了那般,整个身体颤抖了一下。

随后“哇”的一大声哭了出来。

“老头子啊。”

“奶奶,”我喊了一声,然后跑了过去,蹲在她的身边。

“沧儿啊,以后你就没有爷爷了,我也没有丈夫了。”奶奶痛哭流涕的。

“奶奶,爷爷只是受伤了,不是去世了,”在一旁的周蓝安慰道。

这个时候,陈默好像察觉到哪里不对劲,迅速地跑到了爷爷的边上,抓起他的手然后就号了脉。

只见他的脸色一变,然后抬起头来,看了我和周蓝一眼。

“怎么样了?”我觉得陈默的脸色不对,心里头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

陈默没有开口,只是对着我们摇了摇头。

“我和老头子在一块五十多年了,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最后居然是这样的归宿,我这心都快要疼死了。”奶奶边哭边说,感觉胸口的那口气,就快要顺不上来了。

第481章 在路上(五)

虽然一切都像是已经有了定数那样,可我的心里头还是不肯相信,爬到了爷爷的身边,然后伏下身去,用耳朵贴在他的胸口。

但是,爷爷温热的胸口已经没有任何的起伏和声响。

那一片寂静,是我这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

“怎么样了?”

周蓝问我的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在颤抖了。

“爷爷!”我终于憋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

“小沧,难道爷爷真的……”周蓝的声音里,也已经带着哭腔了。

“奶奶,奶奶,”我用衣袖子胡乱地将脸上的泪水抹到了一边,然后抱着奶奶,失声痛哭。

“沧儿蓝儿,事已至此,伤心也无用了,而且眼下的情况特殊,我们还是先想一想,接下来要如何安置你们爷爷吧。”奶奶轻轻地抚着我的背,然后说道。

此刻的奶奶已经止住了哭泣,开始冷静地在规划着下一步该如何做了。

“是的,周蓝周沧,我们现在在荒郊野外,车也翻在了小沟里头,肯定是受损严重。爷爷的去世我们固然伤心,可现在还远不到我们能够伤心的时候,我们还有奶奶要照顾着,因此你们两个人一定要振作起来。”陈默说道。

听到奶奶和陈默都这么说,周蓝还是比我先缓过神来。

他将脸上的泪水有手擦干净之后,便说道:“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贵州的境内了,车翻在一座深山里面,看着四周,应该是荒无人烟的,刚刚我在开车的时候,这方圆好几里的地,是没有见到一丝的灯火的,因此,我估摸着,这深山里头,大概是没有什么人家。”

“这里荒芜恩怨,那么爷爷怎么办,哥,你估摸着走出这座大山,还有多长的时间。”我问道。

“按照刚刚电子地图上面显示的距离,距离这里最近的镇甸,应该至少还有五百公里。”

“五百公里?”我的音量有点高,然后立即就意识到了奶奶还在我的边上,因此随即便将声音放缓了。

“五百公里,即便是开车的话,在和大山之中,还要走十个小时以上,何况现在车子已经受损了,还不知道能不能修得好。”陈默说道。

“沧儿蓝儿,你们和陈默一块儿下车,去看看车子还能不能修好,如果没办法将车子修好的话,我们就将你爷爷安葬在此处,然后步行走出这座大山。”原本坐在地面上的奶奶,突然对着我们说道。

“奶奶,将爷爷安葬在此处,这有点不妥吧,都说叶落归根,即便我们再怎么的不济,也总要将爷带回周家村安葬才是啊。不然的话,将他的尸骨埋在这异乡,爷爷如何能够入土为安。”我立即就表示了不同意。

“有什么不妥的,我说行就行,你们下车看看这车子还能不能救,我就在这车上面给老头子整理一下衣物,大家速战速决,不要犹豫踌躇,快没时间了。”奶奶的语气,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犀利。

我还想说点什么,陈默却一把拉住了我的衣角,然后朝着我摇了摇头。

“奶奶,那您有什么事情就喊我们,我们就先下去看看。”周蓝说道。

怎么每个人都如此的奇怪。

我在心里头默默地嘀咕着,然后跟着周蓝和陈默一起下了车。

“哥,你们在搞什么啊?”一下车,我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周沧,你和奶奶生活这么多年,难道没有觉得,她的言谈举止有点反常吗?”周蓝问道。

“经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有那么的一点不一样,难道是那些符水已经开始蚕食奶奶的心智了吗?”我像是焕然大悟地说道。

“而且我们还隐隐地察觉到了,水咒不仅蚕食奶奶的心智,而且还极有可能会影响到奶奶亲近的人。所以,我们才会给爷爷奶奶喝下安神汤,”周蓝说道。

“但是,也有另外一种可能,而且如果真的是这种缘故的话,那么事情就可能会严重很多。”站在一旁的陈默,突然开口说道。

“陈默,什么可能性啊,”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就是,其实奶奶喝下那些符水,她本身不会受到伤害,而是全部都会反噬到她身边人的身上,所以,奶奶才会那样迫不及待你地想要赶赴贵州。而爷爷就是最先的一个例子。”陈默说道。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当初奶奶为何会抢先喝下那些符水呢?”我疑惑地问道。

“这个,或许只有奶奶才知道吧。”周蓝说道。

“但是,奶奶现在刚刚失去了爷爷,正在伤心之中,恐怕不是谈论这个问题的最佳时机,况且,她如果想告诉我们的话,可能早就告诉我们了,不会等到我们去问。因此,我觉得,即便是现在去问了,她也不会说的。”我说道。

“眼下我们还是看看这车能不能用,然后再做打算吧。即便是真的要将爷爷安葬在此处,也不是说说就能行的,还要选址择时下葬,恐怕也要耗费一些时间呢。”陈默说道。

“不用看了,我刚刚已经看过了,车头严重变形,如果是在寻常的公路上的话,还勉强能够支撑一段时间,但是现在是在泥土的山路之上行驶,不能冒险。”周蓝说道。

“那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将爷爷安葬在此处吗?”我听到了这里,突然觉得有种无力的感觉。

“周沧,船到桥前必有路,所以你也不必过于忧虑,只是周蓝,刚刚为何会发生车祸,你是走神了吗?我看这大路上面,虽然是泥土路,但这路上没有任何障碍物,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出现如此严重的意外的啊。”陈默说道。

“我说出来,你们可能不肯相信,刚刚发生意外的时候,车子的方向盘不是我在操控的,而是有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一直在拽着方向盘。”周蓝说道。

“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陈默重复了最后面这句话。

我和陈默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突然间,我想到了自己在入定找不到玉石球之后,思绪在收回来的时候,在房车的周围,撞击到了一未知的东西。

会不会就是那股力量在操纵着周蓝的方向盘呢?

“你们都上来吧。”奶奶的声音,突然间从房车里面传来。

第482章 在路上(六)

“好的,奶奶,我们这就上去。”周蓝说道,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和陈默。

“奶奶好奇怪,怎么一会儿叫我们下车,一会儿又叫我们上车呢?”我低声地嘀咕着。

“或者是老人家人不舒服也有可能,毕竟刚刚在车里那样的颠簸,我们快点上去看看就知道了。”陈默说道。

听到陈默这么说,我突然开始有点着急了,觉得自己还是不够细心,放着奶奶和已经去世的爷爷在车上,本身就是一个特别不妥的行为。

于是,便抢先了一步跳上房车。

房车虽然从大路上跌下小沟里,车头也严重变形了,但是车身还算好,并没有什么大的损坏,因此我们还是能够上下自如的。

只是,原本房车内部放置在各个地方的东西,这会儿全部都给震落到地面上了,因此在里面走着还是得小心翼翼,不然的话,很可能就会被地面上的玻璃碎片给割伤的。

我们三个人挪动到了刚刚架子床的位置,只见爷爷脸上的血污已经被奶奶给擦拭干净了,身上也套着一件崭新的外衣。

此刻,奶奶正坐在床未为爷爷擦脚穿袜子。

“蓝儿沧儿,我决定了,今夜就将你爷爷安葬在此处吧。”

奶奶应该是感受到我们来了,她缓缓地说道,用的是一种特别寻常的语气,就像是在周家老屋之中,嘱咐着我锅里还留着汤,睡前记得喝那般。

她说这话的时候,头没有抬起来,手也没有停下,依旧在认真地给爷爷擦脚穿袜子。

眼前的这一幕,让我没忍住,一下子眼泪就出来了。

“奶奶,这样会不会太过于仓储,连副棺木都没有,我实在是于心不忍啊,爷爷的这一生,原本就是不公平的,他为了追求自己的爱情,承受了太多原本不该他承受的东西,最后还死于非命,我,奶奶!”

周蓝说到了这里,声音已经完全地哽咽了,什么话都没有办法说出来。

只见他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朝这一边的角落走了过去。

眼前的这一幕,可能没有人看了不会动容。

因此,我觉得自己的眼角也湿润了。

“何止你爷爷死于非命啊,只怕到了最后,所有人都会身不由己的。”

奶奶的手终于停下来了,眸光聚焦在前方的某一处,喃喃自语道,随后,又将眼神落到了我的身上。

我的眼神与奶奶的眸光想交触的那一刻,我的身体居然不由自主地那么一激灵,好像是开启了什么模式那般。

“奶奶、周蓝周沧,你们看这样安排好不好,周沧留在这里照顾奶奶,我和周蓝即刻出发,到距离此处最近的镇甸之上,购置一口棺木,再买一辆拖拉机,将棺木拉回来,安葬好了爷爷之后,我们也可以乘坐拖拉机走出大山,这山路难走,坐拖拉机有时候会比汽车来的安全。”一直站在一旁的陈默,缓缓地说道,他的话是对着我们三个人说的,但是眼睛却始终都放在奶奶的身上。

我和周蓝立即就觉得这是眼下最行得通的一种方式,便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奶奶。

可是奶奶好像没有听到陈默的话那般,开始在擦拭爷爷的另外一只脚了。

见此情形,我不由得走了过去,然后蹲在奶奶的身边,轻声地问道:“奶奶,刚刚陈默所提的那个方案,你觉得是否可行呢?”

“人都没有了,又何须在意这些莫须有的形式,”奶奶说到了这里,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我,然后又看了看周蓝和陈默,接着说道:“但是,既然你们觉得这么做,心里头会好受一点,那么就去做吧。只是,我告诉你们,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必须在血月出现之前赶到占里,不然的话,后果的严重性,可能是超过我们的想象,也不是单单我们付出生命就能够解决的。”

奶奶好像从来都没有跟我们聊过关于星盘的事情,但是,她既然这么说,就肯定是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了。

“奶奶,爷爷的死,是不是跟你喝下的那三碗符水有关系呢?”我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问了一句。

“这些事情,以后我再告诉你们,现在,还是先解决你爷爷的事情再说吧。”奶奶淡淡地说道,眼睛再也没有抬起来了。

我和周蓝还有陈默期待的眼神,同时就陨落了下去。

“既然这样,那就按照刚刚的计划,陈默你和我哥先去寻找一下附近有没有镇甸,先替爷爷安置一副棺木,然后其他的再做打算吧。”我说道。

“好,小沧,你一定要照顾好奶奶,什么事情的话,立即给我们打电话。”周蓝说道。

“周沧,深山里面什么东西都有,这房车也还没有受到严重的损坏,我们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将房车的车窗都给锁紧了,预防有什么猛兽会过来攻击。”陈默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交代这么一句。

“陈默、哥,我会照顾好奶奶的,我自己也会保护好自己的安全的,你们就放心地去吧,这一路上也要小心。”我说道。

好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每一次的分别都像是生离死别那样,因为不知道这一分开,还能不能再活着见到彼此了。

陈默和周蓝离开了之后,我立即就将房车里面的门窗全部都给锁住了,而且还将车里面的灯光都调暗了一些,生怕光亮会引来什么猛兽。

这一切做好了之后,我又重新回到了奶奶的身边,这会儿,奶奶已经给爷爷穿戴完毕了,就等着下葬吧。

虽然是在车祸之中丧生的,但是爷爷脸上的神色却异常的祥和,丝毫都没有面对死亡时的恐惧。

“沧儿,来,坐下吧。”奶奶抬起头来,缓缓地说道。

爷爷的去世对奶奶的打击不知道有多大,虽然她老人家的表面是一片平静的,但是整个人的精神却像是坍塌了那般,两只眼睛里面已经看不见丝毫的光芒了。

“奶奶,”我坐在奶奶的身边,然后握住了她那双有一丝冰凉的手。

“我十七岁的时候遇上你的爷爷,今年我七十二岁了,你爷爷离开了我,这五十几年来,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半步,当初他带我离开云南的时候,我很害怕,因为我所有的亲人,我的根,都在迷魂林之中。但是,你爷爷说有他在就什么都不怕了,即便是将来他不在了,他也会化成茉莉花,永远跟我在一起,因为我一直很喜欢茉莉。今天他走了,却没有茉莉,这是我最大的遗憾。”

奶奶的手任我握着,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奶奶,你还有我呢,从今以后,换我来守护你。”我说着,不由自主地已经泪流满面了。

“傻孩子,你哭什么呢?每个人都要走这样一条路的,这是早晚的事情。自从你踏入瓦屋山的那一刻,我和你爷爷就知道,你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是,孩子,永远都记住,只要你的心是良善的,对错,就只是别人的事情了,遵循着你的初心。我和你爷爷,永远都会支持你的。”

“奶奶,我记住了,我记住了。”我的头不住地点着,泪珠滚落到手背上面。

“沧儿,你扶我到床里边去,我想睡一会,就在这里,跟你爷爷一块儿。”奶奶突然抬起头来对着我说道。

“奶奶,可是爷爷已经去世了,你再跟他睡在一块儿,不合适吧,我在地面上给你铺一层被褥,你睡在地板上面吧。”我说道。

“无妨,扶我进去吧。”奶奶说道。

“那好吧。”见到奶奶执意要这么做,我只能无奈地说道。

扶着奶奶躺下了之后,我便静静地坐在床沿边上,守护着二老。

不知不觉之中,我开始打瞌睡了。

第483章 在路上(七)

“沧儿,沧儿,”耳边一直有人在呼喊着我。

是一名年轻女子的声音。

我努力地想要将眼睛睁开,但是前面的光特别的亮,晃得我的眼珠子生疼。

“沧儿,我们走了,再见了。”

这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大男孩。

我挣扎着,终于将眼睛给睁开来了。

眼前是一条小河,河的对面站着满满的男女老少,最前头有一对少男少女。

恍惚之中,我觉得那年轻的男女,眉眼之间,特别的熟悉。

他们在朝着我挥手。

我见状,也抬起手来朝着他们摆动着。

年轻男子地女子说了句什么,我隐约之间,好像是听到了“时间到了”几个字的。

然后女子依依不舍地盯着我看。

随后,那一大班的男女老少开始转身往远处走去了。

少女还不肯离开,嘴唇一张一合的,像是在对我说什么。

但是,我没有看懂。

年轻男子拉了女子一把:“船要开了。”

这几个字我听得特别的清楚。

怎么那么奇怪,他们要坐船,怎么是朝着远离河岸的方向走去呢?

女子终于依依不舍地转过身去,走了两步,还不忘回过头来又看了我一眼。

这个时候,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了巨大的敲打声。

我觉得自己的头部猛地传来了一阵剧痛,骤然间回过神来,原来是自己因为打瞌睡,所以从床上面滚落下来了。

而刚刚的那一切,原来只是一场梦而已。

不!

我立即就在心里头将这样的一个想法给打消了。

急忙回头看了一样躺在床上的奶奶。

“啊!”

我失声惊叫了一句,两条腿突然间没有了支撑力,整个人就跌倒在地面上了。

然后不住地朝着后面挪动着身体。

躺在床上的奶奶,不知道为什么,浑身上下爬满了一种乳白色的小葱子,而且小虫子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她的眼睛鼻孔嘴巴和双耳里头爬出来。

奇怪的是,这些小蚜虫从奶奶脸部的五官爬出来之后,并没有落到床上面,而是顺着奶奶的脖子,朝她的身上爬了过去,然后各自找到合适的位置之后,便安静地停了下来。

这会儿,奶奶的身上已经像是覆盖上一层乳白色的外衣那般。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中。

可能是我刚刚大喊的那一声惊动到了外面的人,他们开始喊了。

“小沧,是我们啊,你怎么了,快开门。”

是周蓝的声音。

原来,刚刚那不是一场梦,而是爷爷奶奶在同我告别。

我看见了年轻的爷爷奶奶,带着许氏族人,那些当年被熏死在祠堂之中的族人,一起奔赴更好的地方。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梦中年轻少女眼中那股万般不舍的神色是从哪里来的。

无论什么时候,即便是已经到了尘归尘、土归土的程度了,奶奶永远还是牵挂着我。

“周沧,快开门,我们找到了风尘了,快开门。”这是陈默的声音。

风尘!

他们找到了风尘,那或许奶奶还有救。

我心里头那点已经熄灭了的希望,突然间又别燃烧起来了。

于是,我从地面上爬起来,然后踉踉跄跄地朝着房车的车门撞了过去。

真的是越紧张事情越容易出岔子。

刚刚关车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儿,车门一直打不开,好像整个都有点变形了,门叶卡在门框之中,只剩下一条小缝隙能够看得到外面。

“哥,车门没办法打开,你们快想想办法,奶奶这里出了点意外。”我说这话的时候,手脚都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紧张。

“奶奶出了意外,什么意外。”

周蓝听到了奶奶发生意外,情绪也异常地激动,声音的音量有点高。

“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说,奶奶的身上,突然爬满了虫子。”我支支吾吾地说道,觉得自己的舌头好像一时间捋不直了,没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来。

“什么,爬满虫子。陈默少爷,事情可能有点严重,我们必须立即把门砸开,不然的话,可能我也没有办法挽回了。”

是风尘的声音,低低的,但是铿锵有力。

“周蓝,这车子左右也是保不住了,砸车吧。”陈默听完风尘的话,立即说道。

“好,小沧,你往后面挪一点,我们要砸车了。”周蓝大声地喊道。

我这会儿手脚已经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抖动着,嘴唇一直在颤抖,根本无法发出声音来,只能身体朝后面挪动。

“小沧,躲好了。”

周蓝的话刚落音,我便听到了“哐当哐当”的好几声,然后便是贴片摩擦的声音。

“滋啦滋啦滋啦,”“哐”。

车门被砸开了。

周蓝第一个冲进来。

“小沧,奶奶呢?奶奶在哪里?”他握着我的双臂,眼睛瞪得大大的,激动地问道。

我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指了指架子床的位置。

周蓝松开双手,将我朝着边上一推,然后就朝着架子床的方向跑了过去。

紧接着,陈默和风尘也上车了。

“周沧,你怎么样了?”

我的脸色应该是有点难看,因为从陈默的神色之中,我看出来了紧张。

“陈默少爷,周沧少爷他的精神被引到了别处,还没有收回来的时候,就被什么给惊吓到了,所以这会儿是神体不一,你先将他扶稳,我来施针。”风尘看了我一眼,又翻了一下我的眼皮,随后对着陈默说道。

“奶奶,风尘,快来,奶奶已经不行了。”这个时候,周蓝的声音从架子床的位置传来。

风尘的脸上一下子就露出了难色。

“风尘,该扎哪个穴位,我来,你去救奶奶。”陈默说道。

“大陵、风府、上星,陈默少爷,下针要快,出针要慢,入针时阻碍颇多,针尖丝滑即止。”风尘迅速地说道。

他说完之后,便将手中的小布包打开,从里面抽出来三根银针交给了陈默,随后,朝着架子床那边跑了过去。

“周沧,事态紧急,只能由我给你扎针,风尘所讲的这几个位置,都是鬼门十三针的穴位,下针的时候,相比较寻常的穴位,可能身体会有一些未知的反应,到时候如果真的有什么反应,你自己一定要坚持住,直到施针完毕。”陈默说着,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补充了一句:“这柜门十三针,施针者与受针者,其实是一体的,所以,你如果坚持不住,在施针的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的话,所受到的伤害,我也会受到反噬的,所以,周沧,你一定要坚持住。”

我知道陈默最后的这一句话,听起来像是他在为自己担忧,实际上是为了让我能够有坚强的斗志。

“陈默,我,我。”

我的舌头已经不受自己意识的控制了,一句“我懂的”都说不出来,只能点了点头。

第484章 在路上(八)

陈默大概也知道了我眼下没办法自由地说话,因此在将需要交代的话都说完之后,便准备开始扎针了。

他先取出手中那三根银针中最短的一根,然后徐徐地朝着我走了过来。

这一刻,我突然想起来在陈宅的锁龙井之中,陈家舅母在替我施针的时候那副情景,居然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

第二次接触鬼门十三针,我身边的人和事,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真的是感慨万千啊。

陈默比我略高异象,但是要扎我的上星穴,还是有点困难,因此垫着脚尖。

“周沧,开始了,你可千万要忍住啊。”

他说完之后,便也没有再给我任何回答的时间,针尖就已经扎入了我的头顶。

医学方面的知识我不懂,所以,只能是凭肉体方面的感受来判断扎针的位置,大概就是在天灵盖的位置吧。

刚开始入针的时候,我倒没有什么感受,只是觉得头皮有点酸胀。

一般懂得针灸的人,下针的时候都不会弄疼患者的。

但是,随着银针进入我体内的长度越来越长,我身体上的不舒适感,也越来越明显了。

首先是我的眼睛。

我觉得自己的眼睛开始疼起来了,那种感觉,就像是进入我体内的银针,针尖是朝着左眼的眼珠子扎上去那般,是一抽一抽的痛,随即眼泪水便开始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耳边开始有风声,自己像是挂在一辆疾驰的大卡车上面那般,犀利的迅风拼命地钻入我的耳朵,将我的耳膜震得快要裂开的样子。

我的眼睛和耳朵都失去了正常使用的功能。

眼前一片漆黑,风声迅疾刮过我的脸庞。

陈默什么时候开始扎第二针第三针,我已经完全不知道了,只知道自己似乎一直在跑。

似乎有一种力量在驱赶着自己,还有一种力量在召唤着自己。

“回家吧,回家吧。”

风声之中,依稀一直夹杂着这三个字。

后面,好像还有呼唤我名字的声音。

在风中奔跑的感觉并不好,我觉得自己胸腔里面的那一口气,就快要换不过来了。

但是,我却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我就回不去了。

所以,我拼尽全力地跑,跑过了山川河流,跑过了麦田小村。

渐渐地,好像有晨曦从很远的前方照射而来。

微弱的光,却成了黑暗中我的希望。

跑到那道光里面去,有光的地方,就不会有鬼怪和黑暗。

我在心里头默默地给自己打气,鼓励着自己,哄着自己,再跑一段。

心脏已经超负荷了,随时都会炸开的感觉。

突然,我的眼前一亮,风声也消失了。

陈默站在我的面前,手中依旧握着那三根银针,满眼忧郁地盯着我看。

原来,鬼门十三针竟然是这样。

它将我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我浑身上下汗如雨下,整个身体虚弱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对着陈默微弱一笑,表示我已经好了。

“奶奶,”周蓝巨响的哭喊声突然从架子床那边传来。

隔着那一布门帘,我们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心里头也猜出来了七八分了。

来不及进行任何的思考,我拔腿就朝着架子床的位置跑了过去,陈默也紧随其后。

一掀开门帘,就见到了周蓝跪在地面上,他的整张脸都磕在地板上,低低地呜咽声弥漫了这一整个小小的空间。

我见状,“磕”的一下也跪在地板上。

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在扎鬼门十三针的时候,眼泪已经流干了还是怎样,这会儿,我反倒是哭不出来了。

只觉得这心里头像是压着一块大石板那般,直闯不上气来。

“奶奶所中的诅咒,是血咒,”站在一旁的风尘,慢慢地说道。

他蹲下身来,将匍匐在地面上哭泣的周蓝给扶了起来。

“血咒是鲜卑族里面,最厉害的咒语,只是,这种咒语,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失传了,不知道为何还会突然出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的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会使用这种诅咒。”风尘扶着周蓝的双臂,继续说道。

“周沧,先起来吧,在爷爷奶奶的面前,你们如此伤心,这让老两口如何能够安心地走呢?”陈默也蹲下身来,将我扶起来。

“我也是从母亲给我留下来的那些图画之中,解读出来这样一个诅咒的。按照母亲给我留下来的信息,中了这种毒咒的人,她身上所受到的任何一丁点伤害,都会波及到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因此,这种毒咒,其实就跟诛九族差不多吧。”风尘说到这里的时候,松开了扶着周蓝双臂的手,眼睛看着满身虫子的奶奶。

“但是,这有点说不通啊,这毒咒是奶奶的姐姐对她下的,如果这种毒咒会波及中咒人的血亲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可能就只有许隐笑同奶奶的血缘是最接近的。”陈默疑惑地说道。

“难道是因为金蚕?”我的身体突然一激灵,想到了奶奶在中咒之前,与我和爷爷在许家祠堂的偏房里面所说的话。

那时候奶奶说许家人一出生都会养一种蛊虫,用来作为自己战斗的武器,并且这个蛊虫,是伴随着养蛊人一生的。

也就是说,蛊虫在,养蛊人在,蛊虫亡,养蛊人死。

反之,也是一样。

然而,这里头有一个例外的,就是族长,族长会有两只蛊虫,也就是说,拥有族长身份的许家人,其实是有两次生的机会的。

奶奶与隐笑奶奶是孪生姐妹。

许家人的族长和祭司,就是由每一代人中这一对双胞胎来担任的。

所以说,会不会隐笑奶奶,其实也有两只蛊虫,所以她也有两次生还的机会。

因此,我们在许家祠堂的偏房之中所说的话被隐笑奶奶得知之后,她推测到了自己也有两次生还的机会,所以才会将肆无忌惮地对奶奶下这种毒咒。

只是,这里头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风尘,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哥和我,为何没有被波及到呢?”我将自己心里头的疑惑说出来。

周蓝还沉浸在失去爷爷奶奶的伤心之中,一直低头在一旁啜泣着,没有参与到我们的谈话之中。

而从陈默的脸色来看,他也已经有了这样的疑惑。

“就是因为这些虫子。周沧,我如果将实情说出来,你们可能会有点接受不了,但是,如果我不将实情的事实说出来,又怕会影响到你后面的判断。”风尘说道。

“风尘,你说吧,爷爷奶奶都已经没了,还有什么我和周蓝所不能经受的呢。”我看了一眼奶奶,嘴唇颤抖着说出了这一句话。

原本我以为自己已经伪装得足够坚强的了,没想到说到“爷爷奶奶没了”这几个字的时候,还是骗不过自己的心,眼泪鼻涕一块儿就给蹦出来了。

风尘听到了我的肯定之后,转头看了看周蓝。

周蓝也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

“奶奶其实是被这些虫子给活活啃死的。她的体内有一条金蚕,这个蛊特别的神秘,也很厉害,很多会使用金蚕蛊的人,对其了解也还甚少。我们一直以为金蚕蛊就仅仅只是一种蛊虫,殊不知,金蚕只是一种代称,它可以是以各种形式出现的。奶奶大概是一出生就有人将金蚕蛊种在了她的体内,所以,慢慢地,金蚕其实就与其连为一体了,是一种共存亡的状态。当血咒进入到奶奶体内的时候,金蚕也感受到了,只是,它没有办法。虽然我不知道奶奶最后用什么方法与金蚕达成了这一份协议,但是,最终的结果就是,奶奶死了,金蚕抱住了,而且在金蚕的协助之下,奶奶的后代,不会受到波及。”风尘说道。

虽然到了后面,我们才知道,奶奶的计划,原来是这么的庞大,她要的,不仅仅是护住我和周蓝,她还想一击歼灭隐笑奶奶。

只是,这时候我和周蓝都过于悲伤,因此忽略了很多重要的信息,从而也错失了机会,以至于后面才有那么多事情的发生。

第485章 在路上(九)

我和周蓝听完,两个人同时喊了一声“奶奶”,又双双地跪了下去。

时间过得非常的漫长,又似乎太快了。

我一夜之间失去了爷爷奶奶,整颗心像是被掏空了那般。

这天晚上,我和周蓝商议过后,最后还是决定将爷爷奶奶都安葬在此处,将爷爷安葬在此处,给我们争取多一点去贵州占里的时间,原本就是奶奶生前最后一个愿望。

而奶奶同爷爷这一辈子都形影不离,死后也应当在一块儿。

所以,我们决定将二老安葬在一起。

风尘说当地流行树葬,而且在听闻奶奶生前特别喜欢茉莉花之后,便同我们讲,他知道此处的深山之中,有一棵百年茉莉老树。

时序正值茉莉盛开的季节,所以我们都觉得将爷爷奶奶安葬在茉莉树下面,或许是最后的选择。

因此,我们兄弟俩平复了情绪之后,天还没有亮堂,便朝着茉莉树的方向出发了。

而当时风尘将我和陈默医治痊愈之后,便离开了沼泽地,来到了这里。

这里其实是风菊的家乡,那时候,风菊已经身患绝症,没有多少时间了。

所以,风尘带着风菊叶落归根,随后也在这边住了下来。

因而,我和周蓝在房车里面给爷爷奶奶守灵的时候,陈默便同风尘一起到了他的住处,最后,居然扛来了一副金丝楠木棺。

风尘说这原本是给风菊准备的,但是风菊坚持要火化,然后骨灰洒在大山之中。

她对风尘说,以后每年菊花开的时候,就是她回来看风尘的时候。

因此,金丝楠木便一直空置在家中,这会儿刚好能够用上。

突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没有多余的精力询问陈默他们是如何在深更半夜之中,遇上了风尘的。

只顾着将爷爷奶奶抱入棺木之中,然后朝着茉莉树出发。

爷爷奶奶的金丝楠木棺放在一辆木板车上面,风尘在前面拖着。

我和周蓝因为过度伤心,而且折腾了一整夜,因此两个人都处于筋疲力竭的状态,根本就拉不动木板车,只能在两旁护着金丝楠木馆不要掉下来。

基本上都是陈默和风尘在出力。

天还没有亮透,深秋的大山之中,居然大雾弥漫。

山中的针叶松还是青翠的,此刻被漫山的大雾遮盖着,给人一种萧肃的感觉。

昨天晚上的事情太杂太多,而且时间紧促,所以我一直都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就像是被割伤的皮肉,初始的时候是不会有痛感的,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碰伤的神经才会将这个信息传递到大脑那般。

我这会儿才真正地意识到了,自己永远失去了爷爷奶奶。

因为家庭的特殊,其实爷爷奶奶于我来讲,是我生而为人的这几十年来,所有温暖的源头。

如今这个源头被切断了,往后余生,我大概都遇不到像他们那样,爱我爱得愿意付出生命代价的人了。

所以,这一路上,我的泪水是没有间断过的。

淅淅沥沥的,就如同春末的梅雨那般。

“风尘,停一会吧,这山路崎岖难走,而且雾气又重,我想停下来喝口水,休息一会。”陈默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见状,急忙说道:“陈默,我来推吧,你早上已经走了快两个小时,即便是空手走着都会累,更别说是还推着这样一副棺木了。”

“没事的,周沧,我休息一小会就好,你的身体刚刚恢复,不能过于劳累,我自小便习武,风尘又是干活人家出身,我们俩还可以再支撑一段时间。”

陈默的身体靠在木板车的边缘上面,将随身携带在身上的水壶盖子拧开,咕咚咕咚地朝着自己的喉咙里头灌水。

“是的,周沧少爷,等会儿两位老人家下葬的时候,你和周蓝少爷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会儿应该多保存一点体力。”风尘也开口说道。

“话虽然这么说,我们也应该为爷爷奶奶尽最后的一点责,小沧,还是我们来拉车吧。”周蓝说道。

陈默和风尘大概是觉得拗不过我们,所以也没有再怎么推脱,任由我和周蓝一前一后的推着车,换成他们俩在木板车的两边护着金丝楠木棺。

没想到,看着陈默和风尘推车的时候,好像觉得他们也没有耗费多大的力气。

但是,换成了自己推车的时候,几乎还没有走十五分钟,我便觉得自己的力气已经到了尽头了。

额头上的汗水开始在不断地顺着眉骨落入我的眼睛里面,我的眼珠子被辣得生疼,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擦拭着眼睛。

更加糟糕的是,对面的山峰突然刮来了一阵微风。

正当我们以为大雾要散去的时候,却突然间下起了一阵小雨。

山路原本就难走,被细雨打湿了之后更加的泥泞。

我没走两步,脚下便开始打滑,一个不经意,居然摔了个狗吃屎,嘴巴也被磕破了一大片的皮,鲜血就将地面上混合着雨水的泥土给染红了。

因为我的这一意外,所以陈默立即松开了原本扶着金丝楠木的手,蹲下身来想要将我扶起来。

而这个时候,木板车的轮子因为碾压到了地面上的一个小石头,因此整个车子颠簸了一下。

随即,金丝楠木棺一个倾斜,从木板车上面溜了下来。

“哥,”我大喊的这一声,本意是想要周蓝将金丝楠木棺给拉住。

但是,我喊出声来的时候,金丝楠木棺已经从木板车上面掉了下来,然后顺着山坡往山谷里面滚了。

周蓝抓着金丝楠木棺的手,指甲已经全部被棺木的重量给拉出来了。

这会儿正疼得一直在吸气。

我来不及从地面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就朝着金丝楠木棺掉落的方向滚了过去。

“周沧,不要。”陈默大声地喊道。

但是,此刻的我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朝着山峰陡坡的下面就滑了下去。

见到我滑了下去,陈默没有任何犹豫,也跟着我跳了下来。

金丝楠木棺的重量比较大,因此下滑的速度比我快很多。

我跟在后面,根本就赶不上。

此刻的我心里头已经完全慌乱了,不敢想象尸骨未寒的爷爷奶奶的棺木如果被撞散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486章 在路上(十)

雨突然间变大了,狂风呼啸。

我在风雨之中滚动着身体,稠糊的泥沙钻入我的鼻腔、嘴巴之中,甚至是眼睛和耳朵之中也有。

陡坡很高,好在坡度并不是很大,所以我从这上面滚落下去,还不至于如同跳崖那般。

半根香烟过后,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停止了滚动,后背像是被什么给顶住了那般。

原来是到了崖底了。

这座未知名的大山,完全像是野生的一样,大山之中的林木特别的茂盛,而且地面上的枯叶层也特别的厚,给人一种人烟罕至的感觉。

让我意外的是,这谷底的林木居然将整个山谷都给遮盖住了。

我此刻正仰面躺在地面上,但是却完全看不到谷顶是在哪里。

而且,这谷底居然一丝风雨都没有,可光线却有点严重不足,整一个黑乎乎的状态。

“小沧,小沧,你在哪里?”周蓝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

我们四个人全都一起跳下谷底来了。

金丝楠木棺!

我猛地像是才刚刚想起来的样子,急忙从地面上爬起来,眼睛咕噜噜地往四周搜寻着。

可是周边却空荡荡的,半片金丝楠木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周沧,周沧。”陈默也在喊我了。

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是与周蓝他们在一块的。

难道说,刚刚从半山腰上掉落下来的时候,周蓝陈默和风尘是掉在一块儿的,而我是掉在另外一个地方,可我们好像是从同一片山坡上面滚下来的。

“哥、陈默,我在这里呢。”我朝着周蓝和陈默喊我的时候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地喊道。

但是,陈默和周蓝他们好像没有听到我的回话的样子,依旧在不停地呼喊着我们。

这个时候,我像是突然记起来那般,这里的天气跟刚刚我们在半山腰滚落下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难道这两个地方其实不是在同一个空间么?

怪不得没有见到爷爷奶奶的金丝楠木棺。

如果真的是不在同一个空间,那我该怎么办啊?

我慢慢地往前挪动了一段距离,突然发现这地面上,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特别撂脚的样子。

这还穿着鞋子呢,但是觉得脚已经被撂得生疼。

所以,我没有忍住猫下身子来,先看看这厚厚的枯叶层下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可是,正当我伸长手翻开一大片枯叶的时候,手指尖立即就被枯叶下面的一个尖锐的东西给刺破了皮。

我的心瞬间就“咯噔”了一下,难道是蛇吗?

自从在瓦屋山被蛇攀上了身体之后,我这真的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反正只要是在深山野林之中,只要有一丝半点的动静,我都会将其归结到蛇的身上去的。

可是,也就是那一瞬间的一激灵,我很快便否定了刺伤我的东西是蛇这个结论了。

因为如果是蛇的话,在咬了我一口之后,应该就会跑掉的。

但是,从我的手受伤到自己从地面上站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这小段时间里面,我没有见到过枯叶层里头有任何的动静。

因此我判断,让自己手上的应该是一个静止的东西,排除了像蛇这样的小动物的存在。

于是,我便小心翼翼地挪回到原来的位置,重新将枯叶层翻开。

但是这会儿,我下手不敢太狠,几乎是几片几片地捡开的。

与此同时,刚刚被刺破了皮的伤口,也开始有点反应了。

特别的奇怪,伤口的血很快就止住了,而且也不痛,就是一直隐隐地发烫。

我的心里头微微有一丝的慌张,因为这是一个跟陈默周蓝他们不相同的空间。

而且很明显,跟我刚刚从半山腰上面掉落下来的,也不是同一个空间。

按照现代科学技术研究出来的理论且结合自己以前好几次的那种经历来分析的话,我每次穿越的不同空间,其实就是时间线上面有区别而已。

而且按照眼前所见的这些景物来判断,很可能是往以前的时间穿越过去了。

如果我所有的分析都正确的话,那么这林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隶属于古代的。

我这该不会是中毒了吧?

该不会是古代什么特制的毒药吧?

想到了这里,我再也不敢用手去翻那些枯叶了,而是站起身来,随手在边上的一处灌木丛中折了一根枯枝。

我的手握着枯枝的一段,然后用另一端翻搅着枯叶。

刚刚翻搅了一小会,我便看到了一个乳白色的尖锐的东西,很像是某个什么东西的顶尖的样子。

我受伤的伤口,应该就是这个东西造成的。

而且特别明显,这露出地面来的这一小块,只是刺伤我那个东西的一小个组成部分而已,肯定还有另外一大部分隐藏在枯叶层之中。

想到了这里,我立即加快了速度,甚至后面还将枯枝扔掉了,索性用手扒起来。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枯叶层居然这么厚。

我几乎已经在刚刚那个位置挖了一个小洞了,可却依旧没有看到底的样子。

暴露在我眼前的,依旧是那个尖尖的乳白色的东西,看起来有点像是大理石。

我的身上还带着从斜坡上面滚动所沾上的泥巴,原本在林子里西风的吹烘之下,已经干了不少了,至少不会有黏黏腻腻的感觉。

但是,这会儿因为使劲地在扒开枯叶层,身上又出了一层热汗,因此又将包裹在手脚脸颊脖子还有裤管之中的那些污泥给捂化了。

反正通身上下有一股说不出来的不舒服感。

怎么办呢?

这林子里的枯叶层不知道是堆积了多少百年的,这样徒手地挖,可能挖到猴年马月都没办法让这个顶尖的全部面貌都显现出来的。

可是,我现在是一个人落单了,其他三人都不在身边,因此在没有其他帮手还有工具的情况下,我是不可能一个人将这个东西给挖出来的。

想到了这里,我一屁股坐在地面上,一边思考着下一步要怎么做,一边休息。

这没干一会活,便舌干唇燥的,口渴得不行。

林子里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果子,如果有的话,还可以采摘一些解解渴。

况且,每一次的穿越,其实我都是被动的,根本不知道到底是哪一股力量在操纵着我。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来,自己每一次的穿越或者是出现幻觉,都是因为碰到了一种东西,而且是第一次碰到的。

即是那个天狼星人当初带过来的,不知道是虫洞还是其他别的什么的天体,后来被后土娘娘的族人制作成了八枚星盘,还有权杖的杖头的那种东西。

似乎,这些东西在我第一次触碰到的时候,都会将我从原来的那个空间带离。

因此,我在第一次接触到陈豫让教授所拥有的的那半枚星盘碎片的时候,便出现了幻觉,以至于让我以为自己得了臆想症。

而眼下权杖也没有随着我掉落下来,所以说,这个地方,肯定是有天狼星人当初带来地球的那种特殊的物质。

这林子这么大,为何我随意一翻开枯叶层,就被这尖顶给刺伤了呢?

会不会,那种特殊的物质,就藏在这尖顶之下呢?

想到了这里,我猛地就从地面上站起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无论如何,一定要将这个东西给挖开。

但是,这会儿不能蛮干,一定要想一个可行的方法,保存体力。

于是,我便开始以尖顶为中心,环绕着它轻轻地走着。

第487章 独木成林(一)

只是,走了一圈之后,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东西。

周蓝和陈默他们原本距离我很近的呼喊声,已经渐渐地远去了,他们大概是在这个地方找不到我,然后倒别处寻去了吧。

我绕着那个乳白色的顶尖走了好几圈,依旧没有想出来该如何将这厚厚的枯叶层给扒开。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传来了一声闷响,似乎是有一道雷正从天外行色匆匆地朝着这边赶的样子。

紧接着,一道亮黄色的闪点,从像是形成了一个盖子盖在谷顶的林木外面直劈下来。

让我没有料的是,大半埋在枯叶层下面的这个顶尖,居然那道闪电给引了过来。

亮黄色的闪点将谷顶上上面的林木盖子给劈开了之后,直接就朝着顶尖这边滋了过来。

一下子“噼噼啪啪”的声音弥漫在我的四周,乳白色的顶尖上面被闪电烧得好像是缠着好几道黄色的丝线那般,还不住地冒着白烟。

眼瞧着这地面上的枯叶很可能就要被闪电带来的火苗给引燃了。

老天爷可真的是眷顾我啊,将我扔在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暂且不说,还叫来了天雷电母,这是想要将我活活烧死在这谷底的林子里吗?

就在这个想法刚刚从我的脑袋里闪过的时候,顶尖周边枯叶,已经被闪电给引燃了。

真的是怕啥来啥,这林子里的枯叶如此的干燥,而且不知道积聚了多少年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场大火,我大概是逃不掉了。

不过,逃不掉也好,反正爷爷奶奶还有父亲都不在了,母亲又生死未卜。

周蓝从小没有找我们的身边长大,跟我之间那种亲情,大概也局限于血浓于水的关系吧。

所以,我如果烧死在这林子里,说不定还更好,至少能够跟爷爷奶奶团聚了。

只是被烧死未免也太惨了吧,这熊熊大火将我的皮肉烧焦的那种感觉,我想想就头皮发麻。

因而,心里头虽然觉得就这么死掉也没什么,但是身体却很诚实,几乎是在枯叶被点燃的瞬间,我撒腿便跑。

林子里逐渐地刮起风来了,我跑了几步,便站定下来,朝着四周观望了一圈。

这方向跑错了,应该是逆着风跑,而不顺着风跑。

枯叶的燃烧速度特别快,且烟特别大。

在我的视野范围之内,几乎全部都是一片白茫茫的了。

我被浓烟呛得直咳嗽,眼睛也被熏得生疼,泪水哗啦啦地流下来。

但是,身体不舒服归不舒服,总得逃命的吧。

于是,我有点慌不择路的样子,反正就是转换一个方向,逆着风往前跑,根本无法去衡量这脚下是不是有火。

往前大概跑了有几百米远吧,几乎是已经逃离了火场。

可是,风在这个时候,突然改变了风向,朝着我这边吹了过来。

老天爷啊,这样根本就是让火一定要追着我跑的嘛,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我在心里头暗骂了一句,胸腔里面憋着的那一口气几乎还没有缓过来,大火就朝着我逼近了。

这会儿,周围的环境已经不允许我逆着风的方向跑了,因为那一片地,刚刚才被烧过,此刻还在冒着火苗呢。

所以,我只能选择朝着九十度直角的方向跑。

谁知道,我才刚跑了大概还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吧,突然间脚下一空,随后整个人快速地坐着自由落体运动,直到最后背部着陆。

我以为自己这一次应该是凶多吉少了,肯定是跌下了谁在这林子里设置下的诱捕野兽的洞穴。

这些洞穴一般都特别深,而且里面多有利器。

但是,让我奇怪的是,洞穴虽然很深,可是我却没有被伤到。

在地面上躺了一小会之后,缓了一下神,便一咕噜地爬起来。

站定了身子之后,我才发现,这哪里是一个什么洞穴啊。

此刻,我的眼前,正立着一座宝塔,而且这宝塔看着特别的眼熟,似乎就是在陈宅背靠的那螺旋群山里头的那座七彩琉璃宝塔。

周围的环境特别的黑,我没能看清楚,只是觉得从外形看起来,特别的像。

风尘说过,这里是风菊的家乡,风菊的家人又是长期以来就生活在鄱阳湖一带的沼泽地之中。

而七彩琉璃塔,很可能就是温家的先人所建造的。

此处的宝塔又与七彩琉璃塔如此的相似。

这三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呢?

可是,我还来不及做任何的思考,便感觉到了一股寒气从七彩琉璃塔的底层扑面而来。

是一个盘然大物,我能感受到它的气息,可是,我却没能感觉到,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突然,顶上有一团火球落了下来,瞬间将整个宝塔照得通亮。

我一下子就看清楚了宝塔的样子,果真跟立在螺旋群山中间的那一座宝塔如出一辙。

火球落下的速度很快,落地之后,几乎是在一瞬之间,便立即熄灭了。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脚下所踩的,居然是一层冰。

冰层不知道有多厚,但是从火球与其接触之后立即就熄灭了的速度来看,冰层应该是非常厚的。

只是,我刚刚从那么高的地方掉落下来,砸在如此坚硬的冰层上面,居然没有受伤,这想想也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几乎是在火球熄灭的瞬间,又有一颗火球从顶上掉落了下来。

而且这颗火球还没有落到冰层上面,第三颗火球也开始掉落了。

直到此时,我才终于有点明白了,林子里的那一层厚厚的枯叶,其实只是覆盖在宝塔的上端的,而刚刚刺伤我手指的,应该就是这宝塔的塔刹顶端吧。

只是,这枯叶即便是从树上面掉落下来的,也应该是落到这冰面上啊,为何会覆盖在塔顶呢?

火球越来越多地砸下俩了,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进行思考,只能跑到宝塔的塔檐下躲避一番。

我所站的位置距离宝塔的塔檐还有一段,再加上是在冰上面走,所以我的步伐不敢迈得太大,且非常地小心。

因为一个脚底打滑,可能就会摔得头破血流。

而且还要躲避头顶上不断掉落下来的火球。

可是,越靠近宝塔,我越发觉得宝塔的上下都透露出来一股难以言表的诡异。

虽然火球带来的光亮都是瞬间的,但是在时隐时现之中,我还是大概能够将宝塔的外观上下浏览一遍。

这宝塔目前给我最直接的感官感觉,就是有一棵大树长在宝塔的内部,而大树的枝干,全部都从宝塔的窗户廊檐下伸出来。

但是,树枝却又不朝外面生长,似乎宝塔之外有什么东西会伤害到它们那般,全部都是长到了宝塔塔墙的位置,就又折了回去。

从我这个位置看过去,那些秘密麻麻折叠的树枝,好像组成了一张巨大的脸。

很像是一张女人的脸。

我站在这里,感觉宝塔的每一层,都像是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探着身子朝我这个位置望了过来。

就当我站定了脚步,望着宝塔正看得出神的时候,又一个火球砸了下来,且正正地就砸在我的面前。

第489章 独木成林(二)

这个时候,我猛地记起来,当初要去七彩琉璃塔之前,竹疯子对我说的那些话。

他告诉我,七彩琉璃塔的塔刹,有一个祭祀所必备的东西,只有得到这个东西,才能够完成祭祀。

但是,想要得到这个东西并不容易,因为它的底下三层,每一层都有一只守护宝物的异兽,单单是对付这些异兽,就可能会让很多人葬身在前三层之中。

顶上的四层更加厉害,那里面的机关,不像是人类的力量所能够设计的。

当初去了立在螺旋群山中间的那座七彩琉璃宝塔的时候,其实塔内的情形,与竹疯子说的并不一样。

后来我们最后在梭子塔的地宫之中找到了玉石球,并且玉石球上面的阴雕图案,是能够将八枚星盘都给镶嵌进去的,所以我们便一直以为,玉石球就是竹疯子口中所讲的祭祀星盘时,最为关键的东西。

其实,很可能此处的这座宝塔,才是竹疯子口中所讲的藏有祭祀必备的那个东西的真正所在,而玉石球仅是我们在七彩琉璃塔之中的意外所得。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玉石球或许是温氏族人用来迷惑那些窥探星盘,窥探祭祀的八大家族之外的人。

从见到这座宝塔的时候,我便能够感受到从塔里面不断传递出来的戾气。

但是,我能感受到气息,却感受不到发出这些气息的生物,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

这或许就是上古异兽的特别之处吧。

想到了这里,我更加坚定了要进入宝塔之中看一看的心。

但是,那些楼阁上面诡异的笑脸形树干还是会让我心惊肉颤,所以我索性便低下头来不去看了。

所谓的眼不见为净,不知者无畏,不去看就是了。

一想到周沧陈默还有风尘找不到我,肯定是会急坏了,我便加快了步伐朝着宝塔的塔门走了过去。

先看看塔刹是否藏有东西,然后再想办法回到原来的那个空间吧。

就当我的脚刚刚踏上了隶属于宝塔的没有结冰的青玉石砖的时候,脚下的土地似乎猛地就震动了一下。

我好像还听到了一阵巨大的铁索相碰撞的叮铃的声响。

怎么会有铁索的声音,难道不是宝塔,而是锁妖塔吗?

这无端的震动还有铁索的声音,让原本就走得战战兢兢的我,一下子就小腿发软。

如果真的是锁妖塔的话,听这铁索的声音,这塔底应该是镇着一只庞然大物啊。

可是这个时候,我其实已经是有点被星盘祭祀给迷惑了,想着如果真的能够通过祭祀启动星盘,走到星盘的背后的话,或许能够借助星盘背后高等智慧的力量,然后让自己实现一次真正的穿越,回到了要去瓦屋山之前,我一定一定会听爷爷的话,不会掺和到这件破事之中。

这一个有点不切实际的愿望,给了促使我前进的莫大的力量。

所以,尽管心里头已经在不住地打着寒颤了,我还是抖了抖身子,迈着步伐慢慢地靠近宝塔的最底层。

虽然我暂时不知道塔里头的情况是否如我所想的那样,但是单看着眼前的情景,就能够知道这座宝塔肯定是非同寻常的。

因为进入塔前这一片空旷地地方,地面上就开始没有结冰了。

光线特别的昏暗,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丝微光从头顶上那枯叶层的缝隙之中散照下来。

所以,我基本上看不到视野范围内所有物体的细节,只知道个外观的大概轮廓。

可是通过脚掌接触到地面的那种触感,我觉得塔前这一片空旷的地方,所铺的那些青玉石砖,表面似乎都有夸张的浮雕。

我这才刚走了几步,就已经觉得脚掌被撂得厉害,像是走在鹅卵石上面那般。

于是,我忍不住地蹲下身来,借着那几缕微弱的散光,猫低身子凑近地面,想看看这上面到底雕刻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爷爷曾经说过,一个地方的壁画也好,雕刻也好,都是这个地方最有代表性的东西,很可能是这个建筑物的意义所在。

所以你只要读懂了建造者留在这些建筑物上面的图案,就能知道这座建筑物当时建造的目的了。

我蹲在地面上摸索了一小会,觉得这应该是一幅巨大的浮雕,浮雕绘画着一个场面,我脚下所在的位置的这一片领域,好像是一个很热闹的场面,因为我摸到了许多类似于人的那种刻画。

可惜光线太暗了,而且我的时间也不多,宝塔前面的这一片空旷面积又太大,我无法这样一块方砖一块方砖地摸过去。

所以,摸了一小会之后,觉得这很大的概率是一个人山人海的场面。

随后便站起身来。

这会儿距离塔门已经很近了,再加上脚下所踏的不是冰面,而是玉石砖,所以我的步伐迈得很快,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宝塔塔底下的门。

但是,眼前的这一幕,却让我惊呆了。

原先我远远看着,以为是塔门的地方,居然是一副镶嵌在塔壁上面的立着的棺材。

这宝塔的塔墙里头,为何会镶嵌着棺材呢?

难道说,是宝塔修建者的特殊爱好吗?

看到了这里,我不由得环绕着宝塔走了一圈。

让我惊讶的是,这整座宝塔上面的窗户都已经被古树的藤蔓给封住了。

而且我走了整整一圈之后,却没有发现有另外一扇门。

难道说,那一副立着的棺材,真的就是宝塔的入口吗?

走着走着,我又回到了棺材的前面,静立在那里,有点不知道要该怎么办。

我心里头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这棺材绝不会是空的,里面肯定是有装着什么。

可是,这是宝塔唯一的入口,如果不打开的话,就永远都进不去了。

在棺材前面踌躇了一小会之后,我颤抖的手,终于敢摸棺材了。

这是一口金丝楠木,摸上去的手感,特别的熟悉。

居然有点像是风尘给爷爷奶奶准备的那一口棺材。

难道说,当时跟我一起跌落山谷的那口金丝楠木棺,居然落到了这里来了吗?

我的心猛地一惊。

越看越像!

难道是爷爷奶奶将我指引到此处的。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我几乎要喜极而泣。

当时,一阵激动之后,我却逐渐地冷静下来了。

这金丝楠木棺如果真的是装裹爷爷奶奶的那一副棺木,那么它是同我一起掉落下来的,即便是碰巧能够掉落到此处的话,那也应该是落在玉石方砖上面或者是冰面上,而不是镶嵌在塔壁之中。

因此,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是我的执念。

我太想念爷爷奶奶了,太想要得到了与星盘有关,并且只配我一个人拥有的东西。

相由心生,所以,才会出现眼前的这一切。

是执念,不是真实的。

奶奶临终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一定要坚守初心,一定要坚持良善,这样的话,自己就永远都是对的。

但是,我现在的心,已经是夹杂着私念了。

我想要借助星盘祭祀复活爷爷奶奶、回到过去。

殊不知,违背自然规律,最终只能是自寻死路。

是幻觉,是执念!

头快要炸开了。

我抱着自己的头,然后不断地往后退。

突然,脚被什么给拌了一下,随即整个人便往后仰。

第490章 独木成林(三)

后脑勺一阵剧痛传来,让我忍不住地“哎呦”了一声。

耳边有周蓝在急切呼唤我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来,自己依旧躺在谷底厚厚的枯叶层上面。

没有林火也没有宝塔。

有的只是周蓝陈默还有风尘急切在寻找我的声音。

刚刚真的好险,如果不是自己及时醒悟过来,然后贸然打开金丝楠木棺进入宝塔的话,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暗暗地为自己捏了一把喊。

人的欲念真的是太可怕了,无论是关于物质的也好,关于情感的也好,只要欲念萌生了,就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很可能,自己接下来最大的挑战,并不是如何进行星盘祭祀,如何对付归一院,而是自己的心。

“小沧,小沧。”

周蓝呼唤我的声音还在不断地传来。

我也只能暂时将自己的事情先放一边,尝试着站起身来。

毕竟从那么高的半山腰掉了下来,身上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地方摔伤了,如果有骨折的话,那边更加不能随意移动呢。

但是,我慌忙地活动了手脚的所有关节,却没有发现什么伤痛。

可能是这厚厚的枯叶层救了我们吧。

我看着地面上那个被我砸出来的大坑,心里头暗暗地感激道。

在确定了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致命的伤之后,我便扯开了喉咙,大声地喊道:“哥,我在这里呢,哥。”

“小沧,”周蓝这一声呼喊,有点喜极而泣的样子。

随即,我便感受到他朝着我跑过来的气息。

“哥,哥。”我又重新喊了几声。

终于,他带着风来到了我的跟前。

“你这个臭小子,不要命啦。真的是糊涂,意气用事,都这么大了,做事一丁点责任心都没有。”周蓝看到了我,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我咧着嘴陪着笑脸,刚刚着实是太激动了。

自己一直沉浸在爷爷奶奶去世的伤痛之中,没有考虑到自己所做的事情,会给团队带来多大的影响。

“好在有爷爷奶奶保佑,你平安无事。”骂了我几句之后,周蓝换了一副语气说道。

一听到爷爷奶奶,我的心立即就揪着疼,像是身上所有的神经系统突然间被谁给一把抓起来的样子。

这个时候,陈默和风尘也来到了我的身边。

风尘和周蓝身上都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而且看着他们那一副活蹦乱跳的模样,我估摸着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就是陈默的额角被擦伤了,可能有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但是这会儿还是在往外渗着血水。

“陈默,你受伤了!”我看着陈默说道。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主要是你没事就好。”陈默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然后说道。

“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一时冲动,害得你们都要跟着我下山谷了,幸好大家都没有受伤,不然的话,我的心里头就更加过意不去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爷爷奶奶的棺木掉落了下来,我们原本也是要下到山谷里来寻找的,这下子正好,省了一大趟的路程,没什么的。”陈默安慰了我一句。

“不过以后真的不能这么冲动了,有什么事情,一定要一起商量,不能为所欲为。”周蓝看着我,严肃地说道。

他的这幅模样,真的是有长兄为父的风范。

“好的,哥,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如此冲动的。”我看着周蓝,心服口服地说道。

可能是因为爷爷奶奶都已经不在了的缘故,于是对于周蓝刚刚的那一顿呵斥,我突然觉得这种爱之深责之切的情感,异常的珍贵。

“对了,哥,爷爷奶奶的棺木没有受到损伤吧?”我像是突然想起来的样子说道。

这个时候,周蓝和陈默的脸色同时一沉,两人都没有开口。

看到这幅情景,我的心立即就咯噔了一下。

难道金丝楠木棺摔下来之后,真的被撞散了吗?

“周沧,我们下到谷底来之后,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金丝楠木棺。”陈默终于开口了。

“刚开始,我们还抱着希望,想着金丝楠木棺可能是跟你在一块呢,虽然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低,但是没见到你之前,我们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可见到你之后,我便知道,这一丝希望也泯灭了。”周蓝说道。

“陈默、哥,你们的意思是说,这金丝楠木棺在这谷底消失了吗?”我惊讶地问道。

“按照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周蓝说道。

“三位少爷,容我插一句嘴。”

这个时候,一直站在一旁的风尘,缓缓地开口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微微地躬了一下腰,然后说道。

“风尘,你说。”陈默说道。

“我刚刚在寻找周沧少爷和金丝楠木棺的时候,暗暗地观察了一圈,这个山谷,应该就是这里的山民一直在传说的神仙谷。”

“神仙谷,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特别之处,山民是怎样传说的。”

风尘的话刚刚落音,周蓝的问题就像是倒豆子那般,乒乓作响。

“其实,没有人见过神仙谷,大家知道的信息,都是从老一辈那里听来的。据说,神仙谷与谷外的大山是两个天,山谷里面的针叶林高耸入天,将整个谷顶都给遮盖起来了,其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外人窥探到神仙在谷底的活动,而且,神仙谷的谷顶终年浓雾环绕着,但是,谷底却温润如春。而且,这谷底每年的春分、夏至、秋分、冬至都会有阵阵悠扬的乐声传出,大家都说,那是神仙在跳舞呢。”风尘说道。

春分、夏至、秋分、冬至,又是这四个特殊的节日。

难道说,这个地方真的是与星盘也有关系吗?

或许,刚刚那些并不是我心中的欲念所导致的,是这山谷之中另外一个跟星盘的本质相同的东西在诱导着我而已。

但是,这个想法刚刚浮现出来,就立即被我给否定了。

不能给自己找理由,不然的话,会越陷越深的。

本来在这件事中,有很多时候,自己都是不能够控制自己的意识的,如果再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的话,可能最后真的会走上万劫不复的道路。

想到了这里,我立马在心里头给自己拍了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下。

也是从这里开始,往后余生,每当我有慌忙失措的时候,都会在心里头给自己拍一巴掌,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这山谷里树木的长势,确实是跟你说讲的传说很是相似。但是,这也不能说明金丝楠木馆为何会凭空消失啊。”周蓝听完之后,皱着眉头发出了疑问。

“周蓝少爷,我曾经听我爹,也就是风菊的父亲说过,他很小的时候,曾经跟他的祖父进过一次山谷,在山谷里面见过一棵巨大的榕树,最为奇妙的是,这棵大榕树上面,居然修建了一座七彩琉璃宝塔。”风尘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道。

我的心骤然间就那么一顿,像是突然断电了的插电时钟那般,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走动。

“在树上修建宝塔,这怎么可能,还是只修建了一个宝塔的模型吧。”周蓝有点不相信地说道。

我和陈默都见过陈宅背靠着的那座大山里面的那座七彩琉璃塔,因此两人都默不作声。

特别是我,心里头已经七上八下了。

如果神仙谷里面真的是还有一件跟星盘同样材质的东西的话,那么祭祀的流程,或许会异常的复杂。

第491章 独木成林(四)

“周蓝少爷,按照我爹当时的描述,这宝塔绝对不是一个模型,而是一个体积和高度都与寻常宝塔无异的东西,至于这个东西为什么能够建造在树上面,当时我爹也没有说清楚。他跟我们讲这段往事的时候,是在一个除夕夜,一家人围炉吃饭的时候,老爹心里头高兴,多喝了几杯,酒后讲出来的,而且第二天他酒醒之后,一直跟我们强调,昨天晚上只是酒后胡言,让我们不要当真。后来时间久了,我们也没有将这件事当回事。只是眼下的这种遭遇,让我突然想起这件往事来了。”风尘谦逊地说道。

“风尘,你的意思是不是说,爷爷奶奶的棺木,很有可能就掉落在这棵树上面?”陈默听完之后,问道。

“陈默少爷,我便是这个意思。”风尘微微地侧过身来,正脸对着陈默说道。

“可是,这山谷的面积并不大,我们刚刚寻找周沧的时候,便已经走过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你所说的那棵大榕树啊。”周蓝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或许,这树并不是长在地表呢。”

如果风尘所言当真的话,那么我刚刚在幻觉之中所见到的一切,就是真的发生了,这一进一步证明了,此处一定会有跟星盘有同样材质的东西的存在,因为只有这种东西,才会让我产生穿越的幻觉。

风尘说这里的宝塔是修建在一棵大树上面的,而我刚刚在幻觉之中所见到的那座七彩琉璃宝塔,塔檐下面,那些缠绕在一块儿,形成了一个类似于女人的脸的树干,很可能不是树干,而是榕树的气根。

而这棵大榕树的主干,很可能就是覆盖在厚厚的冰层下面的。

想到了这里,我突然间就明白了,为何这些枯叶能够覆盖在宝塔的上空,像一个锅盖那般,将宝塔给盖住,让外来的人难以发现这宝塔的存在。

在修建宝塔之前,榕树就应该是存在了好几百甚至是上前年了,榕树壮硕的枝干是宝塔建造者选址的一个重要考虑因素。

其次,因为榕树这种树木的特殊性,会在树干上面倒挂下来很多的树根,修建着便利用这些从树干上面倒挂下来的树根,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覆盖在宝塔上面。

这张网将树干上面掉落下来的枝叶都给盛住了,久而久之,便形成了类似于土地一眼的平原。

所以,我在幻觉之中,当天雷引发了森林火灾,我掉下了洞穴之后,那一个个的火球才会从我的头顶上面掉落下来。

其实就是因为大火将用倒挂树根编织而成的网给烧破了,所以夹带着火苗的枯叶才能够从这些窟窿里头掉下来。

刚刚我发现宝塔是因为天雷引发了森林火灾,这厚厚的枯叶层被烧开了之后,才会有间隙让我从树根网上面掉落下去的。

但是,在现实之中,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极低,而且我们也无法模仿这种做法,因为原始森林发生火灾其实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很容易就会让火势失控。

况且故意引发林火,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不能用火这一方法,那么还有什么方式能够掀开这不知道集聚得多厚的枯叶层呢?

我一下子就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陈默周蓝和风尘应该还在讨论宝塔的事情,我能听见耳边的说话声,但是他们的谈话内容我却半句都没有听到。

过了一小会,他们三个人都已经察觉到了我的神色有点谎话,于是周蓝便用手抓着我的胳膊,用力地晃动了好几下。

我知道他们在喊我,但是我仍旧舍不得从自己的思绪之中走出来。

心里头想着,肯定是有一条路能够避开枯叶层,直达宝塔的。

不然这座宝塔的主人每次要去宝塔的时候,难道都要将枯叶都给烧掉吗?

可能是没有将我给唤醒,所以周蓝应该有点紧张,我感觉到他晃动我的胳膊的力度在逐渐地加大。

没办法,我只能暂时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

“哥,我没事。”我缓缓地说了一句。

其实还真的是有点舍不得那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那种感觉,特别的舒适,外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无法影响到我,我只任由自己的思绪毫无束缚地畅游着。

“小沧,你在想什么啊,怎么总是动不动就神情恍惚呢?这可是个坏毛病,等出了大山,一切安下来的时候,一定要抓几贴中药调理一下。”周蓝的脸上还残留着刚刚无法将我唤醒的那种焦虑。

我看着周蓝,无奈了笑了笑,其实是想说,这个坏毛病,我其实还是很受用的,但是说出口来的,却是:“好的,哥,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就去找个中医看看吧,这应该是精神无法集中的一种表现。”

我和周蓝对话的时候,站在一旁的陈默一直盯着我看,似乎是将我刚刚的心路历程都给看穿了那般。

过了半响之后,他动了动嘴唇,然后说道:“周沧,关于宝塔,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我没有料到陈默会这么一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觉得将自己刚刚的经历都说出来的话,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于是,我沉吟了一小会之后,便说道:“陈默、哥,我相信风尘说的话,而且既然你们刚刚在寻找我的时候,几乎已经将这个小小的山谷都翻了一遍了,却没有发现爷爷奶奶的棺木的话,那么我觉得,或许朝着风尘所讲的那个方向去寻,意义更大。”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们去寻找建在榕树上的那个宝塔吗?”周蓝一下子就将我的话给说出来了。

我没办法跟他们将,在自己的梦中见到过金丝楠木棺镶嵌在宝塔的塔门上面,也没办法跟他们说竹疯子当时同我讲过的那些话。

只能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陈默,你怎么看呢?”周蓝转头对着陈默问道。

“爷爷奶奶的棺木我们是一定要找到的,既然周沧和风尘都觉得,金丝楠木棺掉下来的时候,很可能是因为一个什么巧合的机缘,然后落在了大榕树上的宝塔上面,那么我们就朝着这个方向去思考吧。”

虽然陈默这么说,但是我看他的模样,其实只是勉强地同意我们这个做法,并不是赞同。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这个方案,那我们就再将这个小山谷给翻一翻吧,其实我觉得要找宝塔可能有点难,但是要找榕树,可能就没有那么难,你们看,这谷子里头,我们放眼望去,眼之所见都是针叶林,这种树木跟榕树的叶子是有着迥然不同的形状的,因此,我们或许可以换一个思路,找找哪里有榕树,或许会更加容易。”

不得不说,周蓝的脑袋还是很灵活的,他一下子就抓住了我们刚刚讨论的时候的那些重要信息,并且接合了实地的情况,给出了最佳方案。

“那好,行动吧,趁着这会儿天已经亮透了。”我说道。

第492章 独木成林(五)

就这样,我们四个人,以我们当前做站的这个位置为中心点,然后朝着四个方向散开去,每个人负责一个方向的寻找,直到碰到了山谷边缘的山体。

无论是否找得到线索,都要在碰到山谷边缘的山体之后,立即返回到原位。

这个做法也是周蓝提出来的,为的便是节省时间,更高效率地完成这种拉网式的搜寻。

于是,我们四个人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出发了。

我是往西走的。

虽然周蓝的方法听起来很科学,但是我却没有遵循他的做法,而是直接就奔跑到了山体的山壁边上。

山谷不大,我没有耗费多长的时间便到了山体的边上。

而我这么做,当然也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因为在幻境之中,我是能够感受到宝塔的里面有一阵强烈的戾气的,当时我的第一反应,还觉得这该不会是一座锁妖塔吧,塔里面正锁着一只千年老妖,所以才会有这么重的戾气。

后来想起来了竹疯子给我描述的七彩琉璃塔内部的情形,才打消了这么一个念头。

所以,我现在想要环绕着山谷的边缘走一圈,看看能够感受到宝塔里面的戾气,如果真的能够感受到戾气的话,那么就证明宝塔是存在的。然后再通过这戾气传来的方向,确定宝塔的位置。

所以,跑到了山谷与山体的连接处之后,我没有进行半刻的停留,便迈开了步伐,环绕着谷子慢慢地走着。

可是,绕着山谷走了快要一圈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周沧。”

突然,陈默喊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你已经找到这里来了啊?”我没有料到会遇上陈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沧,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陈默开门见山地问道,“因为每次你出现那种神情的时候,其实就是你在深入思考的时候,而且每每思考过后,都会有惊人的发现。”

我有点咋舌,陈默对我的了解,居然已经到了这么深的程度了。

“是的,陈默,还是你了解我。”我有点感慨地说道。

好像这种事情,以前只会发生在爷爷的身上。

每次我耍什么小心机,闹什么小情绪,爷爷总能够一眼看破,且给我稳稳妥妥地解决了。

而时过境迁,爷爷早已经不在了。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居然还能有一个能够看穿自己心思的好伙伴陪在身边,实在是难能可贵啊。

我看着陈默,认真地说道:“我看见了那座宝塔了,就在刚刚掉落下来的时候,而且,这还另外证明了,此处肯能还有另外一个跟星盘还有权杖是同种材质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竹疯子当时跟我讲的,祭祀星盘必备的东西。而当初我们在陈宅后面那座大山的七彩琉璃塔中找到的玉石球,或许只是一个意外的收获,根本不是竹疯子口中所讲的那个东西。”

“周沧,我们摔下来的时候,放在木板车上面的权杖也跟着一起掉落下来了,我们先找找权杖在哪里,你身上的特殊血统会让你跟这种特殊的东西发生感应,我想,如果有权杖的帮助,可能你会如虎添翼的。而且,我一直在怀疑,无论是星盘也好,权杖也好,甚至是玉石球都好,这些东西的身上,或许都有意识形态的东西,只是这种东西,我们目前人类还尚未探寻到而已。”陈默说道。

陈默的这个想法,同我不谋而合,我们俩随即便放弃了寻找大榕树,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寻找权杖这件事之中。

我们俩又绕着山谷开始翻找。

在这期间,周蓝和风尘一前一后地跟我们相遇了。

在听了我们的计划之后,他们俩也加入到了寻找权杖的队伍之中。

但是,让我们失望的是,在绕着山谷又走了一圈之后,我们却没有见到过权杖的影子。

太阳已经升高了,稀稀疏疏的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针叶林,打在我的脸上,照射在地面厚厚的枯叶层上面。

我们四个人都已经精疲力竭了,周蓝索性一屁股坐在地面上。

“这短短的三个小时不到,这个小山谷被我们里里外外地翻了三次,爷爷奶奶的棺木消失了,连权杖都不见了。可是我们四个大活人在这中间走过来走过去,翻过来翻过去,却没有找到什么机关密道,难道说棺木和权杖都有缩骨功,能够钻入缝隙之中。”

周蓝坐在地面上,一边抱怨,一边喘着气,看起来应该是累得够呛的了。

“哥,权杖跟爷爷奶奶的棺木在一块,”我像是突然间恍然大悟地说道。

如果星盘和权杖,因为制造它们的这种材质的特殊性,所以才致使这些东西的身上都有某种灵性的话,那么这会儿权杖肯定是与爷爷奶奶的棺木在一块的,它在保护着爷爷奶奶的棺木。

“你怎么知道的,我刚刚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可千万不要当真啊。”听到我这么说,周蓝居然有点着急,咻地一下就从地面上站起来。

可能是害怕我因为找不到爷爷奶奶的棺木,又会做出什么偏激的行为吧。

权杖和爷爷奶奶在一块,那么只要找到权杖,就能够找到爷爷奶奶的棺木,说不定还能顺势找到了宝塔。

当初权杖的出现,是因为我在许家祠堂的地厅之中,给地厅里面许家先人的干尸磕头的时候,头皮磕破了流出了血。

大家都说我的身上有特殊的血统。

而我的父亲和母亲,其实也都是拥有后土娘娘血统的人。

如此说来,后土娘娘当年在用这种天狼星人带来的材料制作星盘和权杖的时候,应该是有在这些东西的身上,施与什么法术,而这种法术,就与我身上的血有关系。

而所谓的特殊血统,很可能就是一种隐性的基因,所以出现的概率很低,而且这种隐性基因,只会出现在男性的身上。

后土娘娘算准了这种基因接合的概率,所以才会有每七代人就出现一对男双胞胎。

想到了这里,我没有任何的犹豫,弯身捡起地面上的一块大石头,然后用力朝着自己的额头就砸了上去。

第493章 独木成林(六)

一阵剧痛我的额顶传来,紧接着便是眩晕。

我能够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流过脸颊,有部分钻入我的口腔之中,是新鲜的咸腥味。

天旋地转的,脚下软绵绵的,我觉得自己好像是踩在棉花上面那样,自己平衡身体的神经瞬间也丧失了功能,无法站稳脚跟。

“小沧,你这又是哪根筋不对劲呢,拿石头砸自己,真的是一刻都不让我省心啊。”在我边上的周蓝伸手将我一把给扶住了,然后无奈又带点气愤地说道。

“周蓝,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在找权杖。”在一旁的陈默也扶住我另外一边的胳膊,然后对着周蓝说道。

“权杖,寻找权杖就要把自己的脑袋砸开吗?这是什么逻辑呢?我们现下的状况还不够乱吗?”

周蓝的语气,应该是觉得陈默的这个理由非常牵强,似是故意在给我开脱的样子。

我的头特别晕,觉得天地之间的所有东西都搅浑在一块儿了,分不清东西南北,看不清花草树木。

只是,此刻我仍旧对于陈默与我之间的默契感到特别的奇怪。

因为在许家祠堂的地厅之中,虽然陈默是同我一起登上了那个高高的祭台的,但是,权杖出现的后半段,他是完全没有参与到其中的。

可是,他却瞬间就明白了我刚刚的那一波操作的目的是什么。

强烈的眩晕让我没有办法开口,一阵阵想要呕吐的感觉不断地从胃里头往上翻。

陈默和周蓝将我扶到距离最近的一棵大树底下,然后将我摁着坐了下去。

但是我的内心根本就不愿意,因为我原本就是想要用自己额头上面的鲜血来寻找权杖的下落。

我原本的想法是这样的,因为当时在许家宗祠之中,我找到权杖是因为偶然之间祭台沾到了我的鲜血,所以才致使权杖的出现。

当然,那个时候我是还在自己的幻觉之中,因此权杖的出现带有了上古时代祭祀仪式的神秘感。

但是,刚刚我已经进入了幻境一次了,却没有在幻境之中见到过权杖。

这就说明了,我这一次找到权杖,一定不会是在幻境之中了。

所以,我是这么打算的,既然这个林子里面最特殊的就是那一棵可以将宝塔修建在上面的大榕树,而且我在幻境之中也见到过穿入宝塔之中的榕树枝丫所形成的那种诡异的形状,因此我便想在每一棵树上面都抹上自己的血。

如果大榕树真的存在的话,那么我相信,这树一抹上我的鲜血,肯定会有些特殊的反应的。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那么狠,这一石头砸下来,好像把自己给砸成脑震荡了,强烈的眩晕和呕吐的感觉,将我完全地束缚住了,让我的计划到了这一步就被截断。

更加糟糕的是,蹲在我跟前的风尘,随手在旁边拔了好几种花花草草。

只见他将花花草草放入嘴里头咀嚼了一番之后,便吐出来,像是要用这些来给我的额头止血的样子。

“风尘,快,这伤口这么大,秋风又这么厉害,如果不赶快止血的话,只怕一下子伤口就会被风给吹大了呢。”周蓝在一旁不断地催促着风尘。

妈呀,如果再这么操作下去,那么我刚刚的那一石头,岂不是白砸了。

于是,我挣扎着扬起手来,对着陈默摆了摆。

我想,这会儿应该是陈默最能够理解我想干嘛的。

毕竟,当时许家祠堂之中,他是见到过我的额头流血之后出现的异象的。

只是,后来我们各自进入的情节不一样了而已。

陈默原本就是蹲在我的身边,他一下子就握住了我还抬在空中的那只有气无力的手,然后问道:“周沧,你不想止血是不是,想要用你额头的血去做什么对不对?”

又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我被陈默我在掌心的那只手,软绵绵地就垂了下来。

“陈默,血一直在流着,你看他的脸色像张A4纸那般又白又薄的,顾不上那么多了,先止血吧。”周蓝对着陈默说道。

真的是猪一样的兄弟啊。

我在心里头暗骂了一声,也埋怨了一句自己真没用,身体太弱了,只是砸了一下额头,就像是快要归西那般。

想想这一路走来,陈默和周蓝大大小小受过多少的伤,他们不也是一样的身强体壮的。

想到了这里,我的心里里头猛地燃烧起了一阵的斗志。

就像是厨房里已经燃烧殆尽的煤气罐那般,如果你用力地摇晃一下,还是可以有一瞬间的火势骤旺的。

于是,我用力地挣脱开了周蓝还握着我的胳膊的那只手,然后用手扶住身后的那棵大树,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

双腿依旧是软绵绵的,而且还很沉重,像是被灌了铅那般。

但是,人的意志力是超过我们的想象的,所有的事情,只要是自己坚定了信心想要做,咬紧牙根地去做,无论有多少的艰难险阻,都能够将其战胜,将事情做成。

在一次次地双腿就要软下去的时候,我的双手紧紧地抱住边上的那棵大树。

一点一点地,自己终于站起来了。

眩晕当然不会因为自己站起来而停下来,但是我却忍住了身体的一切不适,然后开口了:“不用止血,我没事,只是一时间不适应,一会就好,一会就好。”

我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显得有点严肃。

周蓝陈默和风尘原本都是蹲在地面上的,在我站起来之后,他们三也缓缓地站起身来,整个的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色彩。

或许是我的语气过于认真,所以将他们三都给唬住了一眼。

这三个大男人,居然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气风了。

而且是大风,就像是南方沿海地区的台风天那般。

刮的是十级以上的大风。

这样的大风,我们在风中是根本站不住脚的。

我是第一个被风给扑到在地面上,紧接着是周蓝,随后是风尘,最后才是陈默。

这也彰显了陈默身上的那一身功夫不是盖的。

地面上厚厚的枯叶层也被刮起来了,一片片枯黄的叶子在空中飞舞着、乱撞着。

被刮起来的枯叶越来越多了,这些叶子在半空之中,居然积聚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一直不停地在旋转着。

而我趴在地面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部受伤的缘故,反正就是觉得风好像一直都想要将我给铲起来那般。

“陈默,快想个办法啊,这风如果不停下来的话,我们可能没有办法在这地面上待多久的,这风刮完叶子就会来刮我们的。”

我能够感受到周蓝是扯着嗓子在对我们吼,但还是声音一出嘴巴,就被风给吹散到了四面八方。

“我们先慢慢地挪到了树那边,然后抱着大树,可能会比趴在地面上好一些。”陈默说道。

陈默提到大树的时候,我条件反射地就朝着刚刚自己靠着坐在树根底下的那棵大树瞧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让我一下子知道了这一阵怪风的来源了。

因为刚刚我靠着坐的那棵大树的上面,居然印着两个血手印。

应该就是我刚刚要站起来的时候,沾了血的手扶着树干而留下来的。

所以,我先前的那个想法是正确的,自己的鲜血,真的能够与这谷子里的大树产生反应。

而且特别明显,这棵沾染了我额头上的鲜血的大树,很可能就是隶属于那一棵大到能够在上面修建宝塔的榕树。

想到了这里,我慢慢地挪动了身子,然后朝着大树靠近。

既然鲜血能够与大树产生了反应,那么我再给树干涂抹一些血,看看能否将这风给停下来。

我的这一行为,跟陈默刚刚的那个提法相吻合,因此小伙伴们并没有质疑我的行动,大概也在朝各自最近的大树挪动身子吧。

逆风强行原本就有点艰难,在加上脑袋里面的眩晕还一阵一阵地袭来,所以短短不到两米的距离,我感觉自己好像是挪动了一个世纪之久。

但是,我这种蜗牛爬行的速度,也有到了终点的时候。

大树终于在我的面前了。

我没办法站起身来,只能够攀到边上的一根树根上面,扬起头来,随后朝着树根用力地撞了上去。

第494章 独木成林(七)

我原本以为这么一撞,而且是撞在原来的伤口之上,头肯定是要痛到爆了。

但是,神奇的是,头上的伤口接触到了粗糙的树皮,然后再弹回来之后,却是一丁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难道说,是刚刚额头已经失血过多,所以神经已经麻痹了吗?

我正想着需不需要再撞一下的时候,原本一直在刮着的风,好像一下子就集聚到我脚下那般。

该不会是这一撞,把刚刚普通的大风,给升级成龙卷风了吧?

我在心里头暗暗地想着。

但是,我还没有想明白,便被龙卷风正在快速旋转着的风窝给带了进去,然后又开始了天旋地转。

在风中快速地旋转着,我觉得眼前的景物全都被搅成一团了,啥都西都看不见,周围的光线也在逐渐地变暗。

这样的状态大概保持了有三十来秒的时间吧,我便听到了很清晰的“哎呦”一声。

是周蓝的声音,虽然耳边仍是呼啸的风声的,但是我仍旧能够辨认出来。

然后是陈默,虽然他没有周蓝那么夸张,仅仅是“嗯”的一声,很轻微的,声音像是从鼻孔之中钻出来那般,但还是被我给捕抓到了。

最后传来的声音是风尘的,但是,特别奇怪,居然不是像周蓝和陈默那样受痛了之后呻吟的声响,而是喊了我的名字:“周沧少爷。”

随即,我便觉得自己像是砸在了一个棉花已经脱落了床垫上面,虽然缓解了我大部分的重力加速度,但却仍旧把我给咯得生疼。

眼睛睁开之后,我随即觉得很不好意思。

自己居然正正地砸在了风尘的身上。

刚刚那一声“周沧少爷”,应该就是我把他给砸疼了之后,他条件反射地发出来的。

“抱歉抱歉,风尘,怎么砸到了你的身上呢?你有有没有怎么样?”我立即从风尘的身上滚落下来,然后蹲在他的边上,用力地将他给扶起来。

而在一旁的周蓝,非但不过来帮忙,还看着我笑了一声。

“哥,你不过来帮忙,还看什么笑话啊!”我气嘟嘟地说道。

“哎呦,我说小沧啊,你的命怎么就那么好呢?一直以来陈默这小子都是在暗中保护着你,这还倒是算了,现在居然连风尘也顾着你。”

周蓝一边说着,一边才缓缓地挪动到了我和风尘的边上,然后跟着我,一把将他给拖起来了。

“怎么样,给小沧当人肉垫子的滋味不好受吧。”周蓝一边替风尘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边说道。

原来,刚刚风尘那一声“周沧少爷”,并不是被我压痛了才喊出来了的,而是在我掉下里的瞬间,他一边喊着一边挪动到我掉下来的位置,给我垫着。

“周蓝少爷,您别这么说,刚刚我们三个人同时掉下来,所以我根本没有办法做点什么,如果刚刚您和陈默少爷任何一个人的角色跟周沧少爷调换过来,我也是会毫不犹豫这么做的。”

被周蓝这么一调侃,风尘立即觉得有点难为情,脸上红了一小阵子。

“周蓝,别为难风尘,你明明就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陈默从地面上站起来之后,活动了一下肢体,可能觉得没有受伤,因此便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现在三个人是统一战线了,当然不同意我的说法啦。”周蓝对着陈默做了一个鬼脸。

随后见到了陈默脸色严肃地盯着他看,便也将玩笑收了起来。

只是,风尘刚刚被我那么一砸,身体的内脏不知道有没有伤到,突然间剧烈地咳了起来。

“怎么样了,风尘,有没有受伤,碍不碍事的。”陈默转头便对着风尘问道。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前方有一股强烈的戾气扑面而来,而且这股戾气特别的熟悉。

好像就是刚刚我在幻境之中感受到的那股戾气。

难道说,风尘口中所讲的那个长在大榕树上面的宝塔,就在前面的那一团黑暗之中么?

想到了这里,我立即就站起身来,然后朝着那股力气袭来的方向走了两步。

“小沧,怎么了。”

周蓝虽然平时总是时不时会搞一些不着边的东西出来,但是他的敏锐度还是不比陈默差的,就这么一下子,他立即就知道了我可能发现了什么不妥的东西。

原本还瘫坐在地面上对着我们嘻嘻哈哈的他,随即就从地面上站起来,然后来到我的身边。

“哥,如果我的直觉准确的话,那么宝塔可能就在前方那一团黑暗之中。”我说道。

“直觉,什么直觉,怎么能够让你如此的肯定。”周蓝说道。

紧接着,他又朝着四面看了几眼,像是在思考那样沉吟了一小会之后,又开口了。

“不过你们看看,这四周都是阴森森的树木,上看不到顶,下看不到底,也很有可能就是风尘他老爹所说的那棵大榕树。”

这个时候,陈默和风尘也凑上来了。

“哥、陈默、风尘,我现在站在这里,一直能够隐隐地感觉到一股气息从前面那一团黑暗之中扑过来。”我说着,还闭上了眼睛,仔细地感受了一番。

“气息,是什么气息呢?”陈默问道。

“杀气。”我睁开了眼睛,冷静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宝塔真的是存在的话,那么对我们来说,也是非常危险的?”周蓝说道。

“陈默,你还记得在竹疯子当时对我们说的话吗?他说七彩琉璃塔之中,是有守塔的神兽的,所以他当时让我去找白孔雀蛋,说这几枚白孔雀蛋能够协助我们顺利登上其七彩琉璃宝塔的前三层。”我看着陈默说道。

“可是,当时我们除了在塔外见到的那只巨大的八爪鱼之外,并没有见到其他的异兽,所以,你觉得在陈宅里面的那一座宝塔,并不是温伯伯口中所讲的那一座,而真正的宝塔,就在前方的那一团黑暗之中。”陈默说道。

“是的。”我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在思考着要不要将心里头另外一个想法也给说出来。

“如果宝塔真的存在,且还有异兽在守护着宝塔的话,那么装裹着爷爷奶奶的金丝楠木馆,会不会就是被那个畜生给带走了呢?”周蓝往前站了一步,眼睛盯着前面的那一团黑暗,咬牙切齿地说道。

果然是孪生子,连想法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哥,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还等什么,往前冲就是了。这畜生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东西,我怕迟一点,爷爷奶奶可能会尸骨无存了。”

周蓝说着,便是一副撸起袖子加油干的模式。

“周蓝,别冲动,要过去也该好好地计划一下啊。”陈默一把抓住了周蓝的臂膀说道。

“不用计划了,那家伙来了。”

我睁大了眼睛盯着前方,嘴皮子一上一下地说道。

第495章 独木成林(八)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感到了一阵寒气扑面而来。

“周沧少爷,小心。”

只听得风尘一声呼喊,一张血盆大口已经来到了我的跟前了。

我几乎都已经闻到了那龇牙撩嘴的血盆大口里面呼出来的带着的热气里面所夹带的腥臭味。

害!这异兽才敢一出场,就要把我给击毙了啊。

我在心里头默默地感叹着,自己每一次运气都是这么的差。

正当我已经做好了与这个世界说再见的心理准备的时候,却听到一声痛苦的呻吟传来,而我也没有落入异兽的口中。

“少爷,快走啊。”

是风尘痛苦的声音。

我定睛一看,不由得感叹道:风尘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他就让将权杖正正地卡在异兽上下两颗门牙的中间。

这神兽通体的深红色,整个身体的外形类似于一只狗熊,可是身体的两边却长着两对翅膀。

所以,刚刚它的速度如此之快,是因为这家伙其实是飞过来的。

它有六只瘦长的脚,此刻正四只站在地面上,两只在抠卡在上下牙齿缝隙间的那根权杖。

虽然我惊魂未定,可仍旧还是忍不住地多看了几眼。

因为星盘事件,所以这几个月以来走过了很多地方,也见识过一些稀奇古怪的动物。

可是,像这种似是直接从山海经之中走出来的上古神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的。

可是,突然间,我发现,这东西好像是没有脸,整个脸部只有一个嘴巴,其他眼耳鼻的部位,似乎那些器官都是在胎里就发育不良,全部都没有长出来。

“小沧,别发呆,快点过来,风尘受伤了。”周蓝突然冲着我喊了一句。

我似是突然被惊醒了那般,便快速地跑到了一旁。

陈默和周蓝已经蹲在了地面上了。

而风尘则躺在地上,七孔流血。

刚刚风尘将权杖插入凶兽的口中之后,那个丑陋的家伙应该是有大力地甩动,所以被甩出去的风尘才会伤的如此严重。

此刻,凶兽可能是因为被卡在牙齿里面的权杖咯的厉害,因此已经退回到了前面那一团黑暗之中。

“风尘,你撑住,我来给你扎针,”陈默说着,嘴唇一直在不住地颤抖。

“少爷,不用了,不中用了,我也是跟过老太爷的人,你们骗不了我。”风尘虚弱地说道,然后又转眼看着我。

我见状,急忙就握住了风尘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一触碰他那只已经逐渐开始失去体温的手,我的眼泪就不住唰唰唰地落了下来。

“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我一边抽搐,一边说道。

自己这条命,在陈宅的沼泽地上面的时候,就是风尘救下来的。

而今天,风尘又救了我一次。

可是我好像已经没有机会能够报答他了。

想到了这里,我的心里头涌现出来一阵巨大的难受。

这件事走到了最后,会不会自己身边所有的人都离开了,仅剩下我孤家寡人地去开启虫洞星盘。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即便进入了星盘之后,能够将整个宇宙都重启了,也好像没有什么趣味。

“少爷,别伤心,人总要走这条路的,况且我所有的亲人都在等着我呢,所以黄泉路上,我并不孤单。”风尘说这话的时候,胸前里面的气息明显的不足,几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五脏六腑里面的鲜血从随着咳嗽从鼻口喷射而出,溅了我满脸。

“风尘,你别说了,留着这口气在,我带你出去,我会治好你的,一定能够治好你的,”我的心已经完全地慌乱了,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手颤抖得厉害,似乎奶奶去世的时候,我都没有如此的害怕过。

“少爷,别怕,你听我说,上古的四大凶兽饕餮、穷奇、混沌和梼杌,分别属于地、水、火、风。而刚刚从黑暗之中飞出来攻击我们的,便是属于火的混沌。你们想要对付它,一定要从五行相生相克之中去寻找。而且我估计,这座宝塔之中,肯定不会仅仅只有这么一只上古凶兽,很可能地水火风四类都到齐聚的。我大概是不行了,之后的路上,没有办法再帮助你们了,希望三位少爷都能够平安。”风尘断断续续地说道。

“风尘,我记住了,但是,你也一定要撑住,要跟着我们一块儿出去。”我说着,鼻涕眼泪一同就流了出来。

“少爷,”风尘突然握住了我的手,然后挣扎着要仰起头来。

“风尘,你还想说什么?”我急忙将身体俯下去问道。

“少爷,玉石球是假的,那东西能够蛊惑人心,所以我给带走了,并且妥善地处置掉了,真正的玉石球,应该是在此处。它是权杖的一部分,但两者结合起来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些都是我在母亲留给我的那些图中得到的信息。塔中吉凶未定,您一定要小心。”风尘附在我的耳边,轻声地说道。

“风尘,”我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为何要将这些事情独自告诉我,难道被陈默和周蓝听到了,就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吗?

但是,风尘说完了话,来不及给我任何的提示,被周蓝扶着的脊椎便失去了支撑力,整颗头颅骤然间就往后仰,像是掉落了下去那般。

“风尘。”

他的眼睛还微微睁开着,所以我不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到底是怎样的,便轻轻地喊了一句。

陈默伸出食指和中指,颤抖着放到了他的鼻孔前面,随后看了我们俩一样,摇了摇头。

“风尘,”我原本就已经握着他的那只手,用力地捏住了,整张脸都埋到了里面,一口气憋在胸口,觉得连呼吸之间都被拉扯得生疼。

“风尘,风尘,啊…”

周蓝突然间情绪有点失控,应该是风尘的死让他原本将失去爷爷奶奶的那股被禁锢在心里头的悲伤给释放出来了。

“周蓝周沧,我们现在还没有到了能够为逝去的人哀伤的时候,那只躲到黑暗之中的上古凶兽,随时都有可能将卡在口腔里面的那根权杖给挣脱出来,然后重新攻击我们,所以,当下最重要的,是想想如何从火的属性之中找到能够对付那凶兽的方式。”

陈默得意安静都已经憋红了,白眼球里面充满了血丝,看得出来他对风尘的突然离去也是悲痛欲绝的,但是从小的养成素养让他无论在乎何种环境之中,都能够保持冷静。

“哥,陈默说的有道理,我们现在还处在危险的环境之中,不宜过度悲伤,如果这个时候那只混沌凶兽突然出来攻击我们的话,那么我们可是连一丁点反击的能力都没有。”我说道。

周蓝听了我们俩的话,用衣袖子将脸上的鼻涕眼泪一袖子就给抹干了,随后看着我们,一边抽搐一边说道:“小沧、周蓝,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不知道行不行的通。”

“周蓝,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我觉得应该能行的。”周蓝的话刚刚说完,陈默便立即说道。

“风尘说这东西是上古的凶兽,属火,原本我们正常的思路,是应该找一些属于水的,与火相克的东西来对付它,而且你们仔细地听听,好像离这不远处,就有流水的声音,而且听着声音的响度,似乎是一道小瀑布。我们暂且相信前方黑暗之中有一座宝塔,且这座宝塔是修建在一株大榕树上面的。那么,你们想想,这宝塔的修建者既然有这么大的能耐将一个如此巨大的建筑物修建在一棵树上,还放置了一只上古凶兽在此处守塔,会不知道混沌的属性吗?还会让那一小道能够制衡这上古凶兽的瀑布出现在这里吗?”周蓝的眼睛盯着前方的那一片黑暗,神色严肃地说道。

“哥,听你这么分析,好像真的是有道理,可是,这里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当时修建这宝塔的时候,瀑布是不存在的,是后来因为气候还有外面地质的改变而形成的。”我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小沧,你这么说也是有可能的,但是,我总觉得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周蓝转过头来,看着我说道。

“哥,那按照你的说法,你想怎么办呢?”我问道。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周蓝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在字与字之间,好像听到了一丝隐约的狠劲。

“哥,你是想用火攻击混沌吗?”我睁大了眼睛问道。

心中暗想,周蓝这个想法,未免也太大胆了吧,这太冒险了。

第496章 独木成林(九)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反正现在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了,无论是否能够成功,我都想试一下,你们的意见呢?”周蓝的态度很坚决,感觉如果我们不同意的话,他也是会孤身执行这个计划的。

“哥。”

我原本是想劝周蓝不要太冲动,但是,陈默却抢着我的话说道:

“周沧,我相信周蓝,他的判断一向都是很准确的,就像是天赋异禀那般,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

听到陈默也这么说,我便不好再坚持什么了,毕竟现在是二比一,而且陈默和周蓝都是异常聪慧的人,他们都觉得可行的事情,多半不会离谱到哪里去的。

“既然陈默也同意了,那么我也同意,只是,这周围的环境我们还没有摸清楚,要怎样用火攻击那只混沌凶兽呢?”我问道。

周蓝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仰起头来,看了看我们刚刚掉落下来的地方。

我立即就想到了之前关于枯叶层的设想,还有幻境之中的那场大火。

这枯叶层很可能是因为被榕树从树上面垂下来的气根编织成一张大网给兜住了,进而将宝塔给覆盖住。

因而,我立即说道:“哥,这原始森林中的大火,可不是开玩笑的啊,搞不好,我们几个都会被烧死在这里的。”

“对付那只不知道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了多少年的上古凶兽,如果不用极端的手段,那么就连丝毫胜利的机会都没有的。”周蓝说道。

原来,幻境之中发生的那些事情去,全部都是真的,只是,这些事情出现的方式和顺序不一样而已。

周蓝和陈默好像已经下定了注意那样,他们没有再询问我的意见,而是开始准备如何引燃我们头顶上的那一片不知道集聚得多厚的枯叶层了。

而至此,我也想明白了,既然是不可避免的,那么就顺其自然吧。

其实,事情发展到这里,我本来应该想明白的,就是无论你怎样改变,最终该发生的结果,还是一定会发生的。

但是,我领悟到这个结论的时候,不是在此刻,而是在好久之后,这也导致了后面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周蓝已经从背包之中取出来了固体酒精,且将其固定在短军刀的刀柄上面。

“陈默,你有多少成把握?”周蓝对着陈默问道。

“我们无法知道上面的枯叶层距离地面到底有多高,只能参照我们刚刚身体下落的时间来估算高度,所以,能够一举将短军刀射中枯叶层的把握,可能还不到五成。”陈默说道。

“五成已经错了,我原本还以为不到三成。我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带有一把短军刀,但是也不能全部都用光了,总得留下来一把防身,因此你有两次的机会,所以陈默,你无需有太大的压力。”周蓝将短军刀给陈默递了过去,然后安慰道。

陈默深呼吸了一下,随后扎稳了脚步,缓慢地抬起了右手。

看样子,已经是为扔飞到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了。

可是,陈默手中的短军刀还没有扔上去,一阵疾风突然从那一团黑暗之中旋转而来。

糟糕!

我在心里头暗暗叫了一声。

那头混沌凶兽,一定是已经挣脱开了卡在口中的权杖,又要开始向我们发起第二轮的攻击了。

周蓝应该也发现了,他的眼睛直挺挺地看着前方的黑暗,额头上的青筋在不断地抽搐着。

但是,陈默却稳如泰山,丝毫没有被这突然混乱的气流给影响到了。

按道理来说,我们俩都能够感受得到的气息,陈默如此敏感的人,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他如此强大的心理素质,真的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眼看着陈默手中的短军刀已经离开了他修长的手指,飞向高空之中,短军刀刀柄上面的固体酒精,也在短刀飞离的同一时刻,开始燃烧了。

我不知道陈默是如何在将短军刀飞出去的时候,同时将固体酒精给点燃了。

只看到那头长相极端诡异的上古凶兽,正朝着我们这边扑了过来。

而且,它好像知道我们的计划那般,飞扑的方向,正正地对着那柄刀柄正在燃烧的短军刀。

不好,这家伙想阻止我们。

眼前的一幕让我来不及做任何的思考,助跑了几步之后,便起跳尾随着混沌凶兽扑了过去。

万幸的是,这家伙长了六条腿,让我通过抓住它的腿来阻止它打落飞刀的几率提高了很多。

在我的手刚刚触碰到了小凶兽长毛了羽毛的最后一条长腿的同时,周蓝手中已经点燃了的酒精也与这条腿擦身而过。

瞬间,小凶兽腿上的羽毛,就被引燃了。

我瞬间明白了,周蓝的做法是正确的。

这东西虽然凶猛、个头大且能飞会走,但是它的身上长满了长长的羽毛,而且这些羽毛还似乎特别容易被点燃。

所以,混沌属火这个说法应该是错误的,或者是古人口耳相传出现了错误,正确来说,应该是混沌怕火才对。

“嗷呜…”

这大个头小凶兽应该是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受过如此大的委屈和拷打,因此痛苦地呜咽了一声,便直接地从我们面前消失了,又重新飞扑到前方那一团黑暗之中。

让我们诧异的是,混沌小凶兽身上是带着火苗的,因此,无论它逃到哪里,身上的火散发出来的光亮都是掩盖不住的。

可是,它却像是会隐身术那般,一钻入黑暗之中,便销声匿迹了。

与此同时,陈默刚刚飞射上去的那一柄短军刀,也没有插中顶上的枯叶层。

我们看到短军刀刀柄上面那块还在燃烧的酒精块散发出来的那一星点光芒,以下落的抛物线的弧度,慢慢地降下来。

同样,也在我们前方那团黑暗的上空,突然消失了。

我刚想说点什么,周蓝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往后拉了好几步。

我条件反射地转过身来,但是,却被周蓝难以用文字形容的脸色给吓了一大跳。

那是一张极端恐惧的脸,五官都扭曲在一块儿,瞳孔之中,看不到任何的光芒。

而原本离我和周蓝所站的位置稍远的陈默,也退到了我们这边来。

他没有说话,眼睛直挺挺地盯着前面,用一种极低的声音,甚至像是没有震动声带的声音说道:“原来,祖父的那半本日记,都是真的。”

第497章 独木成林(十)

“什么日记,”听到陈默的话,我立即就问道。

在陈宅那么救,我从来没有见到过那东西。

外祖父跟我聊过了那么多的事情,甚至是他年轻时候、他的家族的很多秘事,却也从来都没有提到过这半本日记。

而我跟周蓝和陈默走过了这么多的地方,也从来都没有听到他们说道这件事情。

看周蓝和陈默的表现,外祖父那半本日记所记载的内容,很可能就与我们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副场景有什么牵连,而且肯定不是什么好的事情,所以他们才会有如此恐惧的神情。

“周沧,暂时没有办法跟你解释这么多,先往后退,被那团东西给碰到的话,那就是无可挽回的伤害了。”陈默说道。

周蓝也拉着我的胳膊,然后一步步地往后退。

“陈默,现在该怎么办?”周蓝问道,脸上的神色已经有所缓和,但是仍旧能够看得出来,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我们先寻找一下那道瀑布的位置,然后退到那边,那地方能够形成瀑布,就证明了水流会循环,我们循着水流的痕迹,便可以从这里走出去的。”陈默说道。

“你分析得有道理,那我们快走吧。”周蓝说道。

“哥,那风尘的尸体怎么办?还有爷爷奶奶的金丝楠木棺,都不要了吗?”我问道。

“小沧,快走,这会儿顾不上这么多了,等到了安全地方,我们会给你讲清楚的。”

周蓝说完,便拉着我,不由分说地朝着西南的方向移动。

而陈默已经在走在前面了,大概是想先确认一下前方有没有危险的东西存在吧。

这一处的空间基本上是处于完全的黑暗之中,但是陈默的身上还是有随身携带着荧光棒的,所以在荧光棒微弱光芒的照耀之下,还不至于摸黑前进。

我们大概在这个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的空间里面走了大概半个小时,除了光线有点暗之外,其他感官方面的感觉,其实与在原始森林厘米行走,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眼之所见,都是高大的林木,脚下踩着的,是厚厚的枯叶积层,树木高耸入天,基本上看不到顶的,也有可能是我们的照明设备光线微弱,所以没办法看到最顶端的样子。

偶尔还会有一两声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小动物的叫声传来,给人特别真实的感觉。

但是,我们刚刚明明就是从上面掉落下来的,难道这原始森林,还有分多少层的吗?

耳边的水声也越来越响,空气中的湿度也越来越大,也能够感觉到周边嶙峋的怪石也越来越多了,大概是已经很接近那一道瀑布了。

可是,我们在这个地方转了好几圈,却依旧没有找到那一道瀑布。

难道说,是我们的感觉出错了吗?

没有道理啊,如果当下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话,那么说我判断错了,兴许还有可能,但是现在是我们三个人都觉得那道瀑布就在眼前啊,只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形而已,这种三个人同时判断出错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周蓝周沧,这边有古怪,我们现在就像是无头苍蝇那样乱撞,是永远都找不到那道瀑布的。”陈默说道。

“是的,哥,我也觉得,虽然我暂时还不知道外公的那半本日记中所记载的内容是什么,但是,听你们刚刚的分析和判断,如果这一道瀑布真的是这个空间的出口的话,那么设置这些机关的人,绝不可能让外来的侵犯者如此轻易就找到了瀑布所在的位置的。”我说道。

“我也感觉到了,反正这会儿我们也走累了,要不就先坐下来休息,顺带研究一下,这瀑布是如何将自己给隐身起来的。”

周蓝用手中的荧光棒照在自己的脸上对着我们说道,那种白莹莹的光亮与周围的黑麻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果不是现在心理素质已经被这些地方锻炼得异常强大的话,我肯定是会被吓了一大跳的。

“那就休息一下,喝点热水,在这种地方,身体的能量消耗会比在普通的地方大很多,”陈默说道,然后将手中的荧光棒随手就插在了边上的一棵小树的树干上面。

“哎呀,真的是累死我了,以前跟陈默开始接触这些地方的时候,我还觉得这种秘境探险的行为特别刺激,觉得如果能够一辈子都能够做这样的工作,那就太好不过了。近两年,突然间就觉得累了,真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尽快结束,不要再伤及无辜。”周蓝一屁股就蹲坐在地面上,似是异常的感慨。

他的性格与我稍微有点差异,虽然我们俩都是属于比较外向型的,但是,我更偏向于有点敏感,而周蓝的神经却有点大条,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哥,我们会让这件事情终结在我们这一代人的,不会再让其危害到下一代人,只是,任何的变革总要付出血的代价。”我也蹲下身去,安慰周蓝道。

“我和周蓝是在那间设置在陈宅的药房之中的书房偶然间发现那本缺了一半的日记的。”陈默将手中的水壶朝着我递了过来,然后慢慢地说道。

一听到他开始要讲那本神秘的日记本,我立马就来精神了,整个后脊背瞬间就挺直。

“是的,而且那半本日记,并不是说缺了半本,而像是被人故意地从中间剪成一上一下的两半那样,每一页都是只能够见到上半部分的内容,下半部分的看不见。而那里面记载的所有事情,前半部分基本上都是在描述这件事的,具体这件事发生之后有什么后果,且如何解决,都缺失了。我和陈默当时就觉得,这另外的半本日记,肯定是藏在陈宅的其他地方。”周蓝说道。

“可是我们两个人用了三年的时间,几乎将整个陈宅都给翻过来了,也没有发现另外的那半本日记。”陈默说道。

这个时候,我猛然觉得,当时陈宅受到血洗的原因,是否也是因为这半本日记呢?

“哥,那日记本中到底是写了什么呢?为何你刚刚见到混沌凶兽坠入那团黑雾中之后火光便消失了,脸上会有如此恐惧的神色呢?”我接着问道。

“祖父的日记本很厚,基本上记载的都是他年轻的时候进山采药的一些经过,刚开始应该是为了记录哪些地方有珍贵的中药,这些中药什么时节能够去采摘,而且在山里面会遇上什么危险等等,大概就是类似于我们现在所讲的对每一次采药的复盘。”陈默说道。

“外公是特别睿智的一个人,所以他经过了几次的记录之后,便发现了,这些有稀贵的上古医书中记载的中药的地方,都会一些难以解释的现象出现,所以,他便将这些地方全都给列出来,发现这些地方居然在同一条河流的左右。”周蓝说道。

“长江?”我疑问了一句。

“是的,其实就是北纬三十度,只是祖父少年的那个时代,可能还没有接触到北纬三十度这个信息,所以他只能总结出来,这些地方都在长江的左右。所以,他便按照这个思路,几乎是走遍了长江两岸的山川。刚开始,他的本意只是为了寻找更多稀贵的重要,毕竟是中医世家出身的。”周蓝说到了这里,看了陈默一眼。

“后面应该是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或者是一次历险之后,他进入到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空间。至于原因,还有他为何会来到这里,因为日记的残缺,所以我们并不知道。”陈默说道。

第498章 独木成林(十一)

“那外公在他的日记里面,对于那一团黑雾是如何描述的呢?”我紧接着问道。

“祖父是这样描写的,我们进入了森林的第二层的时候,并不知道这里只是第二层,底下还有无数层,只是以为,这里是一个什么样的洞穴。洞穴里很暗,到处都攀蔓着一种诡异的植物,这种植物类似于大榕树,只是我知道,那绝对不是榕树,因为,这种植物从树干上面垂下来的每一条气根的末端,都长着一张人脸。”

“人脸?”我惊呼了一声,也将陈默的描述个打断了。

“是的,外公的日记本里面是这样描写的,有什么问题吗?”可能我这个反应有点异常,所以周蓝奇怪地问道。

“哥,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植物,未免也太恐怖了,所以条件反射地重复了这个词,陈默,你继续说吧。”我没有将自己在幻境之中所见到的那个宝塔说出来,只是打马虎了两句将自己惊讶的反应给掩饰了过去。

“祖父的日记记载到了这里,便被截断了,因为纸张下半部分的缺失,所以我们不知道这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接下一页的时候,祖父他们那个进山挖药的团队,应该已经经历过了一场激战。”陈默说道。

“虽然我们没有见到下半页的内容,但是从外公描写时所用的词汇,我和陈默都觉得,他们应该是经历了一场激战,而且死伤严重,外公之所以能够死里逃生,是因为在偶然将发现了一个什么规律,所以才没有被吞噬的。”周蓝补充道。

“吞噬,什么吞噬?”我觉得自己没有听懂,便打断了周蓝问道。

“外公在日记里这样描写:黑雾还在不断地往我们这边挪动着,我一直跟他们说,黑雾是有脑袋的,它会思考,可是没有人肯相信。不知道被黑雾吃掉的人怎样了,十多个人就只剩下我和陈二,太恐怖了,太恐怖了,太恐怖了。外公连续用了三个太恐怖了,足以看出,当时的情形是多么的凶险。”

“黑雾有脑袋?你们怎么知道,外公日记里所讲的黑雾,就是我们刚刚所见到的那一团黑暗呢?”我问道。

“刚开始我们也没有将这两个地方联系起来,因为祖父的日记里面,是没有出现具体的地点的,每一个地点,他都用了一种只有他自己才看得懂的代称。我和周蓝一直都不理解,为何黑雾会有脑袋呢?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因为雾原本就是一种自然的现象,根本跟意识形态扯不上关系的啊。”陈默说道。

“直到了刚,我们看到逃窜进入黑暗之中的混沌,才瞬间明白了,其实我们面前的那一团黑暗,很可能就是整一个的意识形态,就像是我们的大脑一样,而藏在里面的上古凶兽,例如刚刚已经出现了的混沌,其实就像是我们的手脚鼻口等等那样的器官,黑雾想要干什么,便将命令传递给凶兽,凶兽接收到了信息之后,便将这个信息转化为具体的行动。”周蓝说道。

“陈默、哥,按照你们刚刚的说法,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宇宙的尽头,其实就是神。这也就是我们一直在探寻的,藏在星盘背后的那股力量。”我说道。

“可以这么说,虽然我们没有看到关于这一章节外祖父后半部分的终结是如何描写的,但是我们一致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陈默说道。

“后来,我和陈默仿佛研究了外公在这一章节之中,关于黑雾的描写,居然发现,黑雾很可能就是由晶体球粒陨石组成的,而这种陨石,其实就是最原始的太阳星云凝聚产生的最原始的物质。”周蓝说道。

“哥,这不大可能吧,虽然我知道你们俩在天文学方面的造诣远在于我之上,但是,这太阳星云是在太阳和太阳系形成之前,在宇宙间由气体和弥散的固体颗粒形成的,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地球的地表之上呢?而且还深藏在如此隐秘的洞穴之中。星云不是一件东西,可以拎过来带过去的,而且是存在于宇宙之中的,试问谁能够随意地支配一件属于宇宙的东西呢?”

我觉得周蓝和陈默的这个想法太过于匪夷所思了,立即就反驳道。

“周沧,这件事发展到目前,我们已经都知道星盘牵扯到的,很可能就是地外文明,所以关于宇宙、关于意识形态、关于科学技术,我们一定要打破原有的思维。我们再仔细地往深处想想,如果刚刚我们见到的那一团黑色的东西真的是一片太阳系形成之前的星云的话,那么,既然宝塔的建造者能够用如此高科技的手段,都请到了宇宙之中的天体来守护这座宝塔,那么,足以看得出,塔内所藏的东西,是多么的重要。我想,这也就祖父即便是损兵折将,明知危险重重,也要进入宝塔的原因。”陈默说道。

“可是,我们现在不是已经放弃了要进入宝塔,想要离开这里吗?”我不解地说道。

“我和周蓝已经想好了,前方吉凶未卜,你身上又责任重大,所以,我们不准备带着你一同进入宝塔。”陈默突然抬起眼来,看着我说道。

“开什么玩笑,说好了同生共死的,怎么一到危急关头,你们就总是要强迫我当缩头乌龟呢?”我气愤地说道,然后转身就要原路返回。

“周蓝。”只听得陈默喊了一声,然后我的双手就被扳到后背了。

“哥,陈默,你们这么做太不地道了。”我一边挣扎,一边喊道。

但是,陈默和周蓝并没有理会我,三下两下的,就将我五花大绑地给绑在了一棵大树下面。

“这里已经接近瀑布了,黑雾影响不到这边来,小沧,如果短军刀掉下来的时候,我和陈默还没有出来,你就不要管我们了,直接去寻找瀑布的位置,然后循着水路出去。”周蓝说道。

他将短军刀挂在大树的上面,且在绑着短军刀的身子一旁发点燃了两块固体酒精,酒精灯的火苗将绳子烧断了之后,刀子就会掉落下来,而我也就能够用刀子将绑在自己身上的绳索给割开。

我没有开口,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

“小沧,我知道你难以理解我们的行为,但是你的身份太特殊了,一定要平安地坚持到了贵州,然后控制整一场的祭祀,将这件事情结束,这样才不枉这一路上牺牲了这么多人。”周蓝说道。

“哥,我跟你说,如果取不到宝塔塔刹的那个宝物,祭祀是无法进行的。你们以为就把片星盘摆放在那边就行了啊,那是要组装取来的,而组装的模具,就是藏在塔刹之中。”我看着周蓝,像是豁出去那般将玉石球说出来。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更要去寻找宝塔,然后将玉石球给取出来,”周蓝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随后便站起身来。

“哥,如果你不带上我的话,是不可能找到玉石球的。就像是星盘一样,如果身上没有后土的血液,那么是不可能被埋藏在地底下的星盘感应到,继而将那些通道打开的。”我生怕周蓝和陈默就这样走了,因此着急地说道。

“周沧,还有我在呢,我们能够找到玉石球的。”在一旁的陈默,突然开口说道。

第499章 独木成林(十二)

“陈默,走吧,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虽然现在爷爷奶奶已经不在了,我们也不受到许隐笑的威胁,但是我总觉得她给奶奶下咒要挟我们以最快的时间赶到贵州占里,是有缘故的,兴许就是同祭祀有关。”周蓝一边将散落在地面上零零散散的东西给捡起来装入背包里面,一边对着陈默说道。

“归一院的能力是超乎我们的现象的,星盘也仅仅是他们研究的一个小课题而已,并且,他们研究的所有课题,都是息息相关、一脉相连的,既然星盘是与地外文明和高纬度的智慧有关系,那么归一院存在的最主要的目的,很可能也是对地外文明和高纬度智慧的探索。所以,我觉得许隐笑千方百计地想要让周沧尽快赶到贵州占里,很可能是与什么天文现象有关系。”陈默说道。

“你知道近期有什么比较特殊的天文现象吗?”周蓝听完陈默的话,随即便问了一句。

“今年开始,几乎全部的时间都投入到了星盘这件事里面,没有多少的时间去研究天文学,可是,在房车上面的时候,我稍微地推算过了,近期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天文现象会出现。”陈默站在周蓝的边上,拧着眉头说道。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立即便想到了一个词,就是血月。

难道说,祭祀的时间是在血月出现的时候。

当时在陈宅的锁龙井里面,我好像也有在一恍惚之间看到过血月的。

但是,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幻觉,自从知道了星盘会让我的意识形态思维随意穿越之后,对于一些很特殊的事情,我便分不清,到底是真实发生的,还是我的思维穿越了时空,在另外一个空间发生的。

在我恍惚的这一下子,周蓝和陈默已经将刚刚从背包里面捣鼓出来的东西全部都重新给装回去了,这会儿两人背起背包,应该是准备离开了。

“哥、陈默。”我急忙地喊了一就,想要给自己争取最后的机会,“我被绑在了这里,完全失去了自由,如果你们离开之后,有什么野生动物出现在我的身边,比如说毒蛇,那么我该怎么办,岂不是只能呆坐在这里等它过来把我给咬死吗?”我问道。

“这怎么可能,这种地方,外面不知道设置了多少的结界,那些普通的生物,甚至是包括人,也不可能能够随意地进来的。”周蓝说着,往我这边走了两步,随后说道:“小沧,我跟你说,如果不是因为你血沾染在树上,可能我们现在都还在林子里转圈呢,根本不可能来到这里的。而且难道你没有发现吗?即便是你的血让结界以为是自己人来了,随后将结界打开了,他们也没有让我们知道进来的路是怎样的,我们都是在迷迷糊糊之中进入到这里的。而我们之所以知道这道瀑布能够松我们出去,也是源自于外祖父的日记,至于外祖父当年是如何知道然后亲身走过且记录下来的,他老人家已经归西了,我们也无从得知,所以,你好好地在这里呆着,等时间一到,便解开绳索,然后先出去吧。”

周蓝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一刻,他真的是有一种长兄如父的感觉。

只是,我的心里头还是有些不甘,为何每一次都需要你们替我做决定呢?你们铁定我进去了帮不上忙,只会拖后腿吗?

周蓝和陈默见我没有开口,也不再说什么了,同我说了声保重之后,两人便慢慢地消失在前面的那一片黑暗之中。

我被捆绑在树下面,没一会儿,便觉得蜷缩着的双腿开始发麻,于是条件反射地不停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瀑布的水流声依旧不停地从四面八方钻入我的耳际。

外祖父的那本残缺的日记里面,到底记载了什么呢?真的好想看一看啊,为什么好的东西都被陈默和周蓝给碰见了。

明明我才是身上有特殊血统的人啊,那些站在时间线外面安排人类命运的高纬度智慧,难道不应该给我也制造点惊喜吗?

我一边不住地扭动着身体,一边在心里头抱怨着,然后剩下的,也只有无可奈何了。

周蓝打结的方式很特殊,我尝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将那个就系在我手腕的结给打开,可是我那个绳结给我的感觉,很像是一个活结啊。

想到了这里,我不免就抬起头来看了看树干上面那两块还在不停燃烧着的酒精灯,估算着什么时候绳子能够烧断了,短军刀会掉落下来。

母亲不知道怎么样了!

其实,严格来说,我也算是一个留守儿童吧,虽然父母都是高级的知识分子,而且一直以来从事的都是让我引以为傲的考古工作。

因为这样的成长环境,所以我其实是甚少会想起母亲的。

但是,每每在这样无助孤独的时刻,第一个闪入我的脑袋里面的,却总是母亲。

此刻,我想到的是许多年前,那时候我应该还不到十岁吧,父母亲春节的假期结束了,第二天就要离家。

那天晚上我和母亲一块儿睡,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母亲问我怎么了?

我回答母亲道:“妈,你们能给我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吗?这样我就不孤单了。”

这一句话,让从不在人前示弱的母亲,瞬间就破防了。

她一手捂着嘴巴,不然自己哭出声来,一手紧紧地搂住了我。

这是我童年关于母亲的为数不多的清晰的记忆。

后面我长大了,却很后悔当时说的那一句话,因为那不知道会让母亲,失眠多少个夜晚。

就在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的时候,突然一阵叮铃铃的,像是铃铛发出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了。

这一阵的声响,瞬间就将我从自己的记忆里面拉出来。

怎么会有铃铛声呢?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养在周家老屋里面,那只脖子上挂着铜铃铛的大肥猫。

难道是脖子上也挂着铃铛的上古凶兽。

这可怎么办啊?

我急忙看了一眼树干上面那根系着短军刀刀柄的绳子。

娘呀,还有一丝绳子正在顽强地与火苗做斗争,迟迟不肯被烧断。

铃铛声靠近了一点。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样,反正这会儿,我越听越觉得,这铃铛声响起来的节奏,就是被系在某一个动物的脖子上,随着动物走走停停而断断续续地发出来叮铃铃。

怎么办呢?

周蓝和陈默这两个猪一样的队友,不对,是狐狸队友,将我一个人扔在这里,还美其名曰为了保护我的安全。

周蓝出的什么破主意啊,还说让酒精块烧断绳子。

这下可好了,绳子还没有烧断,凶兽已经过来了。

这保护我安全的绳子,一下子成了催命绳了。

铃铛声越来越朝着我这个方向靠近,很明显那个挂着铃铛的东西已经发现我了。

我在心里头骂完周蓝骂陈默,已经慌得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个时候,我猛地想起来,刚刚周蓝说过,是我的血沾染上了林子里的树木,导致了原本设置在这林子里面保护这里不被发现的结界以为是自己人来了,所以将结界打开。

如果周蓝的分析正确的话,那么我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可是,这肯定不是任意一棵树沾染上我的血都能够打开结界的啊,肯定是有特殊性的。

这个时候,我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戾气在前面的那一团黑暗之中,好像就要扑面而来的样子。

顾不上那么多了,现在能选的,就只有绑着自己的这棵树了。

搏一搏吧。

我在心里头这么想着,随后咬紧了牙根,头一偏,就朝着树干上猛地一撞。

第500章 独木成林(十三)

头顶上有一阵剧痛传来,与此同时,一声嘶吼也在前方的黑暗之中传来。

一阵大风突然间就刮了起来,我的眼睛被吹得没有办法睁开,风大得几乎会把我的眼珠子给吹掉下来那样。

有可能是因为我本身是被绑在了大树上面,所以,当我觉得周围的风小了一点,眼睛睁开了之后,眼前的一幕,却让我有点哭笑不得。

刚刚的那一撞,确实是将周围的环境改变了,如果将我们刚刚掉下来的地方,称为森林底下的第一层的话,那么现在我所处的,便是森林地下的十二层了。

只是,周围环境的改变,并没有将绑在树上的我给解下来。

所以,我还是被绑在树上。

只是刚刚我是绑在树的地下,而现在,我是被吊在树上,整个身体在半空中晃晃荡荡。

直到此刻,我终于明白了。

我们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座森林,应该是有一棵巨大的榕树,而且因为榕树本身的特殊性,所以独木成林,森林中很多树木,其实都是隶属于同一棵树,也就是那棵大榕树。

而森林之所以会有一层一层的存在,便是因为当年修建这座宝塔的人,他们将榕树从枝干上垂下来的树根都编织成一张张的大网,这些大网将从树枝上面掉落下来的树叶都兜住了。

时间一久,这些落叶集聚得多了,便给人一种是覆盖着落叶的土地的错觉。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座林子,不知道有多少层。

不知道外祖父的日记中关于这座森林的记载是怎样的,如果自己能够见到过日记本的话,那就好了。

可是,眼前最重要的,是如何从这树上面解脱下来。

想到了这里,我立即往上面一看,那两块燃烧的酒精块,早已经被刚刚那一阵旋风给吹灭了。

而那柄短军刀,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了,所以现在想凭借着短军刀将绳子割开,是没有可能的。

我现在是悬空被挂在半空之中。

如果我现在利用自身的重力用力的晃荡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将绑着自己的那条绳索给扯断。

想到了这里,我便使劲地晃动着身体。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绳子居然这么的韧,晃动了好一会儿,这绳子仍旧是坚韧如初,并没有丝毫的松动。

难道这绳子只有用火烧才会断么?

一定要想个办法,这样挂在半空中来回地晃荡着也不是办法啊。

虽然自己眼下是悬在半空中,但是光线很暗,所以脚下面是什么,是一丁点都看不到。

不知道我现在这个位置距离地面的高度有多少,我这样掉下去的话,会不会受伤呢?

就在这个时候,绑在我身上的绳子猛地一震,身体突然间就往下坠了一大段的距离。

我的心中一喜。

刚刚的晃动还是有一定的用处的,虽然身体的重力没有将绳子给扯断,但是却将周蓝在我身上打的那个结给扯松了。

所以,绑在树干上面的那一圈绳索松了之后,便导致了我刚刚往下坠的那一幕的出现。

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我可以慢慢地晃动着身体,让绑在树干上面的那一圈绳索逐渐地往下坠。

虽然我目前暂且没办法确定到了树底下之后,是否能够将绳子给解开,但即便是不能够解开,也不用再挂在这半空之中啊。

想到了这里,我没有继续犹豫,而是立即就拼命地晃动着自己的身体。

因为刚刚周蓝将我绑在树干上的时候我,是蹲坐着的状态,所以我现在的状态是背靠着大树的树干,身体跟树干绑在一块,两只手反抱着大树也被绑在树干上面。

而刚刚因为我的那一阵的折腾,所以现在绑在身上的绳子也松动了许多。

因此,我是一边用脚瞪着树干,一边整个身体往树下面坠的。

虽然每一次只能移动很小的一段距离,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挪动了之后,我似乎能够模糊地看到了树下面的情景了。

但是,这第一眼就让我惊呆了。

这树干下的地面,好像是结了一层冰。

难道我在幻境中所看到的,其实是已经直接跳过了森林地下的第一层,到了第二层了吗?

想到了这里,我不由得加快了速度,想到尽快地到树底下,看看下面的情形到底是怎样的?

如果这里真的就是我在幻境中见到的那样,那么,爷爷奶奶的金丝楠木棺就在此处。

也不知道在树干上面挣扎了多久,反正最后我是顺利地落到了树底下了,与此同时,自己背后的衣服也已经被树干上面粗糙的树皮给磨破了,后脊背应该是被树皮给刮破了皮,反正现在是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

万幸的是,自己的身体刚刚触碰到地面,那柄短军刀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虽然与我的距离有点远,但是我的脚能够够得着。

所以,我伸长了脚,将短军刀一点点地给勾了过来。

最终,身上的绳索,终于被短军刀给割开了。

我自由了。

这一刻,我真实的感受就是这样。

不被束缚的感觉真好的,我在心里偷摸摸地感慨着。

还来不及活动一下筋骨,我便放眼朝着四周望了过去。

果然,这地面眼之所及,全部都已经结冰了,厚厚的冰层。

只是,我却没有见到宝塔。

这里的气温并没有特别的低,为何能够结如此厚的冰层呢?

我踩在冰层上面,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着身体,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倒了。

后脊背的火辣辣还在持续的进行之中,而且感觉有一股热流正在从我的后背穿过裤头在裤管里面流淌着。

应该是后背的那些伤口还在流血。

口特别的渴,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如果不是处在如此特殊的环境,我可能没办法再支撑下去了。

虽然这里跟刚刚我和周蓝陈默所在的那一层,周围的环境完全不一样的。

可是有一样却没有改变,就是水流声,这里的水流声依旧清晰,好像那一道只闻其声不现其形的瀑布,也随着我一同进入了这森林地下的第二层那般。

有瀑布就有水,我现在觉得自己渴得能够吞下这一整道的瀑布。

所以,我循着水声,慢慢地往前走。

这边走要边判断方向,而且冰层的表面也特别的滑,所以我移动的速度特别慢。

在黑暗中单独行走,人的情绪很容易就受到了影响,再加上这周围眼之所及全部都是乳白色半透明状的冰面,很容易就激发出人暴躁的情绪。

我估摸着自己已经走了大概有一个小时这么久,但是周围的环境却没有一丁点的变化,耳边的水流声,也像是依旧在以同样的音色和音量,不紧不慢地传来。

没有宝塔、没有瀑布,也没有金丝楠木棺。

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

骤然间,我的腿停下来不往前迈了,胸口像是有万马奔腾那般,憋得特别的难受。

有一股无法言表的抑郁感,像是从浑身十亿八千万个细胞之中迸射而出,就要将我的身体给炸开那样。

我坚持不住了,一条腿半跪在地面上,然后双手支撑在地面上,然后仰起头来,朝着上空那一层灰蒙蒙的黑暗大喊了一声:“啊……”

但是,在自己的发泄还没有结束的时候,我便猛地感觉到了,冰层好像“咧”了一下。

难道,我的声音居然那么大吗?大到将冰层都给震裂了?

第501章 独木成林(十四)

就当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地面上的冰层,以我的脚底为中心点,开始朝着四面八方出现了裂痕。

裂痕蔓延的速度特别快,我已经能够想象的到,这冰层破裂了之后,自己掉下冰窟之中的情形。

眼前的情景,让我立即缓慢地移动着自己的脚掌,慢慢地让自己离开脚下这块已经是满目疮痍的冰面。

可是,这冰面应该是支撑不住了,要先想一条退路才行。

我这后背还有伤,如果真的是跌入冰窖之中的话,别说是体力是否能够支撑得住,就单单是后背的伤口就支撑不住的。

在幻境之中,冰面的一边,就是宝塔的所在,现在冰面存在了,宝塔却不见踪影,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缘故。

我一边想着,一边缓慢地移动着脚步,尽量让自己不要待在冰面破裂得严重的地方。

但是,我还没有想出来该怎么办,这冰面突然间像是被什么给震荡了一下那般,剧烈地晃动了之后,“哇”的一声,整一块就往下坍塌了。

我的脚下一空,随即觉得身体被一阵浮力给撑了起来。

这水里头的浮力未免有点太大了。

我在心里头想着,因为自己平时其实是经常进行潜水的运动的,所以,对于水性,我还算熟悉。

这一大片的冰层下面的水,肯定不是寻常的淡水。

想到了这里,我条件反射地就伸出了舌头浅尝了一口这一湾清水。

果不其然,是咸的。

又是一个卤水池。

在鄱阳湖之中,也存在着这样一个卤水池。

而温家人所守护的那枚星盘,就是藏在鄱阳湖老爷庙底下那个卤水池里头。

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内在的关系呢?

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后脊背一阵剧烈的疼痛就在身上快速地蔓延着,疼痛几乎袭击了我所有的神经细胞。

后脊背的伤口不知道多深,这会儿破了皮的血肉浸泡在卤水里头,肯定是受不了了。

我疼得嘴里头不住地发出“嘶嘶嘶”的声响,就像是吐着信子的花蛇那般。

没一会儿,周边原本清澈透明的卤水,已经被我的血给染红了。

只是,渗透到卤水中的血液的量应该不多,所以水面呈现出来的,是一股淡粉色。

虽然卤水有浮力,但是我仍旧是要摆动着身体的手脚才能够让自己不沉下去。

我自己本身就是昏迷了好几天,昨天晚上才醒过来的。

醒来之后,房车便发生了车祸,随即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又拖着爷爷奶奶的金丝楠木棺在瓢泼的山雨之中走了好几个时辰。

这身体早已经精疲力竭了,再加上太长时间没有进食,身体的能量早已经消耗殆尽了。

所以,这会儿我才在这卤水之中游动了不到半个小时,便觉得气喘吁吁,感觉半分钟都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了。

而且走在冰面上的时候,虽然乜有觉得特别冷,但是浸泡在这冰水混合的卤水之中,却觉得温度异常的底,我这会儿脚已经隐隐有种就要抽筋的感觉了。

怎么办呢?

在森林的第一层没有被那个上古的混沌凶兽给杀死,我还以为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但是,现在看起来,终究还是注定了要在这里守护永远守护着宝塔了。

想到了这里,我的心里头不禁就出现了一丝的懈怠。

也就是因为这一丝的精神放松,让我的右脚的小腿立即就抽筋了。

在这一望无际,没有任何附着物的水里发生了腿抽筋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我自己心里头是有数的。

恐惧瞬间就席卷了我的全身。

而与此同时,我的身体也失去了平衡,开始在水中扑腾了。

“救命啊、救命啊!”我条件反射地就喊出来声来。

右脚小腿扭结在一块儿的筋骨所带来的疼痛,开始朝着大腿的方向蔓延着。

整条右腿好像已经完全丧失了活动的能力那般,我开始没办法控制它了。

而此刻,因为右腿无法动弹的缘故,所以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地失衡了,整个身子开始往下沉。

突然,一口卤水猛地就灌入口中,我瞬间被呛得猛咳嗽。

这个时候,我已经摆动着的手脚已经没有任何技术可言,完全是在乱扑腾。

因为呼吸节奏乱套了,所以卤水开始不断地从我嘴里和鼻腔给灌了进来,鼻腔被呛得生疼。

身体里已经严重缺氧了,胸口憋得厉害,对自由的空气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渴望。

这种感觉,就如同当初父亲初次教我潜水,我胆子小,一直不敢下水的时候,父亲趁我不注意,一下子将我给推到水里面那样。

只是,那时候我知道父亲就在我的身旁,虽然身体难受,但是我心里头明白,无论再难受,自己都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而此刻,我却觉得死神已经触碰到自己的指尖。

我第一次尝到了死亡的恐惧,还有面对死亡的无力。

意识已经开始有点模糊了,身体山的疼痛在逐渐地减弱。

我知道这是因为缺氧而导致末梢神经反应的迟钝。

但是,我却贪恋这种感觉,那是一种被绷紧的弦突然被谁给松了一下的感觉,我知道这是死神在召唤着我,我却懒得再挣扎了,因为挣扎会更难受。

“沧儿。”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声怒吼。

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可是他却喊我“沧儿”。

这真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心里头那股贪图舒适的感觉,瞬间就被驱散了。

刚刚我是在干什么,在自杀吗?

走过了这么多的路,意志力还这么的弱鸡,居然一丁点的诱惑就能将自己的心给迷住了。

我骤然间就清醒了过来,胸口的那一股窒息感重新新卷而来。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我就不信这水里头一丁点生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了这里,我使劲地蹬着自己已经痛到麻木的右腿。

因为自己的的这一动作,使得那些原先麻痹的细胞,又重新得到了鲜血的滋养,随即疼痛感也开始恢复了。

这一刻,对于意志力的考验,真的是特别的严峻。

疼痛的右腿,憋得几乎要窒息的胸口,还有一直灌入五官的卤水,几乎所有的这些都在同时进行着。

但是,强烈的求生意志,让我忍住了这些疼痛,拼命地扑打着自己的双腿,尽量将身体恢复到平衡的状态。

就在我刚刚恢复了能够自由游水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

在距离我应该有一百米左右的前方,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正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在不断地晃荡着。

光线很暗,而且距离有点远,那个浮在水面上的东西又一直在晃荡着,所以我观察了许久,仍旧没能看出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是,无论那是什么,那东西既然能够漂浮在水面上,就证明了那东西有一定的浮力,因此我如果能够游到那东西的边上,应该能够攀着那东西在水面上飘一段时间。

这样的话,我便能够休息一下,顺便恢复一下体力,然后再做打算吧。

想到了这里,我立即朝着那漂浮在水面上的东西游了过去。

虽然抽筋的腿已经基本上恢复了正常,但是我在水里游动的速度还是比往常慢了许多,这短短的一百来米左右的距离,我感觉自己好像游了超过十分钟,而且整个人是累得气喘吁吁的。

可是,到了那块浮在地面上的东西的边上的时候,我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刚刚在往前游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奇怪,原本我游动的时候带动的水流,应该会让那个浮在水面上的东西往前流的,但是那东西却一直待在原地,就像是在等着我的到来的样子。

这会儿我到来它的边上,终于看清楚了,这个漂浮的东西,就是那根权杖。

我从许家祖祠中带出来的那根权杖。

第502章 独木成林(十五)

我明明记得刚刚陈默和周沧离开的时候,是没有将权杖留下来的啊。

退一步来说,如果权杖真的是有留下来的话,不是也应该跟着我一块儿掉下来的么?

怎么会漂浮在距离我如此之远的水面上呢?

我虽然心里头的疑惑满满的,但是也没有进行任何的犹豫,一下子就将漂浮在水面上的权杖给抓住了。

这权杖我分明拿在手中的时候是十分沉重的,却为何居然能够漂浮在水面上呢?

我真的是觉得非常不解。

但是,不得不说,权杖的浮力还是非常好的。

有了这权杖的加持,我让自己的身体飘在水面上就轻松许多了。

就这样,我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趴在权杖上面,然后任由水流将我们慢慢地往前带。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其实冰面是很薄的,而且冰层下面的水不是一湾死水,而是活流水,且刚刚在树林里听到的那一阵阵的原本我们以为是瀑布的声响,很可能就就是这冰层下面的流水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不知道通过何种介质传递到了距离这里有两层之高的上面的森林里,居然给人一种流水就在身边,而且冲击力而别大的错觉。

至此,我大概能够肯定,周蓝和陈默在那半本残缺的外祖父的日记中所看到的瀑布的记载,很可能并不是指真实的瀑布,而是外祖父用来作为一种标,标志着这森林里面瀑布的声音传来的地方,就是能够进入森林下一层的地方。

这个地方有活流水,就证明了这里肯定是与外面想通的。

此刻,我身体下面的这根权杖,其实是相当于一艘竹排的作用,如果我趴在这上面顺着水流继续往前飘的话,应该是能够飘出这片林子的。

只是,周蓝和陈默还在这森林里面,我眼下的这种遭遇,证明了这森林绝不是我们所想的那么简单,他们说不定已经遭遇到了什么危险了。

所以,还是得先找到了他们,然后才能再做打算。

想到了这里,我不免将自己已经微微有点发麻的身体抖了抖,提了一下精神。

如果想要寻找周蓝和陈默的话,首先就不能这样随波逐流。

所以,我开始用腿踢着水,从而改变驮着自己身体的权杖漂移的方向。

水流的速度其实非常的缓慢,因此我也算是轻而易举就能够逆水行舟。

但是,逆水行舟不难,要确定走哪个方向也不易。

这眼之所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冰水混合物,感觉连东西南北都已经混乱了,哪里还能够确定要走哪个方向呢?

我沉沉地透了一口气之后,心里不免有点气馁,觉得还倒不如随着水流往前走。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了自己身体左侧的稍远处,好像有一个漩涡的样子。

有漩涡证明那一处地方有暗流。

在这种一眼望到头的环境之中,如果是有特殊性的出现的话,就证明了当初这个地方的设计者在此处用了多一点的心。

这也就证明了,这里肯定是有一些特别的存在。

难道宝塔就在这漩涡下面吗?

鄱阳湖水下的经历,让我觉得水底之中,可以存在任何的东西,甚至是独立于水的存在。

想到了这里,我急忙地将踢水的方向转移了一个角度,随即就朝着漩涡那边出发。

我从水流的方向和速度估摸着这漩涡大概与我的距离在两百五米到三百米之间,因为有权杖的浮力的协助,所以到达漩涡边上的时间并不长。

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这漩涡从外观看着是水流一直在朝着中心的那个涡卷进去,但是,实际上它周边的水的力量,却是往外推的。

所以,我根本没有办法靠近它。

只能是匍匐在权杖的上面,然后一直在漩涡外围的边上转圈圈。

这漩涡其实也不大,直径我估摸着大概不到一米。

所以,我琢磨不透,它是如何同时拥有往里和往外两股力量的呢?

漩涡外围往外推的力量特别大。

起先我有一个稍微不注意,便被水流打到几十米远的地方了,并且还呛了几口卤水。

难道是因为这水流是卤水的缘故吗?

但是,即便是卤水,好像也只是水的浮力比较大而已,跟漩涡这种特殊的现象好像没有什么关系的吧。

虽然现在有权杖的协助,在水中游动的时候,所耗费的力气没有那么大。

但是,这样一直绕着漩涡的外围转圈圈,也是特别消耗能量的。

再加上后脊背的伤好像还没有愈合,因为我一动得太大力,就会有火辣辣的疼痛从后脊骨席卷全身。

我觉得自己的眼前已经开始红一阵白一阵的了,这是典型的低血糖想象。

妈呀,这个弱鸡的身体真的是每一次都会拖我的后腿。

怎么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低血糖呢?

万一真的是有个突然间的眩晕还是什么的,那是分分钟都能够掉入到水里面然后给淹死的啊。

我在心里头暗骂了自己一句,然后伸出手来,自己掐了自己的人中一下。

但是,人中感觉已经快要被我掐出血来了,可是眼前依旧是不断地冒着金光,看来人中也拯救不了我的啊。

于是,我便改变了一下主意,将人中换成了虎口。

虎口是有止疼的作用的,其实也就是能够麻痹神经,这掐一下或许能够将身体消耗能量的神经也给麻痹一下,不要总是向大脑提供缺少能量的信息。

想到了这里,晕晕乎乎的我便将掐人中的手转向了虎口。

就在这个时候,我几乎还没有掐到了虎口,就察觉到了,这水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而且这东西就正正地在驮着我的身体的权杖下面,而且好像还一直跟我保持着相同游动速度。

也就是说,这东西一直在跟着我同步行动着。

因为水底其实还有很多的冰水化合物,再加上光线特别的暗,所以我只能凭感觉觉得有一个东西正在权杖下面的水底一直在跟着我们走着,但是,具体是什么我并不清楚。

刚刚在森林里的时候,我们遇到的是上古的凶兽混沌。

如果以此类推的话,这水底里养的,该不会也是什么已经灭绝了的上古鱼类吧。

想到了这里,我身上的鸡皮疙瘩不由得就炸出来了一阵。

条件反射地,我蹬着水的双腿,瞬间就加快了速度。

让我害怕的事情,没有出乎我的意料地发生了,水底下那个东西,也跟着我加快了速度。

骤然间,我觉得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就被恐惧给拥抱住了。

周蓝和陈默离开的时候,好像有将荧光棒给我留下来,就放在我后裤袋里面。

我像是突然间想起来的样子。

不知道经过这么多折腾,这荧光棒还在不在。

在潜意识之中,我好像有点想让荧光棒丢了,这样的话,我便能够有足够的理由不去探寻水底下的东西到底是何物。

可是,当我战战兢兢地朝着后裤袋一摸的时候,那一坨硬物却让我失望了。

荧光棒还好好地待在裤袋里面呢。

没有办法,我只能够将荧光棒给抽了出来。

第503章 独木成林(十六)

后裤袋的荧光棒被抓在手里之后,我还是有点犹豫,迟迟没有将荧光棒的开关给打开了。

心里头真的是有点害怕去面对水底里的东西。

但是,身处这样的境地,已经不是我自己能够选择的状态了,只有知道水底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才能够知己知彼,制定对付它们的方案。

想到了这里,我心一横,一咬牙,便将手中的那好几根荧光棒同时打开,然后迅速地插入水底里,没有给自己任何犹豫的机会。

瞬间,我在水底里看到了一缕长长的丝线,灰白色的。

这丝线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人的头发。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水底里怎么会有头发呢?难道说,那个一直跟着我的东西,居然还是一个人吗?

不,人类的生理结构决定了我们不能够长时间地待在水底的,如果说着一缕灰白色的东西是隶属于人类的话,那么一直在水底里跟着我的,就不是人,而是一具尸体。

想到了这里,我不由得鸡皮疙瘩就起来了一阵。

按道理来说,人死了之后七情六欲也就随着消失弥散了,那么这尸体为何能够一直与我保持着同样的速度跟在我的身边呢?

难道说,这尸体其实是与权杖连在一块的。

想到了这里,我鼓起了勇气,再一次将手中的荧光棒又给插入了水里面。

突然,我猛地对上了一对眼睛。

“啊…”没有任何事先的心里防备,我被吓得大叫了一声,手中的荧光棒也随之掉落到水底里,然后深深地沉了下去。

虽然眼睛只是在荧光棒插入水底的那一瞬间呈现在我的面前,几乎就是一闪而过,但是我仍旧看清楚了,那是一对瞳孔已经扩散了的眼珠子,而且眼白部分居然泛着深沉的土黄色。

最让我觉得恐怖的是,眼睛所在的头颅,上面的皮肉好像已经被什么给啃食掉了,但是不知道因为一个什么样的缘故,眼睛却被留了下来。

所以,整个脸部,几乎就只剩下眼眶的部位,其他的地方,都是已经被撕得破破烂烂的皮肉,鼻子嘴巴全部都粘在一块。

我受到惊吓之后,原本握着荧光棒的手立即就从水里收了回来,然后一把抓住了权杖的一侧。

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收回来的那只手所触碰到的权杖的触感,似乎有点不对劲,不由得低头一看。

妈呀!

差一点就尿裤子了。

只见一只已经浸泡得发白的手,正死死地抓着权杖,手掌上面的手指甲插在权杖上面。

在这个地方,真的是不能够胡思乱想啊。

我在心里头暗暗地骂了自己一句,身体弱到鸡,但是想象力却如此的丰富,刚刚还在想着尸体是不是趴在权杖没在水底的那一部分,然后一路跟着我飘过来的。

没想到刚刚才过去还不到三秒,就真的发现淹没在水底的部分,真的是粘着一具尸体。

这可该怎么办呢?

看样子,这东西浸泡在水里面的时间应该不会短,不然的话,这手不会被泡成那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东西就跟着我在一块了。

好像刚发现权杖的时候,这东西是没有跟着我在一块的啊。

最糟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刚刚和我对视了一秒钟的那股眼神,好像特别的熟悉。

渐渐地,自己居然在心底里萌生出这样一个念头,就是现在正粘在权杖下面的那具尸体活着的时候,我肯定是见过的,而且,还不仅仅是一面之缘那么简单,很可能还有接触过,不然的话,我不会觉得那么的熟悉。

可是,尸体已经不知道被什么给啃得面目全非了,单凭这么一双眼睛,我也难以辨认出到底是谁?

难道是隶属于归一院的人,已经有谁来到过这里吗?

对了,刚刚我还在水底里见到了一缕长长的花白头发,那头发肯定也是属于这具尸体的。

头发已经花白了,那应该是一个老人家吧。是教授吗?

好像也不大像。

那还有谁,这个人既要跟星盘事件有关系,又要是我认识的。

好像一时间也想不起谁来了。

只是,无论是谁,不管是否认识,我总不能跟着这样一具尸体一直飘荡着吧。

虽然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这尸体好像并没有对我产生什么的不利,但是我心里头这一关,还是过不去啊。

一想到现在有一句尸体跟着我一同趴在这根权杖上面,一在水面一在水底,我的心立马就飞速地跳着,脚跟也发软。

一定要想法办法将这尸体给摆脱掉才行。

我依旧在漩涡的外围不断地转圈圈,脑袋却像中间那个漩涡一样,也在飞速地转动着。

突然,我发现,好像权杖的另外一侧,也有一只被浸泡得发白的手,且手指的指甲也是插在权杖杖柄的木头里面。

这一发现,触动了我的灵感。

浸泡在水中的尸体之所以能够跟权杖黏在一块,然后一直随着我前进,很可能就是因为手指甲插在了权杖杖柄的木头里面,从而起到了一个固定的作用。

想到了这里,一个主意在我的心里头浮现出来了。

如果能够将尸体插在杖柄木头里面的手指甲给掰出来,那么是不是就可以摆脱了这尸体如影相随的这种状况呢?

但是,这尸体手上的皮肉已经被浸泡得发白了,刚刚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碰到的那一下,似乎就已经将上面的一块皮肉给掰了下来了。

如果现在强行地将尸体插在权杖木头里面的手指给掰开来的话,自己的手上肯定会沾满了尸体腐烂的皮肉的。

一想到这里,我的胃就忍不住一阵阵地翻滚着,几乎就要干呕几声。

但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就要被这尸体一直地跟随着,想想后者或许更加可怕。

万一这尸体什么时候不高兴了,尸变了,在这茫茫的冰水上面,我本来就已经自身难保了,怎么可能是它的对手呢。

为了确保这万一的可能性不会发生,我此刻就要趁着尸体暂时还没有什么动作,强忍着恶心,将它的手给掰开,彻底地脱离这尸体的跟随。

想到了这里,我将反手摸了一下自己已经湿透了的背包,将里面的短军刀给拔出来。

刚刚在水中游走的时候,我已经将背包中一切不需要爹东西全部都给扔掉了,仅剩下照明的设备、防身的设备,另外就是一大瓶的热水。

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会儿,短军刀就能够派上用场了。

这短军刀不知道周蓝是从哪里弄来的,刀柄上面居然还有一个小小的八卦形状的图案。

我看着这图案,未免在心里头轻笑了一声:这周蓝走过了这么多的地方,居然还信这个。

但是,潜意识里面,却心安了许多。

因为我向来都相信,只要鬼神是存在的话,那么就肯定有一套能够制约他们的办法,比如这八卦就是其中之一。

刀柄上面的八卦图案给了我莫大的鼓励。

我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又重重地舒了出来,随后将短军刀朝着那只插在权杖右边浸泡的发白的手的一根手指头给插了下去。

“咦……”

几乎是在我的短军刀查下去的那一瞬间,一声绵长且凄厉的嘶叫,从权杖下面的水里面传来,随后弥漫了整个水面。

而我也被这突然间的声响给吓到了。

这声音,是趴在权杖下面那具尸体发出来的吗?

我的心砰砰砰地跳着。

而这个时候,让我诧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插在权杖两边的那十根手指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居然消失了。

哦,不,是九根手指头消失了,而留下的那一根,就是我刚刚用短军刀查下去的那一根。

这种做法,有点像是遇到险境的螃蟹断腿保命那般。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头骤然间就涌起了一阵的心痛,没有缘由的心痛。

第504章 独木成林(十七)

荧光棒的重量不大,所以在水里下沉了一段距离之后,就因为水的浮力作用,开始在水里面飘荡着。

因此,借着水下荧光棒的光亮,我还大概能够见到水底的状况。

泡得发白的尸体已经逃走了,这个是无需质疑的,只是还有大量灰白色的头发在这水里面随着水流而来回地飘荡。

难道说,这些灰白色的,类似于头发的东西,其实并不是属于那具发白的尸体的?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分明见到那具尸体的时候,尸体的面部已经被严重破坏掉了,仅剩下一副眼眶还有眼眶之中镶嵌的那两颗眼珠子而已,但是我却有种特别强烈的感觉,就是那是一具女尸。

而且刚刚自己插下去的那一刀导致了尸体发出来那一声绵长的厮叫,让我至今还后悔不已。

反正就是有一种不知缘由的不舒适感,一直在自己浑身上下游荡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具一直攀附在权杖下面水里的尸体突然间的离开,所以使得权杖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

反正那具尸体消失了之后,我一直处于摇摆的状态,再加上身侧的那个旋涡还在高速地旋转着,所以我好几次就要身体失衡掉入水里面。

难道是因为权杖的杖头是用与星盘同等材质的东西制作而成的,所以在水里面的重量会比较大,而我的身体趴在权杖上面的位置,也偏向于权杖的杖头,而刚刚那具尸体,给我的感觉,它攀附的位置是偏向于权杖杖柄的尾部,所以便与我一上一下形成了一种平衡的状态。

因此,这尸体突然的离开,导致了权杖头重尾轻,所以才会出现一直摇晃的现象。

想到了这里,我立即将身子慢慢地往权杖的后面挪动着。

但是,我几乎刚刚挪动了一下子,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好像被什么给触碰到了。

而且那种触感,给我的感觉,就是一种尖锐的东西。

我的心猛地就一跳,难道刚刚的那具尸体,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偷偷地从水里面爬上来,然后蹲坐在我权杖的后面吗?

因为我基本上是趴在权杖上面的,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后的情形是怎样的。

想到了这里,我的心已经开始狂跳了,可还是忍不住地要往身后看,毕竟还是要知道身后是一个什么东西吧。

所以,我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便猛地一回头。

一张亮正正地就与我对上了。

而这一次,这张脸我很熟悉,他是爷爷。

此刻的爷爷像一只猴子那样,蹲坐在权杖杖柄的尾部,像一只猴子那般,正在舔食自己的手指。

他的手指上面沾满了血污。

爷爷在吃血,而且是在吃我的血。

我的心理猛地一震,随即身体便失去了平衡,一失脚,便落入了水中。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水里面居然聚聚了一大群外观很像是蚯蚓的小生物,在我落水的那一瞬间,便全部都给围上来了。

它们像是饿疯了那般,围在我的周围,吸食着我在水里面跨散开来的血液。

这个场面,一下子就把我给震住了。

卤水里面还能够生存吗?

“小蚯蚓”吱血的场面太过于凶猛了,导致我有那么一刹那,居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体还是处于水体里面的,忘记了摆动四肢,因此被呛了一大口的卤水。

就在我还在平衡呼吸,想要重新恢复到游水的状态的时候,另外一件事情发生了。

我发现原本蹲坐在权杖尾部的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到了水里,也跟着那些“小蚯蚓”在抢食我溶在水里面的那些后脊背流出来的鲜血。

更让我震惊的一幕还在后面,就是我后脊背流出来的那些鲜血,落入了卤水之中,居然不会融化,而是结成了一团。

爷爷就在我的面前,半站立地漂浮在水里面,用他几乎枯萎了的手指捞着水里面的血块,随后塞入嘴巴里面。

而且看着爷爷的表情,他对于卤水中的鲜血的渴求,已经是一种病态的状态。

爷爷不是和奶奶被装在金丝楠木馆中么?

为何还会出现在此处,而且感觉已经是尸变了,因为他一直红着双眼在与“小蚯蚓”争抢卤水里面为数不多的血团。

爷爷在此处,那么奶奶呢?奶奶在哪里?

难道说,刚刚攀附在权杖下面水里的那具已经被浸泡得发白的尸体,就是奶奶么?

我一直觉得刚刚攀附在权杖下面水里的是一具女尸,而且刚刚在用短军刀割断尸体的手指的时候,我的胸口无缘由地出现了一阵的疼痛,难道这就是血脉相连的缘故吗?

想到了这里,我的心里面无比的后悔啊。

如果早知道事情居然是这样的话,那么即便是最后奶奶会对我产生什么的不利,我也不会伤害奶奶半分的。

卤水里面我血液已经被“小蚯蚓”和爷爷抢食殆尽了,所以,它们将目标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只是我的身上不知有什么东西能够威慑到它们,这些东西只是环绕着围在了我的周边,并不敢攻击我。

而且随着我的移动而同步地移动着。

当然,爷爷也在围攻我的队伍的行列。

身侧的旋涡还在不停地旋转着,并且好像还有股力量一直在将我往旋涡的正中心拉过去那样。

不行,我一定要重新回到权杖上面,才能够摆脱这些东西的束缚。

这个注意一打定了之后,我便开始寻找权杖的位置。

周围水流的速度特别快,不知道去权杖会不会已经被水给冲走了。

我的头从水里面钻出来,想要搜寻一下权杖的去向。

可是,几乎是在我的头钻出水面的那一瞬间,一颗狰狞的头颅,同时也漂浮在水面上,正正地映入了我的眼帘。

我被吓得往后蹬了好几下子。

头颅仅剩下眼眶部分还存留着人类的面貌,其他地方的皮肉都已经脱落了,仅剩下森森的白骨。

是奶奶,奶奶还没有走。

或者说,她又回来了。

我整个人怔住了,恐惧和惊喜交杂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水底里很暗,我看不清奶奶头颅以下的身体到底是怎么样。

我发现,奶奶的头颅上面的皮肉虽然已经都没有了,但是她的头发还在,灰白色的。

至此,我明白了,自己最初在水底里见到的那一缕缕灰白色的类似于头发的丝线,其实就是奶奶的头发。

只是,我和奶奶一起生活了三十来年,从来都不知道,奶奶的头发居然这么长。

不过也是,她老人家好像一年四季头上都缠着隶属于她们家族才有的那种发布,印象中,似乎真的没有见到过她的头发。

“奶奶,”我让自己也半浮在水面上,面对着奶奶,然后喃喃地喊了她一句。

我知道她已经去了,尽管她的面貌也已经完全变样了,可是我仍旧特别珍惜这样的时刻。

感觉此刻过后,以后相逢,就只能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了。

漂浮在水面上的奶奶当然没有因为我的这一声呼唤而出现什么超自然的动作。

但是,我的心里头却有种强烈的感觉,就是奶奶的肉体虽然已经没了,但是魂魄好像还在的样子。

我们祖孙俩就这样呆望了大概有五秒钟吧,奶奶的头颅便开始往下沉。

与此同时,我发现那些原本在水底里杂乱无章地在飘荡着的头发,居然开始缠绕在一块儿。

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头已经开始有点戒备了,虽然对方是自己的奶奶,但是逝者已逝,即便是还有一缕残魂留在她的意识里,她也已经不是那个活着的时候的奶奶了。

所以,在灰白色的头发开始缠绕成一股股的时候,我便开始在寻求退路了。

这个时候,我猛地发现,权杖已经被水流给卷到了旋涡的边上,几乎就要被旋涡给卷进入了。

而水里面那些灰白色的头发,快速地在编织,给我的感觉,似是已经编织成了一个手的模型。

没错,是一对大手。

虽然还灰白色的头发还在快速地穿梭着,编织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可是我仍旧能够感觉到,最后的形状,就是一对大手。

奶奶用自己的头发织成一双大手,到底是要干什么呢?

我在心里头疑惑着,但是,却没有思考的时间。

因为在这一刹那之间,白发手掌已经在水流的作用下,编织完成了,而且看着那双大手运动的方向,似乎是朝着我这边来。

难道奶奶是想要将我一起带走吗?

我的内心已经,急忙瞪着腿,朝着身后退了好几米。

但是,白发手掌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它们就来到了我的边上。

白发手掌从我身体的两侧往下沉,随后从我身下的水底里面慢慢地浮上来。

我滴天呐,这手掌是要将我从水里面给捞起来啊。

这头发是哪里来的力量呢?

奶奶她老人家到底在干什么?

我能够感觉到周边的水流骤然间变大了许多,而且好像自从飘荡在水里面的头发开始编织成股的时候,那些原本环绕在我周边伺机想要抢食我的血液的“小蚯蚓”连同爷爷的尸体,一并消失了。

第505章 独木成林(十八)

难道说,奶奶他老人家是想要帮助我将那些吸食我血液的东西给驱散开。

那些“小蚯蚓”我可以理解,应该就是原本就存活在这水里面的生物,至于它们为何要抢食我的血液,大概是因为我身上这种特殊血统的缘故吧。

可是爷爷呢?

我是在爷爷的身边长大的,在我所能够看到和感受到的范围之内,爷爷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正常人,为何才去世了短短这么一段时间,就立即尸变了,并且也同那些小东西一起抢食我的血块呢?

还有,原本装裹着爷爷奶奶尸体的那副金丝楠木馆,到底在哪里呢?

我刚到这个森林的这一层的时候,这里还是结满了冰块,如果当时爷爷奶奶的棺木真的是掉落到此处的话,那么即便是这水流将金丝楠木棺给冲坏了,也应该有棺木的碎片飘在这水面上吧。

可是现在这水面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见到,难道金丝楠木馆也凭空消失。

还有,同在金丝楠木棺中的爷爷奶奶,在棺木解体了之后,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导致现在的这幅模样呢?

奶奶很明显跟爷爷的状态是不一样的,虽然她的尸身遭受到很大的破坏,但是我感觉奶奶的尸体身上,还是残留有一丝生前的意识。

至少,她知道不能伤害我。

可是爷爷就不一样了,我真的感觉到他完全是应了那一句“死鬼无人情”的老话,刚刚他蹲在我身后的那副神情,是一种恨不得要将我给吃了的样子。

只是,我没有时间去深究了,因为这会儿,那对奶奶用她灰白的头发编织而成的大手,已经将我从水里面给捞起来了,正在朝着旋涡的中心点移动着。

难道,奶奶想将我送到了旋涡里面。

这个时候,我发现,权杖也已经在旋涡口盘旋着,但是却迟迟没有被卷进去。

似乎,似乎是在等我的样子。

而这个时候,灰白头发盘旋成的那两只手已经将我给托到了旋涡的上面,眼看着就要将我给扔了下去。

“奶奶,”我大声地喊了一句。

我知道这一次分开,真的就是永诀了。

在我喊出口的那一瞬间,我能够感觉到,奶奶的头发盘旋成的那一双大手,好像有停留了一刹那。

但是就仅仅是一刹那而已,我身下的那些原本缠绕在一块儿的发丝,一下子就土崩瓦解那般,松散开来了。

而我的身体也骤然间一空,随后便掉落下去。

且正正地落在了旋涡的中间点。

我觉得周围瞬间就暗了下去,随后便处于天旋地转的状态里面。

耳边的风很大,直灌入我的耳际,几乎是要将我的耳膜给震裂了那般。

奇怪,这旋涡的力量难道真的是那么大,大到能够在这水流的中间给制造出一个空间出来吗?

反正现在是觉得自己的四周是没有沾染上半滴水的。

我估摸着在旋涡之中大概旋转了有半分多钟吧,进入旋涡之后一直压迫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力量突然间就消失了。

随后,我的整个身体也猛地一空,就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

伴随着一阵剧痛传来,我感觉自己的后脊背着陆了。

让我震惊的是,这四周并没有水。

旋涡将我从那一汪湖水之中给揪了出来。

强忍着浑身上下的疼痛,我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来。

眼前的一幕,再一次将我给震呆在原地。

我现在所处的这个空间,是一个球状体,半透明,淡绿色,与外面的世界是两种状态。

这空间大概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而我刚刚掉下来的位置,偏向于边缘的位置,再加上球体是半透明状的,所以我能够看到外面苍绿的植物类型的东西。

球体上面的淡绿色,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被外面的植物映射而造成的。

至此,我终于明白了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们掉入山谷之后所走过的所有地方,其实都是在一棵树里面,而这棵树到底有多么的巨大,目前我还暂未可知。

而这棵树就像是我们在寻常的生活中所见到的一些剪裁得十分精致的盆栽一样,整棵树分为好几个独立的空间。

我当前所处的,就是其中的一个。

当年风尘的父亲在深山之中见到了那棵能够在枝干上面修建宝塔的榕树,应该是在一个偶然的时机之下,从时空的缝隙之中见到了这棵大树的全貌。

想到了这里,我突然想起来原本种在陈宅的药房里面的,后来被那条大黑蛇偷走的浮灵树。

这两棵树之间,会不会有某种什么内在的关联呢?

刚刚的那一道旋涡,很可能就是连接着两个空间的一个通道。

按照我之前对奶奶的了解,她老人家好像当年跟着爷爷一块儿离开了云南之后,就一直留在了周家老屋之中,并没有听说过她去过哪里。

因此,她也是第一次到这里来的,所以奶奶她是如何知道这些的,且为何会有这种力量将我给送了过来呢?

我快速地浏览了一圈这周围的情况,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爷爷奶奶大概还是留在那一汪水流之中吧。

这里好像真的就是一个空心的球体,除了淡绿色的球壁之外,我几乎看不到其他别的东西。

球壁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反正我踩在上面,给人的感觉是硬邦邦的。

我暂时也不敢用手去触碰,生怕会有什么机关或者是毒素。

现在该怎么办呢?

我索性蹲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面上。

这一路上的折腾,又没有补充什么能量,刚刚一直在水里面扑腾还没有特别强烈的感觉,现在一空下来,便觉得周身上下都是酸痛,而且身体已经处于极度疲劳的状态,脑袋里面也晕晕乎乎的,又渴又饥。

一坐下去,居然眼皮开始不住地打架,几乎是到了那种如果我不是极力地控制住,瞬间就会睡过去的程度了。

但是,我知道在这种环境之下,如果真的睡过去的话,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因此我坐了一小会稍微休息之后,便重新站起身来了。

这会儿虽然已经脱离了水,可是进入这个近乎是与世隔绝的空间里面,也说不上是什么好事。

不过,总算是不用在水里面折腾了。

这个时候,我猛地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包括背在身后的那个背包,居然没有一丁点被水打湿的现象。

我进入到这个绿色的球体里面,才短短不到半个小时,身上的衣物就全部都干了,这好像有点不符合我所认知的科学知识啊。

难不成,刚刚在水里面折腾的那一切,又是时空的错位,我从一开始,就是掉入这个球体里面的么?

没有道理啊,如果真的是时空错位的话,那么我的记忆为何是那么清晰。

这会儿又是只有我一个人经历了这一切,也没有办法再找谁来对证一下,自己刚刚到底有没有掉进那一汪冰水里面。

对了,权杖呢?

我的记忆里面,权杖是跟这个我一块儿进入漩涡之中的。

如果权杖也在这里的话,那么是不是就证明了我是有过在冰水之中折腾的经历的。

其实,在我的内心深处,我是期望冰水里的记忆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什么时空错位。

因为,这可能是我在奶奶那里,得到的最后一次的温暖了。

想到了这里,我立即迈开步伐往前走。

在这个大概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空间里面,我绕了两圈,却没有看到权杖。

并且,我惊讶地发现,这个地方,就像是一个真空的存在,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除了我之外,就是这淡绿色的球壁了。

饶了两圈没找着,我又反方向再绕了两圈,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更加糟糕的是,不仅权杖没有找到,一种不好的情绪,也开始逐渐地在我的心里头弥漫开来了。

第506章 独木成林(十九)

似乎是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有一种无法言表的孤独,从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里面渗透出来。

这个时候,我感觉到了淡绿色球体的外面,好像有一阵微风拂过,因为那些植物似乎都在微微地颤动着。

有风吹过来,就证明了这个地方是能够通到外头的。

不要气馁,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尽快地想个办法从这个球体里面走出去,这样的话,兴许还能够遇上陈默和周蓝他们。

想到了这里,我原本已经有点颓靡的精神,好像骤然间清醒了不少。

自己刚刚是从这球体的上端掉下来的,虽然眼下我暂时看不到这淡绿色的球体的上端有没有什么缺口,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即便是发现了缺口,这缺口通向的,也一定是那一湾冰湖。

所以,我要在这球体另外的地方找到另外的缺口,才能从这里出去。

即便这缺口或许又是通向另外的一个空间,也总比困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球体里面好多了吧。

我一边想着,一边环绕着球体慢慢地挪步。

这一次,我走得比刚刚寻找权杖的时候慢了许多,边走在边细致地观察。

大概环绕着走了半个球体的距离吧,我逐渐地觉得,这个如此庞大的球体,似乎就是天生自然生长在树上面,而不是通过外力搭建好了之后再将其装到树上的。

因为我走遍了这球体,发现这球体的球壁上面,有很多复杂的纹理,而这些纹理就像是人类的掌纹那般,只有相类似图案的出现,没有重复的。

那是一种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的感觉。

就算是凭借现代科学技术的力量,也没有办法建造出一个体积如此之大,上面的图案如此的复杂,且没有重复纹理出现的球体出来。

在掉入这个球体的时候,我已经有种感觉,就是自己的脚掌所踩的这棵大树,跟那棵供奉在陈宅药房里面的灵浮树似乎有某种说不出来的关联。

虽然我暂时无法得知眼下这棵不知道多大的大树的全貌,但是心里头总是有种隐隐的感觉,就是这两棵树应该是一样的,并且还是一形一神的关系。

也就是说,陈家一直供奉在药房之中的那棵灵浮树,其实是我眼前这棵大树的灵魂。

而眼前这棵大树,是供奉在药房之中的那棵大树的形体。

虽然这个说法有点匪夷所思,但是却是我心中那股一直都说不出来的感觉最合理的解释了。

想到了这里,我立即努力地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然后开始回想在陈宅的药房之中所见到的那棵灵灵浮树。

当时在药房之中,大黑蛇偷走了那棵树的时候,我就是只是匆匆地看了一眼,根本就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

倒是后来外公将陈二和大黑蛇制服了之后,他将大黑蛇从药房之中偷出来的灵浮树的树叶一片片全部都摘了下来,随后让陈三将装着灵浮树叶子的药匣子给收起来了。

按道理来说,即便陈宅药房之中所供奉的那棵灵浮树,只是我眼前的这棵大树的魂魄而已,那么这两者之间的外形也应该是一样的啊。

可是我前前后后仔细地回忆了好几遍,却没有发现在陈宅所见到的那棵灵浮树上面,有这样一个淡绿色透明的球体物质啊。

难道说,是我分析错了吗?

说实话,我是有点受到打击的,因为如果陈宅药房里面的那棵灵浮树真的是眼前这棵大树的灵魂所在的话,那么我就已经知道了眼前这棵不知道多大的大树的整体样貌了,这样对于我接下来的行动,是有莫大的帮助的。

至少我能够大致知道自己的上下左右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

可是,在陈宅的那棵灵浮树上面没有找到我脚下所踩的这个淡绿色的球体相对应的存在,因此,刚刚的设想可能就要全部被打翻了。

只可惜陈默和周蓝都不在自己的身边,不然的话,他们在陈宅生活了二三十年,应该也是有机会见到过那棵供奉在药房里面的灵浮树的,兴许他们能够想起来一些别的东西。

我在心里头默默地叹息着。

这兜兜转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我这心里头不免觉得有点累,于是便坐下来,一边休息一边取出水壶,往嘴里面灌了一大口的水。

这归一院给配的水壶质量还是特别好的,开水灌在里面应该已经超过了十二个小时了,还很烫嘴。

我这一个没留神,舌头差点就被烫出一个水泡出来了。

而因为被这么一烫,我像是突然间想起来的样子,当年在爷爷书房中一本古籍里所读到的关于灵浮树的记载,骤然间就浮现在我的眼前,连同书里面关于灵浮树的插图。

是啊,当初自己之所以知道陈宅的药房里面所供奉的那一小株东西,就是灵浮树,也是因为年少的时候在爷爷的书房中所阅读到的那几页已经泛黄的古籍的缘故。

古籍中记载着,这灵浮树是当年西王母路过归墟的时候,将游走的魂魄无半叶遮身,任由风吹雨打,所以心生怜悯,命人在归墟里栽下了两棵灵浮树。

归墟里的魂魄众多,所以灵浮树下逐渐容纳不了如此多的游魂。

因此,那些无处安身的魂魄,便日夜地祈求西王母再赐予灵浮树,让他们能够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可是,西王母也没有如此多的灵浮树,最后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让灵浮树开花结果,但是结出来的果实却是空的,所以那些飘荡在归墟之中的魂魄,便都有了归宿。

而每隔一段时间,灵浮树上面的果实就会脱落,而那些随着果实脱落的魂魄,也就能够进入三界轮回之后,开启下一段旅程。

所以,到了最后灵浮树呈现出一种层层叠叠的状态,而且每一层上面,都修建了像宫殿那般的建筑物。

可是,千万年之后,因为天地的翻转,归墟里面的两棵灵浮树丢了一棵,无人知道这丢了的灵浮树到哪里去了。

书中将灵浮树的果实称之为落魂所。

难不成,我现在脚下所踩的这棵大树,便是归墟里面所丢失的那一棵吗?

而现在我身处的这个淡绿色的石球,其实就是当年游魂在灵浮树上面建造的落魂所吗?

怪不得,刚刚进入到这个空间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的情绪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影响似的,像是骨子里面的那一股孤独感骤然间就被挖掘出来了。

原来是有这样的缘故在里头啊。

突然,我想起来了,如果这真的是灵浮树的话,那么我现在所在的这个球体,就是落魂所了。

那万一好巧不巧,这棵落魂所果实刚好成熟了,然后脱落,那我年轻的生命岂不是就此结束了,并且要进入六道轮回之中再投胎。

这,这开的是什么国际玩笑啊。

我心里头一边唏嘘着,一边开始觉得有点害怕。

如果是在以前,有人跟我说这样的话,那么我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但是毕竟参与到星盘这件事里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发生过,况且还是投胎转世这种不可逆转的大事。

所以我的心已经在狂跳了,并且开始祈祷这淡绿色的球体可千万不要那么快就成熟啊。

可偏偏这个时候,球体的外头又有一阵风刮过来,而且是一阵大风,瞬间就将球体给刮的左右摆动着。

“啊…”我情不自禁就喊了一声。

这会儿真的是怕,虽然一切都只是爷爷所收藏的古籍中的一段记载而已,可我为什么就觉得那里头记载的,全部都是真的呢。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在淡绿色的球体的上端,似乎有两个黑黝黝的影子正趴在那里。

刚刚掉下来的时候,似乎是没有见到过的啊。

第507章 独木成林(二十)

虽然这球体是处于半透明的状态的,但是因为高度的原因,所以我站在这个位置是看不到球体上面趴着的那两个影子到底是人还是其他的生物。

因为之前在森林底下的第一层的时候,风尘就说过,这林子里面可能存在着风火水土四只上古的凶兽。

这个球体应该也隶属于风尘所说的林子的范围,所以我暂时实在是不知道,那上面的两只黑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我低下头来思考的这十来秒时间,再一次抬头的时候,就像是黑影能够繁殖的样子,圆球的顶上现在目测已经有不下于十个黑影了。

看来,这个球体上面趴的这些黑色的影子,肯定不是人,而是一种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的生物。

想到了这里,我立即就警惕起来了。

因为这些东西突然间出现这球体上面,肯定是来者不善的。

果不其然,几乎是在眨眼之间,趴在球体上面的那些黑色的影子,似乎又翻倍地增加了,现在已经占据了球体表面的三分之一。

而且,随着黑色影子越来越多,它们与我的距离也给拉近了一点,所以,我大概能够通过那些黑影的轮廓来判断它们是什么了。

让我震惊的是,这些黑影的外观,看起来真的很接近于人类的轮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兴许是因为球体材质的问题,黑影轮廓的手掌部位,跟人类有点不一样,似乎这些黑影的手掌上面,都长满了手指头那般。

而且那些黑影,虽然一直都是趴在球体上面,可是我总是有种类似于错觉的感觉,就是影子似乎是会动的。

黑影还在快速地蔓延之中,已经快要将整个球体都给覆盖住了。

原本弥漫在球体里面那些淡绿色的光线,也已经逐渐地被黑影给遮盖住了。

周围的环境慢慢地暗了下来。

我的心也随着周围光线的变换而开始快速地跳动着。

突然间,球体又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该不会是这球体承受不住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的重量,就要被它们给压得坠下来吧。

难道我鸠占鹊巢,所以这些鬼东西才会趴在球体的表面吧。

各位祖宗啊,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这会儿就跟你们交换位置,请你们也给我点提示,怎么样才能够出去呢?我还年轻啊,不想这样就投胎转世呢。

但是,不管我怎样求奶奶告爷爷,趴在球体表面的这些黑色的影子,还是照样像刚刚那样,慢慢地蠕动着,连带着球体一直在轻微地颤动。

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出去,不管在爷爷书房中见到的那本古籍里面的记载是不是真的,都不能在这球体里面坐以待毙。

想到了这里,我没有任何的犹豫,将后背背包里面的短军刀给抽出来,然后朝着淡绿色的球体猛地就那么一戳。

但是,让我意外的事情再次发生了,这球体的坚硬度超出了我的想象,刚刚的那一下子,居然让短军刀的刀尖部分弯曲了。

而且,似乎球体还有反作用力作用在短军刀上面,反正我是觉得自己的手掌好像被什么给弹了一下,随后短军刀便掉到了地面上。

我愣在原地,脑袋大概空白了半分钟之后,才稍稍地缓了过来。

看来硬的不行,要来软的了。

心中的这个注意打定了之后,我便缓缓地弯下了腰,将掉落在地面上的那把短军刀给捡起来。

既然浮灵树身上有这么多的传奇色彩,且又与星盘有关系,而现在困住自己的这个球体,又是浮灵树结出来的果实。

我的身上又说有特别的血统,所以,就看看我的血液能否对着球体产生什么特别的作用吧。

所以,将短军刀捡起来,我在心里头暗暗地鼓了一口气,随后便闭着眼睛朝着自己的手胳膊上面划了一刀。

刀口不大,但是很深。

随即,豆大的鲜血便啪嗒啪嗒地顺着我的手胳膊流到了手肘子,随后滴在了地面上。

啪,一滴!

啪,两滴!

啪,三滴!

……

几乎是在瞬间,地面上就已经有了一滩鲜血。

并且,鲜血立即以一种快速到肉眼几乎难以辨识出来的速度渗透到了球体里面。

果然,我的血对着球体能起作用。

突然间,我有种感觉,就是身上这一只在流淌着的鲜血,原来也是一种隐形的武器,这武器能够在所有涉及星盘的遭遇里面,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但是,我兴奋的心情还不过三秒,立即就被另外一种心情给替代了。

球体骤然间剧烈地摇晃起来,而且摇晃的幅度特别大。

原本趴在球体上面那些多手指的黑影,被纷纷地震落下去。

淡绿色的光芒重新从球体的外部射了进来。

难道,我的血液对于球体的作用,其实是加快其脱落的时间,并不是将这球体打开。

想到了这里,我的心像是被什么给猛地掼了一下那般,强烈地震动了一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作死就不会死吧。

好端端地待在这球体厘米不行吗?偏偏要放血。

这下子可好了,我身上这种特殊的血液应该是能够加快这球体的成熟,瓜熟蒂落,这会儿可能没有办法阻止球体脱落了。

难道真的这样就投胎转世了吗?

那我留下来的这一烂摊子,要谁去收拾呢?

我呆站在原地,手臂上伤口的血还没有止住,疼痛阵阵地袭来,但是我却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去顾及这个伤口。

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申请了安乐死的人那般,在等待着最后一刻的来领。

没有意外也没有例外,球体在大幅度地晃动了几分钟之后,脚下突然出现了失重。

终于脱落了。

几乎是在球体脱落的瞬间,眼前便出现了觥筹交错的光芒,在闪烁的光芒之中,球壁渐渐地消失了。

脚下软绵绵的,我似是站在七彩云霞之上,就要飞往极乐天国那般。

第508章 独木成林(二十一)

突然,脚下那种软绵绵的感觉消失了,转而换之的是一种冰冰凉的液体。

水!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开始在往下沉了。

不是水!

我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铺天盖地的红色。

周围是一片茫茫的粉红的的液体。

粉色的液体里面还有其他东西,而且已经我的脚已经绊到了。

不,不是绊到,而是被什么给缠住了。

一种特别不好的感觉在我的身体里面浮现出来,加上水体的作用,让我有种就要窒息的感觉。

我的脚使劲地蹬着,那是一种本能的求生反应。

但是我越用力地蹬,那个缠住我的东西好像也更加卖力地将我给绑住那般。

怎么办?

虽然我在水里面闭气的时间可以很长,但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总有到了我憋不住的时候啊。

我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在这种情况之下,慌张只能加快自己的死亡速度。

身体放松下来之后,我让自己半浮在水面上。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这里是一个人工修葺的水池,而头顶上面,是白茫茫的一片浓雾,将池子上空完全给遮盖住了,根本就看不清楚上面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池子里面的水并不深,如果我站直身子的话,这水大概就到了我脖子的位置。

只是,这水里面浸泡着的东西,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了。

缠着我脚踝的,是一团黑色的毛发,而且这一团毛发居然像奶奶将我带出冰水湖的那双手一样,也编织成了人类手掌的模样。

此刻,我的脚踝就像是被谁用两只小手紧紧地给拽住那般。

红色的液体里面浸泡了很多具尸体。

因为脚踝被手掌头发给缠住了,所以我没有办法站直身子,但是这样初略地数了数,水里面浸泡了十八具尸体。

不知道是因为十八这个数字,还是在水里浸泡了有一小会,身体的热量正在丧失,反正我是骤然间就打了一个寒颤。

在中华大地上,十八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数字,似乎一些特殊的事情,包括了神话故事中,很多地方都用到了十八这个数字。

佛教中的十八罗汉!

神话中的十八层地狱!

虚构故事中的降龙十八掌!

甚至是我们的俗语,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还有我们常说的女大十八变、山路十八弯等等这些,都证明了我们中华民族特别喜欢且高频率地使用十八这个数字。

这中间仅巧合的成分,还是十八这个数字在量子力学上面真的是有什么特殊的力量,我们目前尚未可知。

只是,这里也出现了十八具尸体,让我觉得有点意外但却又有点意料之中。

兴许是因为我刚刚突然掉下来的缘故,所以池子里这些粉红色的液体被我搅得有点浑浊,再加上被头发手掌缠住了脚踝,所以我现在只能漂浮在水面上。

尸体具体的状况我没办法看清楚,只是总觉得这池子里面透露出一股让人极度不舒服的气息。

这气息,让漂浮在水面上的我,一阵阵不住地打着寒颤。

水底里肯定是有什么东西,不然我不会有如此强烈的不舒适感。

不行,要先将缠在脚踝上面的头发解开才行。

不然如果池子地下真的有什么凶兽的话,等会儿这畜生攻击我的时候,我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啊。

想到了这里,我急忙想将后背包的短军刀给摸出来。

刚一抬手,才猛地想起来,在淡绿色球体之中,用短军刀戳球壁的时候,球壁没有戳破,短军刀也掉在了球体里面了。

后面虽然有捡起来,但是割开自己的胳膊肘之后,因为球体突然间的掉落,短军刀也不知道随着掉到哪个位置。

对了,我手胳膊上面还有伤口呢,怎么这会儿浸泡在水中,我却一丁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呢。

我立即将手胳膊抬起来。

妈呀!

这眼前的一幕,将我给震惊得差点就喝下了一口这池子里粉红色的液体呢。

手胳膊上面的伤口居然痊愈了,而且是半分疤痕都没有留下来。

难道说,刚刚在淡绿色球体之中,只是我的幻觉,还是又出现了时空错位的想象。

我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不对,如果只是幻觉或者是时空错位,为何我背包中的短军刀会消失了呢。

短军刀的失踪,就说明了在淡绿色球体之中所发生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我手胳膊上的伤口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难道是因为这些粉红色的液体。

想到来了这里,一股寒气骤然间就从我的后脊背升起来,紧接着,恐惧席卷全身。

如果这液体真的是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能够让伤口瞬间愈合,那么浸泡在这池子里的尸体,会不会就不仅仅是尸体那么简单呢?

我一边想着,一边又开始蹬着自己的腿,想要尽快将缠绕在自己脚踝上面的头发手掌给摆脱了。

但是,没有任何的意外,我一挣扎,头发手掌便将我给束缚得更加的紧。

怎么办呢?

偏偏这个时候,我发现这些浑浊的粉红色液体,似乎开始在澄清了。

因为浸泡在里面的那些尸体的头发,已经开始出现在我视野的范围内。

那些尸体…

不,我现在已经不确定它们到底是不是尸体了。

只能说是那些东西了。

逐渐地,那些东西的头部,也开始呈现出来了。

人骨鬼皮怪。

仅仅是看到了它们的眼睛部位,我的脑袋里面立刻就闪现出来这个词。

这池子里浸泡的,居然是人骨鬼皮怪。

而且让我震撼的是,这些人骨鬼怪,它们并不像我在瓦屋山古塔的塔壁中所见到的那些东西,一副皮包骨的模样。

它们的皮肤是圆润饱满的,我这样远远地看过去,似乎还能够感受到皮肤里透出来的弹性。

浑浊的粉色液体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快速地澄清了。

最后,池子底下,青石方砖上面那一双双红色鞋子的出现,让我肯定了,池子里浸泡的这些东西,就是人骨鬼皮怪。

当初在瓦屋山古塔之中,每一只出现在塔壁上面的人骨鬼皮怪,也都是穿着大红色类似于古时女子出嫁的时候上花轿所穿的鞋子。

瓦屋山中的人骨鬼皮怪是能够自由活动的,换句话说,它们是活的。

而这神树里面的人骨鬼皮怪,其实有点像是人骨鬼皮怪去世了之后,它们的尸体浸泡在这汪池子的液体之中,然后身上那些满是沟壑的鬼皮被粉色液体给浸泡开了的样子。

突然间,我记起来了,瓦屋山古塔中的那些人骨鬼皮怪的头颅上面,都插着一排由十几个古铜钱叠成的条状形的棍子,而浸泡在粉色液体里面的人骨鬼皮怪的尸体,头顶上面的那根铜钱棍子却消失了。

难道说,只有活着的时候,才会插着那根棍子吗?

如果按照这样分析的话,浸泡在水底下的这些东西,就真的是人骨鬼皮怪的尸体。

想到了这里,我在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这口气还没有完全地松出来,粉色液体里面,让我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这十八具人骨鬼皮怪的头部,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微微地往上仰,而且仰视的角度,居然不偏不倚地朝着向我这边。

更加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人骨鬼皮怪的眼珠子,全部都从眼眶的位置凸出来,随着液体的震荡在轻微地晃动着,那种感觉,就像是眼珠子仅仅是贴在眼眶上面那般。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飘散在粉色液体中疏疏散散的毛发,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加。

粉色液体里面的这些尸体,肯定是感受到了我的存在,所以才会产生这种变化。

怎么办,我的脚踝现在还缠着一大团的头发,如果这个时候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的话,我是连一丁点反击的能力都没有的。

这个时候,水池上空的浓雾,开始消散开去,不一会儿,一棵巨型大树的轮廓,开始慢慢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第509章 独木成林(二十二)

果真是灵浮树。

震撼之余,我在心里头默默地嘀咕着。

浓雾已经完全消散了,灵浮树的全貌呈现在我的眼前。

值得一提的是,我的双眼复明了之后,对于那些与星盘有关的物体,都有一种敏锐的洞察能力。

或者不能用敏锐来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瞳孔之中被安装上了一个类似于显微镜的器械,但是这个显微镜只对于星盘有关的物体产生作用。

我眼前的这棵灵浮树,外观看起来,与我在爷爷收藏的古籍中所阅读到的那些关于灵浮树的记载大致是相同的。

树有七层,每一层都有一个跟淡绿色球体很相似的圆球,但是,树上面的圆球只有六个,缺失的那一个大概就是刚刚被我的血催熟之后掉落下来了吧。

每一层没有圆球的地方,都是一丛丛茂密的林子。

是的,不是树的枝干,而是林子。

但是,这些林子里的树木扎根之处,却都是从灵浮树的主树干上面生长出去的枝干。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我实在是难以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植物的存在。

刚刚我和周蓝陈默所走过的那两处地方,应该就是隶属于这树上面密密麻麻的丛林的一部分吧。

如果周蓝和陈默没有出意外的话,那么他们现在应该在这树上的某一处丛林之中吧。

“哥,陈默。”想到了这里,我忍不住就喊出口来了。

在这个偌大的空间里面,我的音量显得非常的渺小,而且一喊出口,似乎就被这茫茫的天地给吸收了那般,给我的感觉,就连距离我最近的那一处丛林都无法传递到的样子。

看来,想利用最原始的方式来联系周蓝和陈默是不可能的。

既然我站在这个位置,已经能够感受到了灵浮树的全貌了,那么为何没有在这上面找到了宝塔的存在呢?

难道说,宝塔真的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想到了这里,一股绝望的情绪从我的心底里油然而生。

为了寻找宝塔,我们牺牲了风尘,如果说宝塔只是一个子虚乌有的传说,那我真的是很难接受。

不,不会的,肯定不会是传说。

风尘临终的时候跟我讲,在陈宅后面那片山中找到的玉石球是假的,那是温家人为了迷惑前来寻找玉石球的人而设计出来,真正能对祭祀产生作用的玉石球,就在这林子里面的宝塔中。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不会骗我的。

难道说,宝塔真的是藏在这树上面不计其数的林子里吗?

这里的每一处林子,都有一只上古的凶兽在守护着,如果宝塔真的是藏在林子里,那么数量如此之多,是不可能一个个林子去寻找的。

要怎么办,时间不多了。

之前陈默已经分析过了,大祭的时间很可能是在血月出现的时候。

后面,我自己也仔细地思考过,如果说月球真的是天狼星人留下来监视并且篡改人类记忆的机器的话,那么在出现血月的时候祭祀,很可能就是后土的后人与天狼星人对抗的一种方式。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便一定要在血月出现之前,集齐祭祀所需要的一切东西,然后赶到贵州占里,准时地进行祭祀。

但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干的。

先别扯得那么远,拍胸脯说要准时地进行祭祀,与天狼星人进行对抗。

就单单是眼前如何将还缠绕在自己脚踝上面的这些头发给解开,就是已经将我给难倒了呢。

粉色液体里面的头发已经越来越多了,几乎要将这个水池都给铺满。

与此同时,我也惊讶地发现了,在自己走神的这一瞬间,居然有另外的一缕头发也缠上了自己的另外一只脚。

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啊。

先别想那么远,眼线亟需解决的,是如何将脚踝上面的这些头发给解决掉。

我将自己的精力从纷乱的思绪之中全部都抽出来,集中在脚踝上面这些看似乱糟糟,实际上却是一副大手掌模样的头发上面。

这些头发都是从人骨鬼皮怪的头颅里面蔓延过来的。

按照我在鄱阳话黑轿长梦之中的境遇来看,如果说我真的是有前世的话,这些人骨鬼皮怪应该是隶属于我的部下才是。

而且在瓦屋山的古塔之中,它们虽然都从塔壁里面走出来了,却也没有伤我分毫。

按照这样来分析,这些人骨鬼皮怪,大概是不会伤害我的。

可是,为何它们要用头发将我给困住呢?

这些东西被安置在这里,很大的缘故就是为了守护这灵浮树里的宝塔不为外人入侵,所以,它们用毛发将我给困住,应该就是为了阻止我进入宝塔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只要我向它们证明了自己族长的身份,应该就能够脱困吧。

想到了这里,我便又觉得自己的血实在是太好用了。

随需随取。

要证明我身份的,就只要身上这种不知道流传了多少朝代的特殊血液了。

我没有任何的犹豫,抬起自己的手指放到嘴里面,然后咬下了一口。

一滴颜色有点深的鲜血,瞬间就从牙痕里面挤出来了。

我轻轻地弯下了腰,然后将手指插入到粉色液体之中。

骤然间,那些原本还在随着水波自由飘荡的头发,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那般,迅速地往回收。

我看着水池里面那些急速扭动着的发丝,心中暗暗地感叹,古人的智慧真的是不可思议,这比我们现代的科学技术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呢。

可能五秒钟还不到,所有的头发都回到了自己主人的头上了,而且自动自觉地盘旋成一个长条状,就像是那些活着的人骨鬼皮怪的头上插着古铜钱柱那般。

与此同时,灵浮树的树干,好像也有一点骚动。

它在剥皮,像蛇那般。

此刻,灵浮树的状态,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

并且,我对蛇像是天然就有一种对抗心理那般,一想到蛇,我的心里头就有种像是被什么在挠着的烧心的感觉。

不知道是否因为天狼星人的外形,就是人首蛇身的缘故。

灵浮树主树干上面的树皮在一片片地脱落中。

那些脱落的树皮,全部都掉入到我身下这汪粉色的池水之中,没有一片是例外的。

我的脚踝已经摆脱了头发的束缚了,所以身体也能够自由活动了。

就当我在思考,这脱落下来的树皮不知道有没有毒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这些大概就我巴掌大的树皮,居然一片片参差不齐地凑在了一块儿。

似乎是在这水面上铺起了一道移动的桥梁那般。

我站在水底里,水的深度刚好到了我脖子的位置。

看着这一道移桥梁的长度在慢慢地增加,我突然间有种桥梁的另一端就是宝塔的错觉。

第510章 北斗九星(一)

粉色池水上面所积聚的树皮碎片越来越多,因而,移动的桥梁也越来越长。

而且,我有一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感觉,就是树皮桥梁似乎是朝着我这个方向延伸过来的。

难道它们想让我顺着这道桥梁走到树干那边吗?

灵浮树就在粉色水池的尽头,而这水池里面的水仅仅到了我的脖颈处,我完全可以淌着这水慢慢地走过去,又何须如此的麻烦呢?

在失神思考的这一小会,集聚在一块儿的树皮已经蔓延到了我的跟前了。

我思考了一小会,随后还是决定要走过去看看。

如果灵浮树上面真的是修建有宝塔的话,那么我也要顺着这看起来直径几乎超过了五米的树干往上爬,然后一个树丛一个树丛地排除。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已经迈开了脚步,淌着粉色的池水,慢慢地朝着树干的方向挪动着身体。

水有点凉,而且里面那十八具尸体似乎是没有什么规律那样地散落在池子里的各个角落。

所以,我走得特别之小心,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会撞倒这些不知道在粉色液体里面直立了多少年的人骨鬼皮怪。

按照我目前的感官判断,这粉色水池应该就是挖在灵浮树下,距离灵浮树的树干只有咫尺之间。

距离不远,但是因为我移动的速度非常慢,所以走得有点久。

走着走着,我突然想起了海昏侯墓。

海昏侯墓里面,最震惊世人的是辛追夫人墓的发现。

当时考古学家打开辛追夫人的棺椁的时候,发现辛追夫人的尸体居然还是完好无损的,甚至皮肤还有弹性那般。

那副模样,就像是刚刚下葬的样子。

而辛追夫人的尸身之所以能够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并且历经千年都没有腐化,经过科学家的长期大量的研究,他们发现,很可能是辛追夫人棺椁中那些粉色的液体有关。

眼前这池子里的人骨鬼皮怪的尸体,虽然浸泡在液体之中,却也是丝毫没有腐化的现象,甚至是比我在瓦屋山古塔之中所见到的那些活着的人骨鬼皮怪更加的年轻。

无独有偶,这里也有粉色的液体。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内在的关系呢?

还是说,这些粉色的液体原本就是一样的物质,它们的作用都是类似于现代的防腐剂那般,能够让肉体长久地保持新鲜的状态。

只是,如果仅仅是为了保持尸体不被腐蚀,那么池塘的修建者又何须这样煞费心机地在这个地方修建这方池塘呢?

像辛追夫人那般,将这些类似于防腐剂的液体放在棺椁之中,效果也是一样的。

所以说,这些人骨鬼皮怪的尸体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只是现在还没有到它们该上场的时候。

我一边思考一边往前走,也走到了池塘的尽头。

让我有点惊讶的是,池塘尽头是石壁上,居然有一道向上的楼梯。

这个发现,让我瞬间就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思绪快速地旋转起来了。

阶梯的作用,说白了就是连接两个空间的一道工具。

这里出现了阶梯,就说明了有人需要通过阶梯来到池底。

但是,这池子里面就只有这十八具尸体,他们要到池底来干什么呢?

毋庸置疑,这池底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所以才需要修建者在这里设置一道阶梯,以便于他们能够随时地下到池子里面。

思考了一小会值周,我顺着楼梯往上走了。

一方面,是因为身体浸泡在水里太久了,有点受不住,另一方面,是因为我想要站到池子上面,然后从俯视的角度观察一下这池子里所有的人骨鬼皮怪所站的角度是怎样的,想要有一个总体的概况。

从池子里面爬出来之后,我便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部都给脱下来,随后用力地将衣服上面的水分给拧干。

池子里的这些粉色液体,密度应该比水稍微高一点,因此衣服这会儿拧起来,有一点点黏腻的感觉。

将衣服拧干了之后,我也没有着急将其穿起来,而是挂在一旁的树枝上面凉一下,反正这一处地方,也没有除了我之外活着的东西,无所谓了。

而且风很大,吹一会儿,衣服没那么湿,穿起来应该会舒爽一些。

不得不感慨,这灵浮树可真的太大了。

我环绕着灵浮树走了一圈,感觉这树干应该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想象,大自然中的植物,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呢。

除了粗壮,树干还特别高,最底下的那一层丛林的高度,我目测应该超过了三层楼的高度。

所以,刚刚在池子里面那个通过攀爬灵浮树的树干进入丛林的那个想法,现在看来是有点不切实际的。

环绕了灵浮树一圈之后,我又回到了晾衣服的地方。

我蹲在地面上,这里长满了许多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花草树木,这会儿,我在寻思着,地面上这些开得正旺的类似于金鱼草的花朵,是否有毒。

如果没有毒性的话,我是有点想要摘几朵来吃,因为这会儿,我觉得自己的两张肚皮已经饿得贴在了一块儿了。

就当我在研究花朵的时候,突然间一个不经意的抬眼,眼角的余光撇到了粉色池水里面的那些人骨鬼皮怪的尸体。

我猛地发现,在池子里面觉得杂乱无章的十八具尸体,居然呈现出一个七星伴月的形状。

还有两颗星星是游离在这一形状的外面的,好像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

这里居然是一个北斗九星的星图。

我骤然间就从地面上站起来,凝视着已经完全澄清了的这一池粉色的液体,还有里面那十八具人骨鬼皮怪。

我们通常认知的天文常识是“北斗七星”,但是先秦文献中曾称:“北斗九星,七见二隐。”

曾经有专家经过研究之后指出,北斗九星中二隐的那两颗,是已经死亡消失了的恒星,也有专家称,可能是由于岁差或者观察地的不同,北斗九星中有两颗星比较暗,肉眼看不见,所以“北斗久星,七见二隐”就渐渐地演变成了“北斗七星”。

巧合的是,父亲也曾经对“北斗九星”进行过深入的研究,所以我才会如此的清楚。

父亲他翻阅过大量古代关于占星术的书籍之后,将天空中的“北斗七星”联共同两侧两颗比较暗的星星统称为“北斗九星”,这两颗较暗的星叫做“洞明”和“隐元”。

父亲曾说,这两颗较暗的星星,都在我们现在传统天文常识所表述的北斗七星的杓端之外。

在中国的古代,北斗七星是极为重要的星辰,古人根据其来分阴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纪,是历法之常常。

如果北斗其实不是七星,而是九星的话,那么我们很多古代流传到今天的天文知识,甚至是二十四节气,都有可能是错误的判断。

想到了这里,我的后脊背不由自主地就冒出来了一阵冷汗。

九星突然变成了七星,如果不是自然的规律导致的,而是遭受到自然规律之外的力量左右的话,那么,这股力量就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股力量,会不会就是来自于天狼星人呢?

我盯着池子上面平静的粉色一阵阵发呆,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事情好像越来越朝着我无法预知的方向发展,而且更加恐怖的是,越深入地了解这件事,我越是觉得自己难以脱身走开。

至此,我似乎明白了,父亲为什么一直执着于调查星盘事件的缘故了。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天狼星人对地球的阴谋的话,那么无论是谁,都责无旁贷地要参与到这场抗争之中。

我骤然间有中强烈的感觉,宝塔一定就在这大树上面。

而且这池子里面由人骨鬼皮怪所摆出来的九星伴月,也一定有深度的内涵在里面。

第511章 北斗九星(二)

我曾经在爷爷收藏的古籍中阅读过关于北斗九星的一些记载,书里面说道:北斗九星的第八星是弼星,在第七星的右侧,肉眼是看不见的,而第九星是辅星,在第六星的左侧,肉眼有时候是能够看见的。

而眼下这水池里面的人骨鬼皮怪所呈现出来的北斗九星,是九颗星星都能够看得到的。

这样一种呈现的状态,跟古籍中的记载,是否有点相违背呢?

想到了这里,我将晾在一旁的衣服迅速地穿上,随后有点神差鬼使地又重新踏上了那道从粉色的液体里面伸展出来的阶梯。

没在粉色液体里面的楼梯格似乎在向我招手,让我朝着它走过去那般。

而我也没有任何的犹豫,一脚便踏上了阶梯,淌入了粉色液体之中。

如果古籍中的记载是正确的话,那么古人在没有显微镜的情况之下,他们在夜晚仰望星空的时候,是看不到北斗九星中的位于开阳星边上的隐元星的。

这颗星星虽然看不见,但是古人是知道它的位置和它的存在的,所以我在古籍之中所见到的关于北斗九星的图示,隐元星所在的位置,都是用一个异于其他八颗星星的图案来标志的。

此处建筑定然不是今人所修建的,那么建造这一方小池的古人,他在用人骨鬼皮怪代表北斗九星的每一颗星辰的时候,因为自小到大所接受到的北斗九星的熏陶之后产生的定性思维,他一定会在隐元星这个位置上,设计一具同其他的人骨鬼皮怪不同的尸体。

可是,按照我当下在池塘边上所见到的景象,浸泡在粉色液体中的十八具人骨鬼皮怪,似乎每一具都是用一个副模具给印出来的样子,甚至连它们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样的。

如果我不是在瓦屋山古塔之中见到过活着的人骨鬼皮怪的话,我可能还真的会以为,这些东西其实就是一副石膏雕像而已。

而我再一次地踏入水池之中,就是为了寻找代表隐元星的这具人骨鬼皮怪的尸体上面,会不会有什么机关的存在。

这也是眼下,我觉得能够调查灵浮树唯一的地方。

我已经知道这水里面没有什么危险的存在,所以下水之后,我不再是像刚刚那般在水里面一步步地挪过去,而是直接就游了过去。

这速度提高了不少,几乎还没有一分钟,我便停在了代表隐元星的那具人骨鬼鬼皮怪的尸体边上。

站稳了身子时候,我开始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具尸体。

我曾经有过两次与这些东西打交道,一次是在瓦屋山的古塔之中。

那一次,我是将这些东西当做一个敌人来看待的,所以一直处于谨慎准备作战的状态之中,因此对这些人骨鬼皮怪的了解,也就仅仅停留在外貌上面。

第二次接触,是在鄱阳湖的幽灵船上面。

虽然我不知道那是我的幻觉,还是自己透过了时空的缝隙进入了另外的一个时空之中。

那一次,这人骨鬼皮怪似乎是成了我的一个贴身伺候的仆人,或者是随从。

反正是它将我从黑轿之中牵出来,然后扶着我登上了那一道长长的台阶,进入鱼凫族的祭坛之中。

在那一场长梦里面,我是一名女子,而人骨鬼皮怪所扮演的,就类似于一个老妈妈的角色。

如果那一场经历不是我的幻觉,不是我臆想出来的,而是我在错位的时空之中真实的经历的话,那么眼前这些人骨鬼皮怪,就应该都是女人。

可是,我眼前的这一具,却不是女子,而且我是非常的肯定。

因为这具尸体的脖颈之处,有一个明显的凸出来的喉结。

为了佐证我通过推断得出来的这个结论是否正确,我还特意地在池子里面漫步走了一圈,在每一具人骨鬼皮怪的前面都停下来仔细地观察了好一阵子。

当然,重点就是关注这些人骨鬼皮怪有没有喉结。

没有任何的意外,除了站在隐元星位置上面的那具人骨鬼皮怪的喉结尤为凸出之外,其他的人骨鬼皮怪都没有这个特征。

确定了隐元星位置上的人骨鬼皮怪确有特殊性之后,我便又重新回到了隐元星的位置。

古籍中记载着,隐元星是存在的,但却是处在一种看不见的状态。

如果严格按照北斗九星的位置排列的话,那么我眼前的这具人骨鬼皮怪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但是它又必须是存在的。

按照这样的分析,眼前北斗九星的这种状态,其实就是隐元星还没有归位,只有隐元星归位了,北斗九星才算真正地出现。

这样的话,此处就一定有暗层和机关的存在。

启动了机关之后,隐元星进入了暗层之中,北斗九星才算是真正地归位。

北斗九星归位之后,或许能够将北极星给带出来。

这北极星,会不会就是暗指宝塔呢?或者是藏在宝塔之中的那间能够启动祭祀的宝物呢?

想到了这里,我的心情立即就兴奋起来了。

总算是没有白走这一趟,风尘也没有白白地牺牲了。

只是,这机关会是在哪里呢?

水池虽然不大,但是里面积满了粉色的液体,这些液体虽然目前没有对我的身体造成什么明显的伤害,但是液体肯定是一种特殊的物质,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了。

在这里面浸泡久了,我自己也有点心虚了,甚至有点心理反应,觉得好像自己浑身上下都开始不舒服的样子。

所以,如果机关是设置在这池子里面的话,想要在这满满的一片粉色里面摸到它,应该是比较艰难的。

我心一横,便抬起手来。

索性就赌一把吧,既然喉结在这里是独一无二的,或许机关就是在此处。

但是我的心里明白,此处如果真的设置有机关的话,也有可能不是打开暗层的机关,而是防御外来人员入侵的致命的机关。

只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让我慢慢衡量了。

我没有任何犹豫,将手伸到喉结处,随后用力按了下去。

几乎还没有等我的手收回来,脚下踏着的方砖突然间就打开了。

人骨鬼皮怪连同我,一起往脚下的黑暗沉了下去。

第512章 北斗九星(三)

原本我以为,这是今天的第二次被迫做自由落体运动。

但是,心猛地震动了一下之后,我立即就发现,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我现在在做的,似乎不是自由落体运动,而是匀速直线运动。

周围很暗,我觉得自己几乎是出于绝对的黑暗之中,眼前唯一能够见到的模糊影子,就是那具代表隐元星的人骨鬼皮怪。

所以,我不知道自己当下所处的环境到底是怎样的。

只是凭着感觉,觉得自己似乎是坐在一架正在下降的电梯上面。

刚刚的那些推断应该全部都是正确的,隐元星的位置有夹层,而我现在就在夹层之中。

只是,我当下的这种感受,真的特别像是在一架正在下降的电梯之中。

难道说,古人早就已经掌控了这种技术了吗?

现在似乎自己也是无计可施的,只能等到这“电梯”停下来了,才能够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我站在“电梯”里面,心情居然平静下来了,是处于一副心如止水的状态。

并且还在心里头默默地祈祷着:如果我真的是后土的后人,身上背负着不得不去履行的责任的话,那么,就请能够掌控时空或者是站在时空之外看着我的先人,赐予我能量,让我能够打赢这一场战争。

我双手合十,虔诚地站在隐元星的前面,闭着眼睛。

这一刻,我感受到了年少的时候,奶奶在漫天星辰下面设坛献祭,祈祷我们一家人平安健康的那种心情。

奶奶,你大概已经仙登极乐了吧,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蝴蝶效应,能够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话,您老人家肯定是会保佑我,顺利地完成任务吧。

我心中的祝祷刚刚完成,便感受到了一张超重的状态。

“电梯”已经到了尽头了。

果真,随着“哐当”一声,我的匀速直线运动也停止了。

耳边呼啸的疾风,也在瞬间消失了。

我在原地站了一阵子,因为四周基本上是处于完全的黑暗之中,所以我暂时不敢随意地一动,生怕一个不留神就会触碰到了危险的东西。

可是,一直在这里干站着也不是办法啊。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搞到照明的设备,不然这样摸黑前进的话,实在是不明智的选择。

陈默他们留给我的荧光棒在冰水湖里面已经全部都用了,其实当时就不应该这么冲动将全部的荧光棒都给拿出来,应该留下一些作为不时之需的。

我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地挪开脚步。

脚步挪动的方向,是人骨鬼皮怪所面朝的方向。

其实在黑暗之中是最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的,因为很多时候让人恐惧的不是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危险,而是人们自身对黑暗的想象。

而且,如果长时间孤身一人在这黑暗之中的话,人的心理防线时很容易就被攻破了的。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光源。

虽然是摸黑往前行,但是这里给我总体的感觉,应该是一个大厅之类的空间,反正就是觉得特别的空旷。

应该先摸到墙壁的边上。

我的心里头忽然冒出来这样一个想法。

因为修建者即然在这池子设置了地下的一层,就证明了此处应该是有一定的作用,因而肯定会在这里头设置一些类似于壁灯之类的照明设备。

不然的话,难道每一次到这里来,都要举一个火把吗?

所以,我立即就想到了要先摸到墙壁的边上寻找一下有没有类似于在瓦屋山古祠里面出现过的那种蛇灯。

我摸黑慢慢地挪动着步伐,既要注意脚下是否平坦,又要注意四周是否有什么危险要袭击自己。

腋窝下的汗液,顺着我的身体一直流到了腰部的位置,似乎将我的裤腰带都给浸湿了那般。

终于,我一直探索在最前头的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

是墙壁。

战战兢兢的,终于摸到了墙壁前面了。

我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但是没有停下来,迅速地开始在墙壁上面摸索着。

但是,我几乎是将面前的那一整面墙壁都给摸透了,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蛇灯的任何痕迹。

而墙壁也已经到了尽头。

没有蛇灯。

这里墙壁的一个转角,如果顺着这个转角继续往下摸索的话,那么,就相当于转了一个方向。

如果我现在所处的并不是一个大厅之类的空间,而是类似于甬道那样的存在的话,那么我这样走下去,是会越走越深的。

想到了这里,我停下了脚步,想要仔细地思考一番之后,方可继续行动。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突然有一束强光探照而来,继而又朝着别处照射了过去。

有光!

周蓝和陈默也在这里。

我的心中不禁一阵雀跃,那种找到了组织的感觉,只是他妈的爽。

“陈默,哥,”我大喊了一声。

可是那边传来的回应声,却瞬间将我给打入了冰窖之中。

“哦,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最大的boss居然是在此处。”

是安德鲁的声音。

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呢,头不是在昆仑山之中吗?

我的心里头骤然间就燃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按照之前外祖父的说法,安德鲁是他安排进来牵制教授舅父那一派的一股力量。

可是现在陈家已经被归一院给毁灭了,因此,安德鲁这一派的力量应该是不解而散才对啊,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呢?

好几束强光瞬间就朝着我这个方向射了过来。

眼睛在完全的黑暗之中突然被强光灯爆照,瞳仁一下子就觉得生疼。

我条件反射地将手挡在脸上。

“周,好久不见。”安德鲁远远地就在大声跟我打招呼。

我将挡在面前的手轻轻地放了下来。

不得不说眼睛真的是一个特别强大的器官,仅仅经过还不到十秒钟的调节,它已经能够适应这亮堂堂的环境了。

而眼前出现的这一大帮人马,却把我给吓了一大跳。

这是一只大于十个人的队伍,全部都是真枪实弹,领队的当然是安德鲁。

但是,队伍里面还有一个人,让我实实在在的感到意外。

是王之水。

他在瓦屋山之中意外掉入到古祠前面的深渊里头,当时我们全部人都觉得他肯定是活不成了,谁曾想到,他居然自己从深渊之中爬出来了,而且还被归一院的人接到了桑浦山下的疗养院里治疗。

再后来,我便没有了他的消息,没想动今天,他居然和安德鲁在一块儿出现在这个森林里面。

看到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一块,我的心中立即就蹦出来一个念头,就是和两个人肯定是勾结已久,只是我们之前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所以,我并没有理会热情的安德鲁,而是用一种警惕的眼光盯着他们俩。

王之水也看着我,微微一笑,喉咙里头发出了一阵“咯咯咯”的声响。

难道,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吗?

这个时候,站在王之水身后一个身材稍微有点矮小的黄发老外,手指在掌心的一个逼近电脑一阵快速地操作之后,居然开口了:“周沧,陈宅一别,原本以为是要到大祭的时候才会相见,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到了。”

这就让我震惊了,我确定自己跟这个黄发老外是第一次见面的,难道这老外突然间得了失心疯了吗?

可能是见到我满脸的疑惑,于是安德鲁开口道:“西珏是王教授的翻译,王教授在瓦屋山古祠前的深渊之中,喉咙受到了损伤,所以现在仍旧无法正常发言,因此所说的话要通过计算机翻译出来。”

原来是这样,我在心里头默默地想着。

“王教授,你和安德鲁,早就认识了吧?”我盯着他们俩问道。

“周,这件事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了,也不怕告诉你,是的,我和王教授,早就认识了,并且,从很早开始,我就已经不隶属于你外祖父管辖了,只是你外祖父还一直被蒙在鼓里而已。”安德鲁看着我,似有些得意地说道。

第513章 北斗九星(四)

“原来,你一直利用我外公给你提供的资源,与王之水勾结在一块儿,进行见不得人的勾搭。”我一下子怒火中烧,对着安德鲁大声吼道。

“周,你先别生气,其实,在这件事情当中,谁对谁错,又有谁能够说得清楚呢?”安德鲁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我缓缓地走过来。

见到安德鲁向我靠近,我的身子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退。

“哦,周,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尽管已经是旬月未见,但是当初我们在鄱阳湖旁的老爷庙中所达成的协议仍旧是作数的,如果你还愿意的话。”安德鲁见状,急忙停下了脚步,作出了一副举手投降的样子。

他说这些话的语气跟在老爷庙之中恳求我跟他合作时的情形一样的的坦诚,让我一下子有点摸不清楚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是,一想到他对外祖父的背叛,我还是气不大一处来。

“像你这种背主求荣的人,怎么配得上与我谈合作呢?”我轻蔑地冷哼了一声说道。

“周,这件事情很复杂,你当前所知道的一切,在这件事情之中,几乎还占不到冰山的一角,许家也好、温氏也罢,包括陈家,他们各自都有见不得人的秘密,所以才会导致星盘得以重见天日,被八大家族之外的人所知晓,从而带来这些事情。”安德鲁还在试图说服我。

我盯着他的眼睛,没有开口。

不得不承认的是,安德鲁的话的确是把我的心给搞乱了,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无可否认的是,关于星盘、关于八大家族,一定是还有许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是站在队伍的偏后方的王之水,突然间往前走了几步。

大概是因为被深渊辐射的后遗症吧,他走路的姿势特别的奇怪。

在我看来,基本上不像是用脚掌在走的,而像是一只青蛙在地面上弹跳。

想想刚见到王之水的时候,刚刚四十出头的他,神采奕奕,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中年有为的色彩。

这才短短地过去不到三个月,居然就成了眼前这幅模样。

所以,我至今仍是无法想明白,这些人一直追逐着星盘,到底是为了什么。

到了最后,倘若是想得到的东西真的得到了,而却落得个如此的模样,不会得不偿失吗?

王之水朝着我靠近了一些之后,便发出来那样“咯咯咯”的声响。

“咯咯咯”的声音刚刚停下来,黄毛老外便开始说道:“周沧,我知道现在让你立即就跟我们合作,你会很为难,但是,你要明白,当下如果你跟我们合作的话,还有一点自主的选择权,如果是落入到归一院手中的话,那么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对付你,最后让你乖乖听话,这是我们任何人都无法估计的。相信在许家古祠之中,你已经体会到了归一院的厉害。还有一点,我要跟你说的是,之前跟你说过的关于星盘事件的所有人,包括你的爷爷奶奶、外公舅母,甚至是你的父亲,他们都是因为私利或者某种无可奈何的原因,对你有所隐瞒。你现在或许不相信我的话,但是,我要提示你一点,在无为居里面,是我将你舅母给你的锦盒取走的,可我将锦盒拿走,是为了保全你的性命。”

原来,在陈宅里面出现的黑影,就是他。

“要我相信你们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需要看到你们的诚意。你们既然知道了这里而且也能够来到此处,就说明了关于星盘,你们应该是比我还了解,所以,也应当知道,无论是星盘也好、权杖也好,都是要我亲自去取,它们才会出现的,包括藏在这灵浮树里面的玉石球,也是一样的。这也就是之前无论是哪一方,都想千方百计地将我拉拢进你们所在的组织的原因。”我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头盘算着。

“周,你非常聪明,的确是这样的。”

安德鲁可能觉得我的语气已经有所缓和了,警戒心应该放低了些,所以又朝着我靠近了一步。

但是,我却又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想要我跟你们合作,我只有一个条件,”我说到了这里,停了一下,眼睛飞快地从安德鲁和王之水两人的脸上扫过。

我想确认,在这支队伍里面,到底是谁说了算。

果然不出所料,安德鲁的眼睛快速地撇了一眼王之水,而王之水的头微微地点了一下。

看来,安德鲁只是傀儡而已。

而且,根据我的直觉来看,王之水也肯定不是最后的大boss,他们的背后肯定还有另外一个组织。

是斯坦福大学吗?

如果那股在背后支撑他们的力量真的是斯坦福大学的话,那么实际上就已经是指向了米国了。

想到了这里,我在心里头暗暗地立下誓言:即便是到了最后,要被归一院控制住心性,也不能投靠在王之水这一派。

我宁愿是自己成为傀儡,也不要让星盘流落出去。

“可以的,周,你说,调价那是什么?”安德鲁看到了我已经有合作的端倪,而且也得到了王之水的首肯,所以骤然间纠在一块儿的脸皮就松弛了许多。

“在寻找玉石球之前,必须先找到陈默和周蓝,他们俩就在这灵浮树里面,如果没有见到他们俩的话,我是不会带你们去找玉石球的。”我坚定地说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你是在说这个啊。这个简单。”安德鲁听完我的话之后,便哈哈大笑了一阵,然后便用英语朝着他所带领的那支队伍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第一个闪过我脑子里的想法,便是陈默和周蓝肯定是出事了。

果不其然,安德鲁的话说完之后,这支队伍的最后面,一高个子的黑人便出列了,随后将拖在身后的一个大袋子扛起来,然后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高个子黑人走到我的跟前,将肩上的麻袋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安德鲁现状,又叽里咕噜地对着他说了一达通,语气听起来不是那么的和善。

高个子黑人回了一句之后,便退回到了队伍之中。

“周,这是我们在来这里的路上捡到的,你看看符不符合你的要求。”安德鲁一边说着,一边将麻袋给解开。

麻袋的袋口解开之后,里面露出来两个鲜血淋漓的头颅。

“陈默,哥,”我瞬间有点失控,蹲下身来大声喊道。

陈默和周蓝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两个人的身子软绵绵的,通身是血地被随意塞在麻袋里面,几乎将麻袋也都给染红了。

“你将他们给杀了!”我仰起头来,红着眼睛对着安德鲁咬牙切齿道。

“哦,不不不,天地良心,我怎么可能杀了他们呢,即便是陌生人,也不可以随便杀的,更何况我们在鄱阳湖之中,还一起出生入死过。”安德鲁急忙摆手否定道。

我没有理会安德鲁的话,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周蓝和陈默从麻袋里面给抽出来。

而安德鲁则是继续解释道:“刚刚已经说了,周蓝和陈默是我们在过来这边的路上发现的,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身受重伤了,要不是看在曾经有一同共事的份上,我是可以不救他们的。你看他们着身上的上,那些皮肉全部都是因为被利器撕开的,我们怎么可能做如此残忍的事情呢。”

我知道安德鲁说得有道理,从陈默和周蓝身上的伤口来看,他们应该是在与守护灵浮树的那些上古凶兽搏斗的时候受伤的。

“那也不能将他们就这样随意地扔在麻袋里面啊,他们是人,又不是一件什么物什。”我有点蛮横无理地吼道。

“哎呦,周,你这么说就有点过分了,我们现在是在秘境探险啊,走到这里来,这一路上大大小小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场血战,如果不是因为真枪实弹的话,我们这一群人早就在半路上挂了,哪里还能够做到这里来,能够将他们俩装在麻袋里面一路扛着已经很好了,况且我们还给陈默和周蓝打针了,不然的话,他们是不可能支撑到这里来见你的。”安德鲁一脸冤屈地说道。

“反正别的我不管,这一路上我们都要带着陈默和周蓝,你的队伍里面有那么多人高马大的人,就安排他们轮流背着陈默和周蓝吧。”我开始不讲道理了。

“周,你这个决定,我有点难以执行。”安德鲁摆了摆手,无奈地对我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头顶上突然传来了一声粗矿的嘶吼,像是幽灵发出来的鬼叫声。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该不会又是什么上古的凶兽吧。

第514章 北斗九星(五)

几乎是在嘶吼声刚刚传来的时候,安德鲁的队伍便立即就警戒起来了。

可以看得出来,在此之前,他们应该是经过了多次激烈的血战的,所以才会形成如此一致的条件反射,在听到了一丁点特殊的声响之后,便立刻就警戒起来了。

周蓝和陈默还处在绝对的昏迷之中,如果这会儿真的是有什么上古凶兽出现的话,那么他们俩无疑是砧上鱼肉,只能是任由上古凶兽宰割了。

想到了这里,我迅速站起身来,然后一把抓住了正要回到他的队伍之中的安德鲁。

安德鲁已经年近七十了,虽然长年在野外作业使得他的身体比寻常的老人要壮硕许多,但毕竟年纪摆在那里,所以这会儿被我抓住了手腕,虽然挣脱了几下,可是却也没有从我的手中挣脱开去。

“周,你这是干什么,我们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有什么事情,等这一波过去了之后我再好好商量。”安德鲁一边焦急地挣脱着被我紧紧给扣住了的手腕,一边快速地说道,情急之下,他的中文显得有点蹩脚。

“安德鲁,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加入你们的团队的话,那么就一定要保护周蓝和陈默的安全,一句话,他们在我在,他们如果出了什么事,我立即就会撇开你们独自行动的。我说到做到,并且我也有这个能力,请你好好地思量一下。”

我的话说完之后,便一把将安德鲁的手腕给扔开。

这老外狐臭的毛病依旧还在,就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一小会,我就已经微微有点想要干呕了。

“周,我想你可能还不清楚,这树上面住了很多怪兽,它们就像是从电脑游戏里面走出来那般,长相怪异,力量又大,就连现代最先进的武器,也未必是它们的对手,而刚刚我们听到的那一声吼叫,就是怪兽发出来的,我们这会儿,没有能力顾得上你这两位兄弟的安全了,我只能够保护你的安全。”安德鲁一着急,舌头似乎有点打结,话都说得不顺溜了。

“我不管来者是多么的凶险,只要求你们保护我这两位兄弟,至于我自己,我会保护好自己,无需你们担心。”我说道,用诚恳的眼神看着安德鲁。

我知道,他是现在唯一有能力救陈默和周蓝的人。

安德鲁犹豫了一小会,让我意外的是,这会儿他居然没有向王之水请示,而是直接地朝着我点了点头。

随后,他便用英语对着他那支已经严阵以待的队伍叽里咕噜了两句,然后对着我说道:“周,我都安排好了,只是,我也只能是尽力而为,没有办法向你保证一定能够让他们两安全地走出这棵大树,因为连我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就被干掉,我也不确定。我已经按照约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了,希望你也言而有信。”

安德鲁说完,便迅速地回到了他的队伍当中。

而后,那支全部都是由外国人组成的队伍里面,便有两个看起来较为年轻的白人出列了。

他们一前一后地来到了我的身边,二话不说就各自将陈默和周蓝背在背上。

这个时候,我听到了自己的头顶上又传来了一声嘶吼。

音量比刚刚的那一声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我知道那是因为距离近的缘故。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我在心里头默念了一句,在心里也铆足了尽头,做好了浴血奋战的准备。

正当我还没有回过神来,一泼黏腻的液体就从头顶上泼了下来,正正地淋在了我们所有人的头顶上面。

我一边在心里头暗骂了一声草你娘的,一边甩着头,且将冲进口腔中的液体给吐出来。

这些从天而降的黏腻的液体,有一股浓重的尿骚味,特别的冲鼻,况且还有部分硬挤入我的口腔之中,浓郁的味道让我没忍住就干呕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上古的凶兽啊,还未见其形,就先送尿了吗?

特别明显,这股从天而降的黏腻的液体,就是那东西的尿液啊。

几乎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一大坨灰褐色的东西,就从远处的黑暗之中扑了过来。

那东西朝我们这边扑过来的时候,嘴里头还发出“呱呱”的声响。

我的心中一怔,啊!该不会是这上古的凶兽,居然是一只青蛙吧。

可是,那东西没有等我看清楚它的样貌,几乎是刚刚落地,便又腾跃而起,这会儿,是正正地朝着我这边扑了过来的。

而安德鲁那边,也已经开枪了。

枪弹子没有眼睛,这凶兽朝着我这边,枪口的方向也是对着我这边,相当于我是受到了双重攻击啊。

情况当然十分的危急,只是,经过了这么多的磨练之后,我的反应能力也是提高了不少。

因此,我算准了它攻击的方向,随后朝着九十度的反方向闪了过去。

凶兽不仅扑了个空,还一头栽入了边上一根大理石柱子上面。

大概是受了痛吧,凶兽发出了一声嘶吼,只是这声音,多少没有像刚刚还没有出现那样热血沸腾。

这个时候,我也听到了身后的安德鲁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通,不知道是不是在命令他的手下不要开枪了,反正他的话刚刚说完,我身后的枪声也瞬间就停了下来。

这该死的安德鲁,我在心里头暗骂了一声,随后怒着双眼回过头去瞪着他。

我好不容易才跟凶兽拉开了一定的距离,这会儿真是枪杀凶兽的大好时机,你安德鲁突然让所有的手下都把枪收起来,这算是几个意思啊。

但是,我才刚回过头去,几看到安德鲁的队伍里面,有人一手握着枪,一手握着权杖,从队伍之中站出来了。

“周,用权杖对付它。”

安德鲁的话说完,从队伍中出列的那个人,便将手中的权杖朝着我这边给扔了过来。

我一伸手,将权杖稳稳地就给接住了。

“安德鲁,你这是想让我跟这凶兽单打独斗吗?”我一边接下权杖,一边气嘟嘟地说道。

“周,这凶兽大概唯有你才能够对付,它怕权杖,你想想怎么对付它,我们也要留着点子弹等出去的路上用啊。你的这两个兄弟我会替你照顾好的,我们就先进塔了,等你解决了这东西,再到塔中与我们会和。”

安德鲁说完之后,便开始指挥他的手下朝着凶兽刚刚扑过来的那一坨黑暗去前进了。

我刚想破口大骂,奈何凶兽这会儿已经休息完了,开始在对我进行第二轮的攻击。

而且,它好像发现了安德鲁他们一行人的诡计,突然间放弃了对我的攻击,而是径直地朝着安德鲁的队伍狂飙了过去。

而老奸巨猾的安德鲁,居然将陈默和周蓝两人放在队伍的最后面。

这个奸贼,我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陈默和周蓝被凶兽攻击吧,没办法,我只能拎着权杖,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第515章 北斗九星(六)

在追赶凶兽的时候,我终于看清楚了,这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蟾蜍。

蟾蜍长得与蛤蟆极为相似,它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蟾蜍只有三条腿,而蛤蟆是有四条腿的。

我一直以为,蟾蜍只是一种传说中的祥兽,没想到,现实生活中真的存在。

这真的是所有我们以为是虚构的东西,其实都是源于生活的。

只是,这蟾蜍在民间一直是被视为招财纳祥的瑞兽,为何会被安排在此处守护着浮灵树呢?

虽然我的心中万分的不解,但是眼下的情况已是万分的紧急,容不得我进行过多的思考。

眼看着巨型蟾蜍那张血盆大口就要触碰到了队伍落在最后的陈默,还有那个背着陈默的老外。

我举着权杖,没有任何的犹豫就朝着巨型蟾蜍的腹下偏后面的那一条腿正正地就给耙了下去。

这一下,我铆足了劲头的,是想一举就将蟾蜍给打趴下的。

但是,我的能量还是太小了,如果这一耙是陈默打下去的话,那么蟾蜍即便是没有被打趴了,也应该会受伤。

可我只是让蟾蜍吃痛了一下,并没有对其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

蟾蜍这下子不干了,它立即放弃了对陈默的攻击,将目标转移到我的身上来。

我的权杖几乎还没有收好,蟾蜍已经一个转身,居高临下地在我的头顶上盯着我看,它长开的大口里面,口水顺着它嘴唇的边沿落了下来,落在我头上那顶乱糟糟如鸟巢一般的发丝里面。

瞬间,一阵恶心就从我的胃里面反光上来,一下子就到了喉咙口。

我觉得喉咙里面像是有什么在烧那般,酸辣辣的液体在上下涌动着。

蟾蜍也不是吃素的,它回过身来之后,几乎没有停留的间隙,便大张着血盆大口就要将我给吸进嘴巴里面。

瞬间,似有一股龙卷风从我的头顶上面滚了下来。

我没有预料到这个大家伙会用这种方式来对付我,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之下,身体一下子就被卷倒在地面上了。

蟾蜍的力气特别大,它用嘴巴往肚子里吸所形成的这一阵烈风,一下子就将我整个身体从地面上托起来。

我当然也没有坐以待毙,立即就用权杖的杖头勾住了它身下靠近我的一条腿。

权杖的杖头插在它抓在地面上的脚掌上面,应该是戳到了这个大家伙的软肋部位吧,只听得它又嘶吼了一声,随即便放弃了对我的攻击。

撑在我身下的那一股烈风骤然间消失了,我被重重地摔到地面上,后脊背随即就传来了一阵钻骨的疼痛。

安德鲁的队伍已经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之中,连同陈默和周蓝。

我虽然也被摔得半死,但却在心里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毕竟,周蓝和陈默现在是安全的。

而且,为了争取到我的站队,安德鲁所在的那支队伍应该暂时不会对陈默和周蓝怎样,毕竟挟天子才能令诸侯啊。

先到了这里,我突然间觉得自己很有存在感。

我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来。

但是刚刚的那么一摔,好像把后脊梁骨给摔断了那样,反正我现在是身子只要是动一下,就会疼痛难耐。

真的那么倒霉吗?

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居然把自己给摔伤了。

这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呢?

不知道那个大家伙在搞什么鬼,刚刚被我用权杖狠狠地打了那么一下,却好像一丁点感觉都没有,而这会儿仅是被权杖的杖头戳到了脚指头,就痛得躲起来了吗?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家伙肯定还会再攻击我的。

趁着这个大家伙还没有出现,我一定要先尝试着能否站起来,不能在这里躺平等它来吃自己。

想到了这里,我强忍着疼痛,然后从地面上爬起来。

后脊梁骨可能是真的断了,因为爬起来这一下子,好像是用光了我这辈子的疼痛那般。

浑身上下疼得一直在抖。

终于坐起身来了。

但是,我在坐直身子的那一瞬间,我的胸口突然像是被谁用一根大铁锤给砸了一下那般,随即,一口鲜血从我的嘴里面喷出来。

并且,这一口老血,正正地就洒在了权杖的杖头上面。

原本我以为,洒上了我的鲜血的权杖,会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但是,我还是失望了。

不单单是权杖没有给与我力量的加持,糟糕的是,巨型蟾蜍也出现了。

而且,更加恐怖的是,在前方的黑暗之中缓缓出现的,不是一只蟾蜍的轮廓,而像是两只巨大的蟾蜍重叠在一块儿的影子。

难道蟾蜍刚刚被我的权杖那么一戳,居然还变异了吗?

我的心开始“咚咚咚”地跳着,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后脊梁骨的疼痛还在持续地在周身蔓延着,如果蟾蜍真的变异且又出现了的话,那么它的力量肯定是变得更加强大的。

我就只有坐以待毙这条路了。

站在原地的我突然间觉得很冷,没想到周家最后竟然终结在这棵浮灵树里面。

不过也好,爷爷奶奶也在这里,大家也都有一个照应。

前面那一团黑暗中那个在不停闪动的影子越来越清晰了。

我终于看清楚,不是蟾蜍变异了,而是现在有两只蟾蜍。

一大一小。

其中小的那只在挪动的时候,前脚有明显的迟缓,应该就是刚刚被我的权杖打中的那只。

也就是说,这小蟾蜍打不过我,居然去叫了一只大的出来帮忙。

我一下子两条腿同时就软了下去。

刚刚那一只小的就把我给整得够呛的了,现在还来了一只更大的。

这可真的一丁点活路都没有啊。

也不知道是因为后脊背的疼痛还是因为害怕,反正我觉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正在刷刷刷地往下滚,还有一部分渗入我的眼睛,把我的眼珠子给辣得睁不开来。

怎么办,我这后脊背痛得连挪动一个脚印嘴巴都要吸一口冷气,如何能够对付这两个大块头呢?

体型较大的那一只蟾蜍从黑暗中完全走出来的时候,好像没有料到我居然能够站在它的面前那样。

反正它就是微微地停顿了一下之后,才像是突然奋起那般朝着我扑了过来的。

我条件反射地就要挪开身子,但是刚刚移动了一个脚印的位置,后脊梁骨就立即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这根本就挪不开身子啊。

我索性停下了步子,心里头已经为自己默哀了一遍。

但是,让我意外的是,就在大蟾蜍扑到了我的跟前,指尖几乎已经触碰到了我的鼻尖的时候,从我们的头顶上卷来了一阵凉风,紧接着,一抹黑色的东西快速地在我的眼前闪过,顺势将大蟾蜍一把扇开了。

似乎是个人形。

黑色的影子速度太快了,我没能看清楚。

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它是来帮助我的。

虽然黑影与大蟾蜍之间的身形大小相差甚远,但是它的力气却明显是能够与大蟾蜍相匹敌的。

刚刚出其不意的那一招,几乎将大蟾蜍整个给打趴下了。

原本在一边准备看戏的小蟾蜍,看到了自己的小伙伴吃亏,立即就采取行动。

并且,这个大块头似乎还很记仇的样子,因为它一出击,就正正地朝着我这边扑了过来。

第516章 北斗九星(七)

我一下子就怔在了原地,因为后脊背的伤口实在是太痛了,身体的条件反射让所有的细胞都停下来不动。

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灵浮树这一趟路,看起来不好走,比以往我走过的任何地方,波折都要来得多。

就在大块头刚刚朝着我扑过来的时候,刚刚那抹没入黑暗里面的影子,突然间又窜出来了。

它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跟我擦身而过,同时将与我的距离已经很近的大块头给一脚踢开。

因为距离非常近,这一次我看得清楚一些。

黑影的确是一个人,但是他在移动身体的时候,却像是爬行动物那样,手脚并用地在地面上爬着。

而且跟我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我似乎听到了一阵“咯咯”的声音。

那种感觉,跟我在桑浦山下的疗养院中的时候见到的王之水一模一样。

虽然外形是一个人,但是行为举止却像是一只蜥蜴那样。

这也是一个跟星盘有关,且去过瓦屋山古祠的人。

我的心里头已经有九分的肯定了。

只是,让我还想不透的是,他为何要救我。

好像有掺和到这件事里头,且与我有点关系的人,眼下不是死就是伤,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够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教授舅父吗?

可是刚刚看那影子的反应速度还有身体外形,也并不像是教授舅父啊。

就在我停下来思索的这一瞬间,在第一回 合被打败的两只巨型蟾蜍都已经全部从地面上重新爬起身来了。

它们的嘴里一前一后地发出阵阵吼叫声,声音里面夹杂着愤怒。

我站在原来的那个地方,嘶吼声持续地钻入我的耳际,给我的是一种鱼死网破的感觉。

与此同时,一阵低低的“咯咯”声也我身体左侧的黑暗之中传来。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怎样,我总觉得这“咯咯”声似乎是一个女人发出来的。

女人!

一想到这个性别,我的脑袋里面立即就蹦出来一个影子,那就是湘玉。

难道是湘玉回来了。

因为如果那一抹影子真的是一个女人,且还要这个女人能够舍命救我的话,那么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除了湘玉,似乎没有第二个人了。

只是湘玉不是在知返林之中坐着天狼星人的宇宙飞船离开了么?怎么会突然间出现在这里呢?

“湘玉,是你吗?”我忍不住喊了一声。

我的声音刚刚发出来,黑暗中的那一阵“咯咯”声瞬间就停止了。

这个反应让我更加肯定,她一定就是湘玉。

“湘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出来见我,我的后脊梁骨受伤了,现在很需要你的帮助,你出来见我啊。”我朝着身侧的那一团黑暗大声地喊着。

但是黑暗之中再也没有任何的声响传来,而前方来自于那两个大块头的嘶吼声却越来越近了。

湘玉不肯出来见我,而当下的情形又万分的紧急,所以不能再站在原地坐以待毙了。

我努力地往前挪了一步,将被丢弃在身体前方的权杖重新捡起来。

可是,我的手才刚刚触碰到了权杖,却条件反射地给缩了回来,而且还忍不住地“啊”了一声。

这权杖的杖头居然像是在火里面烧过一样,烫得可怕,而且我的手刚刚触摸到杖头的那一瞬间,居然还有种触电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杖头跟我的血产生了什么化学反应,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状况吗?

看来权杖也开始在帮助我了。

虽然湘玉的力量很强大,但是我也不能站在此处坐以待毙啊。

所以,站定了身子之后,第二次挣扎着弯下腰去将地面上的权杖给捡起来,这一次我避开了杖头的位置,一手将杖柄给握住了。

就在我刚刚将权杖捡起来,黑暗中的那两只大块头已经冲到我的跟前了。

没有任何犹豫,我的权杖朝着已经抢先一步的那只体型较大的蟾蜍的肚子部位就戳了过去。

权杖的杖头触碰到蟾蜍肚子的那一瞬间,我立即就闻到了一股烧焦猪肉的味道。

这一下子可能对大块头的杀伤力有点大,只听得它仰头朝着天空大吼了一声,声音里面是一股垂死挣扎的味道。

紧接着,它从我权杖的杖头上面挣脱开去,身体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个时候,让我感到震惊的是,这蟾蜍那一片花白的肚子里面,居然有好几处的火花。

难道权杖上面的烫热,居然像是一个火种那样的东西,能够将触碰到的东西引燃吗?

大块头还在我前方的那片黑暗里面挣扎着,凄厉的嘶叫声弥漫了我所在的这整一个空间,而我则是愣在了一旁。

让我觉得奇怪的是,这只大的巨型蟾蜍受伤了之后,另外那只小的巨型蟾蜍,居然像是人间蒸发了那般,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真的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家伙。

大蟾蜍的身体内部已经完全被点燃了,它现在就像是一个灯笼那般,身体内部正在燃烧的火光让它的整个身体都呈现出一种光亮的状态,将这四周的环境给照得个通亮。

这下子,我看清楚了,这是一个类似于大厅的所在,八面墙壁,每一面墙壁上都挂有一盏莲花鱼灯,跟我们在神农架中见到的莲花灯的外形是一样的。

莲花灯里面不知道有没有蛇油,对付完这大家伙,我要通过甬道深入到里面,照明设备是必不可少的。

我估摸着那只通身都是火的大蟾蜍应该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来攻击我了,于是便强忍着后脊梁骨的疼痛,朝着距离自己最近一面墙壁走了过去。

走到了墙壁的跟前之时,我突然想到,这里的墙壁是八面的,如果将这八面墙壁看做是一个八卦图的话,那么我现在所站着的这个位置,其实就是坤位。

而我手中权杖的杖头正处于一种滚烫的状态。

如果按照与眼下的情形来卜一卦的话,坤属地,震属火,震上坤下,是豫卦。

这虽然是一个吉卦,但是其中却只有两个爻是吉的,其他的都是凶,说明此行肯定是异常凶险。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响,把我给吓了一大跳,回过头去一看,原来是那只巨型的蟾蜍自爆了。

怪不得安德鲁离开的时候说道,这权杖能够对付这些家伙,看来他是有做了功课的。

只是,这权杖是要沾上我的鲜血才会出现这种效果的,那么他是如何在此刻之前就知道的呢?

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一手用力地握着权杖,依靠着权杖的力量将自己的身体给撑住,然后踮起脚尖,朝着鱼莲灯的位置伸长了手。

但是,我的指尖触碰到鱼莲灯的时候,我的后背突然间传来了一阵痛麻的感觉,似是有人从背后打了我一棍子。

我的手条件反射地收了回来,随后转过头一看,居然一眼就对上了那只刚刚不知道躲在哪里的体型小一些的蟾蜍。

这家伙居然给我来了个出其不意。

刚刚的那一阵痛麻,应该是它用爪子撕抓我的后背,因为这个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后脊背有一股热流正在缓缓地往下半身流。

如果没有估错的话,应该就是新鲜的从我的身体里出炉的热血无疑了。

就在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大块头就要对我进行第二轮的攻击了。

只见它又抬起来了前面的一条腿,大张着脚掌,感觉像是又要对我来一巴掌。

我瞬间就将自己的权杖抬起来,可是我的权杖还没有往前伸,就被它一把给拍打在地面上了。

这家伙聪明的程度超乎了我的意料,它似乎是知道权杖的杖头对它有致命的作用,因此它的脚掌落下的位置,是在杖柄。

权杖掉落在地面上,我连最后一件武器也没有了。

一股绝望在我的心里头油然而生。

第517章 北斗九星(八)

正当我觉得这一次自己肯定是必死无疑了,这家伙对我出手这么重,每一掌过来都带着十万分的火气,这是在给它的同伴报仇了。

突然间,一阵阴凉的疾风刮来,风中连带着的,是那一抹黑色的影子。

因为它是从我的眼前飘过去的,连带着将我眼前那个大块头也一并给拖走。

这一次,我看清楚了,这一抹黑色的影子,她没有脸,整个头部都被乌黑的长发给覆盖住了。

不是湘玉。

是那个无脸女,或许,也是我的母亲。

我骤然间就明白了刚刚她为何不肯出来见我。

她当然不肯用这副模样来见自己的儿子。

“妈。”

我看着那抹黑色的影子,手脚并用地在地面上爬着,同时连带拖着那只巨型的蟾蜍消失在前方那一团黑暗之中,没忍住就大声喊道。

但是,回复我的只是一阵与地面摩擦之后产生的“沙沙”声,其余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妈,求求您了,您出来见见我吧,三年了,我已经三年没有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啊。”我说着,两条腿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软绵绵地就跪倒在地面上。

她又走了,为什么每一次都这样呢?

既然想保护我,既然是爱我的,为何不能光明正大地走出来,而是一直要躲在暗处呢。

我的心里头突然燃起了一阵无名火。

就在这个时候,在前方的那一团黑暗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咯咯咯”的声响。

是母亲,母亲在跟我说话。

“妈,你想说什么,你出来当面跟我说,我是您的儿子,儿不嫌母丑,无论您是什么样子的,我永远都爱你,妈。”

我将地面上的权杖捡起来,不顾后脊背的疼痛,朝着母亲和蟾蜍消失的方向奔跑了过去。

但是刚走没几步,我的额头便被什么硬物大力地给击中了。

我的身子往后退了好几步,借着那只已经爆炸了的蟾蜍留下的微弱的光亮,我才看清楚,原来眼前是一堵墙。

母亲刚刚明明拖着那只体型巨大的蟾蜍朝着这个方向逃走的,为何会变成一面墙呢。

我站在原地,额头上的剧痛让我忍不住发出“嘶嘶嘶”的呻吟声,那种感觉就像是蛇在吐信子那般。

站了一小会,额头上的那阵疼痛也终于缓过去了。

突然间,我似是才焕然大悟的样子,这墙壁上面肯定是有什么机关可以开启暗道,不然的话母亲和那只巨型的蟾蜍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

地面上零星的火苗已经在逐渐熄灭,我强忍着恐惧的心情朝着那一团还烧得有点旺的脂肪堆走了过去。

如果真的找到了控制密道的机关,那么进入密道肯定也是要有照明设备的。

所以,我用权杖的杖头轻轻地将地面上那团厚脂肪给勾起来,脂肪火团贴在权杖的杖头燃烧着,形成了一把临时的火炬。

我举着权杖,然后重新回到了刚刚母亲携带着巨型蟾蜍消失的那面墙壁边上。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墙壁上面的石砖,居然也是用正八边形的砖块铺砌而成的,而且这上面的砖块而别的完整,没有任何一面砖块需要切割,所有的砖块嵌合得十分完美,形成了一面墙壁。

我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墙壁正中央那盏鱼莲灯上面。

不知道是为了感官上的舒适还是有其他特殊的原因,反正这鱼莲灯是正正地安在位于墙壁中央的那一块正八边形的砖块上面。

说实在,如果鱼莲灯只是作为一种照明设备的话,那么眼下它所在的这个位置就显得略微尴尬,因为这个高度实在是有点低。

除非修建这个地方的主人,他们的身高都不超过一米五。

因为这鱼莲灯现在所安在墙壁上的高度,大概就到了我胸口的位置。

众所周知,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我们照明的灯具都是会尽量地安装在比较高的位置,这样的话才能够让光线照射得更远。

但是这个地厅里的鱼莲灯却安装得如此之低,如果不是因为主人的身材过于矮小的话,那么就只能证明,这些鱼莲灯的背后,很可能就是某个机关的总控。

想到了这里,我的手立即就抬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鱼莲灯上面。

这个地厅之中的鱼莲灯比我们在神农架里头见到的那些鱼莲灯略小一号,所以整个的大小大概就只有我一张摊开的巴掌那么大。

所以,我的手一放上去,几乎就将整个鱼莲灯给覆盖住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灯盏里面还残留有已经凝结了的蛇油。

我的手在鱼莲灯上面摆弄了许久,但是却没有发现鱼莲灯有任何能够移动的痕迹。

难道真的是因为主人身材的矮小才将灯的位置设置得如此之低吗?

在鱼莲灯上面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为了看清楚整个地厅的样貌,我便把眼前这盏鱼莲灯给点燃了。

随后,按照这顺时针的顺序,我将八面墙壁上的所有的鱼莲灯都给点亮了。

灯盏里面的蛇油受热之后,瞬间就溶解了。

溶解的灯油里面可能多少含有水分,因此灯上的火苗一直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整个地厅瞬间就给照得通亮。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地厅的高度其实是很低的,几乎我一伸手就能够摸到天花板。

所以刚刚那只巨型的蟾蜍之所以会总是将哈痢滴到我的头上,是因为地厅的天花板过低,所以卡得它不得不一直低着头。

这个正八边形的大厅,其实只有七面墙体,因为其中的一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特别深,地厅之中鱼莲灯余光的射程远不到它的尽头。

其他的七面墙壁上面,除了孤零零的挂着一盏鱼莲灯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而鱼莲灯上面却没有任何的机关。

这真的是有点难倒我了。

母亲和蟾蜍消失的那面墙壁上面一定是有暗道的,但是打开暗道的机关到底在哪里呢?

我站在原地,皱着眉头,脑袋里像起风了一样在快速地旋转着。

第518章 北斗九星(九)

机关没有设置在鱼莲灯上面,那么会在哪里呢?

这整个地厅都是光秃秃的,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设置机关啊。

我的盯着母亲和巨型蟾蜍消失的那面墙壁出神,在刹那之间,突然觉得,这墙壁上面的正八边形的排列,似乎有点奇怪。

因为这整一面墙壁上面的正八边形砖块,似乎都是完整的,没有任何一块有经过切割。

但是,众所周知,正八边形的砖块是没有办法拼凑成一面正方形的墙体的。

而我眼前的这面墙壁,恰恰就出现了特殊性。

我在墙角边上蹲下身来,指尖在墙体与地面所形成的那个直角上面抚摸着。

眼前这面墙壁的特殊性,就只能证明,这个地厅只是占据了这面墙壁的一小部分而已,墙壁上下的那个部分,还有另外两个空间。

按照这样的思路的话,墙体上面的部分应该就是那个装着粉红色液体的水池,而下面的那一部分,很可能就是母亲和巨型蟾蜍的去向。

确定了地下一层的存在之后,我原本近乎绝望的心开始燃起了一点光芒。

只要地下一层是着实存在的,就一定能够找到机关。

我在心里面暗暗地给自己打气。

刚刚母亲在这面砖墙前消失的时候,墙壁上面的鱼莲灯是没有点燃的,而我探索墙壁上的机关的时候,鱼莲灯是已经被我给点燃了的。

难道我没有在鱼莲灯上面找到机关,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想到了这里,我站起身来,没有任何的犹豫就将眼前这盏挂在墙壁上面的鱼莲灯给吹灭了。

眼前骤然间有一小块空间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鱼莲灯燃烧了有一小会,我的手现在触摸上去,感觉有点烫。

但是,迫切想想到母亲的那种心情让我没有一丝的停留,几乎在灯芯的火苗刚刚熄灭的时候手指就已经探上去了。

让人失望的是,我几乎都已经快要将鱼莲灯从墙壁上给卸下来了,可是仍旧没有在等上面发现任何的机关关卡。

难道我刚刚的推断真的是错误的吗?

没有地下一层、没有密道,一切都是我的错觉么?

我回想起来在桑浦山疗养院之中见到王之水的情形。

瓦屋山古祠下的那道深渊虽然给人的身体造成了很多不可逆转的伤害,但这个世界上失去的同时永远都会得到。

王之水虽然丧失了用语言与人类正常交流的能力,并且还不能站立行走,但是他却收获了爬行动物攀岩走壁的能力。

刚刚在我眼前一闪而过的母亲,其实与王之水的身形几乎是一模一样了。

那么,按道理来说,爬行动物所拥有的能力,母亲也该会的啊。

所以说,开启地下一层的机关,会不会是在我眼前这面墙壁的高处呢?

想到了这里,我忍不住抬起眼来朝着头顶上那片也是用正八角形的砖块砌成的天花板。

鱼莲灯里面的蛇油燃烧后所散发出来的橘黄色的光亮照射在上面,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觉得诡异异常。

似乎有很多只眼睛藏在八角方砖的背面正在窥探着我的样子。

地厅的高度不大,但是我垫着脚尖伸长了手依旧还是够不着。

突然,我眼角的余晖瞥到了躺在地面上的权杖。

是时候派它上场了。

于是我弯下腰来,想要将权杖给捡起来。

猛地,我的心像是突然被惊吓到了那般,跳得异常的快。

我刚刚疼得好像是已经折断了的后脊梁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不疼了。

自从外祖父让我在陈宅药房下面那副蜜蜡棺之中躺了三天之后,我身体的这种自愈能力好像强到我都觉得有点害怕。

爷爷一直笃信,得到的永远都是在失去。

他的这种价值观,在我二十多年的成长过程中,一直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

所以当我发现自己身体有这种超强的自愈能力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出现什么弱势的地方。

后面在许家古祠之中,我因为意外而双目失明之后,反而觉得有点心安,因为我将突然看不见的眼睛当做是身体受到这种超强的自愈能力的反噬。

可是后来眼睛又莫名其妙地好了。

其实,这让我心底的最深处,一直有一股隐隐的不安。

今天,这种能力又再一次出现了,也将我一直压在内心深处的那股不安完全地给挖掘出来。

只是,眼下的情形容不得我想太多。

所以我的心颤动了一下之后,还是将权杖给捡起来,然后开始对铺在天花板上面的八角方砖一块一块地检查。

我将权杖举高到能够触碰得到天花板,然后小心翼翼地、一小块一小块地敲击着。

地厅的面积很大,我估摸着可能超过了半个足球场那么大了。

而八角方砖的面积又很小,每一块只有巴掌大,所以我的进展有点慢,敲击了好一会儿,还没有将这个正八角形的地厅的一角给敲完。

我也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了。

如果将这个偌大的地厅天花板上面的八角方砖一块块地敲完,我觉得自己肯定是会累趴下的。

但是,眼下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能够实行啊。

所以,站着休息了一小会之后,我又开始举着权杖敲击天花板了。

这一次,我的速度加快了一点,都是每一块方砖敲了三下,如果没有特殊反应的话,就会直接敲下一块了。

因为速度太快,所以我便忽略了第一块敲出空音的方砖。

其实敲击那一块方砖的时候,我的脑袋里面是有一丝异样的感觉飞过的,可是因为赶着样快点将所有的方砖敲完,所以我并没有停下来将那一缕异样的感觉给抓住,所以才会导致后面的事情发生。

这也让我自此之后,就再也没有母亲了。

我是在敲击到第六块发出空音的方砖的时候,才猛地停下来的。

这几块八角方砖都是空心的。

我仰着脖子望着那六块围成一圈的方砖。

而我还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那围成一圈的空心八角方砖,就整一块地脱落下来。

我条件反射地朝着一旁躲闪了一下。

方砖正正地砸在了地面上。

而地面上被这六块方砖砸中的地方,就像是被什么给重击了一下那般,开始以此为中心出现纵横交错的裂痕。

我看着裂痕从我的脚底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蔓延开去,心里头暗暗说了声糟糕。

随后,地厅的地面瞬间整体地往下坍塌。

我也随着做自由落体运动。

短短的半天时间内,我便做了两次的自由落体运动。

暗中刚刚我所在的这个地厅的高度来判断的话,我掉下里的距离应该还不是很高,但是就已经将后脊梁骨给摔断了。

这一次不知道要摔成个什么样。

虽然说我的身体是自带了超强的自愈能力,但是在摔伤和身体自愈的这段时间里,这皮肉之痛还是将我折磨惨了。

地面坍塌的时候,我立即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虽然看不到周围的环境是怎样的,但是在身体下落的过程之中,我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耳边除了呼啸而过的寒风之外,还有一丝风以外的声响。

像是某种生物发出来的声音,而且,听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一阵从未有过的寒意,竟“咻”的一下就从我的骨子里直窜到皮肉上来。

第519章 北斗九星(十)

难道是那些长得跟铁线虫特别相似的蚯蚓吗?

我的心里头猛地一惊。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种生物,我似乎有一种天生的恐惧感,大概是因为当年在海边祭祀的时候,从破庙门前的图里面钻出来的那一团团锈红色的小虫就已经在我的心里头留下了再也无法磨灭的阴影了吧。

突然间,我觉得自己的自由落体运动停了下来。

可是让我诧异的是,身体上的所有部位都没有一丁点的疼痛出来。

难道我身子里面那一股强大的自愈的能力已经让我这幅躯体修炼到了刀枪不入的程度了吗?

可是,我的脑袋还没有缓过神来,身体的触感就已经告诉了身下的这一片东西有点不对劲。

太软糯了。

一个由青石砖块铺砌而成的空间,怎么可能是这种触感呢?

就在这个时候,我已经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爬上我的手指,并且还有一小部分已经顺着我的手腕钻入我的衣袖子里面了。

肌肤触碰到的那种感觉告诉我,这就是那蚯蚓小虫子。

我浑身上下骤然间就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

这又陷入了一个完全黑暗的地方,刚刚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光源,又没有了。

地面上又到处都爬满了一种未知的虫子,更加糟糕的还是,这种虫子还很可能就是我最为惧怕的那种。

所以,我几乎是寸步难行,一直都在拍打着不断攀上我的身体的那些小东西。

一定要先找到光源才行,不然会被困死在这里的。

正当我被那些小虫子缠得六神无主的时候,似乎有一处光亮远远地照射了过来。

我的心中一喜,随即又猛地沉了下去。

对面的这一点光亮是敌是友还暂未可知,如果是敌人的话,那还倒不如沉浸在这黑暗之中呢。

虽然我知道实际情况很可能光亮的主人就是自己的敌人,但是心里头还是有那么一丝的期许,或许是自己人呢。

可是,好像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让自己称得上是自己人的人,一只手掌都数得过来。

果真不出我所料,光亮朝着我所站立的这个方向靠近了过来。

伴随着那一束不断在转变方向探照的光亮,我一下子就看清楚了那些一直朝着我身上爬的东西到是什么。

看清楚了那些小家伙之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将握着的拳头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面。

因为我知道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喊出声来的。

果不其然,拳头被自己的牙齿咬得生疼。

我的身上还有脚下,不是那些我在海边神庙前所见到的类似于铁线虫的“蚯蚓”,而是小蛇,密密麻麻的都是刚刚出壳的小蛇。

甚至我还能依稀看到地面上有蛇蛋破碎的壳。

这到底是有多少条母蛇在这里产卵啊,地面上的这些小蛇,我目测应该有上百条那么多。

我的心里头一直将地面上这些软糯的小东西定义为铁线虫“蚯蚓”,这会儿“蚯蚓”突然被换成了刚出壳的小蛇,我的心里头是在是有点难以接受。

并且,无论是大蛇还是小蛇,反正只要是蛇这种生物,它们都是我的软肋。

甚至,我觉得它们比铁线虫“蚯蚓”还更加的恐怖。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那一束光亮突然间熄灭了。

我瞬间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而且在光亮与黑暗转换的那一瞬间,我的眼睛好像看到了有点不可思议的一幕。

我似乎见到了有一个人像壁虎一样,趴在距离我不远处的那一面墙壁上面。

那是母亲吗?

我顾不上还缠绕在我的身上的那些小蛇,一个疾步就往前走了好几步。

“妈。”我大声地喊了一句。

但是,回应我的却是一个另外意外的声音。

“周沧,是你吗?”

是陈默的声音。

随即,刚刚熄灭了的那一束微光,又重新被点燃了。

“陈默,我在这里。”

我有点喜出望外地喊道。

随即又立即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刚刚那面墙壁上,可是墙壁上面已经空空如也。

难道是我对母亲的思念太深,所以才导致出现了幻觉吗?

“周沧,别出声。”

我听得出来,陈默的声音刻意地压低了许多,难道我们周围还有什么危险的因素吗?

陈默跨着很大的步伐,没有两三步就来到了我的跟前。

他知道我是怕蛇的,因此刚到我的身边,就用手中的荧光棒将我身上的小蛇全部都给吓走了。

说来也奇怪,陈默的出现,让这些小蛇像是见到了雄黄那般,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陈默,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周蓝呢?”我也将声音放得很低,几乎就是耳语的音量了。

“周沧,事情有点复杂,周蓝可能也是隶属于王之水和安德鲁那一派的。”陈默看着我,神色沉重地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他不是跟着你一块儿长大的么?怎么可能呢?”

陈默的话让我既出乎意料又难以接受,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之下,我的音量不自觉地就抬高了许多。

“周沧,我怀疑房车出事就是他故意造成的,至于他是何时加入了安德鲁所在的组织,并且陈家的血案与他有无关系,就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陈默说道。

“陈默,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哥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害陈家的,是外祖父将他给养大的,他怎么会恩将仇报呢。而且,他那么爱爷爷奶奶,又如何会制造房车的事故?我不相信,不相信,一定是你搞错了。”我有点语无伦次地说道。

“周沧,事态紧急,容不得你不信。”陈默一下子将我的手腕给抓住,然后神色严肃地说道。

这个时候,我瞬间焕然大悟了,风尘在去世之前,跟我说这里有一座宝塔,并且玉石球就在这宝塔里面的时候,为何要附在我的耳边,不然陈默和周蓝知道,可能那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周蓝的不对劲了。

可是,可是,我还是难以接受啊。

刚刚还在想,在这个世界上,能算得上是自己人的已经是屈指可数了,没想到在骤然之间,我又失去了一个自己最亲的人。

而这种失去,或许比他死掉了跟让我难受。

“周沧,你现在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其实,我们并不是因为在灵浮树中被凶兽伤到后才被安德鲁的团队所救的。”陈默看着我,突然停了下来。

“陈默,别说了,别说了。”我觉得自己的咽喉突然就结成了一团。

我知道陈默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什么。

他们不是被安德鲁的团队所救,而是周蓝为了威胁我,故意让安德鲁的团队控制的。

可能他没有想到的是,陈默是如此的聪慧,单单的这一下就让他给发现了。

“他们一直以为我是在昏迷之中,所以对我的戒备心放松了许多,所以我刚刚是趁着他们在与一头猛兽战斗的时候偷偷离开的,这会儿,他们发现我不见了,可能会一路搜寻过来的,所以,周沧,我们一定要争取时间尽快离开这里。”陈默说道。

“陈默,风尘在临终之前告诉我,我们在七彩琉璃塔之中得到的那颗玉石球是假的,真正的玉石球是在这灵浮树里面,而只有玉石球才能启动祭祀的仪式,所以,我们一定要先找到玉石球才能离开这里。”我对着陈默说道。

“明白了,全部都明白了。周蓝之所以会铤而走险,不惜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也要将我们给引到这灵浮树里头,就是为了这颗玉石球。”陈默说这话的时候,是眯着眼睛看着前方。

“陈默,无论周蓝的阴谋是什么,我们都不能让他得逞。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希望你也能够答应我。”我站在陈默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你说。”陈默将从远处的眼神收了回来,淡淡地说道。

“无论最后到底是那一派得到了玉石球和星盘,最终祭祀的人是我。陈默,在祭祀的时候,我会在不伤害到无辜生灵的前提之下,将星盘和玉石球都毁灭了。”我从陈默的神色中,看到了他好像想说话,但是,我立即用手势制止了他,“我知道这可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所以到时候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支持我、帮助我。”

陈默听完我的话,久久没有开口,过了半响,他才把一直低着的头抬起来,然后看着我认真地说道:“好,我答应你。”

第520章 北斗九星(十一)

“好兄弟。”我朝着在陈默的肩膀轻轻地拍了一下,随后说道:“你把荧光棒给我,我要先看看这周围的环境。”

陈默听完我的话,又从口袋里面摸出来另外一根荧光棒,随后递给了我。

我接过荧光棒之后,便环扫了四周一圈。

果然不出所料,这里又是一个正八边形的空间。

突然间,一个念头在我的脑袋里面闪过。

目前,我所经过的这上中下三个空间,都是同一个形状,也就是正八边形。

所以会不会我们现在所站的这个位置,已经是在灵浮树中的那座古塔里面了。

陈宅后面螺旋山中的那座七彩琉璃塔,是一个梭子塔,而且当时那颗温家人用来混淆视听的玉石球,也是在梭子塔里面埋在地下的那一座中发现的。

因而灵浮树上的这座古塔,会不会也是呈现一种倒挂着的状态。

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那么这里应该就是古塔的第三层了。

当时竹疯子对我说过,宝塔的前三层都有上古的神兽在守塔,但是在这个古塔里面,上古神兽还不是最难对付的,最难对付的是从第四层开始出现的那些东西。

那时候我也追问过竹疯子,古塔里面的第四层开始,会有什么?

当时竹疯子说他也没有进入过古塔,所有的这些信息全部都是从父辈那里得来的。

如果我的推断是正确的话,这个空间里面,还有另外一只上古的神兽在等待着我们。

难道刚刚那一刹那之间,我看到的那个趴在墙壁上面似是人形的东西,其实不是母亲,而是在守护着这一层的上古神兽吗?

那个东西从外形来看,特别像是人类,但是从它趴在墙壁上的那副模样,又有点像一只蜘蛛。

因为它的四条腿,不是一前一后的,而是环绕在身体的四周,形成一个圈的模样。

“周沧,你有什么发现吗?”

陈默可能看着我举着荧光棒朝着大厅的一面墙壁走了过去,而且默默无言地立在墙壁前面许久,因此走过来对着我问道。

“陈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应该已经是在古塔里面了。”我回过头来,看着陈默的脸说道。

“什么,我们已经在塔里面么?周沧,你是怎么知道的呢?”陈默有点惊讶地看着我问道。

“陈默,我不知道你们来到上面那一层地厅之中,有没有经过上面的那几个空间,反正直至来到我们所站的这个位置为止,我已经由上而下地走过了三个这样的空间的,每一个空间都是小巧玲珑的正八角形,但是每一个正八角形的地厅里面,都有不一样的东西。”我说道。

“所以你怀疑,那个传说中的建造在一棵巨型大树上面的古塔,就是这个由一个个正八角形且重叠在一块儿的空间组成的。”陈默说道。

我突然间想到了,养在陈宅药房里面的那一棵属于灵浮树魂魄的小植物,于是便问道:“陈默,你在陈宅生活了几十年,知不知道那个设置在药房中的书房,横梁上面供奉着一棵树。”

“周沧,你也见过那棵树精吗?”陈默惊讶地问道。

“树精?是的,当时潜入书房的那条大黑蛇,它的目的就是这棵树,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外祖父却将其亲手给掐死了。”我说道。

“那是母亲的陪嫁物,从东北带过来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带过来之后,祖父便将其供奉在药房之中,说是这东西既有灵性又有妖性,如果控制得不好的话,是会害人的。”陈默说完,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我:“难道那棵树精跟我们眼前所经历的这些,有关系吗?”

“陈默,你口中的树精名唤灵浮树,它其实是山谷里面这棵大树的魂魄所在,只是我直到现在都没有想通的是,当时外公明明将灵浮树上面的树叶全部都给摘下来了,按道理来说,这树已经是出于魂飞魄散的状态了,为何山里面这棵灵浮树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依旧是枝繁叶茂的形象。”我说道。

“原来这叫做灵浮树啊。”陈默自言自语地说道。

“对了,陈默,你有没有在书房中见过灵浮树被供奉着的样子呢?”我问道。

“我和周蓝都见过一次,就是那次我们偷偷潜入药房偷取却鬼丸的时候,无意间在药房的书房中撞见的。”陈默说道。

“陈默,那你还记得当时见到那棵供奉在书房横梁上面的灵浮树到底长什么样子吗?”我有点激动地问道。

“大概记得,”陈默看着我说道,言语之间有点心虚,大概是我的表情过于严肃吧。

“陈默,那你现在能够将你当时见到的灵浮树的样子给画出来吗?”我继续问道。

“时间过去的太久了,我只能画出一个概况,具体的细节是肯定没有办法给画出来的。”陈默说道。

“没事,能画出来一个概况也好,至少能够知道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大概是在树的哪里。”我说道。

陈默看着我,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而是默默地从后背包里面取出来短军刀,随后便蹲下身去,用刀尖在地面上刻画出灵浮树的样子。

我将他手中的荧光棒也给拿了过来,然后也跟着他蹲在地面上,用荧光棒微弱的光亮给他照明。

陈默的刀尖与青石砖块摩擦而出现的“吱吱吱”的声响,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面,显得十分的刺耳。

我一边举着荧光棒给他照明,眼睛还一边骨碌碌地左右上下地观察着,生怕那个刚刚趴在墙壁上的“蜘蛛人”会突然将对我们进行攻击。

毕竟在瓦屋山中,我是见识过巨型蜘蛛的厉害的。

如果在这个如此狭小的空间里面遇上巨型蜘蛛的话,那么我们是没有路可以逃的。

毕竟是富有人家养出来的孩子,陈默的绘画技术特别高超,虽然是用刀尖在地面上刻画,但是寥寥数笔就已经灵浮树大概的模样给刻出来了,现在,他正在完善细节。

就在这个时候,从那条幽黑的甬道深处,传来了一句熟悉的声音。

“原来你们在这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521章 北斗九星(十二)

是安德鲁的声音。

真的是怕啥来啥。

我从地面上站起来,但是陈默却丝毫没有受到安德鲁声音的影响的样子,依旧蹲在地面上用短军刀一笔一划地雕刻着那一棵灵浮树。

“陈默,好像是安德鲁啊。”我小声地提醒着还在忙活的陈默。

陈默“嗯”了一声,却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看来,陈默是一定要将这灵浮树给完整地画出来,无论眼下有任何的阻碍。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隐没在黑暗中的安德鲁队伍,也逐渐地显现出来了。

首先走过来的是他的那一支持枪的队伍,十多个人高马大的老外瞬间就把我们所在的这个地厅给团团围住了。

这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安德鲁才缓缓地从黑暗之中走出来。

让我意外的是,王之水居然没有跟他在一块了。

“周,真是让我意外啊,你居然能够用如此短的时间就将那对母子给摆脱了。”安德鲁仍旧是笑靥满面。

如果不是因为早就知道了他的为人的话,我还真的会以为这是一个和蔼可亲、人畜无害的老头儿。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王之水和周蓝呢?”我对着安德鲁冷眼问道。

自从与周蓝相认以来,我还是第一次在外人的面前称呼他为周蓝,一时间还真的是有点不习惯。

“哦,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你的那个孪生哥哥,其实才是我们的直属上级,他这会儿正跟你的母亲在一块呢。至于王教授,很抱歉地告诉你,因为要诱导你母亲现身,所以我们牺牲了王教授。当然,这也是周先生的意思。”安德鲁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我和陈默所在的位置靠近。

安德鲁的话,让我一下子似是被五雷轰顶那般,整个脑袋里面都在嗡嗡作响。

母亲在他们的手上。

我在心里头暗叫不好。

周蓝难道真的如此的歹毒,为了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居然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放过吗?

“安德鲁,我母亲现在在哪里,周蓝现在在哪里?”

我的心里头已经有点焦急了,快步地走到安德鲁的身边,抓住他的手腕大声地质问道。

几乎是在我抓住安德鲁的手腕的同时,站在地厅墙壁的前面,箭在弦上的那一群老外,立即就往前踏了一步。

陈默随即就站起身来。

“退下,周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不是我们的敌人。”安德鲁高声地喝道。

那一群人高马大的老外,被安德鲁这个已经将近七十的老头子这么一喝,都悻悻地往后退了。

“周,你母亲与周先生在一块,她很安全,你无需担心,她也是周先生的母亲,你要相信,周先生会将她照顾得很好的。”安德鲁用另外一只手轻轻地将我还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掌脱开,轻声地说道。

我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在一旁的陈默一把将我的肩膀给摁住了,朝着我摇了摇头,随后说道:“周沧,先问问他们挟持舅母的目的,是为了玉石球还是祭祀?”

“陈家少爷果真聪明,是的,周少爷让我转告你们,他会带着夫人在占里等你们,你们顺利拿到玉石球之后,就能够见到夫人了。”

“果然是为了玉石球,他难道不知道,即便是有了玉石球、权杖和星盘,如果我不答应的话,祭祀也是无法举行的。”我有点激动地喊道。

“周先生早就料到你们会这么说,他让我告诉你们只管安心,到时候,只怕是他不想举行祭祀的仪式,你也会求着他进行祭祀的。”安德鲁胸有成竹地说道。

“周蓝怕是疯了吧,我就不相信,除非他能够控制我的思想,不然的话,只要我是清醒的,就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的。”我用的是一种咬牙切齿的语气说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安德鲁朝着我耸了耸肩。

“你的意思是说,周蓝已经带着姑母离开了灵浮树了吗?”陈默突然开口了。

“是的,有另外一支队伍护送他们离开了,原本我们也可以不留下来,只需给你们留一个口信就行,但是,周先生顾及你们的兄弟情谊,故而让这支队伍留下来协助你们寻找玉石球。”安德鲁说道。

“口说无凭,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呢?”陈默继续说道。

“这些周先生在离开之前就已经全部都想到,所以,为了让你们安心,他还特意留下来一个视频,你们看完视频应该就能够一心一意地去寻找玉石球了。”

安德鲁说完之后,便用英语对着边上的一位老外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

之后,那个黄毛白人便从背包里面取出来一台笔记本电脑,随后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他在我们的边上停了下来,随后把已经打开了的笔记本电脑递给了安德鲁。

安德鲁将屏幕朝着我们转了过来。

“小沧,你和陈默安心地去找玉石球,我会带着母亲在占里等你们的,母亲目前已经受到那种未知的波段严重的辐射,很可能没有多少日子了。我知道她一直在牵挂着你,不然的话,也不会自从我们在鄱阳湖中出来之后,便一直跟着你。所以,你还是尽快地找到玉石球,随后赶到占里,或许还能够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当然了,我也是母亲的儿子,虽然从一出生她就在二选一的抉择之下,抛弃了我,可我还是不忍心看着她这样一直受到折磨,所以,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之下,我或许会用特殊的手段结束母亲的痛苦,就这样吧,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再见。”

笔记本电脑那一方小小的屏幕突然间就黑了,在屏幕变黑的瞬间,我依稀听到了从周蓝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咯咯咯”的声响。

虽然声音很短,但是我能够肯定,那就是母亲发出来的。

“妈,”我用手掩面,忍住已经涌上了鼻尖的那一阵阵酸楚。

周蓝怎可这样,周蓝怎可这样。

这是生他的人啊,他这么做,难道就不怕天谴吗?

“周沧,事已至此,悲伤也无用,祖父这二十来年的心血,算是白费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到藏在这灵浮树里面的玉石球,然后赶赴占里,见到姑母之后再做打算。”陈默扶着我的肩膀说道。

我强忍着将自己波涛汹涌的情绪给压了下去,对着陈默点了点头。

“我已经按照自己的记忆,将灵浮树全部都给画出来了,你过来看一下,看看是否有你需要的东西。”陈默说道。

听到陈默这么说,我便转过身来,然后缓缓走到了刚刚陈默画灵浮树的地方,蹲下身来仔细地观察着。、

可是,让我觉得意外的是,这灵浮树从外观上面来看,就跟寻常的大榕树那般,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风尘的父亲明明见到了修建在灵浮树上面的宝塔。

难道这并不是灵浮树吗?

正当我蹲在地面上低头凝思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影子慢慢地出现在地面上。

第522章 北斗九星(十三)

不好,是刚刚那只趴在墙体上面的巨型蜘蛛。

按照地面上这个巨大影子的方向,这只巨型蜘蛛应当是趴在地厅的天花板上面的,但是,这天花板下面并没有任何的灯火,大厅里面所有的光线均来源于安德鲁所带领的那只环绕着地厅围了一圈的队伍手指所持的疝气灯。

地面上的影子很是模糊,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视力本身就是有点问题的话,我也应该是没有注意到。

所以,这会儿包括陈默在内的其他人,应该都没有发现那只趴在天花板上面的巨型蜘蛛。

而且就连我自己也不大确定这影子是否真的是源自于天花板上面的。

因此我并没有惊动任何,连同陈默在内,而是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来,然后轻轻地挪动了位置。

原本我是想挪动到安德鲁的边上,然后悄声跟他讲明情况,让他指挥那支队伍朝着天花板的顶上用枪支扫荡。

可这个时候,让我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刚刚挪开了步子,地面上那个隐隐约约的影子也跟着我挪动了一下。

难道那个东西一直趴在我头顶上面的位置吗?

我登时觉得一股寒意从自己的尾椎骨窜了上来,随后直冲天灵盖。

陈默已经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了。

他往前两步来到了我的身边:“周沧,怎么了,你的脸色有点难看,是发现了什么还是身体不舒服呢?”

“陈默,我的头顶上好像有东西。”我尽量地压低声音说道。

听我这么一说,陈默条件反射地就抬起头来朝着天花板望了过去。

但是,天花板上面却是一片黑暗,根本无法看见上面有什么。

“周沧,你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头顶上有东西的呢?还有,那是一个什么东西呢?”

陈默没有在天花板上面发现什么,随即便低下头来对着我问道。

“陈默,你看这地面上的影子。”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地面。

这个时候,安德鲁也来到了我们的身边,我对陈默说的那句话,也被他听到了。

所以他也跟着陈默低下头来看地板。

就在我们三个人齐齐地朝着地板上的青石砖头看过去的时候,我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地面上那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幅度有点大地动了一下。

难道?

一个有点不可思议的想法在我的脑海里面一闪而过。

但是随即便被我自己给否定了,这绝对是不可能的啊。

陈默和安德鲁可能也没有在地砖上面发现什么,只见安德鲁还蹲下身去,用手在地面上左右地抚摸了好一阵子。

然后才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我:“周,你让我们看地面上是什么意思啊,这地板上面除了我们的鞋子带进来的微沙之外,好像什么都没有啊。”

陈默看着我的神色也告诉了我,他没有在地面上发现什么。

“周沧,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陈默缓缓地开口,脸色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了。

“陈默、安德鲁,难道你们没有发现,这地面上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吗?这影子的身体有点类似于一个人形,但是身体的四面却长了四只脚,整体看起来,有点像一只巨型的蜘蛛。”我尽可能地将自己所见到的用简单的语言给描述出来。

“人形蜘蛛?”安德鲁大喊了一声,“你是说这里有人形蜘蛛?”

“安德鲁,你是不是见过?”

安德鲁的神情告诉我,他之前一定见过这种生物,并且,从他那恐惧的眼神之中还可以得到,这是一种极端凶猛的生物。

“是的。”安德鲁眼睛的聚光点落在远处,然后缓缓地说道。

“安德鲁,你最好跟我们详细地说一说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如果等一会这个东西真的出现的话,我们也可以知己知彼,才能够百战不殆。”陈默也开口了。

“是的,这的确是一种异端凶猛的生物。而且这个东西,也是生化实验失败的产物。当年天狼星人为了能够让自己的种族成功地将人类基因中某种他们所垂涎的能力成功地复制走,做了很多生化实验,相信你们走过了鄱阳湖还有神堂湾也知道,其实基本上所有的生化实验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的。”

我没有想到,安德鲁居然会跟我们说这些。

“而周你刚刚所描绘的那种生物,就特别像是我们在鄱阳湖之中遇到过的人形蜘蛛。你们可能以为,鄱阳湖下面的地宫,就只有你们走过的那些地方,其实不然,鄱阳湖下面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只是,上古时期我们的祖先可能是害怕这些力量如果被释放出来,会扰乱天下难得的太平,因此才将它们全部都封印在湖水之下。”

“你所说的力量,就是指当年天狼星人生化实验中产生的那些异类的生物吗?”我没忍住打断了安德鲁。

“包括但是还远远不止,至于到那些力量到底有多大,我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我们所接触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安德鲁说道。

“那你们当时为何会遇上人形蜘蛛的,又是怎样将它们给打败了呢?”

我最关心的其实是这个问题,因为我发现那个原本一直静待着不动的影子,好像已经开始有些微小的动作了。

“周,说出来你可能会有点惊讶,当年我在鄱阳湖中遇到了人形蜘蛛,是同你的父母亲一块儿的。人性都是自私的,当时因为有一个机缘巧合的机会,所以在人形蜘蛛攻击我们的时候,我的身边恰巧有一个藏身之所,因而我们那支队伍如何将人形蜘蛛给制服的,过程我不清楚,只知道,你的父母应该出了很大的力量,因为这一激战之后,你母亲受伤严重。”安德鲁说道。

母亲受伤严重,难道是用血。

安德鲁的话刚刚说完,这一个念头就从我的脑袋里面冲出来。

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与安德鲁深入地探讨,地面上那些看似坚固的青石方砖,突然间传来了“滋啦”一声。

感觉像是玻璃镜面被什么重物给砸中了,然后正在裂开的声音。

刚刚从我的脑袋里面一闪而过,然后立即被我给否定掉的那个念头,瞬间又钻出来了。

我们所站的这个青石方砖地板的下面,很可能是另外一个空间,而这青石地板或许就像是一面玻璃那样,能够把下面一层的东西给映照上来。

所以,我见到的那个模模糊糊的人形蜘蛛的影子,很可能不是在我们这个空间的,而是在地下一层。

第523章 北斗九星(十四)

地面断裂的速度超乎我们的想象,几乎没有一小会,地面上的这些青石方砖,就已经陆陆续续地有部分掉落下去了。

安德鲁的队伍也开始慌乱起来,更有甚者,已经开始胡乱地开枪了。

“安德鲁,快点叫他们停下来,这下面可能不简单,好像是个池子,而且我敢肯定,这池子里面肯定是有东西的,如果真的是有人形蜘蛛的存在的话,那么被枪声惊吓到了,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我对着安德鲁焦急地说道。

安德鲁听完我的话之后,立即用外文朝着那些正在乱窜的老外怒吼了几句,老外们登时就在原地停了下来。

“周,你刚刚说这地板的下面很可能是一个池子,你说的池子是什么意思呢?”安德鲁将他的手下都给喝住了之后,便回过头来对着我问道。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这下面应该是一个池子,至于池子里头的情形,暂时就还不知道。”我说着,挪动了一下位置,然后指着脚边一处已经破了个窟窿的地方对安德鲁说道:“你看,刚刚从这里掉下去的那块青石方砖,这会儿正漂浮在上面呢。”

“周,我怎么觉得,这下面好像满满地集聚了一整个池子的粉色的液体。”安德鲁突然睁大着眼睛说道。

“粉色的液体,那岂不是跟那些浸泡着人骨鬼皮怪的的液体是一样的。难道这下面也有人骨鬼皮怪吗?”我有点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道。

“周沧,你在说什么,什么人骨鬼皮怪呢?”陈默一脸疑惑地对着我问道。

“陈默,关于人骨鬼皮怪说来话长,等出去之后我再当成个故事慢慢地说给你听吧,这会儿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这池子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这青石方砖铺成的地板,眼瞧着就要坍塌了。”我说道。

但是,我的话才刚刚落音,就听到了陈默大喊一声“小心”,随后我便被谁给推了一下,整个身子往前扑了好几步,最终整个身体还是扑倒在地面上。

是陈默推了我一把。

肯定是有什么危险因素出现,不然的话,陈默是不会对我作出如此粗暴动作。

刚刚扑倒在地面上的时候,我的手条件反射地就摁在了已经支离破碎的青石砖头地面上,这地面上那些小石头碎片一下子就扎入了我的掌心里头。

此刻,正传来了阵阵钻心的疼痛。

几乎我还没有缓过神来,支撑我们的青石砖头像是集体说好的样子,在同一瞬间全部都断裂开来了。

骤然间,地厅之中的所有人,包括安德鲁所带领的那支队伍在内,全部都跌入青石砖头的下面一层。

正当我在为自己才刚刚痊愈的后脊背担忧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像是踩到了云朵之上那般。

虽然身体还在不断地往下坠,但是速度却减缓了许多,似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下面兜着身体的样子。

从上面一层掉落下来,到脚掌心着陆,我估摸着大概是用了十秒钟的时间吧。

在地面上站稳了之后,我才缓缓地将眼睛睁开来。

这是一个臭毛病,或者说是一种心理障碍更加的准确。

从小到大,每当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总会不自觉地将眼睛给闭上,等这一瞬间过去了,才能够重新睁开眼睛。

先前我也咨询过一些朋友,但是没有人会有我这样一种特殊的反应。

所以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让我更加诧异的是,周围的环境并不是像刚刚那两处一样,是完全的黑暗,而是处于一种朦朦胧胧的,像是天将亮了的状态。

而且这种朦胧的亮,还并不是寻常的那种亮白色,而像是从朦胧的深处,有一光团,而这映照在四周的这些光亮,就是从里面这光团照射出来的,并且因为那些类似于雾气的朦胧物质的折射作用,所以映射出五光十色的光线。

所以,刚刚我们在上面那个地厅里面往下望所见到的那些粉色的液体,其实并不是水,而是这些类似于雾气的朦胧物质。

反正我现在的感觉,就是自己像是踏在七彩祥云上面。

陈默和安德鲁他们呢?

那么一大帮人掉落下来之后,怎么好像就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样子。

这一处地厅里面所弥漫着的这些彩色的朦胧物质,给我的行动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再加上还有点惧怕刚刚似是昙花一现的那个人形蜘蛛的攻击,所以我挪动身体的速度特别的缓慢。

在地厅里面挣扎了许多,活动的范围的直径大概还没有超过两米。

可是,在这方圆两米之内,我却没有遇到任何一个刚刚同我一块儿在上头的人。

刚刚在上面的那个地厅之中往下望的时候,下面的那个空间明明是盛了满满的一池子粉色的液体。

但是,掉落下来之后,这满满的一池子粉色的液体,突然间就变成彩色的云朵。

转换之快,让人有点难以接受。

那会不会又出现了那种状况,就是在同他们一块儿掉落下来的时候,我又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呢?

啊,怎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啊。

大概是从小的成长环境吧,所以我对于这种单枪匹马孤身奋战的境遇,很是排斥。

“陈默,”虽然已经有点死心了,可我还是没忍住地喊了一声。

“周沧,你在哪里?”

是陈默的声音。

我有点喜出望外。

他还在,跟我在同一个空间了里头。

真好啊!

原本我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自己要从这一团朦胧的物质里头闯出去。

现在突然间陈默也在这里了,这就像是饥肠辘辘的我原本只是乞求想要一碗薄粥,却有人笑吟吟地给我端来了一盘螃蟹那般。

“周沧,你在哪里啊,你再出声一下。”

我实在是太开心了,以至于陈默的话传来了好一阵子自己都没有回音,所以他的声音里面已经有点着急了。

“陈默,陈默,我没事,你有没有受伤呢,周围这些朦胧的物质给我的视野造成了很大的阻碍,所以我现在基本上都分辨不清方向。”我一边说着,一边伸长着手往前摸索着。

“周沧,这些朦胧的物质里面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危险的因素,所以你站在原地别动,然后持续地发出声响,我循着声音走过去。这样的话,才更加容易遇上,不然的话,我们俩都朝着对方靠近,就很容易错过了对方。”陈默的声音在前面传来。

“好的,陈默,我就在这原地站着等你过来,你自己也要小心一点啊。”

我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四周观望了一圈,想找一下这周围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敲击然后发出声响来。

就在这个时候,我惊讶地发现了,在自己身体的左侧稍前的地方,那根权杖正正地就躺在那里。

权杖似乎是在遇到巨型蟾蜍的那个地厅之中便不见了。

它是什么时候掉到了这里来,而且还不偏不倚地就刚好在我的身侧呢。

直至此时,我已经隐隐有点感觉到了一点玄学的因素了。

“周沧,你怎么样了?”

我这一愣神是好一会儿,与我隔着朦胧物质的陈默又有点着急了,于是便又大声地喊道。

“哦,陈默,我没事,就是发现了权杖居然也跟着我们掉了下来,我现在用权杖敲击地面,你循着声音过来吧。”

我一边说着,一边就朝着权杖的位置走了过去。

就当我伸手正要将权杖从地面上捡起来的时候,我猛地发现,权杖距离杖头很近的位置上面,居然躺着一只手。

已经只剩下白骨的手。

第524章 北斗九星(十五)

看到了这幅白骨,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奶奶跟过来了。

因为握在权杖上面的这对手掌与我在冰湖里面所触碰到的奶奶的那双白骨手掌,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奶奶,”我缓缓地蹲下身去,尝试性地喊了一句。

笼罩在白骨手掌四周的那一片朦胧的物质阻碍了我大部分的视野,虽然我现在和权杖的距离很近,但是仍旧看不清楚手掌之外的东西。

白骨没有什么动静。

我给自己壮了壮胆子,然后又朝着权杖靠近了一点。

这下子的距离又拉短了一些,权杖在我的眼前几乎是伸长手臂就能够触碰得到。

“奶奶,是您跟着我过来了吗?”我的声音仍旧是低低的,但是心神已经定了许多。

这个时候,可能是陈默那头见我又太久没有动静,因此又喊了一句:“周沧,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哦,陈默,没事,我已经拿到权杖了。”

面对着陈默的催促,我没有再做多余的犹豫,便伸长了手臂去取那根横躺在地面上的权杖。

正当我的指尖刚刚触碰到了权杖的时候,那双原本攀附在权杖杖头下面那一节杖柄上的白骨手掌,居然动了一下。

然后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着我的手臂爬了上来。

不是奶奶,我的脑袋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这个。

白骨手掌攀爬的速度特别快,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已经来到了我的脖子处。

事发突然,我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因此在白骨手掌爬上我的手臂的时候,便条件反射地“啊”了一声。

我的这一声惊叫里头,应该是夹杂了恐惧的成分。

还在前方那一团朦胧的物质里面的陈默当然也听到了并且听出来了。

“周沧,你是不是遇上危险了。”他的声音瞬间就传来。

可是我却顾不上回应陈默,而是用力地甩着自己的手臂,脚步也一下子就凌乱了。

然而那对白骨手掌似乎是在我的身体上粘住了那般,任凭着我如何大幅度地甩动着身体,都没办法摆脱它。

而这个时候,我也大致看清楚了,我原先以为的白骨手掌,其实只是长得像手掌而已,它实际上应该是一种寄生虫,手掌只是它的宿主,掌控着这对手掌的是躲在白骨里头的虫子。

白骨手掌的两只手腕连接在一块儿,成一个双手合包的状态。

再加上中枢神经的控制,所以能够狠狠地将我给钳住了。

就这么一瞬间,白骨手掌已经上了我的脸。

让我震惊的是,寄居在白骨手掌里头的那种未知的生物,居然想通过我的口腔进入我身体的内部。

这会儿,我感觉有一条温热软糯的东西正在拼命地想要撬开我的嘴唇。

可怜的我啊,活到三十来岁,初吻就给了这么一个丑陋诡异的家伙了。

我的心里头欲哭无泪,只能拼命地咬紧牙根,不让这东西的阴谋得逞。

与白骨手掌争斗的这个过程中,我应该不自觉地发出很多声音,因为陈默突然间出现在我的眼前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就是循着我发出的这些声音来的。

“周沧,快,伸出手来。”陈默大声地喊道。

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陈默你这是没有见到这东西想要钻入我的口腔里面吗,你这不寻思着过来帮我把这东西个掰下来,居然让我伸出手。

陈默见我没有什么动作,便自己走了过来,然后抓起我仍旧在与白骨手掌搏斗的一只手,然后放入口里头狠狠地咬了一下。

瞬间,豆大的鲜血便从我的手腕处流出来了。

陈默没有放开我的手,而是径直地将我出血的手放在了白骨手掌上两只手腕的连接处。

鲜血顺着我的手臂一下子就落到了上面。

一滴、两滴、三滴…

很快,我便惊奇地发现,我那些落在白骨手掌上面的鲜血,就像是溶化剂那般,居然慢慢地将白骨手掌两只手腕的连接处给化开了。

连接处完全被化开之后,一条外观与春蚕长得特别像的虫子在里头掉了出来。

它肥润额身体在地面上蜷缩成一团,最后化成了一小滩粉色的液体。

至此,搭在我脸颊两边的那对白骨手掌,也“啪嗒”一声掉落到地面上。

“陈默,”刚刚的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我几乎有点反应不过来,只知道愣愣地喊着陈默。

“这是鬼脸虫,我曾经在祖父的药房里面见过,当时祖父说要抓住这种小虫,需要用到一种特殊的血液,刚我也不确定是否就是你身上这种特殊的血液,只是情况危急,便搏了一下。”

仅仅是这么一句称呼,陈默立即知道我想要听什么,将所有关键的信息都说出来了。

“怎么样,手腕还疼吗?刚刚我一时情急,可能下口有点重了。”陈默说完,低下头来看着我手腕上面还在不断渗出血来的伤口,用有点抱歉的语气说道。

“没事,这点小伤,总比成为这个东西的新宿主好啊。”我半开玩笑地说道。

只是,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我猛地就想到了奶奶。

当时奶奶的尸体掉落到灵浮树里头的时候,肯定也是遇上了这种鬼脸虫,才致使奶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身体就只剩下一副白骨。

让我难过的是,在那样的情况之下,即便是仅剩下一缕残魂,奶奶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来护我周全。

想到了这里,我立马觉得一股酸痛的气息涌上了鼻尖,同时也让我的胸口憋得难受。

“周沧,”陈默突然喊了我一句。

这让我将原本已经到了眼腺的泪珠,硬生生地给逼到了鼻腔之中。

进而,鼻腔里头流出来了一缕“清泉”,我没忍住就抽了一鼻子。

“刚刚被鬼脸虫攻击的时候,伤到了鼻子了吗?”

我看得出来陈默原本不是要跟我说这句话的,只是因为我冷不丁地流鼻涕,所以让他觉得我可能受伤了。

“没事,我这是鼻炎,总是会时不时地发作,过一会就好了。”我随便敷衍了一句。

“哦,是这样啊,”陈默低低地说了一句。

“你刚刚想同我说什么呢?”我继续问道。

“我估计这一片朦胧的物质里面,不止只有一只鬼脸虫,所以我们一定要当心。”陈默说道。

“不止一只,这家伙难道没有实行计划生育的吗?”听了陈默的话,我的心有那么一瞬间是有点崩溃的。

毕竟现在想起刚刚那东西在我紧闭的嘴唇上面蠕动的感觉,我就有点恶心想吐,鸡皮疙瘩也随即就起来了。

“而且,你不要忘记,我们的敌人,不仅仅只有鬼脸虫。”陈默压低声音说道。

“你是说安德鲁。”我也跟着放低了音量。

“是的,你想想看,我们刚刚那么大的动静,几乎整个地厅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见的,但是,安德鲁还有他那支队伍却没有出现。”陈默说道。

“是啊,他们是不是躲起来了,为什么要躲起来呢?”我自言自语地说道。

“有两个可能,第一就是安德鲁的队伍跟我们一块儿掉落下来之后,因为朦胧物质的因素,他们身上所携带的那些致命性武器都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当下跟我们势均力敌,所以便躲在暗处,见机行事。”陈默看着我说道。

“那第二种可能呢?”我见到陈默停了下来,急忙追问道。

“第二种可能就比较麻烦,那就是安德鲁以及他所带领的那个团队,全部都被鬼脸虫攻击了,并且都已经变异了。”陈默说着,眼睛担忧地看着挡在我们身前的那一团朦胧的物质。

“啊,不是吧,那这不是比本来的安德鲁还更加恐怖。”

“所以,周沧,从现在开始,我们一定要万分小心。鬼脸虫惧怕你的鲜血,但是宿入人体里面的鬼脸虫是否怕你的血液,从前没有人实验过,所以存在着多重可能性,我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地面上的权杖给捡起来。

第525章 北斗九星(十六)

我一想到眼前这一片朦胧的物质里面,潜藏着十多二十副白骨,且每一副白骨都有一套中枢神经在控制着,只要是里面的总开关轻轻一点,就会一齐朝着我和陈默攻击过来,我的双腿就忍不住地发软。

“陈默,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我承认自己确实是有点怂,每每这些关键时刻,只要还是身旁有陈默在,我便总会求助于他。

“无论是安德鲁的队伍有无被抱脸虫攻击,我们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进入下一层的入口。”陈默说着,将手里头的权杖给我递了过来。

我的手条件反射地抬起来接过权杖,眼睛却仍旧停留在他的脸上,眼巴巴地等着他往下讲。

“周沧,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已经越来越接近塔顶了。这一座塔不是像七彩琉璃塔那样,是一座梭子塔。但是因为建筑位置的特殊性,使得这塔是倒挂在树上面的。所以,我们现在看似一层一层地往下走,其实是在慢慢地接近塔刹。”陈默对我说道。

“这个现象,我之前已经有想到了。陈默,竹疯子当初与我描述这座宝塔的时候从,曾讲过,这座古塔的前三层,是有上古的神兽在守塔的,所以想要顺利通过这三层,必定要经过异常的凶险,可是最具挑战性的危险,却是在后面的四层,到了这里,他说得有点含糊,好像是这塔里面会发生一些超自然的现象。”我说道。

“当下的情形容不得我们去思考太多了,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陈默说着,又看了看我手中的权杖,随后说道:“周沧,你手中的这柄权杖一定要保管我,我总是有一种隐隐的感觉,这权杖在关键时刻是能够护佑我们周全的。你看从许家古祠到贵州灵浮树,这一路上我们经历了这么多凶险的事情,有多少次我们都以为它肯定是丢了,可是这权杖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又回到了我们的身边。”陈默说到了这里,又笑着更正了一下:“哦,是你的身边。”

“好的,陈默,我记住了。”我说这话的时候,也笑了一下。

“那我们现在先思考一下,该朝着哪里入手来寻找下一层的入口吧。”

陈默说着,眼睛已经圆鼓鼓地在前面的那一团朦胧的物质里面搜寻着。

“陈默,上面这三层,好像入口都是在地厅正中央的位置,你说这整一个宝塔,会不会所有的入口都开在这个地方呢?”我对着陈默说道。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我们现在处于地厅的哪一个位置都不清楚,根本就不知道地厅正中央的位置到底在哪里啊!”陈默说着,似乎轻叹了一下。

“哈哈哈哈。”突然,一阵笑声从前面那一团朦胧的物质里面传来,“我可以告诉你们。”

声音很陌生,不是安德鲁的。

而安德鲁所带领的那一支团队,全部都是外国人,而且从他们刚刚的交流方式来看,那一群老外是听不懂中文的。

并且仔细地回味一下刚刚的那句话,似乎还带有一点点的口音。

这一定是个中国人,我在心里肯定道。

“你是谁,既然随着我们来到此处,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我壮了壮胆子,然后往前迈了一小步,大声喊道。

“好一个黄毛小子,还算有点胆识,为了让你们能够顺利地完成任务,我暂时还不能见你。”

朦胧物质里面又传出声音来。

这一次,他在说话的时候,我特意留了一个心眼,静下心来仔细地辨识着,确定了这是一个老者的声音,年龄可能跟我爷爷不相上下。

而且细细地听起来,又似乎觉得这把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连面都不敢露,只怕也是在瓦屋山古祠的深渊里头浸泡过了,变成了如同王之水那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吧。”我想诱导神秘人多说几句话,所以便开始胡乱地编一些话来激怒他。

一个人在愤怒之下,最容易将自己真实的一面给暴露出来的。

“哈哈哈哈,小伙子,激将法对我没用的,我来这里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接下来的路,要循着北斗九星的思路去走,至于怎么走,我也不知道,也没人能够帮得了你,因为这原本就是属于你的路。”

“什么北斗九星啊,你说清楚一点。”我听得出来藏在朦胧物质中的那个人就要离开的语气,几乎他的话还没有落音,我便焦急地追问道。

“这个要你自己去悟,我也不知道,因为我存在的本质,也仅仅是一个传递信息的渠道而已。好了,该说的都说了,你好自为之吧。还有,说一句题外话,别以为你的血有用,就总是随便拿出来用,这些东西用得多了用得久了,兴许就不灵验了。等到有一天真正需要却没有了,那时候后悔也就迟了。”

“老人家,”听到了这里,我终于敢确定,他应该是来帮助我的,所以我的态度立马就改变,恭敬地称呼了一声。

但是,前面那一团朦胧的物质里头,却再也没有任何的声响传来。

“周沧,周沧,你怎么了?周沧。”

我在陈默的一阵摇晃之中,猛地回过神来。

“老人家,”我往前跨了一大步,高声地喊着。

“什么老人家,周沧,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刚刚你突然将就不说话了,目瞪口呆的,我还以为你不舒服呢。”陈默看着我说道。

难道我刚刚又进入了时空的缝隙之中吗?

“陈默,我没事。”我低低地说道,老人家对我说的那些话,还在我的脑袋里面盘旋着。

陈默知道我这副模样就是有事情没想明白,所以也没有再打扰我,只是静静地陪在我的身旁。

“陈默,刚刚我愣神的那一瞬间,见到了一位老人家。”我终于将自己的心神给定下来了,然后抬起头来对着陈默说道。

“老人家,怪不得你刚刚大喊了一句,也是叫‘老人家’。”

“他让我接下来的路,要循着北斗九星的思路去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说着,又像是突然间想起来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他还告诫我,不要随便用自己的血,说会让血液不灵验的。”

第526章 北斗九星(十七)

“不要随便使用你的鲜血,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你的血液里面真的是有玄学成分的存在,所以才会在这一次次危险的时候发挥救命的作用吗?”陈默听完我的话,表示很难理解。

“陈默,说实话,我也是难以理解,感觉那位老人家告诉我的那些话,应该是有更深层次的意思,只是我暂时还没有悟出来而已。”我说到了这里,停顿了半响,将接下来要说的话在心里头迅速地盘算了一下,然后才又重新开口了:“而且,我一直觉得,我身上那些所谓的特殊血统,很可能只是血液里面的一种特殊成分,这种成分能够与某些什么物质发生物理或者化学的作用,从而使得祭祀能够进行。还有,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天选之人,只是凑巧我的父母亲的染色体里面都携带了这种隐性基因,而这四分之一的机会恰巧又被我给撞上了而已。”

“你是说,你身上血液的特殊性,只是隐性基因的显性表现,而这种隐性基因,只有后土娘娘所在的那个族群的后人才会有?”陈默听完我的话之后,迅速地就把握住了我话里面的核心意思。

“是的,在我们现在所掌握的有限的科学知识来看,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是,这里面是否有超乎人类目前所掌握的科学知识的成分的存在,我就不好说了,毕竟天狼星人就摆在那里,这让我们不得不朝着更深层次去想。”我说道。

“周沧,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的一生确实是被安排好的呢,从出生开始,就被更高纬度的智慧给安排好了,甚至是我们的出生也是被安排的。”陈默突然似有感触地说道。

“一切都是被安排的,怎么说呢?难道说,高纬度的智慧刻意将地球暴露给天狼星人,然后又在地球上面安排了后土娘娘这样一个能够与其对抗的种族,让这两个星球上的生物进行对战?如果事情的真相确实如此的话,那么我只能说,高纬度的智慧也不过如此,是闲的发慌吗,把我们当猴耍。”我说道。

“或许事实真的是这样。这样吧,我们来打一个比方,如果我们将自己想象成一只宠物,把高纬度的智慧想象成铲屎官,是不是更加容易理解。每一只宠物的一生,是不是都由豢养它的主人决定的,甚至是是否让它繁殖后代,让它过什么样的生活,是笼养还是放养,都取决于铲屎官啊。但是宠物它本身知道的吗?它只知道饿了就叫、急了就拉、困了就睡,这跟我们上学、工作、结婚、生子是不是很相似,我们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却一直在做。”陈默说到了这里,停了下来,所有所思地看着我。

“陈默,按照你这样的说法,我们现在所做的这一切,其实都是被安排的咯。”我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虽然我一直以来都相信宇宙之中是有高于人类智慧的生命的存在的,但是一时之间将这种高于人类智慧的生命的高度给抬得这么高,让我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或者是说我这个接受着当下科学思想的脑袋,有点装不下如此巨大的理论。

我是一只被豢养的宠物,现在在做的,只是在给主人表演一场“猴戏。”

这,这实在是太过于突然了。

而且这样的理论似乎是对我们现在的处境没有任何的帮助啊。

因为我已经听到了,前面那一团朦胧的物质里头,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

该不会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出现了吧——

安德鲁的队伍全部被鬼脸虫给击败了,那只队伍全部都成了一幅幅的骷髅。

陈默也听到了声音,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胳膊,看着我摇了摇头,大概是示意我不要出声吧。

看着陈默通身上下仅剩下那一身遮体的衣物,一丝绝望在我的心里头缓缓地划过。

我们俩现在合起来,所有的武器就只剩下我手上这柄权杖了。

虽然我相信权杖的实力足以将一副骷髅给打散了,但是,别忘了,那些东西是有中枢神经在控制的,并不是直挺挺地躺在那里等着你去攻击。

朦胧物质里面的声响越来越接近我们了,但是声音却有点杂乱。

大概还是那些鬼脸虫突然发现大厅之中居然还有两个活物,所以争先恐后地朝着这边赶了过来吧。

“周沧,鬼脸虫有一个特性,就是在一切可能的情况之下更换宿主,并且每更换一个宿主,它们的能力就会得到一次提升,直至最后它们能够从宿主的身体里独立开来。就像是影子一样,它们原本只是一个虚幻的存在,大概就像是一缕残魂那般,可只要更换的宿主够多,它们就能够逐渐形成一副血肉之躯,那个时候,几乎就是出于无敌的状态了。”陈默说道。

“陈默,如果安德鲁的那支队伍全部都被侵蚀了的话,那现在我们所处的这个环境,也是我们无论使出什么样的解数都无法战胜的啊。”我说着,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权杖,然后绝望地望着陈默。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到了悬崖的边上,跳不跳都是个死,索性就拼一把。”陈默突然咬牙说道。

“陈默,难道你是想跟那些鬼脸虫同归于尽吗?”陈默的这个动作,让我有点震惊。

“周沧,现在这些鬼脸从是被困在宝塔之中,无法在塔外作威作福,但是,我们这一次行动之后,势必会对这整一座宝塔造成不小的损伤,到时候肯定是无法避免塔里面这些不知道存活了多少年的生物逃出去为害人间,所以,我们无论能不能找到温家人藏在这古塔里面的东西,这座塔都必须毁掉。”陈默说道。

听了半响,我终于听明白了:“陈默,你是想炸塔啊!”

因为激动,所以我的音量突然间有点高。

而这不经意间的一喊,瞬间就把前面那一团朦胧物质里面的东西的吸引力,全都转移到我们这边来了。

陈默原本望着我的眼神,立即就警惕起来了。

他一脸沉重地看着前方,然后说道:“周沧,我没时间了,你协助我,我们先把这一层给炸掉,让鬼脸虫骷髅全部都粉身碎骨。并且我们还能够直接就进入下面一层。”

“陈默,炸塔没问题,但是哪里有炸药呢?我觉得我们现在通付身家,大概就只剩下这一柄权杖了吧。”我说道。

“周沧,刚刚从上面跌落下来的时候我便研究过了,塔壁和地面上的这些方砖表面看起来是青石材质,其实中间都是空的,并且灌满了氨气,氨气只要遇上明火就会发生爆炸。所以,我们可以利用青石方砖里面的氨气将这塔给炸掉。”陈默说道。

“这她上边的青石方砖里头都是氨气。温家人为何要这么做呢?”我不解地问道。

“大概也是怕有心人想要进入这古塔里面吧。”陈默说道。

“可是,”我隐隐地觉得有点不对劲。

因为在古塔的第二层的时候,我曾经在塔壁上面点燃了鱼莲灯,鱼莲灯上面的火苗并没有对塔壁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啊。

“陈默,”我刚想说点什么,发现陈默的手里已经握着一把短军刀,正在凿着墙壁。

而这个时候,一只枯萎的手,突然间从那一团朦胧的物质里头探了出来。

第527章 北斗九星(十八)

鬼脸虫骷髅来得好快啊。

我在心里头默默地感叹一声。

这下子情况就变得万分紧急了,或许陈默的那个方法,看似粗暴,却是解决眼前困境的最佳方式。

想到了这里,我也抡起权杖,朝着塔壁就砸了下去。

陈默说得没错,这塔壁上面的青石方砖全部都是空心的,我几乎还没有使出全力,就将一面青石方砖给砸出来一个窟窿。

只是,还是觉得有点奇怪,既然青石方砖是空心的,为何当时在鱼莲灯那一层里头,我为了寻找机关而在墙壁上面摸索了那么久,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呢。

但是,质疑归质疑,我手头上的动作没有停下,还是一权杖一权杖地往墙壁上抡。

几乎还不到三分钟,那一团朦胧物质中已经陆陆续续地有三四副骷髅走了出来,并且准确无误地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进攻过来。

“周沧,差不多了,我们沿着墙壁往古塔的另外一端走过去吧。”陈默突然停下来对我说道,“如果再继续再砸下去的话,只怕威力太大,会把我们也给伤到的。”

“但是,现在出现在这里的骷髅只有五六个,这一炸,只怕没有将他们全部都给炸掉啊。”我说道。

“周沧,我们一步一步来,如果一下子全部都给炸光了,我们也是逃不掉的。”陈默说道。

好小子,原来早有计划,刚刚又说得一副想要殉塔的样子,害得我白白担心了好一会儿。

“好,那我们便分头绕着塔壁往另外一头走吧。”

我说完之后,便沿着塔壁快步地往前走。

大概走了有几十米那么远吧,突然间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是一股热浪猛地将我的身体朝着墙壁上一推。

因为事先心里头已经有了准备,所以我的权杖一直是搁在身体和墙壁的中间。

所以,刚刚热浪将我推到墙壁上的时候,因为有权杖将身体和墙壁隔出来一点空隙,因而还不至于被撞得头破血流。

只是,陈默不知道怎么样了,他的身体没有权杖可以给予一些缓冲,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想到了这里,我没忍住就高喊了一声:“陈默,你有没有怎么样?”

我的话喊完了,可是喊话时所朝着的方向却久久都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陈默,你听到我的声音吗?你是不是受伤了?”我又喊了一句。

但是回答我的只有几乎与我的声音重叠在一块的回音。

糟糕,陈默肯定是出事了。

我心里头猛地一震,然后便立即反过身,沿着塔壁往回走。

可是,我才刚刚往回走了不到五步,依稀地就有一股微弱的声音传来。

虽然声音断断续续的,但是我仍然辨识出来,那是陈默的声音。

“陈默,你受伤了是不是?”我焦急地喊了一声,并且不自觉地就加快了步伐。

“周沧,你停下来。”

虽然陈默没有见到我的面,但是他居然猜出来我现在在干什么。

从他的语气当中,我也听出来焦急的成分。

“我这里确实是遇到了一点麻烦,但是不碍事,我自己解决了,你按照我们刚刚的计划往前走,别调头,我们等会儿碰头的时候就能够相见,这样能够节省很多的时间。”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是即便是这不大的声音,我却觉得他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在喊出来的。

“陈默,你遇上什么麻烦了,我过去帮一下你,你站着别动。”我仍旧不放心。

“周沧,你听我说,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不然的话,你会影响到我整个的计划安排的。”陈默说道,“知道吗?我说会见到你就一定会见到,往前走,别调头。”

陈默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么一份上了,我觉得自己如果再执着,好像就有点帮倒忙的样子。

但是,听着他说话的声音,我又着实是不放心。

就当我陷入两难的境地的时候,脚底下的青石方砖铺成的地板,突然间剧烈地摇晃起来了。

“周沧,快顺着墙壁往前走,塔板很快就要坍塌了,快按照我们原来的计划,走到刚刚炸塔位置的对面,那边距离刚刚爆炸的位置比较远,应该不会完全地坍塌下去,可以给我们缓冲一下。”

陈默声音传来的位置明显不是在同一处,证明他也在移动着身体。

他的话说完之后,我立即就挪开了脚步,顺着塔壁往前走。

就在这个时候,塔身摇晃的幅度突然增大了许多,我没办法站稳脚跟,一下子就跌倒在地面上了。

头顶上也开始不断地有碎片掉落下来,掉落的碎片的数量太多了,我因为躲闪不及,被两小片碎片砸中了额头。

所幸只是擦伤,没有造成什么大的伤口。

有了刚刚的经验,我变不敢再贸然地站起身来了,而是猫低着身体,几乎是趴在前面上慢慢地往前挪动。

但是,我往前走了大概有十来米远吧,还没有跟陈默碰上面。

不应该啊,我在心里头默默地嘀咕着。

我现在所处的这个空间,应该还在古塔之中,因此这一层的面积大小,应该跟上面三层差不多,也就是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所以我刚刚顺着塔壁走过的这些距离,已经远远超过了古塔地厅周长的一半了,为何还没有遇上陈默。

难道他刚刚只是骗我往前走,其实自己已经深陷危险之中了么?

想到了这里,我的后脊背忍不住就起了一阵凉意,脚下的步伐也不由自主地加大了。

大概是因为心里头焦急吧,所以我刚往前走了没两步,就不知道被什么给绊了一下,瞬间就给绊倒了。

因为担心陈默,所以摔倒之后,尽管脚踝处传来了钻骨的疼痛,但是我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去检查伤口,只想一骨碌爬起来,立即往前走。

但是,就在我将要爬起身来的这一当口,我突然发现,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正抓在自己的脚踝上面。

我的心猛地一噔,因为在有点昏暗的光线之下,我似乎觉得抓着我脚踝的东西,像是一只白骨爪子。

第578章 北斗九星(十九)

是鬼脸虫,这下子可糟糕了。

我的心里头倏地一声,一道寒气就穿了过去。

刚刚那位老人家已经告诫了我不要再轻易地使用自己的血,否则的话,等到真正的需要用到,可能血液已经失去了效用。

但是,如果不用血的话,在眼前这种情形之下,我是没有办法完全摆脱这个鬼脸虫的,而且在这些朦胧的物质里头,不知道还有多少这些虫子。

单单是一只的话,我或许还能够勉强地将其给制服了,毕竟现在是有权杖在手上的,相当于是有一件比较得力的武器。

可是如果是一群围攻上来的话,我肯定是没有办法与之相为匹敌的。

与其说等到自己打不下去了再用血制服它们,倒不如一开始就咬破刚刚那个还没有痊愈的伤口,这样的话,至少还能够保存一些体力,然后去寻找陈默。

想到了这里,古塔又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我没有再做任何的犹豫,抬起手胳膊来就朝上面刚刚陈默咬过的伤痕上面狠狠地戳了一下。

瞬间,疼痛顺着手臂上的神经蔓延至全身。

我疼得嘴里头发出了“嘶嘶嘶”的声响,像一条正在吐信子的蛇那样。

这一系列的动作做完之后,我没有做任何的停留,将身体往前一倾,让手臂上的鲜血准确地滴在那只还抓着我脚踝的白骨爪上面。

就在白骨爪刚刚触碰到我的鲜血的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了,它居然像人一样,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后就将原本还抓在我脚踝上面的爪子松开。

但只能说我身上这种特殊血液的作用真的是过于强大,鲜血落到白骨爪子身上与它松开抓住我的脚踝的爪子几乎一前一后不到一秒钟顺延完成的,可是,那两根被我的鲜血沾染到的爪子已经断裂在地面上了。

眼下这种情形,有点像是螃蟹遇到危险的时候,断腿保命的操作。

缺失了两只手爪子的鬼脸虫,移动的速度依旧特别的快,几乎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它就已经消失在前面那一团朦朦胧胧的物质里头了。

我捂住手胳膊上面的伤口,尽量地不让鲜血流得太多。

原本陈默下口的时候,力度就有点大,再加上我刚刚那么一戳,所以伤口更加的深了。

因此,这会儿伤口上的血好像有点止不住了,一直在啪嗒啪嗒地往地面上掉落着豆大的血珠。

我用力地将自己的一只衣袖子给撕下来,然后胡乱地在伤口上包扎一下。

说是包扎,其实就是用力地将伤口上方的那两条动静脉血管给紧紧地绑住,阻止血液流经此处而已。

突然间,又一阵的地动山摇。

古塔摇晃的幅度一次比一次大了,如果再以这样的规律递增下去的话,不用再摇晃三次,整座古塔都会坍塌的。

我在心里头暗暗地计算了一下,古塔每一次摇晃的时间间隔大概是在十分钟左右,所以我要在十分钟之内找到陈默,然后再用二十分钟的时间带着陈默走到塔底取出宝物。

突然间,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古塔的位置以及状态。

在此之前,我和陈默对这座古塔进行过了深入的分析,我们俩都一致地认为,这座古塔确实是建造在灵浮树上面的,但却是呈现出一种倒挂着的状态。

所以说,现在古塔时不时就会摇晃一下,或许不是因为陈默炸开了塔壁,而是因为这古塔要脱落。

就像是果子成熟了就会自主脱落那般。

想到了这里,我的心瞬间就凉掉了半截。

如果在古塔自主脱落之前,我和陈默没有在这塔里面走出去的话,那么这么一砸下去,就真的是一丁点生还的机会都没有啊。

我心里头开始突突突快速地跳起来。

真是没用,都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还是没有办法在遇上事情的时候镇定下来。

但是,紧张归紧张,我还是一下子就迈开了脚步,沿着塔壁往前走。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心里头焦急还是怎样,反正刚刚走了不到十步,突然间像是有一个什么东西朝着我的后脊背那么一推。

紧接着,我原本就已经是一瘸一拐的身体,瞬间就失衡了,整个人往前一扑,朝着那一团朦胧的物质里头扑了过去。

更加糟糕的是,因为地面上被朦胧无知蒙蔽的缘故,所以我在往前扑之前,并不知道这朦胧物质下面的地板上,已经在古塔这几次剧烈的摇晃之下,破了一个大窟窿。

所以,没有任何意外,我的身体在扑倒了之后,便开始做今天不知道第几次的自由落体运动。

我自己是顺利地进入了下面一层了,只是陈默该怎么办。

一阵无法言说的绝望在我的心里头慢慢地蔓延开来。

我从来都没有对生活产生如此强烈的无力感,即便是八年前海边祭祀,自己晕倒后在医院醒来,我向同伴和导师讲述自己的经历,然后所有人都认为了得了失心疯的时候,我都没有如此强烈的无力感。

走到了最后,我的身边就仅仅只剩下一个陈默,如果真的是在这灵浮树上将他也给失去了的话,那么我就真的仅仅只剩下孤家寡人了。

想到了这里,后脊背传来了一阵巨疼,我知道身体着陆了。

巨疼只是一闪而过,随后便在我的身体上慢慢地消弭。

对这样的现象,我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可是,即便自己真的是练就了一副百毒不侵的身体那又如何,孤独终老的滋味应该不好受吧。

我从地面上爬起来,就像是年少的时候爬上来大榕树上面捣鸟蛋,取到了鸟蛋,取到了鸟蛋之后,便总是会贪图方便,从树干上面直接就跳下来。

这样的操作,每每总会成功,但也有个别的时候会跌倒。

可跌倒了也不碍事,爬起来就好了。

爬起身之后,我先朝着四周观望了一眼。

总需要先看看自己所处的环境,然后再对接下来的行动进行一个粗略的计划吧。

让我觉得意外的是这一层地厅的顶上天花板,居然是完好无缺的,跟我刚刚所在的那一层破破烂烂的地板,根本是两个截然相反的状态。

难道我们刚刚走过的这四个地厅,都不是连接在一块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现在身处在古塔之中这个定论,就要重新定义了。

地厅顶端的天花板上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能够散发出微弱光亮的鹅卵石。

所以,整个地厅的状态,我大致能够看得到个轮廓。

就在这个时候,在我前放片左侧大概十多米开外的地方,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蜷缩在地面上。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该不会是鬼脸虫也跟着下来了吧。

因为那东西蜷缩在地面上,瘦骨嶙峋的样子给我的感觉真的是很像一副骷髅。

可是,即便是鬼脸虫,也要跟着过去看看吧,不然的话,那个东西放在那里不去处理,也是要一个隐患。

所以,尽管是心里头忐忑不安,我还是迈开了脚步,朝着蜷缩在地面上的那个东西慢慢地走了过去。

然而越靠近那个东西,我越是觉得很熟悉。

不是外表的熟悉,而是那个东西的身上,隐隐透露出一股让我特别熟悉的气息。

难道…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可终究还是走到了目的地。

眼前的这一幕,让我的脑袋里头轰隆一声。

我刚刚猜的没错,蜷缩在地面上的那个东西,就是是陈默。

只是短短的时间内,陈默为何会消瘦成这样呢?

难道说他已经被鬼脸虫给攻击了吗?

管不上那么多了,我蹲下身子,将陈默从地面上扶起来,抱在我的怀里。

他轻飘飘的身体让我一下子就泪眼了。

第579章 北斗九星(二十)

陈默脸上手上的皮肤已经是处于脱水的状态,他的嘴唇上面的皮几乎全部都往外翻,眼睛深深地凹陷进眼眶里面。

他的眼睛紧闭着,看样子是应该处于昏迷的状态。

“陈默,陈默,”我对着被我抱在怀里的陈默大声地喊道,还顺带着用力地摇晃着。

但是陈默的身体软绵绵的,一丁点都没有感受到我的呼唤。

陈默这是受到了鬼脸虫的攻击吗?

但是他又暂时还没有变成骷髅,只是身体好像严重脱水那般。

他这种状态,反倒是有点像是枯萎症。

虽然枯萎症这个名词我已经听说过多次,并且自己身边亲近的人,比如母亲还有教授舅父以及王之水都患上这种疾病,但是我却从来没有见到过枯萎症的人到底有什么症状。

然而眼前的陈默这种状态,我第一个能够联想到的就是枯萎症。

如果真的是枯萎症,也比被鬼脸虫攻击好。

我在心里头默默地庆幸着。

毕竟枯萎症不会让人立即就死去,从患上枯萎症到丧失性命,至少还有一段缓冲的时间。

虽然我知道枯萎症目前极大的概率也是无药可治的,但是总比立即就毙命的好吧。

想到了这里,我自在这里见到陈默那一刻起直至现在,一直憋在心里头的那口气,终于长长地舒出来了。

虽然他暂时可能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现在我自己的精力也是非常的有限,自己能不能坚持走到了塔刹还是一个很难确定的问题,更何况说要带上昏迷不醒的陈默。

而且这古塔之中每一层都有潜在危险的存在,如果等一下子又有什么猛兽鬼怪出现的话,我和陈默是一丁点反击的能力都没有啊。

刚刚心里头那一丁点希望,一下子就被我的失望给替代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怀里的陈默好像动了一下。

我惊喜地低头一望,果真,陈默的手指头好像在微微地颤抖着。

陈默脸上的表情有点变化,身体也绷得僵硬。

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鬼压床那般,自己的意识已经清醒了,但是肉体却因为被一股什么样的力量给压制住了,所以没有办法自由地动起来。

突然,我发现一个让自己都有点震惊的情况,而这个情况,也让我的心里头骤然间又燃起来了一股希望。

刚刚我那个受伤的手臂,这会儿可能是因为抱着陈默,所以伤口又出血了,并且这只手刚好就搂在陈默的脖子上面,因此从伤口里往下滴的鲜血,有一部分滴入了陈默的嘴唇里。

这会儿,他嘴唇上面原本往外翻的那些皮屑,已经因为鲜血的滋润,全部都恢复了正常。

难道说我的鲜血还有治病的作用。

我的心里明白,如果我的血液真的还有治病的作用,这应该是与后土族群血液里面的特殊基因无关,而是因为那口蜜蜡棺。

当时在蜜蜡棺之中待的那三天,肯定是将一种什么特殊的物质浸泡入我的血液里,所以现在基本上我身体上破损的伤口,都会瞬间痊愈的。

如果陈默刚刚即将苏醒的这种状态是因为喝了我的鲜血的话,那么不仅仅是陈默,还有母亲也能够得救。

想到了这里,一股莫名的兴奋感在我的心里头没有缘由地扬起来。

我迫不及待地又在自己手臂的伤口上狠狠地戳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心里头焦急又兴奋,所以这一戳似乎没有刚刚那么痛。

瞬间,豆大的血珠就从伤口里头挤出来。

我急忙将伤口上正要往下滴的鲜血对准陈默的嘴唇。

最终,血滴也不负所望正正地落入陈默的口中。

一滴、两滴、三滴…

大概有十来滴鲜血落入陈默的口中之后,他脸上手上和身体上原本那些已经几近枯萎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在慢慢地恢复正常。

果然是因为我的鲜血的作用,这血身体是能够源源不断地产生的,所以多给一点也不会影响到自己的身体。

想到了这里,我将怀里的陈默放平在地面上,然后将原本绑在手臂上的那个从我衣服上撕下来的衣袖子解开。

突然间,鲜血像是拉开水闸的洪水那般奔涌而出。

我索性将陈默的嘴巴给捏开,然后把手臂上的伤口放在陈默的嘴巴上。

这样的状态大概持续了有五分钟之久吧,陈默突然间睁开了眼睛。

他苏醒过来了。

我在心里头雀跃着。

刚刚醒过来的陈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眼下的这幅情形应该是让他觉得有点摸不着丈二头脑。

“陈默,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我没有绷住,瞬间就喜极而泣,也顾不上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淌着鲜血,一下子就把还躺在地面上的陈默给抱起身来,然后紧紧地搂在怀里。

“周沧,周沧。”

我一激动,可能将陈默搂得太用力了,他憋着气喊了我两声。

这下子可就把我给吓住了,立即就将他给松开。

万幸的是,没有将他给憋得又晕倒了。

“周沧,我这是怎么了,你刚刚,刚刚是在给我喝你的血吗?”陈默被我松开了之后。立即就看着我问道。

“陈默,刚刚我偶然地发现,自己的鲜血或许可以治病,大概是因为我在蜜蜡棺中待过的缘故。”我有点兴奋,所以说得可能有头无尾的,因而陈默听完我的话之后,是一脸的呆懵,是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

看到陈默这幅表情,我又解释了一句:“反正就是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血能够治疗枯萎症,所以说,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东西是无敌的,你看看归一院还有外祖父研究枯萎症这么多年,也没有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而我的血偏偏就能够制服这种疾病,所以说,一物降一物,这才是永恒的真理。”

我越说越兴奋,但是陈默的脸却慢慢地沉了下来。

“陈默,”看到他这幅模样,我一下子就有点心虚了,“你放心,即便是我的血只能是缓解你的症状,而不是彻底的根治,只要是我还活着,我就供应你一辈子。”

“周沧,你的这份心意,我明白,只是我总觉得这中间,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陈默皱着眉头说道。

“陈默,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决定了我们没有办法顾虑这么多了,我怀疑这古塔很快就要坍塌,因此我们要尽快地走到塔刹,找到那件藏在塔刹的宝物,然后再想办法离开这座古塔。不然那的话,等古塔从灵浮树上面脱落了,就不知道是何种情况。”我听完陈默的话,觉得他好像有点杞人忧天,因此转换了一个话题说道。

“周沧,你的意思是说,这古塔其实是灵浮树的产物,类似于灵浮树的果实那样?”陈默有点疑惑地问道。

“我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现下无法细究了,先往下走再说吧。”我说道。

“既然这样,那么就先按照你的想法,寻找一下往下走的出口吧。”陈默说道。

“只是,从我们刚刚走过的这几层地厅来看,似乎在这古塔之中,我们每进入下面一层,都是因为一个意外的情况,而且在我们不知道是什么状态的情况下进入下一层的。所以,我估计这一层,应该也是这种情况。”我说道。

“我也是莫名其妙地就出现在这里的。”听完我的话,陈默说道。

“莫名其妙,你是说,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其实你也不清楚?”我问道。

第530章 北斗九星(二十一)

可能看着我一脸疑惑的表情,陈默继续解释道:“那时候我将墙壁上的氨气给引燃了之后,因为氨气爆炸时所带来的热浪将我一下子就给冲到了很远,更加糟糕的是,我的腿被一块从大厅顶上的石块给压住了。所以,那时候你在喊我的时候,我跟你说自己出了一点意外,就是自己的腿受伤了。”

“后来呢,你是如何将石块给搬开?”我继续问道。

“其实那时候我已经准备了自己没办法将这石块给搬开,所以才一直让你自己先往前走,想给你正确多一点的时间。”陈默说道。

听到陈默这么说,我没有再开口了,喉咙口觉得特别的僵硬,鼻头酸酸的。

“古塔突然间剧烈地摇晃起来,随后我便随同压在自己腿上的那块巨石一块儿都往下坠。其实下坠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任何生还的希望了。”陈默说道,随后,他像是突然想起来那样,又对着我问道:“周沧,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呢?又是怎样发现我的呢?”

我又将自己刚刚的经历对他复述了一遍。

陈默听完之后,站在原地,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

“周沧,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无论我的状态是怎样的,都不要再给我喝你的血了,即便是如果没有喝你的血,我会丢掉性命,也不要再干这种事情。我怕这里头其实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会让我们走上万劫不复的境地的。”陈默对着我严肃地说道。

“陈默,没有那么严重吧,而且你说让你喝我的血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可是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人,你受伤了也是因为因为意外的情况,应该不能算上什么阴谋吧。”我对于陈默如此严肃认真甚至是已经有点恐惧的态度,觉得甚是不解。

“周沧,你不要忘记了,在古塔上面一层地厅的时候,那个陌生的老人家对你说过的那些话,他告诫过你,不要随便使用你的鲜血,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的。”陈默说到了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的样子,随后又说道:“我想,当时对于老人家告诫我们不要随便使用你的鲜血的深刻内涵,我们都理解错了,他应该是想要阻止你给我喝你的鲜血,而不是让我们不要用血去对付鬼脸虫。”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在我的面前死去,这条路走到了这里,我已经失去了太多的亲人,几乎就仅剩下你一个,所以我舍不得,即便往前走是万劫不复的境地,我也不会放弃。”我说道。

“周沧,你还记不得记得当初要进入七彩琉璃塔之前,竹疯子跟我们说过的那些话,他说这七彩琉璃塔的前三层都有上古神兽守塔,所以想要顺利走过前三层肯定是异常的艰难,但是,这却还不是最大的挑战,最大的挑战是从第四层开始,进入这一层之后,我们的敌人是一股未知的力量,这股力量能够左右我们的意志,却又是看不见摸不着。”陈默说道。

“陈默,你指的是我给你喝血治病这件事情吗?你觉得这件事情会朝什么样严重的方向发展呢?”我问道。

“这个我暂时不清楚,只是觉得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如果真的是夸父族后人的鲜血能够治疗枯萎症的话,那么这几十年来一直在窥探星盘的这几股力量,就不会一直被这条枷锁给束缚住了。”陈默说道。

“好吧,陈默,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我答应你,从灵浮树出去之后,就带你去正规的医院治疗,不再给你喝我的血,但是,在古塔之中,如果你的身体出现什么状况的话,我还是会用自己的鲜血拯救你的,”看到陈默好像要打断我的话,想要说点什么,我便立即抢先他的话说道:“你也不用再对我劝诫什么了,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我真的没有办法做到。”

我说着说着,心情突然非常的激动,声音一下子就哽咽了。

“好了,周沧,你既然已经决定这么做,我也无话可说,只是你一切都要小心,我也一定会陪在你的身边,直至这件事情结束。”陈默也有点动情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塔壁上面传来了一阵轰隆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墙壁断裂开来的样子。

陈默的脸色霎时间一变,将我的手臂拉住之后,顺着就往身后拖。

正当我们以为这古塔发出的声响是因为刚刚我们在上面一层炸塔的行为,导致了这古塔可能快要坍塌了的时候,八面塔壁上突然都缓缓地打开来一扇门。

门后面黑乎乎的,却有阴风灌进来。

煞煞的阴气骤然间就将整个地厅都给灌满了。

“陈默,这塔壁后面居然还有密道,我们在上面一层砸塔壁上砖石的时候,好像没有发现这个现象啊?”我说道。

“这古塔里面的每一层,结构肯定都是不一样的,只是到底是怎么个不一样发,我们暂时没法得知而已。”陈默拉着我手臂的手还没有松开,一脸严肃地说道。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这八条黑乎乎的甬道,不知道有没有一条能够通往下面一层的呢?”我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四周环扫了一圈。

就在这个是,我发现在我们右边身侧的一条甬道的甬道口,好像有一堆眼珠子堆在那边。

那偶然间的一撇,就让我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就出来了。

怎么这里会堆了那么多的眼珠子呢?

会不会是我看错了?

毕竟甬道口虽然是与地厅相连接的,但是地厅上面那些会发光的鹅卵石所散发出来的光亮也是非常有限的,鞭长莫及,因而几乎是一进入甬道口的辖区,就没有任何的光亮了。

“陈默,”我急忙喊了他一声。

只见陈默的脸色绷得紧紧的,眼睛圆鼓鼓地盯着另外一个甬道口,似乎没有听见我的叫声。

“陈默,”我又喊了一句。

这个时候,陈默才回过神来的样子,侧过身子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我也看见了。”

还没等我开口,他冷不丁地就来了这么一句话,这让我的心骤然间就咯噔了一下。

难道说,不仅仅是我见到的那个甬道口有这些东西,其他的甬道口也堆满了被挖下来的眼珠子吗?

我的心开始突突突地跳个不停,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从心窝子的深处涌了上来。

“那些东西会移动,我甚至在怀疑,我们头顶上这些看起来像是鹅卵石的发光体,也是用人类的眼球制作而成的,你看看那一个个发光的鹅卵石,像不像是人类的瞳孔。”陈默说道,“我甚至有点在怀疑,这东西可能像是我们现代那种感应灯一样,因为之前我躺在这里的时候,虽然已经处于昏迷的状态,但没有完全地失去意识,我一直觉得自己沉没在一片黑暗之中,直至你的出现。”

“这古塔不是温氏家族建造的吗?他们怎么可能用人类的眼球制作成照明设备呢?并且还是它的开关还是用自动感应的,这太不可思议了。”我实在是难以相信。

“周沧,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这一座古塔,或许不是温氏家族建造的,甚至也不是夸父族人或者是后土娘娘的那支队伍建造的,而是天狼星人留下来的,连同这棵灵浮树也是。如果我们撇开原来的思路,用天狼星人的思路来思考,一切可能就都豁然开朗了。”陈默说道。

第531章 北斗九星(二十二)

“你是说,这是天狼星人从天狼星里带过来的,可是他们将这棵大树还有古塔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我不解地问道。

陈默看着我不语。

突然将,我像是恍然大悟的样子,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陈默。

“难道?”我觉得自己心里头的那个想法太过于离奇了,因而不敢一下子就都给说出来。

陈默却朝着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天狼星人想阻止我们进行星盘祭祀,因为祭祀星盘会阻碍到他们那个神秘的计划的实施,所以他们不仅仅留下了月球时时刻刻地监控着人类居住的这颗蓝色星球,还派出了间谍。”我将自己内心的想法一字一句地说出来。

每一个字的咬音都特别的清楚。

因为温氏家族地位的特殊,所以除了他们之外没有人知道玉石球是假的,因此这千万年来我们的祖宗每一次历经千难万险而进行的大祭,其实都在温氏家族的作梗之下,变成了白费力气。

我终于明白了,在知返林之中,湘玉为何会跟着天狼星人的宇宙飞船离开。

原来她那不是离开,而是回家啊。

“可是,既然天狼星人潜藏在八大家族里面的间谍,竹疯子又为何要跟我讲出古塔的存在呢?”我不解地说道。

“或许他当初就只是想指引我们去寻找七彩琉璃塔里面的玉石球,并没有料到我们居然会来到贵州,并且在误打误撞的情况之下,进入了灵浮树之中。”陈默说道。

“不,我们并不是误打误撞,而是有一个人一直在暗中指引我们。”我看着陈默,认真地说道。

“你是说风尘。”陈默也像是突然才想起里的样子,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是的,”我停顿了一下,将爷爷奶奶在房车之中去世之后所经历的事情都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遍:“拖着金丝楠木棺去寻找千年茉莉花树这一条路线,完全都是由风尘在指引的。你想想,当时我才刚刚说奶奶生前特别喜欢茉莉花,想要在她下葬的时候也撒上一些茉莉花,风尘立即就同我们讲这山中有一棵千年的茉莉花树,风水极佳,可以作为安葬奶奶的地方,你说这会不会太巧了呢。”

“现在想起来,确实是疑点重重。”陈默听完我的话,点了点头说道。

“如果真的是风尘将我们指引到此处的,那么是如何知道灵浮树的存在,以及大祭的时候所用到的那颗真正的玉石球,是藏在这灵浮树的古塔里面呢?温氏家族潜藏在八大家族里头成千上万年了都没有被发现,还有湘玉,我们跟她在一起走过这么多地方,也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任何的不对劲,如果不是在知返林之中她跟着天狼星人的宇宙飞船一起离开,我们甚至直至此刻都不会怀疑她的,而风尘这样一个在沼泽地上长大,几乎一生都是在陈宅周围的那一片沼泽地上度过的人,居然知道如此机密的事情。并且连周蓝所站的立场跟我们不一样,他也都知道,所以在临终的时候,对我说出玉石球是假的的时候,也避开了周蓝。”我将心里头的所有不解都给说出来。

“周沧,你说会不会与风尘本身的特殊身份有关,虽然我对他不甚理解,但是之前似乎依稀听祖父提过一句,他的身份异常的特殊。”陈默提醒了我一句。

“鲜卑族!”我一时激动,所以音量抬得有点高。

“什么?周沧,你是说,风尘是鲜卑族人吗?”陈默不知道风尘曾经与我的那些对话,所以我突然间这么一说,他当然是一头雾水了。

“是的,陈默,当时我们在七彩琉璃塔下面的地下河里头出来之后,风尘救下了我们,在给我治病之时,曾经同我讲过他的身世,还有他母亲给他留下来的一本只有鲜卑族人才看得懂的图画。风尘如果不是天生的右手残疾的话,他应该是他们那一代鲜卑人的族长。”

我将当时风尘对我将的那段往事大概地复述了一遍给陈默听。

“周沧,你是说他们的符咒都是用族人里面具有特殊身份的人的头颅沾上鲜血来绘画的?”

在我将所知道的风尘的一切往事都讲完了之后,陈默立即就问了我这么一句。

“是的,”我原本是有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可是一转念立即就知道了陈默的言下之意:“陈默,你该不会是想将风尘的头颅给带走吧,这我可不同意,无论再怎么的艰难,我一定要给风尘了留下一个全尸。”

“周沧,我想我们可能都曲解了风尘的意思了,当时他在弥留之际,对我们说玉石球是假的,真正的玉石球就在这古塔之中,但是并没有跟我们说是在塔底。玉石球藏在塔底这个说法,是竹疯子告诉我们的,而你别忘了,竹疯子其实也算是我们的敌人。温氏家族既然能够在这千万年里头没有被发现,你就能够保证他们并没有一直在与天狼星人联系吗?不然的话,湘玉又如何能够搭上天狼星人的宇宙飞船呢?”陈默说道。

“陈默,你是什么意思,我好像没有听懂。”我觉得现在轮到了自己处于云里雾里的了。

“风尘的母亲当年在风雪之夜生下他之后,便将其遗弃在这沼泽地上面,她给族人的理由是风尘天生右手残疾,是为不祥之兆。这表面上看起来很是残忍,我却觉得这恰恰是她在保护她的孩子。”

“陈默,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一句都没有听懂呢?”我一脸懵逼地问道。

“风尘的手我见过,他那根本不是天生的残疾,缺失的手掌其实是一出生的时候,就被母亲给咬下来了。”陈默说道。

“被他母亲给咬下来,虎毒尚且不食子,这也太非议所思了吧。”虽然陈默说的时候是一脸的认真,可是我仍旧还是难以接受。

“如果一只手掌能够保他不死的话,你能接受以为母亲这么做吗?”陈默看着我,淡淡地说道。

第532章 北斗九星(二十三)

“陈默,我没有听懂,什么叫做一只手掌能够保他不死,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大可直言,这里没有其他人在。”我说道。

“周沧,这可能会让你有点难以接受,但是我觉得事实的真相很可能就是这样的,其实那个什么藏在古塔之中的玉石球就是温氏家族的一个幌子而已,但是玉石球还真的是存在的,就是鲜卑族人的头颅骨。当时风尘一生下来的时候,他的母亲肯定就已经发现了他具备了献祭的条件,为了抱住儿子的性命,风尘的母亲便狠下心来将他右手的整个手掌都给咬下来,要知道在中国古代的社会上,都是以右为尊的,因此缺失了右手手掌的风尘立即就被视为会连累族人的不祥之物,随即在大雪夜被抛弃在沼泽地上面。”陈默说道。

确实,这样突然间的一个说法,让我着实是难以接受的,而且,陈默的这几句话也似乎有点无法自圆其说的样子。

我自己的思路还没有完全地被整理出来,所以听完陈默的话之后,便在原地静默地站了一小会。

就在这个时候,我好像感觉到了有一个什么东西从甬道口滚了出来。

难道是堆积在里面的眼珠子吗?

听着那个东西滚动的声音,似乎真的就是一颗眼珠子滚出来的样子。

不,不是一颗,是多颗。

我觉得自己的后脊背飒然间就出了一阵热汗。

如果真的是堆在里面的那些眼珠子滚出来的话,那么就证明了它们要对我和陈默采取什么样的动作了。

“周沧,我们不要再往下走了,我有种隐隐的感觉,如果继续往下走的话,最后肯定是进入了一条死胡同,并且也将自己给锁死在里头的。”陈默说道。

“陈默,那你的意思是要往上头走吗?”我问了一句有点没有经过脑子的话。

“是的,周沧,你想想看,这座宝塔我们俩已经都大致认为它是呈现一个倒挂在树梢上面的状态,那现在如果我们一直朝下走话,其实是越来距离树干越远,也距离安全越远,所以,我们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陈默说道。

我还来不及回应陈默的话,突然间就有一颗不知道什么东西滚到我的脚边。

陈默的警惕性很高,他瞬间就一把将我的手腕给抓住,然后顺势地将我朝身后猛地一拖。

我往身后退了好几步。

而在这一个过程之中,我也看清楚了,那颗不知道是不是从甬道口里头滚出来,当下正正地躺在我脚底下的小石头,外观呈现橄榄状,表面抛得异常的光滑,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那是经过人工加工过的,不是天然形成的。

但是,让我觉得难以相信的是,这颗小石头本身的纹理,居然跟人的眼球特别的相似,包括白色的眼珠和黑色的瞳仁,甚至是人工制造都无法创造出如此完美的接合。

“地厅里面如此宽敞,这石头眼睛不偏不倚就滚到我们的脚下来,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猫腻在,我们饶开它,去寻找往上走的通道。”陈默说道。

可是我们的脚步还没有迈开,原本安安静静地躺在地面上的石头眼睛,又开始了它第二趟的旅行,这一次,它居然是滚进了一条甬道里头。

石头眼睛消失在甬道口的时候,我的心瞬间也猛烈地跳了一下。

难道它是在给我们指路,并没有想要伤害我们的意思。

“陈默,我想走那条道。”我神差鬼是使地指着石头眼睛进入的那个甬道口说道。

“周沧,这石头眼睛原本就是属于古塔的,你觉得它会无缘无故地背叛主人,却反过来帮助我们这样的入侵者吗?”陈默不置可否,反问道。

我一下子被问的无言以对,但是心里头却有一股特别强烈的感觉,就是刚刚那个石头眼睛想然我们进入这条甬道,一定是有什么目的的,并且还不会伤害到我们。

竹疯子说这古塔的第四层开始,所设置的机关是这个世界上顶级厉害的。

以前我对这话半信半疑,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机关,无论如何的厉害因为它是人设计的,所以终究是有破绽的存在,因而也是可以破解的。

唯有这古塔里面的机关,特别是这一层的机关,让我觉得有点无可奈何了。

因为我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唯心主义,那些生而为人的这几十年来积累下来的理论逻辑推理,全部都已经被抛到了九霄脑后。

我站在原地静默了好一会儿,原本我以为陈默可能会再劝说我一阵,但是身后却一直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对!

我像是突然间警醒了那般,瞬间就将头给扭了过来。

只见刚刚还好好地在给我分析利弊的陈默,此刻已经躺在地面上了,手脚都蜷缩在自己的腹部,整个腰部都弓着,很像是肚子疼痛难耐,正在满地打滚的样子。

“陈默。”我焦急地喊了一声,蹲下身来将他人的正面翻过来,然后放在怀里。

突然,我觉得自己浑身的血瞬间都凝固住了那般,因为陈默的面容,又恢复了喝我鲜血之前的那种状态。

整个都萎靡了,像是脱了水的植物,厌厌地躺在我的怀里。

难道我的血液的药效就只有这么一小会吗?

我的心突突突地跳个不停,一下子就想到了在朦胧物质之中那位老者告诫我的话。

并且,在这一瞬间,我的脑袋里头居然还浮现出来一个离奇的想法,就是那位在朦胧之中的老者,或许就是鲜卑族人。

不,我对自己脑袋里面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这个利离奇的想法,不是持一种怀疑的态度,而是已经给了确切的肯定。

那个人就是鲜卑族人,并且是风尘的至亲。

我甚至想说那就是风尘的祖父。

这个时候,堆在甬道口的那些石头眼睛,像是突然间接到什么命令那般,不约而同地朝着地厅滚落了出来。

石头眼睛在这古塔里面不知道存在了多长的时间,这石头的表面不知道有没有涂抹什么未知的上古毒药。

而且石头眼睛的材质如此的特殊,或许它们自身就携带了病毒也不一定,所以能不要跟它们触碰到就还是不要去碰。

想到了这里,我立即将怀中的陈默抱稳然后站起身来。

可是,我没有预料到那些石头眼睛涌出来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

几乎是我将陈默抱紧然后站起来的瞬间,他们就已经将整个地厅的地板都给铺满了。

所以我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之下,几乎刚刚才站起身来便脚下有一打滑,又给跌倒了。

而且在跌倒的同时,手中的陈默也被我身体的惯势给抛了出去。

更加糟糕的是,因为枯萎症的伤害,所以陈默的身体比寻常的成年人要轻几乎接近三分之一。

而我因为之前在蜜蜡棺中待的那三天,整一个的身体素质却得到极大的提升。

因此我这么一抛,居然直接地就将陈默给抛到了一条甬道之中。

并且好巧不巧,正好抛进了刚刚那颗石头眼睛消失的那条甬道里。

这下子没得选择了,我只能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又心急如焚地朝着那条黑乎乎的甬道走了过去。

第533章 北斗九星(二十四)

一进入甬道之中,我便觉得自己的四周立即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好像是甬道与地厅是两个不同的空间那般,从地厅屋顶上面照射下来的光亮,一丁点都没有透进甬道里头。

刚刚堆积在甬道口的那些石头眼睛已经全部都滚落到了地厅里头,但是,我刚刚在地厅脚下的那一打滑,让我有点后怕,所以我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的。

刚刚从地厅朝着甬道口望进去的时候,仅是觉得这一条甬道有点暗,并没有觉得甬道很长。

但是这会儿我在甬道里头走了约莫已经有百来米了,还没有走到其尽头。

而让我更加担忧的,还不是这个,而是这一路走来,我没有遇上陈默。

陈默刚刚被我甩入甬道之中的时候,是已经处于完全昏迷的状态的。

按照我头先摔倒的速度来估算的话,陈默至多就只会被我甩到甬道之中大概十米之内的距离。

但是,我这会儿走了这么长的距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陈默很大的概率,是遇上什么危险了。

我的心开始突突突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甬道之中实在是太暗了,我在这里头走着,基本上跟瞎了差不多,都是靠双手在给自己指路的。

我的双手一直半悬在自己身前的空中,不停地在摸索着。

这一路上虽然没有找到陈默,却也走得异常的顺利,并没有碰到什么障碍物。

但是顺利归顺利,我这么走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啊。

就在这个时候,我右手的指尖,突然间触碰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条件反射地我的手瞬间就收了回来,身体也随即就往后退了两步。

我手指碰到的那个东西,似乎是一个人的脸啊。

是陈默吗?

不,一定不是陈默,因为高度不对啊。

那双一直伸在身前的手,高度大概就在我胸口的位置,所以无论陈默是站着还还是躺着,他的脸都不可能是这个高度啊。

如果不是陈默的话,那么会是谁呢?

更加诡异的是,我刚刚的指尖触碰到的,好像是那个人的眼睛。

一提到眼睛,我立即就想都了那些堆积在甬道口若隐若现的石头眼珠子,周身上下瞬间就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

更加糟糕的是,我居然感觉得,刚刚被我摸到的那个东西,好像突然间朝着我迈进了一步。

骤然间,一阵冰寒从我的后脊背争先恐后地涌现出来。

一股莫名的恐惧,从我的内心深处咕噜咕噜地冒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经历过那么多凶险的事情,很多时候也是九死一生,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如此的恐惧过。

更加让我不解的是,那个突然间朝着我迈进了一步的“人”,居然给我一种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熟悉感。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微弱的光亮突然从甬道里头亮了起来。

眼睛在黑暗之中呆了一会儿,突然间的光亮让我有一瞬间的眼盲。

但是,那一瞬间过去之后,眼睛恢复了正常,可是眼前的情景却让我失声惊叫了一声。

我的指尖触碰到的居然真的是陈默。

此刻的他正举着一条荧光棒,荧光棒就放在脸侧,将他那一张原本已几近枯萎的脸映照得更加的恐怖诡异。

“周沧,”陈默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语调与寻常的时候有很大的区别。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我是打死都不会相信陈默的声音居然还能够变成这样。

枯萎症已经开始在攻击陈默的发音系统了,如果不及时诊治的话,可能到了最后,陈默也只能发出同母亲和王之水一样的“咯咯咯”声。

正当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时候,陈默又开口了。

“周沧,我的头好痛,我的头好痛。”

陈默的这句话,让我吓得瞬间就朝着身后连退了好几部。

怪不得陈默刚刚喊我的第一声的时候,我便觉得这声音还有这语调异常的熟悉,原来他刚刚说的这句话,我早就听过了。

早在鄱阳湖的时候,我和湘玉周蓝陈默还有安德鲁一起进入陶埙的时候,在里头我曾经在对讲机里头听到过这句话。

当时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撞鬼了,毕竟这千百年来,因为鄱阳湖的特殊性,所以不知道有多少的尸骨沉没在鄱阳湖底。

然而,直至刚刚,我才知道,原来这句一直在重复着的“我的头好痛”,居然陈默说出来的。

而当时我一直以为这句话是从对讲机中传入我的耳际的,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应该是当时我进入了时空的缝隙之中亲耳听到陈默说的。

只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枯萎症能够将人的发音系统损坏至此,所以便一直以为这声音是从对讲机中传出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我像是突然间觉悟了那般。

茫茫的宇宙之中,是否那些无法脱离时间线的生物,其实从一开始,命运就已经被写定了。

就如同此刻,我虽然身在灵浮树的古塔之中,却也同时在鄱阳湖之中。

我们所以为的过去与未来,其实都是在同时进行之中。

只是我们本身被时间线所束缚,所以身处其中而不自知而已。

就如同此刻陈默对着我说出来他的头好痛这句话,其实早在我们还在鄱阳湖之中的时候,这件事已经发生了。

参悟透了这一点,我突然将对眼前所发生的这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既然一切都已经是被写定了,那么我现在为未来而做的一切努力,是不是都是无用的。

正当我的神情有点恍惚的时候,距离我大概有两米远的陈默,又朝着我靠近了一点。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的半只腿,居然没在了甬道的地面之下,所以每挪动一步,都异常的艰难。

“周沧,我的头好痛,我的头好痛。”

陈默不停地在重复着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异常的痛苦,五官几乎都扭曲在一块儿。

他没在甬道地面之下的那两条腿一直在颤抖着,似乎想挣扎着再朝着我靠近一点的样子。

“陈默,”我喊出这一声来的时候,两只眼睛里面的泪水就像是久蓄待发的样子,瞬间就决堤了。

我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已经脱水了,因为双脚膝盖以下都没在甬道的地面之下,所以身体骤然间矮了半截,犹如一个小老头的陈默,浑身上下的疼痛波涛汹涌般地朝着我的心口就涌了上来。

事急从权,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将那只衣袖早已经被我给撕掉的手,没有任何的犹豫,张开嘴巴朝着自己手臂上最贤能的部位狠狠地咬了下去。

瞬间,腥甜温热的血液越过我的口腔,顺着我的喉咙口落入胃中。

陈默大概也闻到了血腥味吧,一张本来已经有点狰狞的脸,居然绽放出一个笑容来。

第534章 北斗九星(二十五)

陈默的这一个笑容,让我瞬间不寒而栗。

此刻,我好像突然间有点明白了,那位藏在朦胧物质后面的老人家,为何一直要强调不让我随便用自己的鲜血,原来是有这样一层的意思在里头。

只是当时我在喂陈默喝自己的血的时候,只是想到了鲜血能够抑制枯萎症对他身体的伤害,并没有想到用这样的一种方法控制枯萎症,居然会带来如此严重的后遗症。

此刻,我的心里头已经隐隐地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此刻的陈默对于喝我的鲜血这件事,已经成瘾了。

但是对着陈默那种渴望的眼神还有痛苦的脸庞,我的心不由得就软了。

再给他喝这最后一次吧,然后尽快地想办法走出去,把陈默送去正规的医院进行系统的治疗才是最佳的方式。

正当我思考的这一瞬间,双脚没在地板之下的陈默居然挣扎着又朝着我向前迈进了一步,一双干枯瘦弱的手长长地往身前伸着,好像触碰到了已经是在咫尺之间了。

我这个命运多舛的伤口,便再一次承受了这原本不该承受的重负,几乎是刚刚才止住的鲜血,又一次被我给戳出来了。

豆大的鲜血顺着我的手胳膊往下流着,在手肘子的地方汇聚成豆大的血珠,在我的手颤抖的那一瞬间,脱离开去了。

鲜血滴在地面上,因为重力的作用,在青石方砖的中间绽放成了一朵盛开且妖艳的猩红色花朵状。

陈默等不及我将手上温热的鲜血送入他的口中,立即就趴在地面上舔青石方砖上面的血迹。

这个时候,我觉得地面上那一个花朵状的血痕,特别像一朵罂粟花,无论任何人,只要被它给迷惑住了,都会因此而走上万劫不复的境地。

“陈默,你站起身来,”我突然间有点激动地大喊了一声。

陈默好像也被我突然间的巨大变化给喝住了,居然缓缓地抬起头来。

“陈默啊,”我顾不上手腕处一直在往外冒的鲜血还有钻骨的疼痛,径直地跪在陈默的跟前,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臂,“你是陈默啊,是陈家的孩子,是外公的骄傲,无论如何,都不能走上这一步,你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如果外公还在的话,他对此会作何感想呢?”

我的这番话,让陈默原本一直在颤抖着的身体突然间就僵硬了。

他听进去了,我的话他听进去了。

太好了!

我在自己的心里头雀跃着。

这就证明了陈默的思维还没有完全被枯萎症,或者说是枯萎症这种病毒和我的鲜血进行化学反应之后产生的新物质所控制。

只要他还能自主地控制自己的思维,那就还有救。

人的意志力是强大的,只要能够坚定自己内心的目标,再加上外力的加持,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地

“陈默,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是,你忍一忍,只要你这一次忍过去了,下一次忍过去了,身体的神经就会慢慢忘却对我的血液的这种奢求了。”我握着他的手臂,声音放柔了许多。

但是,原本似乎已经被我说动了的陈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又用力地挣脱来我握住他胳膊的双手,然后抓起我的正在往外淌着鲜血的手腕,然后放入了嘴巴里头,用力地吮吸着。

张牙舞爪的模样,甚至比那巨型的蟾蜍看起来更加让人心惊肉跳。

……

终于,陈默吃饱喝足了,满意地将我的手腕放开,恍惚之间还打了一个饱嗝的样子。

看着青面獠牙的陈默,我觉得自己的心拔凉拔凉的。

这根本就是一个吸血鬼嘛。

好像这件事开始了之后,我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变了,人不是死就是疯,再或者就是叛变,家也不是家了。

现在,我终于知道,当初爷爷为何拼死也要阻止我加入到这件事里头,其最根本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这个。

其实现在想想,星盘事件是诡异异常的,似乎每个牵扯到其中的人,即便是八大家族,最终都是走上了灭族的道路。

陈家也好、温氏家族也好,还有许氏家族,再加上周家,这些我所知道的跟星盘事件沾边的人,没有谁是能够落到一个好结果的。

我望着地面上失神了,脑袋里乱哄哄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了一个特别熟悉的声音。

“周沧,我回来了。”

是陈默。

我猛地将头抬起来,几乎是喜极而泣。

我一把将陈默给抱住,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真的不得不感叹我身上这股特殊血液立竿见影的效力,这陈默才刚刚喝下了我的血不到三分钟,他脸上那些皱巴巴的皮就像是突然间注入了充足的水分那般,全部都恢复如初。

这一瞬间,我又觉得,如果鲜血没有比此更加严重的后遗症的话,那么一直让他喝我的鲜血也无妨。

因为我实在是太珍惜此刻的感觉了。

“周沧,”陈默挣脱开了我的怀抱,“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特别长的梦,走了特别远的路,这一路上经历了太多的风霜雨露,好在最后是进入一片仙境之中,是一种风雨过后见到彩虹的感觉啊。”

他激动地说道,而我也在心里头暗暗地庆幸着,好在刚刚的那一段,他自己是不知道的,不然的话,按照陈默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让自己以那样一个形象苟活于这个世界上的。

“陈默,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随声附和道。

虽然我觉得自己已经伪装得特别好了,但是陈默还是在顷刻之间就察觉到了我轻松的神情里头所夹杂的不对劲。

“周沧,我失去知觉的这段时间,是昏迷了吗?”陈默立即便追问道。

“是啊,你昏迷了,是我将你给背到这儿来的。”我尽量地将自己的语气说的逼真。

“可是,我的口腔里面怎么会有一股血腥味,还有你手腕上的伤口为何又流血了?”陈默步步紧追地问道。

我觉得纸快要包不住火了,但是即便是这样,我的嘴还是在硬撑着。

“陈默,我手腕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应该是因为刚刚背你进甬道的时候,用力过度才将伤口又给撑开的,至于你的口腔里面为何会有血腥味,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周沧,你实话跟我说,我失去知觉的这一段时间,是不是又喝了你的血了,是不是因为喝了你的血,所以我的神识才恢复正常的。”陈默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说道,然后那个姿势还想往前走一步的样子。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双腿还没在石板里头,因此一下子便扑在了地面上。

第535章 北斗九星(二十六)

陈默,我在心里头惊呼了一声,随即便蹲下身去,一把将他给扶住了。

“周沧,我这腿怎么了,为何会陷在这青石方砖之下呢?”陈默一张青灰色的脸疑惑地看着我问道。

“陈默,我怀疑这下面很可能是一条轨道,你先别着急,这机关既然能够让你陷进去,也肯定有机关能够将你给放出来的。”我一边安抚着陈默,眼睛一边圆鼓鼓地环绕了四周一圈。

我刚刚是在甬道的前方发现陈默的,如果说这让他的双腿陷入到地板之中的机关,或许会在前方的甬道四壁上。

想到了这里,我立即对陈默说道:“陈默,你先在这里待着别动,我到前面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机关。”

我的话刚说完,腿还没有往前面迈,手臂却被陈默一把给拉住了。

“周沧,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了,当下的我已经无法给予你任何的帮助,甚至还会拖累你,而且我这样一个人,即便最后真的是能够在这灵浮树里头走出去,也会被世人视为一个怪物,所以倒不如就永远地留在这灵浮树古塔里头。这里既然有能够供养灵树生长的灵气,也算是一个难得的风水宝地了,能葬在此处,我不吃亏,周沧,你尽快去寻找风尘的尸体,找到尸体之后,不要有妇人之仁,将他的头颅取下来,然后立即离开此处。”陈默一副交代后事的语气对着我说道。

“陈默,你在哪我在哪,别说了,先想办法解开这一处的机关吧。”

我说完之后,没有再留时间给陈默多说点什么,而是挣脱开他的手,然后径直地往甬道深处的那一片黑暗走了进去。

而让我震惊的是,我在挣脱开陈默的手的瞬间,他居然将身上的那根荧光棒顺势地塞到我的手中。

我其实很想知道,这小子身上到底藏了多少这个东西啊,这些荧光棒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当真是一个无可替代的宝物呢。

因为害怕陈默突然间又变卦了,因此我拿到了荧光棒之后,也没有回过头来对陈默做点什么,而是直接就往前走了。

荧光棒的光亮非常的有限,所以我的可视范围几乎不到方圆的两米,但是总比摸黑前进的好。

我估摸着到了刚刚遇到陈默的地方,于是便停了下来。

因为从进入甬道之后直至此刻,我这才有时间好好地研究一下这甬道。

而一番察看了之后,我也发现了,这甬道似乎跟我们之前所见到的甬道不甚相同。

它的石壁和地板并不是用一小块一小块的方砖铺砌而成的,而像是在整一块的玉石里头挖出这样一条通道出来。

而甬道的表面所呈现出来的类似于用方砖铺成的那些纹理,其实是将玉石挖空了之后,在表面雕刻而成的。

玉石甬道在荧光棒微弱的光亮的照射之下,发出幽青色的光芒,使得周围的环境诡异异常。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玉石甬道的甬道壁里头,好像有一个黑色的东西,呈长椭圆形的,远远望去,有点像是一个人形。

这一发现,让我的心猛地一跳。

当时我们在瓦屋山当中寻找古祠的时候,那棵大榕树背后的那条甬道,也是用一整块玉石雕刻而成的,并且,我们在经过甬道的时候,也发现了甬道壁里头有很多黑色的影子。

并且这些黑色的影子是能够在甬道壁的玉石里头随意的走动的。

只是当时不知道是因为一种什么样的缘故,这些影子的活动范围仅限于甬道壁的玉石里头,并没有出来伤害我们。

然而,我却一直觉得,这些黑影是能够从甬道壁当中出来的。

所以眼下的这一幕让我的后脊背瞬间就冒出来了一阵热汗。

如果这里的情形跟在瓦屋山的大榕树后面所遇到的那一条甬道是一样的话,那么可能我们接下来的路就没有那么好走了。

真的是怕啥来啥!

就当我低头沉思的这一瞬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我发现玉石甬道壁之中的那个长椭圆形的黑色影子,模样好像清晰了一些。

并且更加糟糕的是,周围居然陆陆续续地又出现了不下于五个的长椭圆形的黑色影子,黑色影子的大小不一,散落在各个方位上。

这下子可好了,机关找不到,却把玉石甬道壁里头的鬼影子给招来了。

被好几只鬼影子这样地盯着,我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于是只好先折返回到陈默的身边再做打算。

“周沧,”看我无功而返,陈默的眼中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反倒像是在意料之中的样子。

他喊了我一声,这让我有点难为情。

“权杖呢?你的权杖在哪里?”他的双腿仍旧还是陷在地板下面,但是人已经站起身来了。

听他这么说,我才猛地想起来,好像刚刚因为陈默被抛到甬道里头,所以我情急之下,只身就跑入了甬道之中,忘记了将权杖也一起带进来啊。

“权杖还在地厅之中。”我懦懦地说道。

“周沧,你听我说,先别管我,将权杖找回来。我实话跟你说,我的脚并不是有什么机关才让其陷入到地板之下的,而是下面有好几个东西一直在拽着我的脚,而我的前进和后退,也都是由下面那些未知名的东西在操纵着,因此,我觉得这条甬道不简单,但是正因为它的不简单,从另外一个方面却反映出来了这甬道的重要性,所以我们一定要走到甬道的尽头,看看它连接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陈默看着我认真地说道。

要重新回到地厅之中寻找权杖啊!

!!!

我一想到了现在的地厅地板之上,很可能已经密密麻麻地铺满了那些石头眼睛,我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就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了。

可能是看出来了我面露难色,陈默又开口了。

“周沧,权杖一定要拿回来的,你没觉得,这一路上,它一直在护佑着我们吗?”

陈默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硬着头皮地往回走。

但是,我刚走了不到五步,便听到了甬道壁上面传来了一阵“滋啦”声。

就像是我们踩在了薄薄的冰面上,冰面承受不了我们身体的重量,裂开了的样子。

糟糕,难道是甬道壁里头的那些鬼影子就要破壁而出吗?

想到了这里,我并没有停下来观察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而是加快了脚步朝着地厅走了过去。

陈默说得对,如果那些鬼影子真的出来的话,那么我们的手上除了权杖,是没有任何其他防身的武器的。

甬道虽然很长,但是我们所在的位置并不深入,因此没一会儿,我便看到了从地厅天花板上面照射下来的橘黄色的光亮。

让我感到诧异的是,地板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半颗石头眼睛都没有见到。

如果说石头眼睛是集体滚落到了这八面墙壁上的那一条甬道里头,我还勉强可以接受。

让我难以相信的是,这地面上那些我刚刚留下来的血迹,居然也都不见了。

整个地厅里头干净得让我恍惚之间以为自己又穿越了时空,进入了与先前不同的地方呢。

但是,躺在地面上的权杖却告诉我,这是同一个地方。

“啊!”

身后突然传来了陈默的大喊声。

我没有时间再在这地厅里面好好地勘察一番,腰身一弯,将地面上的权杖抓起来,然后便往回跑。

我这心跳得特别快,一边跑一边祈祷着陈默千万不能出事。

可是,我跑回了原地,却仍旧还是不见陈默在那里。

第536章 北斗九星(二十七)

“陈默,”我朝着甬道深处的那一片黑暗大喊了一声。

回应我的只有慢悠悠传来的回音。

陈默终究还是不见了。

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头突然冒出来一股特别不好的感觉,我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办法将陈默完整地带出这灵浮树了。

突然,一阵轰隆的巨响突然从甬道的四面八方传来。

我站在原地,觉得脚下的土地也在轻微地颤抖着。

荧光棒还被我紧紧地握在手中,微弱的光亮勉强能够将周围发生了什么给传递都我的视网膜里头。

整条甬道壁都在脱落。

就像是蛇蜕皮那般,轻轻地剥出来一层薄薄的淡绿的东西。

眼前的这一幕让我看得有点发愣,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这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啊。

甬道壁蜕皮的时间大概就持续了二十多秒,对我来说,其实就是顷刻之间而已,这个过程就结束了。

而随着甬道壁蜕皮的结束,我突然发现,新的甬道壁上面居然有一层浅浅的图案,像一幅长卷的图画。

图画是浮雕,但是下刀特别浅,再加上我手中的荧光棒照射的光度有限,所以看起来特别的吃力。

古时候的壁画,特别是在这种地方的壁画,往往是记载着一些绝密的事情。

所以,我顾不上淡绿色甬道壁里头那些越来越近,并且越来越密的黑色影子,而是径直地观察起这雕刻在甬道壁第二层的壁画。

但是,我观察了一圈,却发现上面所描绘的东西,我全部都看不懂。

壁画上所有的图案,都是用简单的线条构成的,这线条有直线有曲线,但是就是全部都是线条。

并且,这些线条构成的图案,也是画得无比凌乱,像是当时修建这条甬道的人,用挖甬道的斧头随意地在甬道壁上面砍几刀而已。

没有理由啊,这些图案被修建者如此用心地给藏起来,不可能只是随便乱砍的。

难道还是我忽略了什么吗?

想到了这里,我不死心地又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甚至一边看还一边用自己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地画着。

可是,耗费了很长的时间,却仍旧没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正当我站在原地,望着甬道壁上面的壁画发呆的时候,一根乳白的长长的手指甲,突然出现在甬道壁的表面。

原来,最开始发现的那个黑色影子,已经移动到了我的面前。

它与我之间仅有甬道壁上的壁画这几近一张纸的厚度的距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是不将这张纸给捅破,而是静静地站在我的对面,与我对视着。

因为有这一层石壁的遮挡作用,所以我即便是已经看清楚了它的外形,却仍旧无法看清楚它的脸。

这是一个人形的鬼影子。

它虽然站着没动,但是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人骨鬼皮怪。

只是,人骨鬼皮怪的头上都会插着一条由古铜钱叠成长条状的铁棍,而我眼前的这个鬼影子明显是没有的。

它们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就仅仅的想待在这石壁的里头吓唬我的话,那么不好意思,可能达不到你们所要的结果了。

既然它们暂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样的威胁,那么我也不用管它们了,还是先研究一下这甬道壁上面的壁画,看看能否研究出来一个什么名堂来。

从看到这壁画开始,我的心里头便又一股强烈的感觉,就是这个壁画是与祭祀有关的。

就当我将壁画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的时候,甬道壁后面的鬼影子,已经越来越多了。

它们跟先前的那一个一样,都是站在石壁的后面一动不动的。

但是,所有的鬼影子的外形都不尽相同,它们有高有低,甚至能够看出来,有男有女。

突然间我的眼睛瞥到了一个鬼影子,胸口猛地跳了一下。

刚刚的那一撇,我怎么觉得那个鬼影子长得特别像我的父亲。

这样的感觉特别的不好,而我的心里头也随即就抹过了一阵透骨的凉意。

肯定是因为我精神过于紧张,而肉体又过于疲惫,所以才会在恍惚之间看错了。

我一边在心里头这样地安慰自己,一边又鼓起勇气来再一次地朝着那个黑色的鬼影子看了过去。

这个时候,鬼影子好像又往前挪动了一点儿,此刻整张脸都贴在薄薄的玉石壁上面,五官全部都凸显出来。

玉石壁就像是一个软质的模子那般,将石壁那一边鬼影子的五官肢体全部都给烙出来了。

当下的这一眼我看得十分的真切,玉石壁那边的鬼影子,无论是五官还是身材甚至是举手投足之间,都与我的父亲特别的相似。

眼前的这一幕让我的心立即就慌了,我在心里头不断地安抚着自己。

父亲明明就是丧生在神农架之中,他的尸体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贵州的山谷里头的。

所以现在我看到的这一切肯定不是真的,这都是我的幻觉。

是我的幻觉!

对!

就是幻觉。

在这样反复的强调之下,我的心逐渐地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玉石壁的那一边,突然传来了一阵低低的细语声。

我的心猛地一跳。

因为那一阵隐隐约约的低语声,特别像是在周家老屋,下大雨的夜晚,爷爷和奶奶他们老两口坐在后厅的太师椅上面,一边品茶一边笑谈的声响。

我静下心来仔细地聆听着,循着那低声细语的声响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最终,我在一个角落里头,找到了两个蜷缩着的黑影子。

此刻我心里所有的恐惧都消失殆尽了。

也不管这是不是古塔的建造者在千万年前给我设置下来的陷进,就想让这种秉烛夜谈的声音持续得就一点,更久一点。

我是爷爷奶奶养大的,所以在我的心里头,爷爷奶奶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好在,玉石壁那一面的爷爷奶奶,好像相谈甚欢,他们的谈话持续了很久都没有停下来。

隐约之中,我好像听到了奶奶在跟爷爷说,锅里给我热着鸡汤呢,不知道我何时才会回来。

奶奶在嘱咐爷爷,今夜不要在书房之中待得太晚了,雨夜睡觉是最舒服的。

难道,这就是那个夜晚。

是那个我晚归的雨夜,我喝完奶奶给我留的汤之后,进入了爷爷的书房,意外地在爷爷的书房里头发现了那一条密道。

“爷爷奶奶,”我再也忍不住了,开口喊了一声,并且伸出手来就要朝着石壁上面那两个骷髅的影子摸了上去。

“周沧。”

可是,我的指尖还没有触碰到石壁,一声巨响的惊喊便从前方的黑暗之中传来。

第537章 北斗九星(二十八)

我觉得浑身上下猛地一激灵,瞬间汗如雨下。

眼前那两具骷髅的影子仍旧是在刚刚的位置,但是已经没有了那种窃窃私语声了。

我像是瞬间清醒过来的样子,在心里头暗骂了自己一句:刚刚真的是蠢啊,爷爷奶奶的尸身,怎么可能会在这石壁当中呢。

这些都是古塔的修建者设置的机关啊。

只是修建这座古塔的人不知道是何方的神圣,居然能够将人性揣摩得如此的透彻,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何种方法,居然能够在一瞬间,将我内心最渴求的那一块给释放出来。

是的,一路上走到了这里,我已经开始在后悔了。

如若当初在那个雨夜,我没有进入爷爷的书房,没有发现那条密道的时候,可能我永远都不会与星盘事件纠缠得如此之深。

即便后来有教授的那封信,那封言辞闪烁,瞬间就将我所有的好奇心都给吊上来的信,都不会让我那么坚决地想去一探究竟。

所以,我一直都在后悔当初踏进书房的那一步。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默已经站在我的身后了。

“陈默,你的腿从石板里面抽出来了?”我惊讶地问道。

虽然刚刚将我从幻觉之中喊出来的那一声巨响是陈默,但是在我的心里头,其实还一直以为他的腿是陷在石板当中的。

“周沧,这条甬道异常的诡异,只要我们稍微的分散精神,就会被它带入各种各样的幻觉当中。其实,刚刚我的双腿并没有陷入到甬道里头,只是我看到了甬道壁上面那些黑色的影子,瞬间就联想到了陈宅边上那一片沼泽地里头的那些白骨骷髅,所以双腿立即就陷入了地板里面了,而你刚刚也一样,差一点就要被抓进了玉石壁里头。”陈默说道。

“你是说,在这条甬道里头,我们是可以实现心想事成这个愿望的?”我将陈默的话总结了一下,随后将这个结论给说出来。

“嗯,”陈默看着我点了点头,脸色严肃地得有点难看。

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刚刚说出这个词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袋里头好像乍然间一个灵光闪现,但是它的速度太快了,所以并没有被我给抓住。

但是我却觉得这一闪现的灵光,好像对于这整件事情,都特别的重要。

所以我低声重复地嘀咕着这个词好几次。

“心想事成,甬道能够让人心想事成……”

“周沧,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怎么一直在重复着这个词,还是觉得我刚刚是说法有误。”

原本陈默是没有打扰我的,他知道我出现这种状态就是在思考。

但是可能我喃喃自语的时间有点长,所以他终于憋不住还是开口问了我一句。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刚刚跟你对话的时候,有一个什么念头从我的脑袋里头闪过,可是我并没有抓住,所以现在一直在努力地回忆着,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我说道。

“周沧,如果实在是想不起来,那就先别想了,我们要快点离开这条甬道,人是没有办法一直集中注意力不让自己的思维发生任何的偏差的,所以在这甬道中的每时每刻,我们都有可能因为自己的想入非非而给自身带来覆灭性的灾难。”陈默看着我说道。

“好,陈默,那就先别想了,其实一闪而过这种念头就跟找东西一样,你越是着急要找到它,就越是难以找到,但是如果你索性地放开不管了,过一段时间它或许就会自己出现的。”我笑着说道,也给自己的心一个暂时先别想的理由。

可即便是这样,我仍旧就得刚刚一闪而过的那个念头特别的重要,等出去之后一定要将其给回忆起来。

“甬道的尽头在那一段,周沧,记得要把权杖紧紧地带在身边,它可是现在我们唯一能够防身的武器了。而且如果再弄丢了的话,可能就没有那么容易就给找回来的。而且,我现在已经没有能力保护你了,要换你来保护我了,”陈默看着我半开玩笑地说道,“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还是蛮好的。”

“陈默,你放心,”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一定会将你平安地带出灵浮树的。”

“周沧,我有一种预感,这甬道的尽头很可能就是出塔的路了,只是这不同的甬道,不同的楼层,可能出去之后所遭遇到的也会不一样,这甬道里头已经如此诡异了,所以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陈默看着我说道。

“那我们不去寻风尘的尸体了吗?你不是说风尘的头颅才是那个能够对祭祀起到关键作用的东西吗?”我对着陈默疑惑地问道。

“周沧,眼下的情形已经容不得我们顾虑太多了,先出去再说。而且经过了这一次,我们大概已经知道了灵浮树的位置还有里头的这些结构,我们出去了之后做好充足的准备,然后再二探灵浮树。”陈默说到了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的眉头微微一皱,继续说道:“况且,这里头大概没有人会再进来了,所以不出意外的话,风尘的尸体一定会在那里的。总归是好兄弟一场,总该送送吧。”

听完陈默的话,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陈默将手中的荧光棒打开了,周围瞬间被微弱的橘黄色光芒给填满了。

玉石壁里头那些黑色的人影也给映照得清清楚楚的。

我们就在黑色鬼影两边列队的目送之下,一步步地朝着甬道的尽头走了过去。

让我觉得意外的是,这一路上再也没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发生,直至我们走到了甬道的尽头。

甬道的尽头,居然是一座神庙。

特别小,约莫着就是周家村里头修建在路旁那种面积几乎不到四平方米的那种小庙。

我和陈默同时停下了脚步。

偏偏这个时候,陈默手中的荧光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闪烁了两下,然后就熄灭了。

但是,神庙中依稀却有香烟的味道和烛火的光亮透出来,所以我们并没有没入黑暗之中。

“陈默,我这一路上可依照你的说法,没有起心动念呢,可这还是出现了幻觉啊。”我有点沮丧地说道。

我第一次觉得,心不自由比身不自由,还更加的煎熬。

毕竟思维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所以无论你怎么想,只要是不去做,就没人管得着你。

可是现在在冥冥之中却有一股力量能够控制住你的思想,让自己连天马行空的这种自由思维能力都丧失了,说实在的,这比被囚禁还难受。

“不,不是你的幻觉,因为我也看到了,即便这甬道之中的机关如何的厉害,它也无法让两个人同时产生同一种幻觉,如果这种情况出现的话,那么就证明眼前的这种景象是真的在发生的。”陈默说着,眼睛并没有看我,而是直挺挺地盯着眼前的那一座小庙。

“这么,这甬道的尽头,还真的是修建了一座小庙啊。这是什么样的建筑理念啊?还是说古塔的修建者为了在这塔里头设置机关,就可以不顾古塔的整体形象,在塔里头为所欲为地设置任何东西。”

说到了这里,我突然间停了下来,眼珠子也跟陈默一样盯着小庙一动不动的。

“陈默,你有没有觉得这座小庙好像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我说着,心里头似乎已经有点在颤抖着。

第538章 北斗九星(二十九)

“嗯,我也看出来了,从外观上来看的话,这是一个缩小版的海边神庙。”陈默终于侧过脸来,对着我说道。

“这古塔之中,居然还出现了海边神庙,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周沧,我觉得我们很可能走出古塔连,现在已经置身在灵浮树之中。”陈默说道。

“陈默,你是说,我们现在所走的这些甬道,其实就是灵浮树的树干,我们走在灵浮树的树干里头。”我突然间恍然大悟地说道:“怪不得,刚刚低头观察甬道的时候,我发现这甬道其实不是用青石方砖铺砌而成,而是用一整块上好的玉石从内部挖空的,原来竟然是灵浮树,按照这样的思路的话,这灵浮树会不会就是一棵玉石树呢?”我说道。

“这是极有可能的,这灵浮树本来就是上古的神树,而且我们现在所发现的大山里头的玉脉,其实都是活的,也就是说它们一直都在缓慢的生长中,只是它们生长的速度太慢了,慢到从人类的寿命来看的话,这种生长其实是可以忽略不计的,而且这些玉脉一般都是被大山包裹在中间,而且体型巨大,所以它们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形态存在的,我们并不清楚。”

陈默将我的结论深入地解释了一番,这使得我更加坚信了这灵浮树其实就是一棵玉树。

“但是,知道了灵浮树是玉树,好像也解决不了这小庙将我们前进的道路堵住了这件事情啊。”想到了这里,我有点沮丧地说道。

“总得走进去才知道小庙的后面有没有路啊,万一有路呢?你看我们这一路上走来不是特别的顺利吗?”陈默站在一旁给我打气。

“好,总得走进去看看才知道,”我也对着陈默说道。

“走。”陈默果断地喊了一声,随后自己先迈开了步伐,朝着小庙走了进去。

而我也紧跟其后。

果然,小庙跟八年前我们在海边进行祭祀的那座小庙几乎是一样的。

唯一不同的是,海边的那座神庙里头所供奉的烛阴神兽,可能是因为海风之中所夹带的盐分的缘故,所以已经被腐蚀得面目全非了。

而我眼前神案上面那一尊缩小版的烛阴神兽,却像是刚刚新雕刻而成的样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我和陈默。

“陈默,这小庙里头居然还燃着线香和红烛,而且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感觉像是有人时时在打扫的样子,难道这灵浮树的树干里头,还有人居住吗?”

一进入小庙,我便觉得特别的奇怪,这庙里头太干净了。

在神农架的谷底,我们也曾经见到过一座类似的小庙,里面也是供奉着烛阴古兽。

当时我们进入神农架谷底的那座小庙的时候,里头也是烛火通明。

虽然那时候甚是不解,但是后来我对整个神农架的经历进行复盘了之后,得出来了一直有去谷底那座神庙之中祭祀的,不外乎是五叔或者是我外祖母的族人,也就是夸父族。

而且更偏向于夸父族人。

因为在先前的经历当中,我们知道人面蛇身这种形象,应该是很接近天狼星人的外表的,所以我们看似在祭祀烛阴古兽,很可能是夸父族人制衡天狼星人的一种方式。

“这庙里头的线香和烛火是不会自动点燃的,而且这里窗明几净的,肯定是有人一直来这边祭祀。”陈默说着,眯着眼睛盯着前方那一簇摇曳的烛火,默了一小会,然后继续说道:“周沧,你还记得在地厅之中,你所见到的那个藏在朦胧物质里头告诫你不要随便用自己的鲜血的老者吗?”

“陈默,你是说,这座神庙就是那个老者在管理的。”

“是的,就像是土地公一样,我想,这灵浮树里头,肯定还有很多这样的神庙,而且每一座小庙都有一个管理着,就像是庙祝那种身份的存在。”陈默说道。

“陈默,你说这些神庙设置在这灵浮树里头,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要制衡天狼星人吗?”

“周沧,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灵浮树是天狼星人从天狼星中带过来这样一个我们之前得出来的结论,可能就要推翻掉了。”我说道。

“没有永恒的真理,在不断接近真相的过程中,我们之前通过推理所得到的很多结论,都会被推翻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温氏家族的身份,是不是也要重新定义了。”

我始终是有点难以接受,竹疯子和湘玉是背叛者。

“不,他们的身份暂时还不需要重新定义,因为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玉石球是真的。或者我们将那位管理神庙的老者找出来,他会给我带来更多有用的信息。”陈默说着,环扫了小庙一圈。

“那当下最重要的是要将那位老者找出来,可是他在暗我们在明,如果他不出来的话,我们也是无可奈何的啊。”我说道。

“没关系的,时机一到,他自然就会出来的,或者他们一直待在此处的任务,就是在等你的出现也说不定。”陈默对着我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烛阴神庙之中的烛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全部都熄灭了,而且案台上面的神像,居然发出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的样子。

恍惚之中,有一个黑影从神台的后面窜出来,顺势又攀上了神台。

不一会儿,弥漫在耳际的那一阵轰隆声逐渐地消散开去了。

但是,坐在神台上面背对着我们的那个身影,却仍旧是一动不动的。

我和陈默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小心翼翼地朝着神台走了过去。

因为刚刚的那一出烛火已经熄灭了,但是插在香炉之中的线香还在燃烧,所以黑暗之中还是有一丝丝的光亮。

我们走到了那个身影的边上,他任就坐在案台上面,一动不动的宛如一尊雕像,似乎一丁点都没有感觉到我们的靠近。

陈默和我将头缓慢地往前移,终于背影的面孔映入了我们的脸庞。

“风尘!”

我们俩同时喊出口来。

第539章 北斗九星(三十)

我和陈默对视了一眼,他的脸上也是透露出来一股不敢相信的神情。

风尘明明就是在我的怀里去世的,现在却活生生地出现在这里。

我可没有喂他喝我的血,难道这灵浮树还有让人起死回生的功能?

“周沧,”陈默突然稍微用力地将我的手腕给握住了,并且用眼神示意我看风尘的脸。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风尘的神情很是奇怪。

刚刚我们见到他这幅容颜的时候,因为心里头太过于震撼,所以就忽略了他脸上夸张的神情。

这会儿心情平复了一点,才察觉到了。

风尘他坐在烛阴神像前面的案台上,面朝着烛阴神像,但却不是盘腿而坐,而是两条腿弯曲地立在身前,而且那副架势,像是把一个什么东西用力地踩在地面上的样子。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让我们最为不解的是,他的双手也是伸在身前,并且紧紧握着拳头,也像是拉着什么东西。

嘴唇微微张开,但是里头的牙齿却紧咬着。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处于一种僵硬的状态。

“陈默,风尘他该不会是羊癫疯突然犯了吧。”我脱口而出。

羊癫疯这个词或许形容得不大正确,但是风尘是处在一种不正常的状态这个是肯定的。

“周沧,他的魂魄好像同身体脱离了。”陈默有点不确定地对着我说道。

“什么,陈默,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现在该怎么办呢?”我焦急地问道。

陈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手却慢慢地搭上风尘的肩头,然后轻轻地摇晃着:“风尘,你醒醒,风尘,你醒醒啊。”

陈默轻轻地摇晃了许久,呼喊声也在持续地进行中。

但是风尘的神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保持这那一幅“僵尸脸”。

我在一旁看着急了,“陈默,这样下去不行的,可能我们还没有将风尘给摇醒了,他就已经原地去世了。”

大概持续了这么一段时间都没有将风尘给唤醒,陈默也有点气馁了。

听我这么说之后,便将手轻轻地从风尘的肩膀上面挪开,然后看着我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呢?”

“陈默,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我说着,将原本摆放在案台上面的权杖给拿起来。

“周沧,你想要干什么呢?”

陈默看着我,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恐惧的神色。

他该不会是以为我要去打风尘吧。

“你看风尘他是面对着这烛阴神像的,所以我觉得这一切很可能都是烛阴神像在捣乱,因此我要将这神像给打烂了,”我对着陈默说道。

“你是说,你想要将这神像给打烂了,万一打烂了神像会触动机关呢?”陈默问道。

“管不了这么多了,先把风尘给弄醒再说。”

我说着,没有再理会陈默,拎着权杖就朝着立在神庙中央的烛阴神像走了过去。

这一尊烛阴神像,虽然比当时在海边神庙祭祀的时候所见到的那一尊烛阴神像小了一大圈,可是它们的外观几乎是一模一样,感觉像是在同一个模子里面印出来的的。

越靠近烛阴神像,越是觉得它那对炯炯有神的眼睛正在直挺挺地盯着我,给我的感觉像是它并不仅仅是一个木头家伙,而是身上附带有天狼星人的魂魄那般。

突然间,我的心里头不住地一阵阵发虚。

终于,我站在了烛阴神像的面前了。

四目相对的时候,恍惚之间,我好像听到了从烛阴神像的内部发出来的一阵尖笑。

不要看它,不要犹豫,风尘在等着呢。

我在心里头暗暗地给自己打气。

肾上腺素猛地就往头顶上冲,我将手中的权杖举起来,然后用力地朝着神庙中间的烛阴神像用力地砸了下去。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刚刚还炯炯有神地屹立在神庙中央的烛阴神像,就化成了无数的碎片零乱地散落在地面上。

同时,一直憋青着脸的风尘,也发出了一句长长的呼吸声。

“周沧,风尘醒过来了。”陈默一把将风尘给扶住,然后对着我喊道。

我将手中的权杖收回来,猛地转过身来。

转身的这一瞬间,我的眼睛对上的,却是风尘愤怒得就要喷火的眼神。

心里头的那一阵发虚,骤然间又浮现出来。

“风尘,”我低声地喊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面对着他,我心里头居然有一种他好像并不是风尘这样的错觉。

“风尘,你没事吧?”陈默也关切地喊了一句。

谁知道风尘并没有理会我们,一把从陈默的怀里头挣脱开来,然后顺势就滑下了案台。

“风尘,我是陈默啊,你忘记我了吗?”陈默拉住了已经准备要离开的风尘,语气有点焦急地说道。

“你是谁我并不知道,可我知道的是,这个天下,就要大祸临头了。”风尘并没有回头,而是冷冷地说道。

“你不是风尘?”我试探性地问道。

虽然我的心里头已经有七八分的确认,他不是风尘,但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因为眼前的这个人,虽然长着一副风尘的模样,但是他的身上那一股清凉得有点冻人的寒气,却是风尘所没有的。

“我是慕容陶,你们认错人了。”那个长得与风尘一模一样的男子冷冷地说道,言语之间似是对我们有说不出来的厌恶。

这个人真的是有点不知好歹,刚刚若不是我们拼死相救,这会儿你可能已经去阎王爷那边报道了。

我在心里头暗骂了一句。

“别以为你们刚刚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恰恰是因为你们刚刚的行为,让我提前地松口,所以导致一只逃掉了,九星丢了一星,这座古塔已经没有作用了。”慕容陶说着,回过头来轻轻地撇了我一眼。

一听到了九星,我的心里头猛地一跳,难道自己的真的是好心办坏事了吗?

慕容陶的话说完之后,便又是一副要离开的姿势。

“慕容先生,请留步。”我急忙地喊了一声。

“还有什么指教?”他倒是停了下来,可并没有转过头来看我半眼。

“慕容先生是鲜卑人吧。”我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

原本我只是觉得慕容陶与风尘长得很像是,或许是与我和周蓝一样的身世,想要炸他一诈。

没想到此话一出,慕容陶的身体明显一震。

“你居然知道鲜卑族。”他缓缓地回过身来,看着我说道。

“我不仅知道你是鲜卑族人,而且还知道你们在这里守护着这古塔,是与八卦星盘有关,”我继续说道。

“这么说来,你算是一个知情人了。”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慕容先生,如果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的话,我应该是八大星盘的大祭司。”

“什么?”慕容陶听完我的话,眼睛瞪得像珠子那般,圆溜溜又直挺挺的。

“所以,如果你相信的话,那么我应该有权利知道,这古塔之中为何要设置这些烛阴神庙,还有你说刚刚因为我们的干扰而导致逃掉的一星,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座古塔之中,还有另外的守塔人,有一位老人家,他曾在古塔之中指引过我一次,要是你不相信,可以将我引进给那位老人家。”我说道。

第540章 北斗九星(三十一)

“塔主不方便见你,你有什么疑问,我都可以给你解答。”慕容陶看着我平淡地说道。

“那好,我开始问第一个问题,”我说着,向前迈了一步,脸上是一副恭敬的神情。

“请讲。”慕容陶也不回避我的眼睛,面向着我说道。

“这座宝塔到底是谁修建的,是鲜卑族人,还是天狼星人?”我说道。

慕容陶应该没有料到我会问这样一个问题,表情微微一怔,然后说道:“是天狼星人带来的,连同这棵灵浮树,也并不是地球的产物,我说过,我们只是守塔人而已。”

虽然早在意料之中,但是亲耳听到慕容陶这般说,我心里头还是翻掀起一阵不小的波动。

“这么说,鲜卑族人也是隶属于天狼星人了。”我根据慕容陶的回答及时地调整自己的问题。

“非也,虽然这古塔连同灵浮树并不是地球的产物,但是找在百万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已经从天狼星人的手中接管了这座古塔,所以,守塔人当然并不隶属于天狼星。”慕容陶的思路异常的清晰。

“既然你们并不隶属于天狼星,那么又为何要世代守护着这座古塔。据我所知,鲜卑族其实是游牧民族,你们原本就是居无定所,所扎根的地方根据食物来源的变化而不断地迁徙着?”我继续问道。

“确实,鲜卑族确实是游牧民族,而我们这个族群只是鲜卑族中很偏的一支,并且我们的族人一出生,就会因为身上所携带的某种特殊的特征而被选为守塔人。从被选为守塔人的那一刻起,就要进入古塔之中,接受特殊的训练,并且一生都不能离开古塔。”慕容陶说到了这里,眼神之中似乎掠过了一丝的悲凉。

但是这种神情转瞬即逝,并没有进行过多的停留。

“特殊的特征,是容貌吗?”我试探性地问道。

“你居然知道!”慕容陶有点惊讶地说道。

其实我也是猜测的,因为慕容陶和风尘是有着一模一样的外貌的。

“古塔之中有九座这样的小庙,每一座小庙都有一个庙祝,这些庙祝长得都一模一样,也就是我这样的样貌。再加上每一座小庙的距离都很远,或者可以这么说,我们基本上不知道除了自己守护的这座小庙之外,其他的庙宇在哪里,所以我们这些人之间几乎都没有交流,再加上一模一样的外表,所以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慕容陶说道。

“明白了,当年风尘的母亲之所以将孩子狠心地遗弃在沼泽地的风雪之中,就是怕自己的孩子一生都要待在这古塔里头。”我自言自语道。

只是,鲜卑族人为何要在这灵浮树的古塔里面修建如此多的烛阴神庙,还要让自己的子孙世代都守护在这里呢?

不对!

刚刚慕容陶所这灵浮树里头有九座这样的小庙,而且大家相互之间都不知道彼此的小庙是在哪里。

这会不会与北斗九星有关。

如果说鲜卑族人隶属于八大家族之一,那么他们这么做,很有可能就是为了镇压天狼星人。

想到了这里,我立即又对慕容陶问道:“刚刚庙里头的烛火熄灭了,你立即就从神庙的后面出来,然后攀上案台,是在干什么,是不是与什么东西在搏斗呢?”

“哦,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啊,不过涉及这方面的我暂时不能够告诉你,而且我知道的也不多,等到时机成熟了,塔主自然会出来遇你并且告诉你的。”慕容陶说道。

“塔主就是你们这九座小庙的领队吗?”我问道。

“是的,只是,你们也别指望着我会带你去,跟你们说句实话,即便是我,也不是随意就能够见到塔主的。”慕容陶说着,又摆出来一副就要消失的姿势了。

“慕容先生,且慢,”我急忙将他给拦住了。

他一摆手将我握住他手腕的手给甩开,用一副‘你还有什么事情’的神态看着我。

“实在是不好意思,还想烦请慕容先生给我们指条明路。”我双手抱拳,身体微微作揖地说道。

“神像后面有一道小门,你们从小门出去之后,一直往左拐,大概过了三个拐弯的地方,找到一个铜锈色的铃铛,然后用力地将铃铛吹响,如果塔主想见你的话,自然会给你指引的。”

慕容陶说完之后,便快速地消失在案台的后面,就如同刚刚出现那般,容不得我们多问半句话。

“周沧,这慕容陶的话未必可信。”看到慕容陶消失了,一直没有开口的陈默立即就走上前来对着我说道。

他大概也是看出来我已经有点行动要依照他给我提供的路线去找塔主了。

“陈默,这话怎么说呢?”我侧过身来看着陈默问道。

“他刚刚的话里头有很多的漏洞。你想想看,这古塔的守塔人是从一出生就抱到这边抚养的,那么是谁在养育这些小婴孩,他们的水和食物来源是什么?古塔之中不乏上古的凶兽,这些凶兽难道是他们豢养的吗,不然肯定是会对他们发起攻击的。”陈默说道。

“陈默,你的意思是说这古塔之中根本没有人类生存的条件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灯火通明窗明几净的小庙又该如何解释呢?”我反问道。

“这确实是一大蹊跷,我暂时也解释不出来,但是我仍旧觉得,慕容陶刚刚的那一套说辞,是不能置信的。”陈默坚持道。

“陈默,我的想法跟你相反,倒是觉得这慕容陶给我们提供的路线或许可以一试。”我说道。

“周沧,我们这一定要考虑清楚啊,”陈默依旧是那一幅阻止的态度。

“陈默,我觉得慕容陶口中所讲的那个塔主,很可能就是在朦胧物质之中告诫我不要随意使用自己的鲜血的那位老者,所以我才会觉得慕容陶的话可信。不过,你顾虑到的那些地方也着实是存在的,所以,我觉得这条路还是可以一试,只是这一路上我们要多加小心就行了。”我说道。

“既然你坚持,那么就走吧,反正都走到这里来了,即便是被他给骗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的冒险了。”陈默说着,将地面上的权杖捡起来,然后递给了我。

见到陈默终于同意了,我一丁点都不敢迟疑,拎起权杖就朝着神庙的后门走了出去。

只是经过那碎了一地的烛阴神像碎片的时候,我的心里头不知道为何,突然涌出来一阵特别不好的感觉。

好像这样一走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的样子。

很久之后我才明白,当你要做一件事的时候,突然间遇到了一些阻碍,那其实是老天爷在给你机会呢。

只是,陈默在劝阻我的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而已。

连接神庙后门的,又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但是并不是完全漆黑的,远远的有一小串的花苗正在摇曳飘荡着。

从我们这个方向看过去,似是荒坟边上的鬼火那般,就只差一两声寒风的呼啸了。

那盏挂在甬道顶上的小油灯,应该是慕容陶点的吧。

大概的缘故,是因为这条小道他也经常走,这是给他照明的路灯。

小油灯的光照虽然极度的有限,可这也总比在看不见的情况之下摸黑前进的好啊。

我的脚程放得很快,一方面是想快一点见到塔主,另外一方面是我心里头还有一个打算。

陈默这个动不动就会晕厥,并且只有喝我的血才会苏醒过来的病,是在这古塔之中才沾染上的。

这塔主既然能够统领整座古塔,势必是对古塔里面的构造还有机关设置都了如指掌。

所以我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将陈默给治好。

虽然我的血是身体自产的,可是一辈子都要喝我的血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并且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副作用呢。

因为我心里头着急,一直急匆匆地走在前面,所以并没有注意到紧跟在我身后的陈默身体的变化。

等到我察觉到不对劲,然后转过身来的时候,陈默已经倒在了距离我有一段路程的后面。

第541章 北斗九星(三十二)

我快步地朝着陈默倒在地面上的位置走了过去,心里头不断地泛起一阵阵的恐惧。

有一种特别强烈的感觉,这一次我很可能真的要失去陈默了,彻彻底底地成为孤家寡人。

走到陈默边上的时候,我觉得有一股彻骨的寒意在我的脚下升起来。

地面上的陈默,已经被冻得快要结冰了,头发的发尾处,甚至依稀能够见到冰霜。

他整个人都蜷缩在地面上,牙齿在不住地打颤着。

还好没有失去知觉。

我一边手忙脚乱地将自己已经破烂不堪的上衣给脱下来,一边蹲下身去,在衣服脱离身体的那一瞬间,将陈默抱起来,并且用那件破上衣把他给包住了。

“陈默,你怎么样了,很冷是不是,你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我带你出去,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你再坚持一下。”我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慌乱得有点不知所措了,所以言谈之间也失去了逻辑。

“周沧,”陈默突然抬起手来,将我的手掌给握住。

骤然间,一阵透骨的寒凉从我的掌心朝着自己的身体弥漫开来。

我看得出他抬手的这一动作,已经倾尽了全力,所以我一下子就将陈默的手给握住了。

“陈默,我在,我在,你想说什么,”我将自己的耳朵贴近陈默的脸。

“周-沧,”他一字一顿地说得特别的艰难,“我-没用了,别管我,快走,走-有多远-走多远,别再掺和到这件事情里头了。”他像是憋尽了最后的力气,将这些话说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答应你,别再掺和到这件事情里头了,但是,我要带你出去,如果你也留在这灵浮树里头的话,那么只有我出去的话,还有什么意义,我所有的亲人都在这里头,我即便是能够活着出去的话,还有什么意义呢?”我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涨得酸痛,鼻头里面不由自主地就有鼻水流出来。

“周-沧,你放心-出去,我-我留在-古塔,替你-照-二老。”

陈默说这话的时候,冰花在他灰白的脸上覆盖的面积开始越来越大。

我知道他口中所讲的二老,指的是我的爷爷奶奶。

直到这个时候,他还在考虑着我。

我觉得自己的心里头,涌现出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

自己的这一生,大概除了爷爷奶奶之外,再难遇上一个似他这般的人吧。

“我不会让你死的,不会让你死的。”

我似是在对陈默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随后我便见到了自己手臂上面那个已经血肉模糊的伤痕。

血!

对了,我的血可以治陈默的病。

对,用血,用血。

其实我的心里头知道,让陈默喝我的血,只能怪缓解他现在的症状,而且喝我的血的后果,就是会让他身上这种未知的疾病越来越严重。

但是在当下的这个关头,我也没有办法再顾及其他了,只想着先将陈默的性命延续得长一点就是了。

没有任何的犹豫,我立即给自己手臂又添上了一道新伤。

“周沧。”

陈默这两个字,喊得非常的顺溜。

但是,仅仅还是这么一瞬间,他原本握着我手腕的手一下子就掉了下去。

当真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禁地了。

他看着我艰难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他不想再用我的血来苟延残喘地延续着自己的生命。

但是,我没有理会陈默,径直地就将自己已经鲜血淋漓的手放到了陈默的唇边。

我的手几乎才刚刚凑了过去,手肘子上面的鲜血立即就顺着陈默的嘴唇边流了进去。

神奇得让我几乎难以相信的是,我的鲜血刚刚与陈默的流入陈默的嘴唇里头,他原本已经结成冰棍的眉毛,居然便开始溶化了。

不一会儿,整张脸便门上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冻结着陈默身体的那一层冰,开始在慢慢地溶化了。

我原本悬着的那颗心,也随着那层正在溶化的薄薄的冰,在慢慢地放下来。

但是,包裹着身体的冰虽然越来越少了,可是陈默似乎是倦极了,整个身体软绵绵地瘫在我的身上,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

“孺子不可教也。”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的那一片朦胧的黑暗之中,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是那位老者。

他就是塔主吗?

“塔主,塔主救命啊。”

我的怀里搂着陈默,但是仍旧努力地将双手合十,朝着前方那一片朦胧的黑暗虔诚地喊道。

“你忘却了当初我的告诫语,现时求我,为时已晚了。”老者仍旧没有露面,只是这声音与我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一些。

“塔主,既然当初能够相劝,此刻便也定有能力搭救我的兄弟,还望塔主看在同船同命的情分之下,施以援手。”虽然老者的语调很是生疏,甚至还夹带了几分的讥讽,但这是让陈默活下去的一线生机,所以我并没有放弃。

“同船同命,未见得吧,我在这灵浮树中守护着古塔,其实古塔也在守护着我,外面的世界即便是变了天,也与我无干啊。”老者的声音又幽幽地传来了。

“北斗九星镇压的灵浮塔,其实是在干扰天狼星人留在地球上的信息发射仪器吧。”我幽幽地说道。

“你,你又是如何知道的?”虽然我仍看不见老者,但是已经能够感受到老者的声音有点不似刚刚那么淡定了。

“我是如何知道的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被你们困在烛阴神像中的某一处镇压天狼星人的神识,刚刚被我错手给打破了,所以,我觉得不久之后,天狼星人便会利用这一点微弱的从地球上面发射出去的信息,重新获得我们生活的这颗蓝色星球的坐标位置,并且朝着这边进攻。”我说道。

“如若不是你们的干扰,陶儿怎么会失手呢?”老者的声音里已经夹杂着愤怒了。

“我知道,你们之所以放任我在这古塔里面走这一遭,是因为我身上这一点特殊的血脉,但是老先生,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讲清楚的,就是大祭的时候,是需要祭司和族长的,而现在具有祭司身份的我的胞兄,已经是站在反派,反派在这件事中的目的是什么,我们无人知道,但是大概也不外乎要与天狼星人合作,成为他们统治地球的傀儡吧。所以,想要奢望周蓝与我一块儿进行祭祀,对抗天狼星人,现在已经是不可能了。”

“那又怎样,跟我救不救你手头上这个废物又有何关系呢?”老头说这话的时候,似乎还夹带着一丝轻笑。

“当然有关系,因为他的身上,有一半夸父族人的血统。”我轻轻地说道。

我说这话的时候,原本在昏睡的陈默的手,突然间动了一下。

这件事关乎到陈默的身世,我知道不能随便就说出来,可是事态紧急,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天方夜谭。”老头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点,大概是觉得我在欺骗于他吧。

“他的母亲在木斯塘。”我将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并且还说得像是有所保留的样子。

果真,老头立即就被我给诱出来了。

“木斯塘,是谁?”

黑暗之中,有一坨像是杂乱的丝线朝着我这边移动了过来。

我的心里头一惊,难道他就是所谓的塔主吗,这形象怎么跟慕容陶相差那么远啊。

第542章 北斗九星(三十三)

“这个就要等你将他救醒之后,自己去问吧。”我说道。

“雕虫小技,你以为我会上当吗?”

鸟巢一般盘在一块的乱糟糟的发丝后面,一张幽黑的脸探出来来。

让我意外的是,他居然是一个瞎子,不过应该不是天生的残疾,而是后来眼睛被谁给挖走了,并且还没有经过系统的治疗,眼眶的周围的细肉都已经腐烂了,乌黑的眼骨依稀可见。

“信不信由你,反正即便是你救活了我这位兄弟,我们也是在你所掌控的这座古塔之中,是逃不掉的,但是如果你让他就这么去了的话,就永远都无法得到你那些感兴趣的信息了。”我觉得应该有戏,因此便继续诈他。

虽然老头没有眼睛,我无法从他的神色之中判断出来他现时内心的活动,但是从他沉默的神态里面,我感觉到了他心里头的犹豫。

我们两就这样静静地站了大概有三分钟吧,期间谁都没有说话,除了陈默的鼻腔里头透出来的有点沉重的呼吸声。

终于,老头开口了:“也罢,我答应你们,只是如果事后让我发现你在骗我的话,那么我跟你说,我能让这个小哥醒过来,也同样有能力让他晕回去。”

老头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但是我却从中听出来了沉重感。

“不敢不敢,”我连连说道。

“你带着他跟我来吧,记住,跟着我走,一路上不要乱碰乱看,不然的话,你如果自己将自己置于死地,我是不会搭手救你的。”

老头说完之后,便转身朝着甬道的深处走去。

我见状,来不及答应一声,便急忙地将陈默给背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在他的身后。

喝下鲜血之后的陈默,冻结在身上的冰花已经基本上溶化了,这也使得此刻的他浑身山下都被浸湿了。

而我光着肩膀背着他,湿腻腻的水汽贴在后背上,使得整个人都非常的难受。

鸟巢老头缓缓地走在我的身前,很快我便发现了一个奇异的现象,这老头走路的速度,几乎是在做匀速直线运动,不紧不慢的,每一个步伐都是一样的大小。

难道是因为瞎眼的缘故吗?

我一边低着头走在他的身后,一边在心里头默默地想着。

突然间,一阵诡异的铃声把我给吓了一跳。

声音是从一个铜铃之中发出来的,但是铜铃为何会有如此尖锐且悠长的声音呢?

我抬头一看,老头已经在前面了,而我与他的中间位置,一个碧色的铜铃正悬挂在半空之中。

我突然记起来,慕容陶跟我讲的,要见塔主的话,先要找到一个铜锈色的铜铃,如果能够让铜铃发出声音的话,那么塔主自然会给予我提示的。

他口中所讲的铜锈色的铜铃,应该就是这个吧。

只是我眼前的这个铜铃,明明就是碧色的啊,根本就不是慕容陶口中所讲的铜锈色。

不管了,反正老头就在眼前,管他是铜锈色还是碧色的,应该是错不了的,跟着老头走就对了。

而且,这个时候,我发现了这个铜铃居然是没有铃片的,那它是如何发出声音的呢?

这一发现,让刚刚铜铃颜色这个小细节一下子就被我给忽略掉了。

可是我还来不及思考,便发现老头已经与我拉开了一小段的距离,而且还接近了下一个甬道的拐弯口。

如果他拐进去了,就会脱离我的视线范围了。

因此,我一下子就有点着急,条件发生地加快了速度。

更加糟糕的是,在情急之下,我背着陈默经过铜铃的时候,陈默的肩膀不小心地撞了铜铃一下。

我瞬间被吓得够呛的了。

好在这铜铃并没有铃片,因此也没有发出什么声响来。

老头依旧在前面默默地走着,所以他应该没有发现吧。

我在心里头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几乎是在我撞到铜铃的同一瞬间,老头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甬道的拐弯处。

糟了!

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理会还在摇曳的铜铃,背着陈默一下子就冲到了甬道的拐弯处。

还好老头的速度不快,所以并没有走远,我一下子就追上他了。

有了刚刚的那一遭,我现在变得了老实了许多,就规规矩矩地背着陈默跟在老头的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声。

让我觉得奇妙的是这甬道每到快拐弯的时候,就会出现一个跟刚刚那一个一模一样的小铜铃,并且这个小铜铃每次都好像知道我们要来的样子,都会先叮铃地响一声。

这使得每一次的拐弯都特别有仪式感。

突然间,前面的老头停下身来,特别的突然,我没有事先的准备,差一点就撞上了他的后背。

“老先生,怎么了?”我背着陈默这一路走来,后背上已经是大汗淋漓了,微喘着气问道。

“你动了甬道中的铃铛了吗?”老头的声音之中,已经夹带着一丝惊恐了。

“刚刚好像碰了一下,不过它没有发出声音来的。”老头的表情严肃得让我已经有点背不住后背上的陈默了。

“是碰到了哪一个铜铃的?”老头朝着我靠近了一步,脸上的神色像是要把我给吃掉了那般。

“是,是第一个。”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然后唯唯诺诺地说道。

“愚蠢,实在是愚蠢啊,不是已经告诫过你不要随意动甬道里面的东西吗?为何不听话,这下子别说是救人了,就连自身都难保。”老头似是在自言自语道。

“老先生,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我从老头的神色中可以看出来,事态应该是已经发展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所以便忍不住地问了一声。

“你知道吗,这里本来是没有甬道的,而之所以我们还能够走过来,是因为这铃铛响一声,便会延伸出来一条甬道,但是,它延伸出甬道的方式并不只有响铃这一种方式,还有摇晃。”

“所以说,刚刚我们无意中触碰到了铃铛,并且使它摇晃起来,这虽然外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可是在不知不觉之中,我们行走的道路已经改变了。”听到老头的话,我一下子也觉得有点惊恐了。

“这古塔错综复杂,慕容家族之所以能够在这古塔之中自由地行走,那是因为有先祖留下来的路线图以及遵循着他们制定的那些规矩,其他的路线,我从来都没有走过,甚至是整个慕容家族也没有人走过,这前方有什么危险在等待着我们,是一个未知数。”老头说道。

“老先生,那现在该什么办,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我将后背上已经快要滑下来的陈默往身上垫了一下,语速急促地说道。

“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往前走了,走一点是一点,不然的话,在这里等死吗?”老头的语气特别的不友善。

“老先生,”我看着老头又要往前走,急忙喊了一句。

“还有事情,还是说你还闹出来别的什么幺蛾子。”老头现在也有点战战兢兢的了。

“老先生,我是想问你能不能先替我这位兄弟诊治一下,这前面的路不知道还有多远,我已经有点快要背不动他了。”我尽量说得痛苦一点。

“扔了吧,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闲暇的心情管顾他人啊。”老头冷漠地说道。

听完老头的话,我没有开口,只是静默地待在原地,但是眼睛却直挺挺地盯着他看。

老头虽然失去了双眼,但似乎依旧能够洞察世间万物的样子。

他站在原地跟我对峙了一小会,随后像是放弃了那般,深叹了口气,随后说道:“把他平放在地面上。”

我知道老头这是妥协了,于是惊喜地说了声:“好的。”

第543章 北斗九星(三十四)

听完了老头的话,我几乎是没有停留地,一连贯的动作将将陈默给平放在甬道的地面上了。

老头走了过来,在陈默的身前停了下来,动作特别连贯地在衣袋里摸出来一个小不布包。

这让我突然间有点怀疑,这老头到底是真瞎还是假瞎啊,怎么跟看得见似的呢。

他缓缓地将手中的布包打开。

瞬间,一个熟悉的场景出现在我的眼前。

布包里头是长长的银针。

难道老头要救陈默的方式,就是对他施以鬼门十三针吗?

老头不知道能否看见我疑惑的神色,只见他在手中的布包摸索了一下子,然后抽出来一条长长的银针,另外一只手便在陈默的头顶上按压着。

眼前的这幅场景,让我觉得有一丝的不妙。

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就是老头要对陈默施以的针法,与当时在陈宅的锁龙井之中,舅母对我施行的那一套针法是一致的。

也就是说老头会在陈默的天灵盖和手心足心五个地方各扎上一根长长的银针。

可是,这一套针法,当时在我的身上发生了极大的反噬作用,最后没有办法,外公把我关在蜜蜡棺中三天三夜,才将我身上因为这套针法而带来的那些痛楚全部都给清除掉了。

而今,这套针法又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老头此刻的心思,是不是同当时的舅母一般,也想要利用鬼门十三针来控制陈默的心性呢?

想到了这里,我眼疾手快地就将抓起插在裤头的权杖,用权杖把老头就要下针的手一把给推开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老头的银针连同手里头的装银针的小布袋一下子就掉落到地面上了,他生气地对着我吼道,声音很大,因为同我的距离有点近,再加上甬道其实是有点狭隘的,所以似是震耳欲聋。

“老先生,我的手抖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一边打着哈哈掩饰一下,一边将抢在老头的前面,将地面上的小布包给捡起来,连带着那根银针。

“老先生,你这套针法我之前见过,这好像不是什么治病救人的针法,而像是能够迷惑人心的针法啊。”我一边躲避开老头就要将我手中小布包捡起来的手,一边对着他说道。

“哦,你居然见过鬼门十三针,看来确实是不同凡响啊。”老头的手抓了个空,但是却没有生气,反而是有点意外地说道。

“是的,实话跟你说,这套针法之前有人在我的身上施行过,我知道这不是什么治病的好方法,所以如果你要在陈默的身上施以这套针法,那么恕我不能同意。”我坚定地说道。

“不学无术的小子,”老头轻骂了一声。

“老先生,我们都是为了保护星盘不落入歹人之手,才会弄到今天的这份田地,慕容家族也是八大家族之一,如果可以的话,请您一定要救我的这位兄弟。陈家虽然不是八大家族之一,但是为了八卦星盘,也算是呕心沥血,他是陈家唯一的孩子,请您一定要将他救活。”我语气诚恳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他是陈家的孩子,早在二十多年前,我就已经见到过他了。”老头悠悠地说道,然后顺势将我手中的小布包给取了回去。

“老先生,当年经过陈家沼泽地的那支队伍,您也在当中吗?”

“是的,鲜卑族人时代世代都在守护着这座古塔,可是这塔里面的很多机关,却不是鲜卑族的先祖设置下的,而是古塔存在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所以很多族人都会在无意之中丧生于古塔之中。后来我们的族长为了让鲜卑族能存活下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就是放一部分的族人出去,让他们在外面的环境之中繁衍子孙后代,但是古塔也不能没人守护,于是便规定了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送一些孩儿回来。而且为了预防古塔的地理位置泄露出去,让外面的人起歹心,鲜卑族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扎根,而是四处的游荡。”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又重新地将银针取出来,并且在陈默的头顶上摸索着。

我刚想阻止,但是老头却朝着我摆了摆手。

“他原本就中了蛊毒,后面又受到了古塔的辐射,现在已经是浊痰攻心,如果不扎他的五顶的话,只怕将来救活了,也会失心疯。”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将银针扎入陈默的天灵盖。

“老先生,那他还有救吗?”我焦急地问道,一下子就把鲜卑族人的家族史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只能够暂时将他身上的蛊毒控制在他的右臂上,将来如果真的是毒发的话,至多也就是断臂保命,不会有在严重的后果,只是他身上另外的一些症状,我就无能为力了,即便是我们长期生活在古塔之中的族人,也有不少的人会染上这种疾病,我们将其称作古塔的诅咒。”

“古塔的诅咒?”

“是的,一旦染上了这种疾病,病人走过了春夏秋冬四个时期的症状之后,便会整个人都溶化了。”

“春夏秋冬,整个人都溶化了,这是什么意思是啊,我没有听明白,”我急切地问道。

“传说上古时代,古塔的族人弃塔而逃的时候,在古塔之中留下了一段诅咒,这诅咒一直在古塔之中乱窜,如果你不幸撞上的话,身体便会受到诅咒的控制,出现了类似我们自然界四季的症状,春天的症状便是人不能控制自己的性欲,迫切地想要寻找交配的对象,无论对方是男是女,是人还是畜生,这也对应了春暖花开的自然界的特征。”

“那夏天的症状呢?”

“夏天的症状就是人极度的口渴,会发了疯似的到处寻找水源。”

“我知道了秋天就是身体开始枯萎,而冬天所对应的症状,就是变成冰人。”

“而等到覆盖在身上的那层薄冰开始溶化的时候,人的肉体和骨络也会随着一起溶化,最后烟消云散,化成了一滩污水。”老头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扎完了最后的一根银针。

“可是,陈默刚刚走过了冬天的这个症状,可是却并没有溶化啊。”我有点不解地说道,紧接着我,像是焕然大悟的样子:“难道是因为我的血。”

“血,什么血呢?”老头一边将银针收起来,一边问道。

他此话一出,我立即便惊呆在原地了。

难道,他并不是那个在朦胧物质中告诫我不要随意使用自己鲜血的人。

“老先生,之前在上一层的古塔之中,你是否曾经给我们指过路呢?”我急忙想确认。

“并没有。”老头坦然地说道,“老朽自从进入古塔以来,就从来都没有去过别的层次,先祖的规矩里头写得清楚,鲜卑族人只需守护好这一层便足矣。”

难道这古塔之中还有其他人的存在,而且这个人的能力,明显是比鲜卑族人还要高,而且他在古塔之中的活动范围,似乎也比鲜卑族人要大。

他会是谁呢?

就在这个时候,躺在地面上的陈默,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呻吟声。

第544章 北斗九星(三十五)

“陈默,你醒醒,你醒醒。”我轻轻地晃动着陈默,顺带低声地呼喊着。

陈默没有回答我,但是脸上的五官却一下子就痛苦地扭结在一块儿。

会感觉到痛就好,证明他的意识是清醒的,我在心里头暗暗地庆幸着。

“他可能暂时还没有办法醒过来,我将蛊虫锁在了他的右臂之上,但是他的心智受到蛊虫的侵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并不能立即就恢复了正常,他现在自己正在调节着,你给他一点时间,不要这么急于将其唤醒。”老头说道

“你是说陈默中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大概是多久了?”

原本刚开始听到老头说陈默中了蛊毒的时候,我心里头就已经肯定了那绝对是隐笑奶奶给他下的蛊,因为许氏家族的每一个女性都会种蛊。

可是现在听老头的这个口气,似乎事情有些许跟我想象的不一样的。

因为离开云南许家到这里,还不到三天。

“他所中的这个蛊毒,在他身上至少已经停留了两个月以上。”老头用手细细地在陈默的右臂上按压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地说道,“并且这个蛊虫已经侵入了他的血脉之中,因而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把他身上的蛊毒给拔除掉了。”

“老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突然间觉得有点听不懂的样子。

“意思就是说,这蛊毒已经同他的身体连为一体了,它们之间形成了一个同生共死的共同体。”老头缓缓地站起身来,空荡荡的眼眶正好对着我所蹲的位置,然后淡淡地说道。

那按照老头最后面的这个说法,又有点像是许氏家族蛊虫的风格。

可是按道理说,这两个月以前,我们是在神农架之中啊,许家人根本不可能给陈默下蛊的啊。

“难道是他。”

我突然间想起了五叔,一下子便从地面上站起来。

如果说有谁知道许家人中蛊的方式,并且两个月前也同我们一起在神农架之中的话,那边只有五叔了。

他从小在许氏家族之中长大,许家人的种蛊方式,他肯定是知道的。

只是自古以来蛊术一定是要女子才能施法的,而五叔身为男子,他又是如何能够在陈默的身上种蛊呢?

“走吧,他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的。”老头在原地站立了一小会,便对着我说道。

“也好,先往前走看看。”我说着,在老头的协助之下,重新将陈默背在后背之上。

我们大概再往前走了有五六个拐弯口吧,甬道中的情形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老头的眼睛是看不见的,所以我不知道他感受出来了没有,而我是发现了这甬道的材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刚开始我们从地厅进入甬道之中的时候,发现这甬道是用一整块的玉石雕刻而成的,但是,现在我们脚下所走的这条甬道,脚踩在上面,感觉这些砖石非常的酥松,似乎用力一点就能够将其踩烂的样子。

并且颜色也深了很多,已经从幽绿色逐渐地转化成为墨绿色,甚至是接近于黑色。

铜铃倒还是存在,悬挂在每一个甬道的拐弯处,我们靠近的时候依旧会发出一声悠长的“叮铃”声。

“周沧。”

正当我越走越觉得心里头没底,正想停下来问一下老头有没有察觉到异样的时候,后背上的陈默突然间开口了。

我的心猛地就跳了一下,那是压在胸口的那一大块石头一下子掉落到地面的声音。

我刚想停下脚步来,背后的声音又传来了:“别停下来,继续往前走,也别往后看。”

陈默的这几句话说得特别的急促,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从他说话的语调之中,我仍能够感受得到,他在我背上所见到的情形,应该是异常的凶险。

听完他的话之后,我没有进行任何的疑问,直截了当地给了一个“好”字,随后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周沧。”

陈默再一次喊我的时候,我几乎已经是小跑起来了,因为这个时候,我也感觉到了身后有一股寒气正在追赶着我们。

“陈默,我在听着,你说,”我一边跑着一边匀出一口气来,回答着身后的陈默。

“周沧,这周围都是尸体的气味-而且越往里头走---气味越浓---再这么走下去---就是朝着绝路上面走啊。我刚刚已经--观察过了---这些铃铛的上面有机关,但是这机关打开之后,迎接我们的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总得一试。所以--等一会到了下一个---铃铛口的时候,你在铃铛所在的位置---停留一下。”

陈默说这话的时候,胸腔里面的气息是明显的不足,声音很小,而且断断续续的,我不知道他还能够撑多久,只能是他说一句话,我便拼命地点头。

不一会儿,下一个铃铛便依稀地出现在前方了。

不知道为什么,老头越走步伐越快,跟我拉开的距离也越来越大。

我在后面想要将他喊住,但是叫了几声,他都没有听见。

眼瞧着铃铛就在眼前了,我没有办法再顾及老头,只能是自保为上,所以便停下了脚步。

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脚下的甬道已经开始摇摇晃晃的,甚至有一些地方已经微微有了裂痕。

恍惚之间,我似乎看见了裂痕下面摇曳的水花。

“周沧,你站稳了。”

陈默艰难地对着我说了一声,随后像是拼尽全力那般,用力将头顶上的碧色铜铃一拉。

瞬间,我们进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紧接着,风声和水流声一下子全部都灌入耳际。

我觉得自己的身体经过了三百六十度的旋转,紧接着又一百八十度地翻滚,最后落地的时候,是九十度。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觉得胃里头有一股暖流一直极力地想要往外喷。

条件反射地我将嘴巴张开,瞬间一口酸涩到发苦的热流喷涌而出。

我慢慢地将眼睛睁开,骤然间,一抹霜色的月光映入了眼帘。

随即,我浑身上下浮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自从在陈宅的锁龙井中偶然间瞥见了那一抹血色的月光之后,我便开始惧怕月亮这个物体了。

似乎它向大地洒下的那些银辉,都是有目的性的。

月光!

我猛地就想要坐起身来,奈何后脊背传来了一股钻骨的疼痛,所以我只能放弃。

这怎么会有月光呢,难道说我已经从灵浮树上的那个古塔里面掉出来了。

想到了这里,我挣扎着扭动着脖子朝着四周观望了一圈,这周围的花草树木让我确定加肯定了。

终于又回到了人间了。

对了,陈默呢?

我不是背着陈默吗?

怎么这会儿就只有我一个人呢?

想到了这里,我忍着后背剧痛,还是从地面上爬坐起身了。

好在陈默也跟着我一块儿出来了,就在我身旁稍后方的位置躺着。

还有那根不离不弃的权杖,也跟着我一块儿出来了。

总算是有惊无险。

我嘴里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爬到陈默的身边。

让我意外的是,陈默并没有晕倒,只是身体太过于虚弱了,所以躺在地面上没有办法动弹。

“陈默,”我一把将其给扶起来。

但是,我伸入他后背的手,却摸到了一片黏腻和腥臭。

当我扭过头朝着他的后背一看的时候,差一点就要呕出来了。

我忍着强烈的反胃,用已经发硬的咽喉对着陈默问道:“你的后背为何会受如此重的伤呢?”

陈默的整个后背上的肉,已经全部都没有了,仅剩下几根还带着血红色的骨头裸露在外面。

我甚至能够见到他还在微微跳动着的心脏,大肠的一部分裸露在外头,肝脏失去了一半,整个场面残忍得我难以描述。

“不重要了。”陈默努力地朝着我挤出了一个笑容来。

“我们现在已经出来了,我带你去医院,可以治的,这不过是皮外伤,可以治的。”陈默的这幅模样瞬间就让我身上的所有疼痛都消失了,我说完这话的时候,就要将他背起来。

“周沧,别哭,我想跟你说会话。”陈默的脸已经蒙上了一层灰。

“你说,你说。”我心里头极力地想要让自己不哭,可是一边说着,一边却不住地掉眼泪。

“古塔的存在,是想告诉我们,祭祀的时候,星盘的摆放位置,要参照北斗九星的位置,而且不是八大星盘,而是八大星盘加上你,总共九颗星。”陈默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记住了,我记住了。”我握着陈默的手,拼命地点头。

“我们在古塔之中,破坏了慕容陶守护的那座神庙,先祖设置在地球上面不被天狼星人所窥探到的结界,很可能也被我们破坏了,还有,我算出来了,农历九月十八会有血月出现,并且同时伴随着五星连珠,到时候很多重要的河流都会出现断流,这是一个重要的时间点。”

“我记住了,记住了。”我已经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所有事情都结束之后,把我的骨灰,带回木斯塘吧。”

我听到这句话,止住了哭声,瞪大眼睛看着陈默。

陈默看着我,嘴角带着微笑,身体渐渐地失温了。

……

第545章 占里(一)

我就这样抱着陈默,坐在那里,看着东方的天空慢慢地变亮,还有感受着他的身体,一点点地变凉。

天亮了之后,有山民经过此处。

可能是见到浑身是伤的我,还有怀里已经硬透了的陈默,觉得事情不小,于是便报警了。

而我直到从当地的派出所走出来,还处于混沌的状态。

在派出所门前等着我的,是王叔。

他告诉我陈默的尸体暂时放在当地的殡仪馆,等到事情结束了之后,我们再一同接他回家。

我一直没有办法回过神来,在派出所出来的当天,王叔就将我拉到了贵州省医进行全面的检查。

“王老,您这位侄子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可能受到了什么大的打击,心里头那股劲一直缓不过来,静养几天就好了,您不必担心。”

王叔的能量原来这么大的,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他只是南方边陲小城里头一个小小博物馆的老馆长而已。

可是他居然在遥远的贵州也有如此强硬的关系网,一句话就能够将我从派出所里头保出来,几乎是在抬手之间,就能够把我送到省医,让最权威的专家亲自给我检查。

突然间,一个念头猛地在我的心里头钻出来。

他是王之水的伯父,会不会同归一院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呢?

“王叔,你也是归一院的人?”在医院的门口,我直截了当地问道。

王叔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招手让他的司机将车往前开一点,然后用往常对我说话的语气道:“车里太闷,走一走吧。”

说完之后,便径直地往前走。

“王氏也是八大家族之一,当年去云南,就是我带的路。”

王叔的第一句话就将我给震呆在原地。

“因为祭祀的关系,所以很早之前,我就认识了你奶奶,可是你奶奶的身上有许氏家族族长的血统,所以我并不敢多想,因为处在这个圈子里头,我知道里面的游戏规则。”

王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一如既往的异常的平静,听不出来任何的波澜。

而我却没有似他这般的淡定了。

“原来你就是当年的那个始作俑者,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家破人亡了。周家陈家都没了。”我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省医的门口人很多,所以我这突然间的情绪失控,引来了很多人的停足瞩目。

虽然心情已经烦躁到了极端,但是这种来自世俗的压力还是会影响到我,所以我一下子便住嘴了。

只是,王叔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还是慢悠悠地往前走着,眼睛的聚焦点不知道落在前方的何处。

“因为星盘的特殊性,所以八大家族所在的地方都异常的隐秘,并且几乎是没有与家族之外的任何人有过交往。而我年少的时候,就一直不安于待在小山坳里头,因此便想发设发地走出来。”

“王叔,王氏家族就在贵州占里吧。”我的情绪已经调整过来了,停下脚步来放缓了语气对着王叔问道。

王叔平和的神情里头,似乎略过了一丝的惊讶。

“沧儿,你是如何知道的?”

“如果王氏家族不是在贵州占里的话,你怎么可能在年少的时候就见过我的奶奶呢?”

“确实,八大家族的下一任族长继承人,会在她们十五岁的那一年,被带到贵州占里,集体对着星盘举行成年礼。”王叔说道。

“十五岁就举行成年礼!”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而且奶奶也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过。

不过这么说起来的话,好像当年我十五岁的时候,二月初二龙抬头的那天,奶奶也给我准备了一套新的衣服让我穿上,并且要我在父母亲的婚床上面祭拜。

那时候正值年轻气盛的年纪,所以对于整个祭拜的仪式我都表现得心不在焉的,只觉得她是一个农村迷信的老太太,就盼着仪式快点结束,这样我便可以跟着那帮猪朋狗友出去鬼混了。

现在想想,奶奶其实早就知道了我这个特殊的身份将来会承当的责任,所以一直在暗地里为我做准备。

我不知道进行那一套成人仪式的祭祀会对我有什么影响。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套仪式应该是必不可少的。

“沧儿,”可能是我愣神的时间有点长了,王叔轻轻地喊了我一声。

“哦,王叔,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我一下子回过神来。

“沧儿,你这种动不动就走神的情况,大概有多久了。”王叔突然盯着我,有点严肃地问道。

“好像自小就会,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我被王叔的神情看得有点后怕。

“没有,如果你这种不知自觉就会走神的情况发生的频率突然增加的话,就一定要跟我讲。”王叔看着我认真地说道,他看着我的那股眼神,依旧跟小时候那样,满是溺爱。

感觉甚至比爷爷还更加在乎我。

“王叔,你能跟我说我这种状况是怎么样一回事吗?”我也看着王叔一脸诚恳地问道。

“沧儿啊,”王叔突然看着我,沉重地喊了一声。

原本我以为,他一定会跟我说的。

因为由小到大,这个小老头跟我都特别的亲近。

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我问了,再怎么的儿童不宜,他都会跟我讲,并且讲到我清楚为止。

这是这个小老头对我的偏爱。

或者是他对奶奶的偏爱也不一定。

可是这一次他却欲言又止了,我知道这中间肯定是关乎到了星盘,甚至是祭祀。

“王叔,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了,我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就像是小时候一样。”我对着王叔说道,语气有点急迫。

“沧儿啊,这件事情,等以后有时间我再慢慢跟你说吧,现在我们要尽快地赶到占里,那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做。”王叔说道。

我本来还想再问点什么,但是王叔已经挥手招呼那个一直慢慢地开在我们前面的司机挺了下来,然后走了过去。

在车上的时候,王叔将他们当年在许氏家族里头经历的事情告诉了我们。

事情的经过大致于之前我所了解到的相同。

只是之前所听到的那些故事里,我不知道王叔是八大家族的后人这个特殊身份的存在,所以有一些细枝末节的疑问,这会儿随着王叔身份的暴露,也一并都解决了。

王叔说,当年他原本只是想带走奶奶,因为在他们那个时代,像是祭祀这些东西都是被视为糟粕的。

只是没有想到,奶奶居然会一眼就看上了爷爷,对于他这个旧相识,却一直只当做是一个朋友。

而王叔倒也大气,保护奶奶离开云南之后,就一直以朋友的名义陪伴在爷爷奶奶的身边。

大概从云南出来有三五年那么久吧,一个组织突然出现在社会上。

那便是陈豫让舅父牵头组织起来的归一院。

归一院的出现,让敏锐的王叔一下子就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他断定,这个组织的最终目的,一定就是那一场大祭祀。

只是即便是八大家族的后人,他们也都不知道,大祭祀之后,到底能够得到什么。

方正祭祀仪式举行完毕之后,他们还是照常的生活着。

王叔很慌张,他立即就找到了爷爷商议对策。

因为归一院的目的如果是最终的那一场祭祀的话,那么奶奶就一定没有办法在这件事情当中独善其身。

为了粉碎归一院的阴谋,爷爷和王叔合计出了一个计谋。

王氏作为八大家族之一,其实很多家族扎根的地点他都是知道的。

王叔知道这些家族的扎根地点,附近一定会有星盘,只是因为星盘所藏的地方一般都会残留有上古的细菌或者是未知的辐射,所以星盘家族的成员一般都是不敢轻易靠近的,除非是族长。

利用这一特性,王叔便和爷爷放出风声,将几处星盘埋藏的地点给卖出去了,其中就有瓦屋山古祠还有鄱阳湖底的围楼。

他们这么做,其实就是为了削弱归一院的实力,还有挫败他们的士气。

夫作战者,一而鼓,再而衰,三而竭。

所以,只要挫败了他们的士气,再拉长他们聚齐八大星盘的时间,就能够在无形之中将归一院给拖垮。

事实证明,爷爷和王叔的这个计策,是正确的。

因为如果不是以为我亲自将藏在瓦屋山和鄱阳湖的那两枚星盘给取出来的话,时至今日,八枚星盘都无法重见天日。

想到了这里,一阵阵愧疚不由自主地从心里头涌现出来。

第546章 占里(二)

王叔的司机在省医边上一家看起来很是不错的酒店给我们开了两间房,是在顶层,而且整一层楼就只有我和王叔两位住客。

王叔交代我说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的休息,用他的话来讲,就是去到占里之后,我们还有特别多的事情要做,特别是我,一定要养精蓄锐,不然的话,怕我的身体顶不顺。

我没有告诉他,其实自己现在的身体或许已经能够算得上是百毒不侵了。

自从外祖父将我浸泡在蜜蜡棺中三天之后,身体的自愈能力就强得惊人,大概他老人家也是早早就预知到了我的筋骨在未来的日子里头会受到很大的考验,所以事先便给我打了一点防疫针。

今天晚上的天空异常的明朗,月明星密。

我坐在飘窗边上,几乎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窗户上面,看着漫天的星辰,心里头默默地想着,这里头哪一颗是父亲,哪一颗是爷爷奶奶,而哪一颗又是陈默呢,以及外祖父、风尘、老李、舅父,舅母,甚至安德鲁、陈三等等。

还有当年的许氏家族整一个族群。

突然间我发现,因为这件事而丧命的人,居然已经这么多了。

所以,当年爷爷和王叔极力地阻止星盘重见天日这一做法,当真是对的。

正当我又想得有点愣神的时候,在南边遥远的天际之中,突然有一道光亮闪过,带着长长的尾巴。

那是彗星吗?

可是如果是彗星的话,为何它的尾巴会如此之长呢。

小的时候我也曾在夏夜同奶奶一起坐在小院子里头纳凉的时候,见到过彗星从天际划过。

那时候奶奶告诉我这是“扫把星”,只要一出现,就会给人类带来祸端。

一想到了陈默临终的时候所说的农历九月十八就要到来了,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又让我见到了彗星,这会不会就是在预示着,将来的那一场大祭,很可能会特别的不顺畅呢。

原本心情就有点沉重,现在又无意间瞥见了彗星,这让我的心里头更加的忐忑了。

所以,我有点烦躁地将飘窗上面的窗帘给拉了上去。

不知道是因为我劳累过度而产生的幻觉还是真的存在,在窗帘将窗外的天空给遮挡住的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挂在天边的那一弯小月牙,闪烁了一下,发出来红色的光芒。

我猛地将窗帘又掀开了,可是天空中却无甚异常。

该不会是我快要得失心疯了吧。

我缓缓地又将窗帘给合上了。

大概真的是快要得失心疯吧。

这个晚上,王叔没有过来找我,我过去了一次,但是他老人家好像特别的疲累,跟我说了十来句话之后,居然一不小心就在打瞌睡了。

因此我也不好打扰,闲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但是,心里头的事情太杂,所以在软绵的两米大床上面翻来覆去地滚动了好久都睡不着。

这过往的一切,一幕幕地像映电影那般,在我的脑海里头快速地闪过。

不知道躺了多久,我摸手机一看,才凌晨一点钟,这距离天亮,还有一大段时间呢。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条信息进来了。

“小沧,我知道你现在在贵阳,母亲或许要不行的,如果你还想见她最后一面的话,明天的太阳落山之前,一定要赶到占里,还有,别忘了带上权杖。”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我知道这一定是周蓝。

我瞬间就从床上面弹了起来,手指一直在颤抖着,指尖出的手汗让我摁了好几下才让触屏手机将发来短信的这个号码回拨了过去。

但是电话刚刚一接通就被拦截了,看来周蓝是将我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母亲快要不行了!

明天天黑之前!

贵阳距离占里有多远,明天赶得到吗?

对了,权杖呢,权杖在哪里?

当时警察将我带走的时候,我好像只顾抱着陈默,而将权杖遗留在山里头了。

我再也坐不住了。

不,是躺不住了,立即就溜下了床,甚至是来不及穿鞋,就朝着王叔的房间跑了过去。

“王叔,王叔,”我用力地拍打着房门,扯开嗓子大声呼喊着。

一下子就将酒店的服务员给引过来了。

“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服务员小妹彬彬有礼地问道。

“我要找这间房子的住客,麻烦你开一下门,”我焦急地说道。

“这房间里的老先生出去了,要不您先回房间稍等一下。”

“什么,出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睁大着眼睛问道。

服务员大概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房客吧,我觉得自己的眼神里头涵盖了紧张、惊讶还有半分的恐惧。

事实上,我的身边,大概就只剩下王叔还可以依傍。

“老先生离开大概有两个小时了,我估摸着应该快回来的,您再耐心地等待一下好不好,或者打一下他的电话,现在已经很晚了,您这样大吵大闹的话,会影响到其他住客的休息的。”服务员小妹低声细语地劝说道。

这个时候,我才猛地发现,自己的这个新手机里头,好像没有王叔的电话。

还有,王叔他不是一直在小城的博物馆里上班吗?为何会知道远在贵州的我出事了,并且能够及时地赶过来给我作保呢?

思绪继续在往前飘着。

回顾以往的经历,王叔真的好像就是我的及时雨。

就如上一次,我在奶奶嫁妆里面发现了孔雀王镯,想要去给咨询王叔有没有关于这只镯子的一些史料的时候,就在他的办公室的杂志之中发现了关于孔雀王镯的出土地,从而才会出去去鄱阳湖。

所有的这些,到底是因为巧合还是当中有王叔刻意的安排呢?

我的眼睛盯着前方,觉得自己的思维正在快速地转动着。

每当进入这种状态的时候,我总是能够发现很多之前别自己忽略掉的小细节,并且最终会有重大的发现。

还有另外一点,我很享受自己的这种状态,甚至是有点渴求这种状态的出现。

“沧儿。”

突然,一个有点苍老的声音在我的身后传来,将我的思绪瞬间又给拉回来了。

是王叔,我回过头来,看到了他,还有手中用黑布包着的一个长条状的东西。

不出意外的话,是那柄被我遗留在大山之中的权杖。

第547章 占里(三)

王叔的眼中有惊恐的神色,不知道是因为被我发现了他独自离开酒店,还是看到我又走神了,心里头有另外的想法。

而我虽然已经将散落在四面八方的神识给收了回来,可却仍旧是不说话,站立在原地呆呆地盯着王叔看。

“王老先生,您回来就好,您这侄子刚刚因为找不到你,所以情绪有点激动,您最好给安抚一下。”

不得不说,酒店的服务员整个的素养还是非常好的。

她说完之后,便轻轻地离开了。

“沧儿,进屋说。”王叔将衣袋里头的房卡掏出来,把门锁给打开了。

他默默地走了进去,也没有等我。

我在原地又站了一小会,才跟着走进了屋子里。

“沧儿啊,你实话跟我说,近段时间,你这种无缘无故走神的状态,是不是经常出现,甚至是每天都会出现呢?”

他比我先进来了大概有两分钟,所以已经换好了拖鞋,那根包裹着黑布的长条状的东西,也被顺手放在了沙发上面。

王叔一边说着,一边给拆开一对新拖鞋,并且放在了我的脚边上。

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了一阵冰凉从脚底透上来。

实际上,他的这一举动,还是有温暖到我的。

让我恍惚之间,好像见到了奶奶那般。

“没有,不是经常出现。”

我干嘛要跟你说实话,反正你也没有打算将事情全部都跟我说。

回答王叔之前,我的心路历程就是这样的。

“可是,我总觉得你的状态不大对头。”王叔的眉头紧拧着说道。

“我的状态不对头,那如果这样发展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呢?”我仍旧是不死心,所以又换了另外一种方式追问了一句。

“沧儿,我现在真的还不能够告诉你,时候未到,如果你提前知道的话,会害了你的。”王叔说这话的模样,让我想到了四个字i,那就是苦口婆心。

只是当下这些话,我一句都没能听进去。

“周蓝给我发短信了,让我带着权杖去见母亲最后一面,在明天天黑之前。”我口气有点冷淡地说道。

“狼子野心,”王叔听完我的话,低声地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是带着狠劲的,这点却让我颇为意外。

“王叔,您是如何知道权杖的存在的,还有这权杖被我遗忘在大山之中的呢?”我看了一眼权杖,然后换了一个话题。

“是派出所的人通知我去拿的。”王叔轻轻地说道,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并没有因为我态度的傲慢而生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放在沙发上面的权杖给拎起来,随后递给了我。

我接过权杖,将包裹在上面的黑布扯开,心里头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欣慰感。

“原本我也是要去占里的。”王叔说着,在沙发上坐了下去,自己给自己泡了一杯龙井,“你当时被警察带下山的时候,我的司机刚好瞥见了一眼,他跟随我多年,知道你这个人的存在,所以我才会出现在派出所。”

我还没有问出口,他似乎就已经开始在给我解释了。

“这也太过于巧合了,爷爷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所有看似的巧合,其实都是有人故意而为之的。”我轻蔑地回了一句。

“这个老周,死了还不忘了编排我。”王叔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

“如果做人坦坦荡荡的话,又何须害怕别人编排呢?”

被我这么一说,王叔突然抬起眼来看着我,脸上满是无力感。

被他这么一看,我瞬间就有点心虚了,自己这样对待一个老人家,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况且如若不是他的话,我现在可能还被人家扣留在派出所里头,说不定会给安上一个什么偷盗文物的罪名呢。

“王叔,我只是想让你把所知道的关于这件事情的东西都说出来,既然将来大祭的人是我,而且我们还有对在,不是更应该让我知道所有的一切,所谓知己知彼,才能够百战不殆么?可是为何你们要一直遮遮掩掩地瞒着我呢,这很难让我不怀疑,你们每一个人在这件事情里头,都是各怀鬼胎的。”我一下子将自己心里头的所有想法都给说出来了。

听完给我的话,王叔低头沉思了。

我一下子觉得好像有戏,王叔应该是被我说动了。

而且以我从小到大跟他的接触来判断,他并非能够藏话的人,向来都是有一说一、坦坦荡荡的。

可是,让我失望的是,王叔沉思了半响之后,抬起头来说道:“沧儿,我考虑了很多,还是不能够对你和盘脱出,这是我对你爷爷奶奶的承诺,要信守这个秘密,直到大祭的开始。他们这是在保护你,你要理解他们的苦心啊。”

“王叔,是跟我这种神情恍惚,动不动就会走神的情况有关是不是?”我问道。

“是的,但是我真的不能说,这是在保护你的安全。”王叔看着我说道,我能够感受到他的无奈,还有那种迫切地想要我好的心情。

“好的,王叔,我知道了,在举行祭祀之前,我不会再为难你的。”我有点低落地说道。

“沧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的,也一定能够护你周全的。”看到我垂头丧气的样子,王叔急忙地站起来说道。

“我知道的,从小到大,您那么疼我。王叔,我乏了,先回房间休息。”

我说完之后,便拿着权杖,离开了王叔的屋子。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可是我却连关灯的力气都没有,一下子就倒在了床上面。

自己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的秘密,这些秘密到底牵扯到什么重要的东西,以至于爷爷奶奶这样的不放心,在有生之年就已经将自己托付给了王叔,让他信守着这一个秘密。

既然是我的事情,为何又不能让我知道呢?

突然间我觉得自己好累啊。

陈默没了之后,身边似乎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呢。

只有这权杖还一直对自己不离不弃的。

母亲不知道怎么样了,可是如果明天真的是能够见到母亲的话,她会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吗?

当年他们将我留在了周家,把周蓝养在了陈宅,这个中的缘由,是否真的如他们之前所说的那样,是因为迫于对手的压力,没办法才让刚出生的周蓝就离开了母体。

可是按照王叔所言,关于星盘的很多事情,都是他们可以制造出来的啊。

尽管当时的归一院有隐笑奶奶提供的一些信息,可是她身上毕竟没有族长的血统,因此知道的东西应该是非常有限的。

所以说,当年我和周蓝一南一北的养着,这中间肯定是还有我不知道的缘由。

只可惜现在爷爷奶奶外祖父父亲,甚至是陈默都不在了,所以唯一的知情人,就只剩下母亲了。

或许,周蓝也知道。

但是他会跟我说吗?

……

猛然之间,我好像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思绪在飘,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拉着它往回走,想要走到二十九年前,我出生的那个夜晚。

只是在我察觉的瞬间,那漂泊到不知何处的思绪,突然间就自动回位了,回到了我的身体当中。

难道这就是王叔一直在询问我的,自己这种动不动就走神的状态,发生的频率有多高。

可是这又能够说明什么呢?

我的这种状态,并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啊。

第548章 占里(四)

这个晚上就这样晃晃忽忽地过去了。

我觉得自己好像是睡着了,又似乎是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一直在做着各种各样的梦。

所以天刚刚灰蒙蒙地亮,我就醒过来了。

头剧痛。

像是有一条锯齿在自己的脑袋里头缓慢地在拉动那般。

可能是因为陈默突然间去世给我的打击真的是太大了,但是我在情绪上却没有什么宣泄的出口,因而这些负面的能量,全部都给转移到了身体上面来。

这一夜醒来,我的整个口腔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如果不是因为确定自己是毒火攻心的话,我肯定会以为自己是得了手足口病呢。

我没有想到的是,王叔起得也特别早,这会儿已经在外头敲门了。

打开门之后,发现小老头已经买好了早餐。

依旧是我最爱的小笼包,只是不是在小城要排长队的那家人买的,所以口味有点一般。

“沧儿,这里同占里的距离不短,我们吃完早餐后就要立即出发,老方已经给我们定好了机票,坐飞机才快,你的身份证明有带在身上吧。”王叔一边咬着小笼包,一边对着我说道。

糟糕,这身份证,我好像是掉在了灵浮树里头啊。

可能是看到了我面露难色,王叔说道:“没关系,我让老方先去机场给你开一张身份证明。”

“王叔,我是不是就尽会拖后腿啊。”我觉得有点惭愧。

“这有什么,你还是个孩子呢。”老头子笑呵呵地说道。

但是,这句话却让我瞬间鼻头一酸,口里的小笼包一下子就咽不下去了。

“沧儿,吃完就赶快收拾一下,老方在酒店的停车场等着我们呢。”王叔抽了一张面巾纸抹了抹嘴巴,然后对着我说道。

我将手里头的小笼包塞进了嘴巴里,狼吞虎咽几口就给吃了下去。

“王叔,我可以走了,”我将权杖拎起来,随后说道。

“你这孩子,说风就是雨的样子真是从小到大一点都没变啊。”王叔有点无奈地笑了笑。

老方开车的技术非常好,不一会儿我们便来到了贵阳机场。

可能是提前先弄好的,所以我一下子就拿到了身份证明的那张薄薄的纸,顺利登机。

占里是一个山坳里头的小村庄,所以我们下了飞机之后,转高铁,然后是大巴,最后是拖拉机,终于赶在了太阳落山之前,来到了那个叫做占里的地方。

我站在山脚下看着前方绵连的山坡,疑惑地问道:“王叔,这村庄在哪里呢?”

但是王叔也正眯着眼睛看着前方,并没有立即就回答我。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了,我们此行最主要的目的,除了祭祀之外,还有就是要寻找母亲。

既然昨天晚上周蓝会以母亲为诱,让我尽快地赶到占里,就说明了他已经在这里找到了落脚点,所以如果说此刻我们需要一个进山的向导的话,那么就非周蓝莫属了。

想到了这里,我立即将手机掏出来,再一次拨通周蓝昨天晚上给我发短信的电话。

没有任何的意外,这一次电话很顺利地拨通了。

“哥,”我还是没忍住地喊出声来,大概是血脉相连的缘故吧,也或许是我的身边现在当真是没有什么亲人了。

“小沧,你到占里了是不是?”电话那边传来的周蓝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轻松跳跃且有活力。

“是的,我和王叔在一块,就在山脚下,拖拉机没办法上山。”我觉得自己表述得乱七八糟的。

“知道了,你在那边等着,一会儿会有人带你进山的。”

周蓝的话说完,便将电话给挂断了,没有容许我再说一句。

他刚刚只说“会有人带你进山”,用的是一个“你字,而不是“你们”。

这样说来,他是不是不想让王叔跟我一块儿进入占里啊。

我急忙将这个情况跟王叔言明了。

王叔听完之后,让我先按捺住性子,一切等周蓝的人过来再说。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吧,就有一个老翁踏着夕阳的余晖缓缓地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远道而来的客人可是姓周,”老翁的话很明显是对我说的。

“是的,老人家。”我礼貌地回应着。

看着这老头的样子,年龄可能是超过八十了,可是刚刚他从山坡上走下来的时候,却是健步如飞,一丁点都没有蹒跚的模样,这身体素质真的是非常不错啊。

“那就跟我走吧,”老翁说着,便掉转了头,又准备朝山里头走回去。

我和王叔两个人同时迈开了脚步。

老头没有回过身来,却缓缓地说道:“只有周姓的客人能够进山,其他客人还请留步。”

他这话很明显是对王叔说的。

“老人家,我知道你只是奉命行事,所以我不会为难你。”我说着,朝着大山吼了一句:“周蓝,王叔我是一定要带着进山的,否则的话,你休想让祭祀顺利地进行。”

我不知道这样的怒吼周蓝是否能够听见,只是情急之下,一下子就喊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前面那一片火红的枫叶后面,走出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周蓝,他果真就在这附近。

“哥,”我看着他朝着我走了过来,还是心一软,先喊了他一声。

“小沧,你先跟着老叔进山,至于王叔这边,我觉得要先好好跟他聊聊。”周蓝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留了一小会,对着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行,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讲,我最讨厌你们这种行为了。”我一下子就挡在了周蓝的身前。

“小沧,你先进山去吧,母亲在等着你呢。”

他这么淡淡的一句,立即就让我的心乱套了。

这边是我不想王叔受到伤害,那边是我日思夜想的母亲。

我无法选择。

“沧儿,先去见宜云吧,放心,他不敢对我怎样,我这把老骨头暂时还有用处。”王叔看出来了我眼中犹豫的神色,便对我说道。

“去吧,别犹豫不决的,我们叔侄俩就简单地谈几句话,死不了人的。”周蓝有点不耐烦地说道,目光并没有在放在我的身上。

我迟疑了一下,一咬牙,便跟着那个被周蓝成为老叔的人一起走进了大山之中。

第549章 占里(五)

老叔行走的速度特别快,而我经过这几天的折腾,几乎是小跑都有点赶不上他。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在变暗了,而身后却是空荡荡的,周蓝和王叔并没有跟上来。

周蓝昨天在电话里头说今天日落之前如果能够赶到占里的话,兴许还能够见到母亲一面。

而现在天已经逐渐在变黑,周蓝还在山下,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够见到母亲。

想到了这里,我的心情开始变得焦急了,忍不住就开口问了一句老叔:“老叔,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呢?”

“先回村子,然后等先生回来再对你进行安排。”老头面无表情地答道。

从他的口气之中听得出来,他对周蓝是异常尊敬的,但是对于我就有点敌对的态度了。

“村子,就是占里村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手中的权杖随之也握紧了一些。

“是的,”老头仍旧是那一副态度。

看到老头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我觉得在他的口中也难以套的出点什么,再加上在山中这一条条蜿蜒的小道中盘旋着,体能的消耗特别大。

因而我索性也不开口了。

山中没有一丝的灯火,行走的时候全靠天上那一轮明月在照亮。

只是老叔经常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活动,所以并没有觉得难走。

而我这一路上,已经摔倒了不知道多少次,带了一身的划伤。

因为我的缘故,老叔好几次都要停下来等我,每一次口中都会嘟囔着我听不懂的方言,看着他那难看的表情,大概是在责骂我吧。

我们大概在山中走了有一个半小时,我终于见到了前面有我星星点点的灯光。

占里村终于到了。

原本我以为占里村应该是类似于那些深藏在大山之中与外界甚少有交往的自然小村庄,然而让我意外的是,这里基本上可以算是一个荒村了。

现状跟我们在瓦屋山迷魂氹脚下所见到的那个小村庄差不多。

荒无人烟,很多房子都倒塌了,根本不像是一个还有人在里头生活的村子。

而那星星点点的光亮,大概就是周蓝他们的落脚点吧。

这里不是占里村。

我在心里头暗暗地嘀咕着,之前爷爷跟我提过占里村的时候我,我有去寻找了一些资料,而后发现这村子还真的是有点特别。

就是村子里的每一户人家都育有一儿一女,所以千百年来这村子的人口自然增长率为零。

后来有专家进入村子寻找有原因,才发现这村子里的人一旦怀孕了就会采摘一种青草去食用。

而这种植物有两种形态,不同形态的青草吃下去,生出来的孩子性别也不同。

所以占里村的村民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控制男女的比例的。

按照我之前所查询到的资料,占里应该是一个正常的山里小村庄,而不是我眼前所见到的这种状态。

可周蓝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祭祀,而最终大祭的地点就是在占里村。

他没有理由会弄错的啊。

还是在祭祀之前,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要让我进入占里村,而是先把我和王叔囚禁在此处。

或许母亲也是在这里的。

“走吧,客人,你看天上的月亮都出来了,外面已经不安全了。”原本一直走在我稍前的老头,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我说道。

“为什么月亮出来外面就会不安全呢,”我突然间觉得老头的这句话可能会给我带来一个重大的信息,因此便快步地赶上前去,语气急切地询问道。

“这些等先生亲自跟你解释吧,我的任务就是将你安全地护送到寨子里。”老头看了我一眼,仍旧是一脸平淡地说道。

“那前面发出星星点点灯火的地方,居然是一个寨子吗?”

我觉得有点难以相信,这么荒凉的地方,居然还修建有寨子。

“修建寨子是为了给族人躲避月光,只是我们的家族到了这一代,因为一个未知的原因,全部的族人都没有后代。所以,现在寨子里头,就剩下孤零零的几个老头子了。”

不知是否看出来我眼中疑惑的神色,这一路上无语的老叔,突然间就跟我讲了这么多。

而老叔的话,也让我瞬间就有点诧异,因为整一个家族在同一代人突然间绝种了,是一件几率特别小的事情。

这会不会同星盘祭祀有关系呢?

如果说祭祀星盘真的能够与天狼星人产生什么样的联系的话,那么在祭祀的时候会不会产生什么辐射的东西,这才致使了这个寨子断绝了后代呢?

此刻,我突然间还有另外一个想法,就是老叔口中所讲的那个家族,与王叔该不会是同一个家族吧。

想到了这里,我忍不住问了一声:“老叔,您的本家是姓王吗?”

“是的,”老叔说着,突然间停下了脚步。

我抬起头来,大门上面斑驳的木板表面,王氏家族四个已经褪色的大字,略微有点显眼。

果真是王叔的族人。

看这老叔的年纪,应该跟王叔算作是同一辈的,而不是上下辈的人。

王叔一生未娶,但是王之水是他的侄子啊,这就不能说王氏到了这一辈突然间绝种了嘛。

寨子的门紧闭着,老叔站在门前,在左边的门页上敲了三下,在右边的门页上又敲了三下,随后用力地拉了拉门上面的铜门环。

只听得“滋啦”一下,似是有人将门后面的门栓子突然间给拉开那般,门开出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老叔顺势将门一推,门便打开了。

让我意外的是,门后面并没有人。

这寨子怎么看起来如此的熟悉呢。

进入寨子的第一感觉,就是自己肯定来过这个地方。

只是到了现在,我已经分不清楚,是自己的身体确实来过此处,还是自己的神识曾经来过。

进入寨子的大门之后,眼前有一处正方形空旷的地方,有点像是周家老屋屋子前那个阳埕。

阳埕的四面各有一排房屋,房屋都是三层的建筑,我们刚刚走进来的那个大门,在东面,占了大概一间屋子的面积。

中间空旷的这一处地方,是一片由一个个大水缸围成的圆圈,如果此刻站在楼上往下望的话,应该很像一片蜂窝煤。

“客人先到西面这间屋子里等着吧,先生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老叔站在阳埕下那一片水缸的边上,手朝着西边一指然后说道。

不知道为何,他这么一个动作,让我瞬间就想起来了对这个寨子的熟悉感来自哪里。

在鄱阳湖的水下,也有这么一座寨子,是一座围楼。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难道说,王氏家族与温氏家族之间,有什么秘密的关系吗?

还是说当年温氏家族为了破坏祭祀,所以将王氏家族的祖楼搬到了鄱阳湖底进行研究么?

想到了这里,我一下子便回忆起了当时在鄱阳湖湖底发现那座围楼的情形。

目光随机就落到了立在阳埕中间这一个个水缸上面。

每一个水缸都装满了水,在黑夜之中显示出一片漆黑的样子。

“客人,我劝导你,这些水缸你最好不要去碰,这里的每一口水缸里,都住着一只鬼,你如果用手指去触碰水缸里的话,万一被里头的鬼给看上了,很可能就会被带走了。老朽在这里住了九十五年,亲眼见到过几次了。”老头站在一旁,看着我平静地说道。

九十五年!

这老头今年居然已经九十五岁了。

我微微有点咋舌。

“好了,先进屋吧,晒了这么久的月光,该去洗洗了。”老头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然后径直地朝着与西边的屋子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550章 占里(六)

我站在原地,看着西面屋子里头那一丁点微弱的光亮,心里头犹豫了一瞬,而后还是迈开了脚步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屋子的门是半开了一小条缝,从我这个角度往里头看,只能见到一盏小小的钨丝灯挂在屋子的中央,从屋顶锤下来的电线拉得有点长。

忽地一阵风过,拉着长长电线的钨丝灯缓缓地飘动了两下,使得落在落在方块红砂砖上面的那一片橘黄摇曳了几下。

我缓慢地移动脚步朝着屋子走了过去。

有一股强烈的感觉,就是屋子里是有人的。

会不会是母亲呢?

只是母亲病重,按道理应该是需要卧床的,而眼前这间屋子给我的感觉,很像是一个家庭里的客厅。

踏上屋子前那一道长长走廊的时候,在半掩的门缝里,居然传出来老式电视机雪花的声音。

突然间冷不丁的这一下子,瞬间就把我给吓得够呛的了。

这荒郊野岭的有电灯就已经让我有点意外了,现在还来了一个老式电视机,好像真的是有点玄乎。

但是既然都到这里来了,总不能打退堂鼓吧。

况且老叔刚刚也说过,院子里头这些大水缸也不简单。

想到了这里,我鼓起勇气就要抬手将门给推开。

可是我的手还没有触碰到木头门,门页就自行地打开了。

似是有人在里头缓缓一拉的样子。

“扑通,”我觉得自己的心脏很用力地跳了一下。

让我诧异的是,门完全打开之后,门后却没有人。

我站在门口迟疑了一瞬,还是迈开脚步往里面走了进去。

屋子里空荡荡的,墙角处摆放了一对竹藤椅,样式很古朴,做工有点粗糙,看得出来是寨子里的人自己动手做的。

竹藤椅的稍前处放着一个老式的电视机。

打开的,满屏幕的雪花片。

突然,钨丝灯似是电流有点不足的样子,“滋啦”了两声,伴随着闪烁了几下子。

我蹲下身来,摸了摸藤椅边那张小凳子上面摆放着的那一口陶瓷杯,里面的水已经喝光了,可是杯壁还残留有一丝的余温。

刚刚肯定是有人坐在这里的。

屋子的另外一边有一道小门,门前被一席竹帘遮盖住了,再加上那间里屋并没有电灯,所以看不清里头有什么。

我在竹帘前方驻足了一小会,随后开口了:“请问有人在吗?”

话刚落音,便听到了里头好像有点什么动静。

“夜深了,还有何事呢?”说话的应该是一名中年女子,声音有点嘶哑。

是母亲吗?

我的心情骤然间有点激动。

随后竹帘被人从里面卷起来了。

“妈……”

我对着眼前这个头发灰白,满脸沟壑的女人,有点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沧儿,你缘何会在此处呢?赶快离开,这里不是你能够待着的地方。”

母亲的脸上有明显惊愕的神色,拉着我的手就要往外走。

“母亲,不用着急,小沧是我请来的。”周蓝的声音突然从外头传来。

我转身一看,一身白色衬衫蓝色牛仔裤的周蓝就站在门口,微风将他的衣角轻轻地带起,他面带笑靥地站着。

这样一个明媚的少年,我实在是很难将他同心肠歹毒、满腹算计的人联系在一块儿。

“你居然不守承诺,这样的话,那么我们也没有什么合作可以谈了。”母亲语气平淡地对着周蓝说道,在这平淡的语气之中,我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表的冷漠。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态度。

而我知道母亲就是这样的人。

她是一个嫉妒自律的人,所有拟定下来的计划都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不会因为任何外界的因素而中断或者是打乱。

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父母亲回家过春节,春节的假期过了,他们也准备离开。

偏偏那天晚上我的阑尾炎发作,需要住院进行手术。

年仅八岁的我一听到要动手术,整个人都吓蒙了。

那天晚上我痛哭着哀求母亲等我的手术做完再回去,可能是我的痛苦的面部表情比较到位,最后连父亲都被我给说动了,但是母亲就是怎么样都不同意。

说是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而耽误了整个团队的进程。

那时候确实是会恨母亲,但是血脉相连,这种憎恨,在来年春节见到母亲的时候,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但是,周蓝在襁褓之中就被养在了外祖父的家中,所以他们之间的这种情感可能会更加的微妙,如果母亲没有把握好的话,可能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母亲,大概从出了娘胎之后,我们母子兄弟三人就从来都没有聚在一起过,外头的月色如此之美,咱们三人不喝一杯,实在是太可惜了。”周蓝听完母亲的话,也不生气,而是跨过那一道木门槛,轻轻地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脸上的笑容不变。

“畜生不配跟我一起喝酒,你走吧,沧儿宿在此处就行,”母亲依旧冷冷地说道。

“哦,我忘记了母亲还不能喝酒的,那就算啦,”周蓝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猛地才察觉到,眼前这个母亲,神志清晰、活动自如,声带也没有受损。

她先前身上的病,难道是治好了?

“妈,我觉得哥哥说得对,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凑在一块儿,坐下聊聊吧,我也很想知道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您三年没有回家了,我一度还以为您已经不在了呢。”我说着说着,觉得鼻头有点酸酸的。

“沧儿,无需将他当做兄长,周陈两家,都没有这样的畜生。”母亲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的。

“母亲,我从来就都没有将自己当作是周陈两家的后代,不然的话,怎么还活到今日站在此处跟你这样好好地聊天呢。”周蓝走上前一步,盯着母亲的脸说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现在外面的人都打到家门口,你们还在这里自相残杀。”

听着他们像是在打哑谜般的对话,我一下子有些着急。

“沧儿,我们进房去,无需管了。还有周蓝,我告诉你,只要是有我在的一天,我就不会让你插手大祭的。八卦星盘流传到现在,已经有上万年了,在这期间,不只是你一个人对其产生了不轨之心,但是没有一个心术不正的人最后能够得逞,老祖宗在看着呢,他们难道会让你为所欲为么?你既然不听我的劝告,就等着接受天谴吧。”

母亲说完之后,便拉着我就要往回走。

“母亲,好志气,只是,你还想变回去那副模样吗?到时候,成了扯线木偶,说不定第一个破坏祭祀的,就是你呀。”周蓝拉着母亲的衣袖说道。

“这个无需你操心,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自会有自己的方法解决,”说到了这里,母亲突然间又回过身来,盯着周蓝说道:“别以为你将我父亲的一身医术都给学走了,最后自己祸害了自己。”

“噢,母亲,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小沧,照顾好母亲。”周蓝这话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去。

“妈,你刚刚的话是不是说得有点重了,虽说——可他毕竟是我们最亲的人啊。”

我看着母亲一副要大义灭亲的模样,觉得有点后怕。

毕竟从最开始,就是周家还有我亏欠周蓝的。

“当年将他抱到陈宅的时候,你外祖父就断言,此子将来会成为祸害,要将他沉入后宅的沼泽地中,是我拼死将其保了下来,没想到父亲一言中的,也怪我当初妇人之仁,才造就了今日这个场面。”母亲说着,轻轻地感叹了一声。

“妈。”

我的话还没有问出口,母亲便截住了我的话头。

“沧儿,我乏了,扶我进去休息吧。”

第551章 占里(七)

看着周蓝离开了屋子,母亲随即就将门给关上,并且插上了门栓。

她把老式电视机给关掉了,然后呆滞地坐到了竹藤椅子上面。

“妈,”我走到了她的边上,蹲下身去,然后用手轻轻地握着她的手背。

在见到母亲之前,我有好多问题想要问她,可是现在,我却只想着她能够平安喜乐便足够了。

“从小我就知道,自己不是母亲生的孩子,但是父亲却最疼我,十五岁那年,父亲第一次带我去了一趟院门,去了神农架见我的生母,那一次,她给我举行了一场成年礼。”

我的话还没有问出口,母亲却开始说起了往事。

“妈,我也见过外祖母,在神农架之中,是她救了我和陈默。”我对着母亲说道,想给她一点安慰。

“真的。”

我看到了母亲的眼中有光闪过。

“是的,她老人家很好,身康体健的,还特别的幽默,只是不知有无认出我来。”我说着,轻笑了一下。

“十五岁那年,是我这一生中唯一见到过她的一次。后来我跟你父亲也去了一次神农架,还特地去寻过母亲,我跟你父亲在山中走了三个月,可是小村子却像是人间蒸发那般消失不见了。最终,在你父亲的劝导之下,我放弃了。”母亲说这些的时候,似乎有点伤情,“她不肯再见我了。”

“妈,外祖母兴许有她自己的打算呢。”我说着,顺势站起身来,坐到了母亲边上的那张竹藤椅子上面。

我感觉母亲要说的是一个特别长的故事,所以一直蹲着也不是什么办法。

“我从小就对考古学特别感兴趣,可是一向开明的父亲却在这件事情上面特别的固执,他执意要我学医,想把他毕生所学的都传授给我。年少的我总会觉得父亲冥顽不化,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父亲的一片苦心啊,他老人家是不想让我卷入这些漩涡之中。可是命运却没有放过我,我最终还是选择走上了这条路。”母亲这么说着,可是语气之中却没有半点后悔之意。

“妈,既然宿命是这般安排的,那我们就扛起来,扛过去,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就是要命一条。”我将母亲的手握得更紧了。

“沧儿,好孩子,妈妈知道的。”

我此话一出,原本一直神色淡淡的母亲,语气骤然将发生了变化,感觉她的心理防线一下子被我这句话给整破了。

“我跟你父亲工作之后,一直接到的任务都是非常的特殊,刚开始我们都以为这是组织的器重,后来才发现,原来这些任务里头,都是别有目的的,而为何总是我们,是因为我们身上特殊的血统。或者可以这么说,就连我们的相遇,表面上看似偶然,其实暗地里也是有人刻意安排的。”母亲的手反过来,握住了我的掌心。

“妈,可这是为什么呢?”我有点不解地问道。

“当然还是因为你了。”母亲睁大了眼睛说道,但是眸光的聚焦点却不在我的脸上,而是在竹藤椅前方的某处。

听到母亲的话,我一下子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觉得难以置信。

“我跟你父亲在这几十年之中,走访了许多的古村落,当中不乏有一些是星盘家族的后代,通过这些走访我们得出来的结论是,星盘的大祭是每经过了七代人就要进行一次,而每一次大祭之前,总会有异象的出现,并且大祭司,是男子。”

“所以,当初爷爷和奶奶的那件事,就被星盘事件背后的操纵着当成了异象?”我震惊加惊讶。

“后面的事情,也如操盘手所愿,我婚后不久便怀孕了,而且检查报告显示的结果是双胞胎。所以当时生产的时候,就有许多人守在产房的门口,就等着将你给抱走。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星盘家族的孪生子,居然会是如此的特殊,两个孩子出生的时间,一前一后相差了三个月。这一点,也是星盘家族的绝密事件,八大家族只有族长还有族长的母亲才知道。”

“所以当时哥哥一出生就被抱走了。”

“为了保住周家,也为了保住你,是我亲手将周蓝抱给对方的。”

“难道对方没有起疑吗?”

“那个时代的医学落后,所以产检的时候并没有查出来,我其实怀的是三胞胎,只是那个跟周蓝一块儿出来的孩儿,是个死胎,所以才保住了你。”

“原来,我们居然是三兄弟。”

这个晚上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我霎时有点难以消化的样子,噎得难受。

“是啊,这件事大概就只有周家和你外祖父知道,而因此缘由,你也得以在周家平安地长大。”

“所以,一直以来你同爷爷奶奶的关系那么差,其实都是在演戏?”我问道。

“是的,一直有人在监视周家,我们不得不这么做,这些年来,委屈二老了。”母亲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间有点动情,我看到她的眼睛红红的。

“妈,我们一家人团结一心在共同为一件事努力,大家一定都是开心的。”我只能这样安慰母亲。

“为了让你能够躲开众多的耳目,你爷爷便在书房的下面修建密室,所以当时我是在密室之中生下你的,而你出生后到三周岁之前,都是一直养在密室之中。”

听完这话,我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原来,密室竟然是因为我而修建的。

“后来,父亲不知道用了何种手段,将周蓝也争取到了陈宅抚养,只是抚养人是我的嫂子,也就是默儿的母亲。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我和你父亲能够见到他,并且在父亲的眼皮子底下,总不会太怎么样。但是,父亲却一见到这个孩子,便断言他以后会惹出祸端来,让我大义灭亲。只可惜我顾念母子之情,最终让父亲给说中了。”

“妈,你不是说这些都是宿命的安排吗,既然这样,即便当时你大义灭亲了,难保不会有别人掺和进来啊。”

“是啊,你父亲也总是这么劝慰我,可是这些年来,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想起当年之事,我这心里头还是会有微微的后悔。”

“母亲,之前在鄱阳湖一直跟着我们的,是您吗?”我想转移一下母亲的注意力,于是便问道。

“是的,那时候我和你父亲在神农架之中遇上了一点意外,他为了救我,自己留在了神农架的山体之内,我原本是想要去陈宅找你外祖父寻求帮助的,却在鄱阳湖边上发现了你们的踪迹,我知道你父亲生还的几率极小,权衡再三之后,便跟上了你们。”母亲的眼睛盯着铺在地面上的红砂方砖,轻轻地说道。

“我那会儿见过您几面,所以您身上的枯萎症,是如何好的呢?难道真的是周蓝吗?”我问道。

“那个畜生,他懂什么。他身上那一丁点本事都源自于你外祖父,我这一身病你外祖父都无法治好,更何况是他呢。”母亲说着,回过头来看着我道:“是灵浮树。”

“妈,难道你也去过贵州。”

我猛地就想起来在灵浮树的宝塔里面见到的那个趴在塔壁上面类似于蜥蜴的黑影。

“没有,我是直接从陈宅被载到此处的。”

“那你为何说你的病是被灵浮树给治好的呢?”

“沧儿可能有所不知,陈宅里也养了一棵灵浮树,就在药房之中。”母亲缓缓地说道。

“你是说,您是吃了药房里头的那棵灵浮树,身体才得以康复的。”我松开母亲的手,有点意外地站起身来问道。

第552章 占里(八)

“灵浮树是嫂子带过来的,即便是在东北余家,他们也仅仅将其当成了一株类似于千年人参那般难得的补药而已,并没有将其与当年西王母留下来的那两棵灵浮树联系在一块。所以当年嫂子带着它嫁过来之后,便也一直将其放在嫁妆箱中,没有打开过。可是父亲却感觉到了自从嫂子嫁过来之后,锁龙井就一直有异动。”

“母亲,难道说,锁龙井的传说是真的,陈宅的地下真的是镇压了一条恶龙吗?”

“父亲是这么说的,这些捕抓不到的东西,谁能够说出来真假呢。”母亲脱口而出就是这么一句话,不知道是否是在搪塞我。

“……”

“后来父亲经过了一番探查之后,发现了灵浮树的存在。他老人家一生读过的经典数不尽,所以一样便认出来了,这不是寻常的植物,身上带着一股强烈的力量,如果这股力量利用的不好的话,可能会导致一场不小的灾难。所以父亲便将其移植到了药房之中,使其每天都受到药香的熏陶,减退灵浮树身上的邪气。”

“原来,当年西王母留下来的两棵灵浮树,一棵在贵州,一棵就在陈宅之中。”

“这些年来他们用尽了计谋均无法在药房之中找到灵浮树,最后只能用硬抢的方式。”

“难道说,血洗陈宅的,竟然是周蓝么?可是当时他不是跟着安德鲁在昆仑山吗?”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在颤抖了。

周蓝如果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那么就已经不是可以原谅的了。

“幸亏父亲有先见之明,所以他们并没有找到灵浮树,只得到了一木箱子灵浮树的叶子。”

母亲的话使我猛地记起来,当时黑蛇从药房之中将灵浮树偷了出来,外公明明是已经将黑蛇给捕获了,可是却没有将灵浮树重新栽回书房之中,而是将灵浮树的叶子全部摘下来。

难道在那个时候,外公就已经知道了陈宅会有这么一个毁灭性的劫难吗?

“妈,灵浮树的叶子能够治疗枯萎症,为何外公之前给你治疗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呢?”我有点不解地询问道。

“关于这个问题,等我想好了怎么说再跟你聊吧。”

母亲突然间回避了我这个问题,让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蹊跷在。

按道理说,周蓝知道的,外祖父肯定也会知道的,并且灵浮树也是外公的手中,他之所以不肯用灵浮树,会不会因为用了灵浮树的叶子给母亲治病,会导致比母亲一直遭受枯萎症的折磨更加严重的后果呢。

我很想问个明白,只是我了解母亲,她不想说的事情,即便是外祖父此刻在这里,也无法强迫她说出来的。

所以我便没有再纠缠下去,而是继续问了下一个问题。

“妈,星盘大祭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个你知道吗?”

“沧儿,这个除了祭祀者,无人知道,而且我和你父亲找遍了与星盘有关的所有古墓以及隐藏得很深的壁画,都没有找到关于最后的大祭的只言片语。所以这一块,目前还是空白的。”

听完母亲的话,我的心里头微微有点失望。

虽然在问这话之前就已经估摸到了母亲很可能也是不清楚的,只是心里头未免还是会存在着一丝的希望。

“妈,那祭祀的仪式到底是什么,你和我爸这三十来年的野外考古之中,有没有什么发现呢?”

母亲看着我,也摇了摇头。

哎,那敢情你们二老忙活了大半辈子,甚至我爸连命都给搭上了,最后是研究了个寂寞啊。

我在心里头默默地感叹道。

“妈,听你今晚的叙述,事情我大概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让我来解决吧,您安心地在这寨子里头养病,等我把事情都解决好了,就带你回周家老屋。”我蹲在母亲的身前,握着她的双手,柔声地说道。

母亲被父亲宠了一辈子,没想到她对于父亲已经不在了这件事情,居然会如此的坚强。

“沧儿,虽然我和你父亲没有从存留下来的文物之中找到大祭之后会对祭祀之人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这些记载,可是从这些年我们接触到了关于大祭星盘的零星片段的文物,我跟你的父亲都觉得,大祭对祭祀之人产生的定是一种不利的影响,不然的话,星盘大祭每七代人就举行一次,这放在历史的长河始终是非常频繁的,不会一丁点记录都没有留下来。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为了预防后人生怕对自己造成不利而不再举行大祭。”

母亲说到了这里,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而后说道:“所以,沧儿,走吧,有多远,走多远,不要再掺和到这件事里头了。周陈两家三代人都陷在这里头,够深了,也够久了,可是我们却没有人触碰到其核心的东西,这就证明了,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去碰的,会遭天谴。”

“但是,母亲,如果天注定我要陷进去,而我刻意抽出来的话,同样也是会遭天谴的。”我平静地回了一句。

“沧儿啊,你还这么年轻,妈,妈我实在是不忍心……”

母亲说到了这里,突然捂住了嘴巴,大概是喉咙哽咽了,说不出话来了。

“妈,我有分寸的,等到看出来危险了,我就带着你跑。”我半打趣地对着母亲说道。

“你这个孩子啊,心总是这么大,希望老天爷能够保佑你。”母亲看着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妈,你的身体刚刚恢复,需要多休息,先去睡吧。”

“沧儿,跟妈一块儿睡吧,”母亲突然说道。

“妈,你先进去,我还有点事情跟哥哥聊一下,等一会再进来睡,保证不会吵醒你的。”

“那你千万可要当心点啊。”

“知道了,妈,在大祭之前,他应该暂时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母亲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走回房间。

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帘的后面,我一个箭步就离开了西面的这间小屋。

刚刚周蓝将王叔给截留在了山下,而自己却一个人上来,这会儿不知道王叔在哪里。

我的心里头有点焦急,可是刚刚又不敢让母亲看出来,生怕她忧心会影响到了身体。

“小沧,我在这里呢,在晒月亮。”

没想到我一出门,就听到了周蓝的声音在围楼中间的那一片空旷露天的水缸边上传来。

我侧过头一看,靠东边的那一排水缸的边缘上,周蓝已经摆放好了碳炉和紫砂茶具,他自己则坐在竹藤椅上,正在慢悠悠地泡茶呢。

“妈年纪大了,几句话就要聊一个晚上,不似以前那般的雷厉风行,怎么,被你哄去睡觉了,看起来还是你的本事大一些啊,她老人家一见到我就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我给吃了的样子。”

周蓝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我坐下来,并且已经给我端过来了一杯茶。

“哥,你为何要血洗陈宅,那是母亲的娘家啊,是我们的外祖父啊。”

我没有坐下来,而是站在周蓝的对面,严肃且带有点愤怒地问道。

第553章 占里(九)

“血洗陈宅,小沧,你说得这也太严重了吧,我只是在陈宅摘了几片叶子而已,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头就变成血洗陈宅了啊。”周蓝看着我,一脸寻常地说道,一副神情如同在跟我聊今晚的月色是如何的美妙那般。

“哥,”我坐到了周蓝边上的那把竹藤椅上,转身面对着他喊了一声:“我们不要再起内讧了行不行,同心同德地对付那些外来的力量行不行,如果再这样自相残杀下去的话,我觉得在不久的将来,我们真的会被毁灭的。”

“喝茶就喝茶,管这么多作甚,”周蓝听完我说了这么一大堆之后,居然气定神闲地给我递过来一小杯刚刚泡出来的功夫茶。

但是,他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突然间像是被醍醐灌顶那般地清醒了过来。

是啊,世事无常,我们能做的不就是做好当下的就行吗。

那就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至于大祭,至于天狼星人的阴谋,都不是眼下能够管得到的事情啊。

想到了这里,我接过周蓝递过来的茶杯,而后缓缓地喝了下去。

像是在周家老屋的夏夜,跟着爷爷奶奶一同在阳埕之中慢悠悠地喝茶那样。

“哥,”我将空茶杯放回到紫砂差胖上面,然后抬起眼来看着周蓝:“王叔呢?”

周蓝看着我,嘴角微扬:“我让他去一趟别的地方,放心,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你让王淑去哪里了?”我急忙追问道。

“呐,”周蓝的嘴朝着身后的那一片大水缸一努,轻松地说道:“我让他去看看水缸的另外一端,连接的是不是祭台。”

“你让王叔下去了。”我心中一惊,瞬间就站起身来了。

当时在鄱阳湖底的时候,周蓝虽然跟没有跟我们在一块儿,但是后来我们在围楼之中见到过陈默,所以这一条道,周蓝应当也是走过的。

他肯定是知道这水缸之中有潜藏的危险,所以才会让王叔先下去探路。

“哥,你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陈宅的事情妈肯定是难以原谅你的,而你现在又对王叔作出这样的事情,如果一个人力量的强大是通过出卖真心得到的,那么这个人即便最后成为了天下无敌,那又能怎样呢?”我气愤地说道。

我知道陈宅的事情单凭周蓝的力量是不可能完成的,这背后肯定是还有操纵者,因而我不想跟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仅有的兄弟计较。

但是王叔此举,完全就是周蓝可以控制的。

实在是难以相信,跟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居然会如此的心狠手辣。

我是王叔看着长大的,在我看来,王叔跟爷爷奶奶之间的区别,就只是隔了一层血缘关系而已。

所以,听到周啦这么说之后,我猛地就站起身来,朝着身后的那片大水缸走了过去。

“小沧,我可是要提醒你,这水缸里头可是有潜在的危险,并且,你可不仅是有王叔而已,你还有母亲。”周蓝也站起身来,淡淡地看着我说道。

他得话说完之后,也没有在对我进行任何的劝阻,只是朝着地面上那一炉子烧得正旺的碳火浇了一瓢子的冷水,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留下我呆站在大水缸的边上。

他说得很对,我还有母亲。

母亲她老人家还在等着我回去睡觉呢。

半辈子都被父亲给呵护在手掌心的母亲,失去父亲之后,本来就如同失去了栖身的枝丫那般。

如果此刻我也出事的话,那么她不知道能否撑得住。

但王叔也是已经年逾七十了,如果在水缸之中遇上什么危险,是肯定无法安全脱身的。

我站在水缸边上犹豫了一小会,最终还是将一脚跨进了水缸之中。

见死不救,不是周家人的做派,母亲会理解的。

我知道这一片水缸只是在地表上看起来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内地里其实是连成一片类似于一汪水池那般。

所以我也没有对这一大片水缸进行选择,随便挑了一个就跳了下去。

水缸里里头的水有点浑浊,不知道是否因为我刚刚扑入水中的缘故。

我的潜水能力在这几个月的被迫锻炼提高了许多,甚至在水中憋气能够达到了三十五分钟以上。

可是入水的时候太过于着急,没有先去找一副泳镜戴上,所以这会儿眼睛有点难以睁开。

突然间,我感觉到有一个什么东西在水上面落了下来。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撞南墙心不死,那就送你一副泳镜吧,还有,记得回来,母亲我会先帮你给看好的。”

是周蓝的声音,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判断,他应该是趴在水缸的边缘上对着水下喊出来的。

我一把抓住了在水里头飘着的泳镜,迅速地给自己戴上。

有了泳镜的加持,视野一下子就好了许多。

这水下的情形跟我当时在鄱阳湖底所遇到的差不多,水中一直充斥着一阵阵“泠泠泠”的声响。

我让自己浮在水中,谨慎地朝着周围扫视了一圈。

当时在鄱阳湖底那一座神秘的围楼之中,我进入青铜水缸之后,是在里头有遇上了像是用宣纸剪裁而成的纸片人的,只是当时的时间过于紧迫,而我自己也快被吓疯了,因此关于纸片人,我并没有留下来过多的印象。

只记得空荡荡的眼眶还有从我下嘴巴的皮肤轻轻拂过丝丝瘙痒的气息。

我记得当时自己因为慌乱还将自己的头卡在了水下那些青铜鼎壁的小孔里。

在挣扎之中,我好像看到了纸片女子长长的裙摆下面依稀露出来了一条鱼尾巴。

刚刚老叔在经过水缸的时候对我言讲,这水缸里头住着能吃人的凶兽,指的该不会就是这些人鱼怪吧。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耳际好像有丝丝瘙痒的气息拂过。

难道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我这心里头刚在琢磨着这水里头的水怪到底同鄱阳湖底青铜水缸里头的那些一不一样,那股熟悉的拂得人的皮肤丝丝瘙痒的气息就来了。

我猛地就回过身去,然而身后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不对,在鄱阳湖青铜水缸里头的,肯定不止是人鱼怪这一种生物。

还有另外一种生物的存在。

因为当时我的脸卡在青铜壁上的那个小洞口的时候,纸片人扰乱了我胸腔里的气息,使得我差点就要溺水而亡。

可是在我失去仪式之前,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我的身后将我从青铜壁上的小洞口拉了出来。

只是被救出青铜水缸之后,我因为脸部的脱臼再加上团队受到了铁线虫的攻击,所以这样一个小细节就被我给忽略了。

如果鄱阳湖底的那座围楼是温家人从王氏家族这里照抄回去的话,那么这湖底的生物也应该是一致的。

很明显,当时在青铜水缸里头拉了我一把的那股力量,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到底会是什么呢?

正当我的思维在快速转动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在水底,好像依稀立着一个什么东西。

这远远地看过去,似乎有点像是镇墓兽。

第554章 占里(十)

迄今为止,每个朝代的墓室里头均有出土过镇墓兽。

而镇墓兽的样式也非常之多,楚汉之际多是陶制有着色,唐代有三彩制。

其起源也多样,《周礼》中记载着,有一种怪物叫做魍像,魍像好吃死人的肝脑。而镇墓兽是神将方相氏所化,方相士能够驱逐魍像,所以人们常将方相氏立于墓侧,以防怪物侵扰。

按道理说,只有有墓室的地方才会出现镇墓兽。

难道说这一片水缸的下面,竟然是一座古墓吗?

想到了这里,我没有犹豫地就朝水底潜了下去。

果真,刚往下潜了大概有十来米,水体就发生了变化。

这水变得越来越清澈了,而这清澈的程度,让我都觉得有点诡异。

我觉得自己好像是走进了一片用镜子制作而成的环境之后,周围的一切都是清澈透亮的,就连灰尘都会被映照在里头那般。

但是我的四肢和身体感受到的,却依旧是来自于水体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压力。

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这说明了从此处开始,随时都会有什么变故的发生。

我在心里头暗暗地提醒了自己一句要小心,并且有点后悔居然没有将权杖也给带下来。

此刻自己手无寸铁,如果真的碰上什么危险的话,当真是一丁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啊。

再往下潜了大概有五六米的距离吧,正当我在疑惑这水为何会如此之深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水体好像是在流动的。

虽然流动的速度非常慢,但是因为我的身体一直是竖直往下,于水流的方向形成了一个直角,所以瞬间就察觉出来了。

并且我能够肯定,刚刚在上面的时候,水体还是处于静止的状态。

难道说这一潭死水变成了活水的分界线,就是在水质发生变化的时候吗?

既然有水流涌动,就证明了此处不是一个密闭的空间,会不会到了这里,就已经进入了那条在鄱阳湖底以猛犸骨架呈现出来的甬道呢?

如果这里的构造真的同我们在鄱阳湖底所见到的那般,那么这水流所流向的另外一端,就是祭台了。

可镇墓兽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因为下潜的这五六米的距离,使得刚刚在水底依稀露出身影的镇墓兽更加清晰地呈现在我的面前了。

有镇墓兽的地方就一定有古墓,即便不是古墓的话,也是有人类涉足过的地方。

这水底的大小已经超过了整个王氏古寨的面积了。

如果说王氏古寨的水下有人类活动过的痕迹的话,那么留下这些痕迹的无外乎是王氏先人。

或者往大一点想,此处如若当真是通往祭台的道路的话,那么这里的任何一个摆设,极有可能是八大家族的族长共同设计的。

这一路走下来都没有见到王叔的身影,我知道他的水性特别好,甚至是在我之上,眼下这点小水在他的面前就是小儿科。

只是这一路游过来,都没有见到王叔的身影,不知道他是否也是顺着这道水流往前飘还是一直往下沉,去镇墓兽所在之处。

按照周蓝刚刚的话,王叔进入水缸之中就是为了寻找祭台的存在。

不过他并没有去过鄱阳湖底的那一座围楼,对于这水底下的构造还不是那么的熟悉,因此不知道他能否发现这里头的蹊跷。

我漂浮在原地犹豫了一小会之后,还是决定先顺着水流飘过去,看看这水流的另外一头,是否真的链接的就是祭台。

如果真的是祭台的话,那么接下来的祭祀该如何进行,也是要好好地研究一番了。

若是水流的另外一头连接的并不是祭台的话,那么我再逆流而上回到此处。

这个注意一打定之后,我变摆动着双腿,借助着水流的引力快速往前游了过去。

水流加上我自身摆动的力量,游动的速度其实不慢。

但是我估摸着应该是有十多分钟过去了,我周围的环境却一丁点变化都没有。

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原地打转那般。

再加上此处的水质实在是太过于清澈了,一丁点杂质都没有。

人处在这种环境之中,就像是在雪地里待久了那样,眼睛很快就受不了了。

紧接着是心理防线,也被折磨得够呛的。

我并没有因为自己在黑暗之中的视力比别人强而觉得沾沾自喜,相反,我是一直觉得自己的眼睛是有问题的。

果不其然,在这近乎纯净的水体里面游动了这十来分钟,我变觉得自己的眼睛开始有点痛。

似是有许多的针尖扎在自己的眼球上那种感觉。

紧接着眼睛开始出现干涩的症状,可还是处于能够忍耐的程度。

慢慢地,我竟感觉到自己的视野开始模糊,眼睛的痛感也在加剧。

此刻,我特别想用手去将戴在头上的那副泳镜给扯下来,揉一揉眼睛。

人体的条件反射总是这样的。

但是我的意识还是清晰的,知道如果此刻将泳镜摘下来,眼球受到水体的污染,情况或许会更加严重。

怎么办?

这四周根本没有什么能够遮身之所,现在再折返回去的话,因为眼睛视力的影响,时间也肯定是不够的了。

自己的眼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所以我也不知道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多久,能否自己恢复。

如果无法自己恢复的话,那么瞎着眼睛在这水里头乱撞,很快就会被水给淹死的。

现在最好的办法,可能就是往下沉。

没有任何的犹豫,我几乎是在瞬间就回过身来,而后朝着镇墓兽的方向游了过去。

眼睛的视觉范围正在逐渐地减弱,我在心里头默默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在完全看不到东西之前到达镇墓兽的位置,并且找到墓穴的入口。

这些修建在水中的墓穴,墓里面都是干燥的空间,能够让我缓和一下,顺带着换一口气。

然而,让我没有估算到的是,还没有到达镇墓兽的位置,我的眼前就突然一黑,而后没有恢复过来。

我又瞎了。

可是这一次的瞎跟在许家古祠的那种看不见,感觉很不一样。

我甚至有种错觉,似乎是谁突然给我的眼睛蒙上一块黑布那般。

第555章 占里(十一)

我感觉到自己正在慌忙地沉入深渊那般,耳边还有水流声拂过。

意识还算清醒,只是眼睛突然看不见的那一瞬间,让我身体的气息一下子就乱了。

原本胸腔里的这口气还可以让我再维持二十来分钟的,但是现在已经节奏已经完全乱了。

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需要氧气,一阵强烈的眩晕突然袭来。

身体里残留的氧气已经不足以支配我的肢体动作了,我的身体已经没有手脚的摆动,一下子也失去了平衡。

难道真的要这样溺死在这些大水缸里头,那我可真的是有点不甘心了。

走过了这么多的路,经历了无数次的九死一生,终于快要到达终点站,却在距离最后的结果仅是一步之遥的地方倒下了。

身体已经开始被水流带着往前飘了,缺氧的痛苦让我开始没有意识地挣扎。

我的手脚节奏混乱地拍打着,像一只无头苍蝇那般乱窜,竭尽全力地想要找到新鲜的空气。

就在我觉得已无力同命运相抗争的时候,我突然有一个什么东西飘到我的身下,随后将我的身体给扶起来。

瞬息之间,我觉得像是有谁给自己戴上了一个呼吸面罩那般,有一股清新的空气灌入了我的胸腔里头。

让我的那些已经麻痹了的思维,一下子又得到了形象血液的滋养,从而恢复了正常的运作。

是王叔救了我?

但是身体给我的触感却告诉我救自己的不是王叔。

因为我现在还是处于瞎眼的状态,所以只能够凭借身体通过神经系统传递给我的那些触碰的信息来判断在自己身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因为眼睛看不见了所以对于身体的触感更加敏锐了,还是怎样,反正我现在就是觉得有一张薄薄的纸垫在自己的身下,并且还要将自己朝着一个方向带。

薄薄的纸?

宣纸人鱼怪?

我的心“噔”的一声,就像是一个不经意掉落在地面上那般。

它为何要救我呢?

“砰砰砰”的心跳了许久,我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自己的身体除了眼睛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恢复正常了,所以无论纸片人鱼怪的出发点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不能放任自流地让它将自己给带走。

虽然暂时我不知道它是如何将形象的空气注入我的肺里头,因为我仍能够感觉到自己还是完全地被水流包裹着的。

但是水流从我的鼻腔流过的是,我却神奇地能够将水流中氧气给提取出来,输入自己的身体那般。

不知道是不是纸片人鱼怪将它的鱼鳃的部位暂时借给我用了。

现在没有时间去天马行空,先要确定一下托在自己身体下面带着自己往前走的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想到了这里,我的手迅速地就朝着自己的身下一抹。

掌心触碰到的是一片湿滑黏腻的东西。

在周家老屋的时候,我帮奶奶杀过鱼,知道这些东西就是活鱼身上所分泌的液体。

应该是纸片人鱼怪无疑了。

只是,它要带我去哪里呢?

突然间,我想到了一个特别恐怖的事情。

当初在鄱阳湖底的时候,我见到的那一只人鱼怪是没有眼睛的,空荡荡的眼眶甚是吓人。

无独有偶,我游至此处,眼睛也突然间就看不见了。

难道这些人鱼怪,其实并不是从一破壳就是这幅模样,这中人身鱼尾的形象,其实是鱼寄居在死人身上之后才有的。

而这里特殊的水质能够让被鱼寄居的人体的尸身不会发生腐烂,而是慢慢地消融成一片单薄的纸张那般。

想到了这里,我的心这下子真的是掉落到地面上了。

刚刚还在琢磨这人鱼怪为何那么好心救我与危难之中,原来竟然是作了这样的打算啊。

恐惧再一次从我的胸腔里头涌现出来,直接就冲到了喉咙口,让我骤然间有种反胃的感觉。

冷静冷静,这会儿不是慌乱的时候。

我在心里头不住地安抚着自己。

眼睛看不见真的是会让整个人的都失去了正常的思维能力。

当下我想要找一个能够对抗纸片人将我带走的方法,可是因为无法判断周围的环境,所以脑袋里面闪现出来的一个个念头都被我在瞬间就打翻了。

该怎么办呢?

并且这会儿贸然离开这片人鱼怪的话,没有了它提供的这把能够在水里头自由呼吸的工具,再加上双眼失明,只怕能活下来的几率也是极小的。

如果眼睛能够在这会儿复明就好了,这种困在黑暗中的感觉,实在是让人觉得闹心。

权衡再三之后,我最终还是决定任由纸皮人鱼怪将我带走。

它一定有自己的落脚点的,到了那里,或许我会有更多的机会。

想到了这里,我便持着一副躺平的心态,顺流而去。

我估摸着大概在水中飘了有半个多小时吧,并且我根据水流的方向判断,在这半个多小时里面,人鱼怪并不是带着我一直在往前飘的,而是曲折迂回地转了好几个弯,最终才停下来的。

它从我的身下抽走之后,骤然将有一股强大的暗涌将我整个人往水流的深处拖了进去。

人鱼怪离开的时候,大概也将那一副刚刚暂时借给我的能够在水里头呼吸的工具也给带走了。

我事先没有任何的心里准备,因而一下子便被水流给呛得难受。

呼吸的节奏也瞬间打乱了。

就在我觉得自己的肺就快要炸开的时候,原本压制在自己身体周遭的那些水流的压力瞬间一空。

随即后背便传来了一阵刺痛。

呼吸冲洗获得了自由。

与此同时,一道微弱的光亮透过泳镜上面的水珠,在我的视网膜上面生成了图像。

我的眼睛复明了。

同时也从水池中脱离出来。

干燥阴冷的空气让我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跟我的喷嚏声近乎重叠在一块儿的回音让我瞬间就断定了自己应该是在一处密闭的空间。

密闭的空间?

这个念头一出来,让我原本有点模糊的脑袋,瞬间就清楚了。

难道歪打正着,人鱼怪居然把我给带到了水底镇墓兽所镇守的这座墓穴之中吗?

还是说纸片人鱼怪提早预测了暗涌的到来,为了自保,它不得已将我给抛下,而我碰巧被暗涌带到了此处。

无论如何,自己现在暂时是安全的了。

我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来,一把将脸上的泳镜摘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湿漉漉的衣袋之中。

等会儿出去的时候或许还是要沿着这一条水路,所以泳镜暂时还不能丢掉。

我站定了身子之后,朝着四周环扫了一圈。

自己所处的这个空间并不宽敞,估摸着大概就是十来平米吧,周围都是用上好的和田玉打磨而成的砖石铺砌而成,就连屋顶都不例外。

这里给我的感觉并不像是一座墓室,反倒更接近于宫殿之类的建筑。

鄱阳湖底的所有建筑都是连城一体的,如果说那些建筑是温氏族人模仿占里山中的王氏族人修建的话,那么我现在身处的这一处建筑,很可能与上面的宅子是相通的。

想到了这里,我的精神为之一震。

如若真的是相通的话,那么我回程的路就可以不用顺着原来的那条道。

只是眼下还有一点是难以理解的,就是我所在的这一个空间,似乎是密闭着的。

暂且不说我等会儿该如何出去,就是刚刚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也是耐人琢磨。

好像这里除了地面上我刚刚躺着的地方还遗留下了一小滩的水痕之外,其余的地方并没有任何我进来的痕迹。

这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啊。

难道说自己刚刚双眼突然间失明了,其实是这座建筑的修建人为了让进入此处的路线不被外人发现而在水里头刻意设下的机关么?

第556章 占里(十二)

顾不上这么多了,先找一下出口,等到能够平安出去,再坐下来仔细地复盘一下。

环绕着青玉砖石铺砌而成的四面有点高耸的墙壁走了一圈,我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了,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但是呈长条形的砖块之间,却似乎有丝丝的缝隙,而这一整个房间中那微微有点幽暗的光亮,就是从这些细如发丝的缝隙之中照射出来的。

这就说明了,玉石砖的另一面是另外的一个空间,而且那个空间里还有光亮照射进来,兴许光源就是来自外头的呢。

想到了这里,原本已经有点颓唐的士气突然间就被振奋起来了。

果真这个世界上最怕的,就是困难还没有把你给打倒,你自己就先放弃了。

如果刚刚在水里,纸片人鱼怪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我自己没有依靠强大的意志力硬撑下来的话,恐怕就见不到这样的时刻了。

我一边自己心里头的沾沾自喜给打住了,一边观望着这屋子的结构,开始思索起来。

这里是个密闭的空间,如果我是修建者的话,在建筑里头设置这样一个空间的目的能是什么呢?

看着这一尘不染的样子,而且地板上的玉石方砖都特别的崭新且棱角分明,感觉像是铺上了之后就从来没有人涉足过的样子。

这里其实会不会就是宅子下面那个水池同这座建筑的一个缓冲地带。

因为这里地处深山之中,而寨子下面的这池子储存的并不是死水,而是一湾活流水。

这就说明了寨子下面的这些水体是与山里头的地下河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深山里头的地下河,水流量会随着天气的变化而发生极大的改变,再加上起流动的空间其实是异常有限的,所以这些水体把控起来,比地表水还更加的艰难。

我现在身处的这一处建筑的修建者,大概也还是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才会在建筑与池子相挨着的这个地方设置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作为水流的缓冲作用。

只是这从石壁上透露出来的光线又该如何解释呢?

我一边想着一边用手在四壁上敲敲打打。

这里上下左右的所有墙体几乎是在同一个模子里头印出来的样子,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来哪里可能会设置有机关。

自己的身高有限,在加上这个空间实在是有点高,所以我竭尽全力也仅能触碰到墙壁的三分之一高的地方。

再往上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如果现在墙壁的上端有一个门的开关出现在我眼前的话,只怕我也会是束手无策的。

偏偏权杖落在母亲的屋子里了,不然那东西还可能给我带来多一点的力量。

虽然敲打了一圈无功而返,但是我却没有放弃,稍作休息之后便开始了第二轮的寻找。

这一次,我是想着能否用暴力将这墙壁给凿出一个洞来。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得找个办法走出去吧。

幸好这墙壁并不是密封的,不然的话,应该不用多久这空间里头的所有氧气都会被我给耗尽的。

可是,我又一次失败了,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量,都无法在这些衔接得似乎没有那么紧密的墙体上面弄出来更多的缝隙。

心中的失落让我一屁股就坐到了地面上,气喘吁吁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额顶落入我的眼球之中。

辣得我泪水直流。

猛地,我想起了年少时期在周家老屋的时候,爷爷逼着我背《周易》的夏夜。

那时候觉得这些国学经典枯燥无味,哪里有小人书来得有趣。

所以总是心不在焉的,背不到两句就溜去柳树底下粘知了。

每次被爷爷抓回来就是臭骂一顿。

有一次,我不知道哪里来的熊心豹子胆,居然顶撞了爷爷一句:“爷,你干嘛总是要逼着我背这些东西,是想让我长大后去当道长吗?你自己古古怪怪也就算了,我不想向你那般。”

那时候年少无知,不知道这样的话会伤害到爷爷,现在想起来竟是后悔万分。

爷爷听完我的话,默了一瞬之后,却依旧让我坐下来背书,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改变分毫。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世间万物,如果你用易去解决的话,就会发现当真的易。”

虽然我的天赋不高,将整部周易都给背下来了,也没能有什么大的成就。

只是熟能生巧,往后的日子里,我倒是经常能够通过周围事物的变化而直接给出来一个卦。

那么眼下的这副遭遇,也是可以转化成六十四卦中的一卦,通过卦来解决眼前的难题,兴许会更加容易。

想到了这里,我振奋地从地面上站起身来,环扫了四周一圈便开始低头凝思。

这个空间是有和田玉砌造而成的。

玉属土属坤。

外面是潺潺的流水。

水是坎。

地上有水便是比卦。

《周易》中记载: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凶。

彖曰:比,吉也,比,辅也,下顺从也。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不宁方来,上下应也。后夫凶。其道穷也。

象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

是个上上卦。

我的心安了一分。

比卦的卦象之中,只有一爻是阳,其余各爻都是阴。

这里比喻的是臣民同君王一条心,忠心辅佐君王,而君王则居安思危,严谨治国。

但是这个卦画放到我现在所处的这个环境当中,就有另外一番意思。

一阳五阴,正好对应的是这个密闭空间里上下四周的六面墙体。

所以特立独行的那唯一的一个阳,应该就是这个密闭空间的出口所在之处。

想到了这里,我在心里头默默地祈祷着,这个出口可千万不要设置在屋顶啊,不然即便是通过卦画破译出来了,自己这会儿也无法爬上去呀。

不会的,虽然这周围的环境呈现出来的就是这样一个卦象,但是这是一个吉卦,也暗示了我此行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想到了这里,我将自己刚刚分散开去的精神悉数都给收了回来,重新沉浸入这个卦画当中。

爷爷曾说过,占卜之术最重要的并不是卜到的那个卦是吉是凶,因为周易六十四卦当中,除了谦卦六爻都是吉之外,其他所有的卦里头都是吉凶相伴的。

因而要通过一个卦象给所求之事一个指引的话,最重要的是要看卦中的动爻。

出口在这地面上。

我灵机一闪,整个人几乎就要跳起来了。

六爻中的一阳,其实就是我,而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这地板之上。

这也是我刚刚敲打了四周的墙壁而后忽略掉的地方。

正是在此刻,我发现刚刚自己留在地板上面的那一淌水,既然消失不见了。

和田玉的密度非常大,不可能这么快就把水给吸收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我刚刚所躺的地方,下面是空的,水顺着和田玉砖的缝隙流了进去。

我没有进行过多的犹豫,蹲下身去,徒手就去掰那两块砖石。

砖石的嵌合度特别强,我两只手的手指甲几乎都被其给撬出来了,和田玉砖依旧纹丝不动。

难道刚刚的那些推断都是错的。

我还偏不信邪了呢。

最后一次,我将血淋淋的双手伸向了玉砖。

突然间,我发现玉砖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图案,是镇墓兽的头像。

我犹豫了一下,一手摁了上去。

脚下的玉石砖,轰的一声打开了,一道有点黑的木梯盘旋而下。

第557章 占里(十三)

我迟疑了一下,人对于沉浸在黑暗之中的未知环境总会没有缘由地产生恐惧感。

可眼下的处境没有其他任何的路供我选择,所以这一迟疑在瞬间就被打消了,我迈开脚步顺着螺旋木梯往下走。

鄱阳湖的围楼里也有一道这样的阶梯。

我在心里慢慢地将当时的经历一点点回忆起来。

那一道螺旋向下的木梯的每一层,都有一个房子,房子里面的情形各不相同。

甚至是现在,我想起帐幔里面那个以跪拜的姿势上吊自尽女子的骸骨,还不不由自主地浮起一阵鸡皮疙瘩。

但是,这道螺旋向下的木梯四周的设置,好像与鄱阳湖底的围楼有些许不同,至少直至目前,我是没有见到这木梯的两边有任何的建筑物,只有乌漆嘛黑的和田玉石壁而已。

只是似乎越往下走,空间越大,这整一道阶梯的所在这个空间的就像是一个倒盖着的喇叭,上窄下阔。

而且越往下走,似乎温度就越低的样子。

自己脚下所站的这个位置距离刚刚那间几乎是密闭的空间,大概已经有五六层楼的高度。

但是,我感觉到底的距离还有很长的一截。

孤身一人在黑暗中行走,特别是这种往下走的路程,心理防线很容易就会被攻破。

我这会儿脚下的步伐虽然暂时还没有停下来,可是心已经开始在迟疑了。

阶梯会不会没有尽头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抹低低的尖叫声从脚下的深处传来。

登时我就被吓得脚下一滑,差一点就失足掉落下去。

“啊!”我惊叫了一句,瞬间跌坐在地面上。

难道这木梯的尽头,还有什么活的东西的存在吗?

刚刚那一声尖叫,分明就是什么活物发出来的,而且听起来特别像是人类的声音。

如果真的是人的话,那么是谁将其囚禁在此处呢?

会是王氏家族吗?

我坐在木梯的楼梯格上面,脚不自觉地微微在颤抖着。

尽管周围的温度不高,但是我浑身上下都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湿漉漉的衣服贴在满身是汗的身体上面,特别的不舒服。

而且心里头不知道为什么,徒然升起了一股不知名的烦躁。

好像突然间不能控制自己的心性一样。

这一发现让我的心突然间重重地噔了一下。

我尝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是浑身上下的细胞里似乎都在叫嚣着,这是一股几乎让我想要将眼下这条木梯都给毁灭了的力量。

我自己给自己吓了一跳。

木梯有东西能够影响人的意志力?

是什么呢?

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够瞬间影响人的心智的话,那么就只有毒药了。

可是我在这木梯中行走了这段时间,是没有任何东西入口的,难道是通过嗅觉吗?

想到了这里,我不由得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空气。

然而却没有什么有用的发现。

眼耳鼻口——

耳!

难道是刚刚的那一声尖叫。

还是说这个倒扣着的喇叭状空间里头,还有其他人耳无法听到的频率声音的存在。

想到了这里,我猛地就从木梯上站起身来。

倘若当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事情就难办了。

这种不是人类耳朵能够接收到的频率的声音,是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影响我们。

但是我们对其却无能为力,并不是说将耳朵捂起来就听不见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我像是幡然醒悟那般,八大星盘所涉及的那些地方,都是这个星球上面的特殊之处。

我们以前只是知道这些地方总是会有一些超自然的事情发生,可是从来没有人去研究过,在这些特殊的地方,会不会有一些人类看不见听不见感受不到的东西的存在呢。

兴许就是因为这些东西,所以才会导致那些超自然事情的发生。

比如说,我现在突然间的心情烦躁,并且还隐隐有点暴力倾向的状态,是否就是因为这个空间里面有人类耳朵难以接收到的音频的存在。

如果我的这个设想成立的话,那么事情可能就有点恐怖了。

进入这些特殊地区的人,会不会早已经掉入了千万年前我们的先祖给那些窥探星盘的人设置下的陷进,并且已经潜移默化地依着先祖的意志力在行事呢?

这一刻,我好像有点理解了夸父族人避月的习俗了。

他们肯定是发现了月光之中涵盖了一些能够对人的心智或者是记忆产生影响的东西,就如同我们去拍X光片,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波段会对我们的细胞造成不可逆的破坏性那般。

所以,夸父族人秉着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的心理,一直隐居在深山之中,遵循着日落之后避月的祖训。

或许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古代劳动民族的生活方式,也有这样深层次的意思在里头。

这样的话,那么我还要继续待在此处吗?

可是如果不继续待在这里的话,似乎也没有别的去路了。

既然没有得选择,那就缩短待在这个空间的时间吧。

这样一段心路历程之后,我刚刚烦躁的心情稍微有点平息下来了,不会满心满眼的暴力。

于是,我以百米充冲刺的速度顺着螺旋木梯往下“飘”。

这速度真的像是在飘,我甚至都觉得自己的脚好几次踩空了。

或许是因为速度真的是快到了一定的程度,所以这几次踩空反而没有让我跌落下去。

就当我在心里头暗暗庆幸自己好运的时候,脚下却突然绊到一个什么东西。

瞬间我整个身体都失去了平衡,一个趔疽就往下翻。

因为刚刚下楼梯的速度太快了,所以跌落的时候重力加速度加上惯性,使得螺旋木梯结构天生的障碍都无法将我的身体给接住。

我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块皮肉都与木梯上面似乎还棱角分明的楼梯格重重地接触了。

没有多少脂肪可以保护的骨头将身体咯得生疼。

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失去了知觉。

……

“醒醒,醒醒啊,别装了,这点痛伤不了你的。”

迷迷糊糊之中,我感到了有人一直在摇晃着我的身体。

这点痛是什么意思啊,我感觉自己身上所有的肋骨都被摔断了,这直直地躺着没动,身体还痛得难以自拔。

“醒醒啊,没时间了,快醒过来啊。”

那个听起来异常熟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了,而且还连带着一直在摇晃我的身体。

我勉强着自己痛苦地将眼睛睁开,因为如果不强制性醒过来的话,我这被摔得几乎已经粉骨碎身的身体,大概真的会被晃散了。

可是眼睛张开的瞬间,我就被那一张几乎贴在我脸上的脸吓了一跳。

“哥,”我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这是一张同我一模一样的面孔。

这个世界上拥有这张脸的除了周蓝就再也没有谁了。

可是为何这张脸上面所带的那种气韵,却与周蓝有点不一样。

突然间,我像是恍然大悟那般,用不知道摔断了没有,反正是一动就痛得差点喷眼泪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这,这该不会是我自己的魂魄吧。

我摔死了!

第558章 占里(十四)

虽然是自己的魂魄,但我还是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蹭蹭蹭地就往后面挪。

“鸡一样的胆子,真不知道你这样将来是如何主持祭祀的。”魂魄一脸不屑地看着我,话说完之后,嘴角似乎还发出来一声轻蔑的冷笑。

怎么这话听起来,这魂魄和我这具躯体,似乎不是同一个人的样子。

我轻轻地缓晃一晃自己的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周围居然是一片亮堂。

而抬起头来看到的,却依旧是那一条似乎从云端蔓延下来的木梯。

自己仍然是在这个空间中,可是为何突然间变得如此亮堂了。

难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那可比我活着的时候要温暖光明多了。

“哎,你在发什么愣啊,别装模作样了,快起来,想一下要怎么出去,母亲都担心死了。”

想一下要怎么出去!

母亲!

我突然有点模糊。

“难道你不是我的魂魄吗?”我轻声地将自己的疑惑给说出来。

“你倒是想啊,如果有我这么聪明绝顶的魂魄的话,那么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躺尸等死了。”

那个与我有着一模一样面孔的存在双手抱臂,有点耻笑地说道。

“那请问阁下是?”我挣扎着站起身来,顺势后退了一些,跟这个不知是人是鬼,有点像纸片的东西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是谁,我是你的兄长,如若不是因为在母亲的腹中干不过你,现在站在此处的就是我而不是你。”纸片说这话的时候,似乎还有点不甘心的样子。

我瞬间就想到了母亲晚上跟我提到的,她当年其实怀的是三胞胎,只是那个跟周蓝一块儿出生的孩子,生出来就夭折了。

难道眼前的纸片人就是当年夭折的那个孩子吗?

“你是——二哥?”我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在颤抖。

这个世界好像跟我以为的那个世界有点不一样啊。

“当然,当初如果不是我将自己的血气都给了你,你又何曾能够在母亲的肚子里待够十三个月,而后顺利出生。而也都是因为你,我生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如同一张薄纸那般了,如若不是爷爷心疼我,将我的身体放在天井中的那口水井里,哪还能站在此处跟你闲聊。”

突然间有点唏嘘:自己的身世未免太复杂了,可这些真的都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啊。

眼前这个纸片人不是自己的魂魄,那就说明了自己还没有死。

想到了这里,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脉搏。

幸好还在跳动。

“还活着。”二哥白了我一眼。

“那你为何会在这里,”我懦懦地问了一句。

“这个我也不清楚,兴许是这里已经是接近祭台了,所以我才能够从你的身体里脱离出来,也或许是刚刚的那一摔实在是太过于严重,所以直接就把我给甩出来了也不一定。”

二哥一边说着,一边左顾右盼的,完全没有理会我脸上那对惊讶得几乎要掉出来的眼珠子。

“你的意思是说,你一直是住在我的身体里的?”我依旧有点不确定,甚至是在怀疑自己的听力和理解能力。

“没错啊,在八年前海边祭祀的那一次,我就突然间发现,自己和你的身体合二为一了。”

二哥说得有点云淡风轻,但是这句话对于我来说却像是晴天霹雳。

“所以说,当年海边祭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其实是你带给我的,而不是因为我自己出现了幻觉?”我一下子就懂了。

“没错,或者可以这么说吧,你的意识里面那些时空错位的记忆,其实都来源于我,那些都是我的经历。”

二哥终于将眸光转移到我的脸上。

原来,自己身上所有的那些错乱的记忆,根源都在于此。

“可是为什么呢?”我脱口而出,似是在问自己,同时也像是在问二哥。

“这个我暂时也不清楚,这么说吧,我现在所知道的东西跟你一样,只是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人,所以性格和判断能力会有所不同而已。”

“我知道了,刚刚在木梯上面,我身体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暴力,其实是源自于你。”

“其实之前我是不会影响到你的,我的意志力只有在脱离你的身体去到另外一个空间的时候,才能够对我的行为产生影响,只是刚刚可能是我开始在你的身上剥离,所以才会有那样的意外出现。”

“所以说,以后你就不用再依附于我吗?”我问道。

“不知道,不过我也求之不得,很多时候我都会被你这鸡大的胆子给气得快要疯掉了,却不能影响到你,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爆逼。”二哥说到了这里,停了下来,似是犹豫了一下,随后又继续说道:“不过我觉得,很大的可能性是不用再合体了。”

“为什么呢?是因为祭台的影响吗?”我追问了一句。

“不完全是,我觉得是因为接近大祭的日子了。”二哥缓缓地说了一句,眼神从我的脸上飘开去,却没有落脚点。

“接近大祭的日子,哥,大祭的时候你也会参加对不对。”我突然间像是想开了那般,“你的存在并不是偶然的因素,而是必然的对不对?当年你出生之后爷爷没有立即就将你给处理掉,而是放在周家老屋的那口水井之中,是另有一番打算是不是?”我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

“不知道,烦死了,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和你目前的认知状态是相同的,也就是说你不知道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所以从现在开始,各凭本事,别幻想着能够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隐秘的信息。”二哥突然间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好,那就各凭本事,”我笑了笑,真的是个急性子的人。

“你看这四周满满的壁画,能否看出来点什么,不得不承认,虽然你的胆子小,且优柔寡断,但观察能力还是不错的。”二哥没有再跟我啰嗦,直接就进入了正题。

“哥,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空间,跟刚刚的那个空间是相同的吗,怎么突然间这么亮了啊,像是有一盏巨大的灯从顶端照射下来的样子。”我有点不确定地问道。

“你刚刚摔下来的时候,应该是触动了什么机关,所以才会让这整个空间都亮堂起来了,还连带这让四周原本是隐藏在墙壁里头的壁画都显现出来。”二哥说道。

“爷爷曾说过,无论是进入什么样的古代建筑之后,包括墓穴,壁画其实是这里头最重要的文化传递,也是考古时最应该关注的地方。”

“那你就别啰嗦啊,快看看这上面搞的是什么名堂。”二哥又不耐烦了。

我笑了一声,将眸光转移到了壁画上面。

壁画上面的图案画的很稀疏,很大的篇幅都是绘制着祥云的图案,所以看了好久,依旧没有看出来这里面到底在表达什么。

但是,修建者耗费心思地在此处留下来篇幅如此之大的壁画,肯定不只是想描绘祥云的图案图个吉祥而已。

“哥,再上面的图案看不清楚了,我顺着木梯走上去慢慢观察。”

“走,一块儿上去。”

第559章 占里(十五)

我顺着木梯慢慢地往上爬。

原本我以为二哥应该是类似于魂魄的一种存在状态,可以不用跟我一格阶梯一格阶梯地往上走,可以直接就飘上去的。

可是,让我意外的是,二哥居然也尾随在我的身后,慢慢地往上爬。

我一边走着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玉石壁上面的图案。

刚刚在楼梯底下往上观望的时候,我便有种强烈的感觉,就是肯定还有一些重要的信息隐藏在祥云之上的。

果不其然,我们刚刚往上走了大概有一半的距离,这玉石壁上面的图案便开始复杂起来。

有许多小小的,轮廓跟人类很相似的图案出现在一片片的祥云上面。

我留了个心眼细数一下,这些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小人儿的祥云,一共有八片。

难道这些祥云就是八大星盘吗?

这些祥云之间拉开的幅度特比大,而且环绕在木梯四周玉石壁又是呈现出一种倒扣着的圆锥体的形状,所以我暂时没有办法判别出来,这些祥云是否是依照北斗九星的那中排列方式呈现在这墙壁上的。

如果这些祥云真的是代表了星盘的话,那么眼前的这一幅篇幅有点大的壁画,很可能就是在给我们重现大祭的情形。

想到了这里,我不由自主地将脚步放慢了一些,生怕错过壁画上的任何一个小细节。

二哥在我的身后大概也察觉到了我神色的变化,因而本来是一路安静的他似是终于找到了可以说的话题那般,音色有点兴奋地开口了:“你是不是在这壁画上面发现了什么呀?”

“哥,这里壁画上面记载着的,很可能就是大祭的画面。”我回过头来轻轻地说道。

“记载着祭祀的画面,那我们岂不是歪打正着地撞上了,之前看到水底下那只狰狞的镇墓兽之时,我还以为这里就只是一座古墓而已,没想到居然蕴藏了这么珍贵的东西。”二哥说这话的时候,薄薄的眼睛直挺挺地看着壁画,就差将脸贴在墙壁上面了。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况且,如果这里真的是在描绘着大祭的场面,似乎还差了一点东西。”我凝神盯着墙壁说道。

“差了什么呢?”二哥随即问道。

“祭祀者,也就是大族长,他在哪里呢?”我说着,环扫了四周一圈,随后又继续道:“这里已经是在云端之上了,”然后用手一指,“这些人脚下所踩的是星盘,他们是祭祀的参与者,那么祭祀的主持人呢?”

“会不会在上面呢,我们还有一段距离才会到达木梯的顶端的。”二哥说道。

“或许吧,但是我有一种预感,壁画很可能到此就截然而止,上面什么都没有了。”我轻轻地说道。

二哥用一副不大相信的神情看着我,随即又笑了一声:“有没有上去看看不就得了,在这里墨迹也没有什么结果啊。”

他说完之后,便自然地穿过我的身体,随后径直地顺着螺旋木梯往上走。

我跟在他的身后,脚程加快了许多。

木梯周围的玉石壁,又重新开始出现祥云的图案了,而且越往上,祥云的图案越稀少,最后直接就消失了。

与此同时,玉石壁上面的光亮也随着祥云图案的减少而越来越暗了,祥云消失之后,我们再晚上攀爬了一段距离,居然直接被浸入了黑暗之中。

我第一次接触到如此奇妙的光线,不由得愣在原地。

按道理来说,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空间里,是没有任何东西遮蔽的,无论我们在木梯底端所见到的那些光亮是源自于哪里,都应该能够将这一整个空间都给填满。

这中间如果硬是要说要差别的话,就是距离光源较远的地方,得到的光亮会比较弱而已。

可是,这种直接就消失了的,着实是有点匪夷所思,也有点不符合科学原理啊。

难道说这里还存在这两个不同的空间吗?

可是这会儿二哥已经从我的意识里头脱离出来了,而且此刻就站在我的身边,所以是不可能出现之前那种无缘无故穿越时空的现象。

说白了,之前我一直以为的那些穿越时空,其实都是二哥的经历,只是他的意识跟我自己的意识共同住在我的大脑里,脑细胞无法分辨出来那些记忆是自己的,那些记忆是二哥的,两个人的记忆混杂在一块,所以我的身上才会出现那些乱七八糟的现象。

但是此刻,我清楚明白肯定,自己是没有时空穿越的。

“哥,你怎么看?”我转过头来,对着也有点愣神的二哥问道。

“这个还真的是奇了怪了啊,这光怎么突然间就消失了。你说会不会是我们刚刚触碰到了什么机关,所以这楼梯间里的灯是被我们自己给关掉的,就像是先前我们在无意间将其打开那般。”

“哥,你这个说法也不无道理。”我回了一句,但是心里头却有种强烈的感觉,觉得事实的真相肯定不是这样的。

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被我们给忽略掉的。

想到了这里,我闭上了眼睛,竭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只有平静的心态才能够进行最强的逻辑思考。

“喂,你干嘛?”

二哥在我的边上唤了我一句,但是我没有理会他。

他也倒是识趣,或者是这十来年跟我的身体待在一块,也有点了解我做事的风格了。

所以他并没有打扰我的思考,只是静静地站在边上等待着我。

在楼梯间中所经历的一切像是电影放映那般,一帧帧地在我的眼前闪过。

然而,第一遍重映的时候,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大的破绽。

难道真的是我分析错了吗?这里就仅仅是王氏家族当年在修建家庙的时候,哪一个掌权人兴致一来,随意乱画的么?

肯定不会是这么简单的。

我立即就在心里头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随后又进行第二轮的回想。

这一次,在刚开始的时候,我便发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掉的致命的信息。

我将这一道木梯同上面那一个近乎密闭又透着点点星光的房间给分割开来了。

两者之间原本应该是一个统一的个体的。

我在脑海里头将这一整个建筑的整体形象用简单的线条给抽象组合起来。

组合出来的轮廓,把我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我猛地将眼睛睁开。

可能是脸上的表情有点突兀吧,把二哥明显地给震了一下。

“怎么,是不是发现啥端倪了?”

我看着二哥笑了一下:“我应该是找到答案了,走,到下面去瞧瞧。”

说完之后,我也没想着等他,一个箭步就顺着螺旋楼梯往下冲。

“哎,你这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在显摆你比我很聪明呢?周沧,我跟你说,你身上的这点小聪明,有一半是从我的身上给偷走的……”

听着二哥在我的身后狼嚎,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扬。

他的这份有点小可爱的性格,真的是随了奶奶了。

第560章 占里(十六)

虽然是顺着木梯往下跑,但是这一口气跑到了尽头,也是把我累得够呛的了。

我站在楼梯间底部刚大喘了一口气,二哥便已经追赶上来了,他没有任何犹豫就朝我的身体撞了上去。

可是因为他特殊体质的缘故,轻松地就从我的身体穿了过去,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伤害。

而他是否撞痛了,我就不得而知。

“你这小兔崽子,到底发现了什么啊?”二哥的性子也随了奶奶,是个急性子,特别是这种让他知道了一半的事情,真会让他抓狂。

这一点我绝对相信。

“你自己不会四周看看吗?”我故意地想要吊一吊他的胃口。

二哥上下左右地环扫了四周一圈,气势汹汹地对着我说道:“啥都没发现,你自己说。”

我偷笑了一声,随后说道:“你没发现光亮又回来了吗?”

“是哦,我刚刚是瞎了还是怎样,怎么这么明显的现象都没有发现啊。”二哥一脸懊恼地说道,比起没有发现这周围的变化,他似乎是更加懊恼我比他更聪明的样子。

这幅模样,真的是跟奶奶在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自我懂事的时候起,就经常见到爷爷奶奶似我和二哥刚刚那样打闹。

爷爷他不苟言笑,平时总是一副严肃吧吧的样子,只有和奶奶在一块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乐趣想想出来。

现在显现,他们老两口一起留在了灵浮树之中,或许是最好的归宿。

灵浮树不在六道轮回之中,所以躲在里面,他们就能够永远永远地在一块了。

“这好像也没有办法说明什么吧?”二哥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一个能够打压我的问题那样,眉眼一挑,随后说道。

“哥,我觉得在这个楼梯间里头,我们肯定是忽略掉了什么,只有把我们忽略掉的这一部分找出来,玉石壁上的壁画才会完整。”我换了一副认真的神色对着二哥说道。

“那你觉得壁画上缺了什么?”二哥听完我的话,立即就进入了状态,严肃地问道。

“同刚刚那样,是大祭司,也就是族长,或者说是后土也可以。”我说道。

“后土娘娘?”二哥重复了一遍。

“不是后土娘娘,是后土。”我将眼皮放下了一瞬,脑袋快速旋转了一圈之后,继而说道:“后土娘娘其实是我们这一届的人类强加在这个人物身上的一种身份,我觉得,后土可能就只是一个代名词而已,就像我们现在所说的星星那般,指代的是一股力量。”

“小沧,你是不是认为,这股力量,其实就是当时将天狼星人驱逐出地球的力量呢?”

“哥,我现在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只是还缺少一点佐证而已。”我看着二哥说道。

“你有什么念头,但说无妨。”

“我觉得当时后土组织并不是将天狼星人给赶出地球,而是关闭了他们进入地球的通道。”我的嘴上轻轻地说着,可是心却跳得特别快,感觉像是窥探了别人的秘密那般。

“小沧,这与女娲补天有关?”

不知道是不是二哥的意识趴在我的脑袋里这十来年的时间,使得他的思绪能够与我同步,还是说他原本就是天生异赋,我仅仅是说了结果,他就得出来了原因。

只是这个原因对于我来说,却是走过了千山万水才得到的。

“是的,女娲补天和女娲造人这些原本仅是《山海经》中记载的神话故事而已,但是近些年来,很多研究却显示,《山海经》中提及的很多地方,在现实生活中都是真实存在的,这就使我们不得不重新考量这部经典的真实性了。”

“父亲后期一直沉迷与简笔画,是否与《山海经》也有某种关联?”二哥似是随口问了一句。

“是的,父亲的洞察能力特别高,他一定是研究出来点什么,所以才会回归到《山海经》中去寻求答案,只是他为了救母亲,永远地就在了神农架里头,所以他究竟是想在山海经找到什么答案,还有他画的那些简笔画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已经是永远的秘密了。”

“那我们就先回到了眼线的处境中来吧,小沧,你觉得《山海经》中所记载的女娲补天起原型应该是后土关闭了天狼星人通往地球的通道,我暂且不去深究你这个设想是否合理,但跟我们眼下的处境,有何关系呢?”

“哥,神农架的经历告诉我们,月光是会改变人的记忆的,这就跟我们去拍X光,那些看不到的波段会破坏我们的细胞原理一样,那么我们一直以为的女娲补天,很可能其实就是后土关闭了天狼星人通往地球的通道,至于具体是如何操作的,应该是通过祭祀,祭祀之中会涉及到八大星盘力量的加持。斯坦福大学曾对星盘的材质进行过深入的研究,里面蕴含的碳14和放射性铅都无法用人类现有的科学知识来解释。这或许就说明了,星盘里面含有能够关闭天狼星人进入地球的通道,换句话来说,就是虫洞。”

“既然虫洞早在千万年前就已经关闭了,为何还有每七代人也就是大概六百年的时间就要进行一次大祭呢?这岂不是多此一举。”二哥发问道。

“是的,外面的天狼星人没有办法进入到地球之中,可是已经进入到地球之中的那些天狼星人并没有被我们赶出去啊,他们在这个星球上繁殖后代,并且影响我们这个族群的纯度。”

“你这指的是女娲造人吗?”

“我觉得,女娲造人或许就是一项克隆技术,在神堂湾的时候,湘玉的爷爷曾说过,天狼星人是无法通过两性进行繁殖的,这也是他们来地球的目的之一。”

“然后呢?”

“存留在地球上的这些天狼星人以及他们的后代,通过月球的作用,一直在试图重新将虫洞打开,比如说温氏家族就是很好的一个例子。”

“所以,才会有每隔七代人就要进行一次大祭的祖训。”

“是的,至于为何每隔七代人就会有一对男性双胞胎的出生,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或许是后土在我们的血液之中所设置下的闹钟吧。”最后我打趣了一句。

“你的这一套说法无懈可击,但是与我们目前的处境有何关系,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出口然后走出去,不然你会死在这里的。”

“既然这里描绘的是祭祀的场面,你看这一道长长的蜿蜒而上的木梯,像不像是一股力量将上面的缺口给堵住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脚下还有另外的空间?”二哥终于用有点不确定的语气对着我问道。

“是的,而且那个空间,很可能就是真正祭坛的所在之处。”

“那现在怎么办,该不会又是拆地板吧,”二哥说着,还装模作样地用脚剁了剁地面,然后垂头丧气地说道:“这地板好像有点硬啊,可能是没办法硬拆呢?”

“拆你个头,快点帮忙找一下机关吧,”我笑着说道。

原本是想打一下二哥的头的,可又想到了对于他,我是碰不到摸不到的,便也作罢。

第561章 占里(十七)

“你这么聪明,感觉不用我的帮助也能够找到机关所在的吧。”二哥对着我耍赖皮道。

“哥,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九月十八很快就要到了,如果不能够在这个日期之前找到大祭的祭坛还有破解祭祀的方式,将虫洞重新关闭起来,那么到时候天狼星人通过虫洞重新进入地球的话,后果将会不堪设想,我们可是没有后土的那种能量。”我尽量地进问题说得严重一些。

像二哥这样的存在,他或许会对那些神秘的超自然的东西更加敏锐。

有了他的帮助,我觉得无论是祭坛还是祭祀的方式,都能够找到的。

“我琢磨着,在这最有可能设置机关的地方,应该就是在这木梯下面,”二哥说道。

“木梯的下面,你有什么依据吗?”我觉得二哥他回答得太快了,所以让人有点难以置信。

“因为我感觉到了木梯的下面有蛇在叫的声音,”二哥淡淡地说道。

“蛇,蛇的声音。”我被吓到了。

随即就想到了在瓦屋山中,那条从我的后脊背盘旋而上的双头小白蛇。

“而且我还隐约地能够感觉到,这一窝小蛇,它们的颜色,应该是白色得的。”

“双头小白蛇。”我失声惊叫了一下。

“你这么怕蛇啊,瓦屋山给你留下的阴影这么深,胆子真的是像鸡一样大。”二哥轻蔑地看着我说道,好心还顺带地轻笑了一声。

“哥,这你都知道,”我不可置信你说道。

“嗯,这么说吧,你所有的经历我都知道,正如我所有的经历你也都知道那般,只是,我们之间的个人想法无法影响到彼此而已。”二哥说道。

我沉默!

“废话不多说了,赶紧找出口吧,不然的话,不当是你,我也不能出去的。”二哥说道。

“二哥,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如果下面真的是蛇窝的话,那么我宁可被困在这里,也不会去捣蛇窝的。”我现在几乎是一提到蛇,浑身上下就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

二哥听到我那么说,脸立即就沉了下来,他沉默了一瞬,随后对着我厉声喝到:

“周沧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是一个魂魄,这里所有的东西我只看得到,但是碰不着。能不能走出去,如何走出去,你只能靠你自己,我能做的,仅仅是给你说出我自己的见解而已。”

“哥,我。。。。。。”

被二哥那么一喝,我立即就怂了下来,半句话都不敢顶回去。

可能在外人看来,我真的是很弱鸡,但是只有我自己心里头知道,自己有多么珍惜这份意外的亲情。

虽然有点扭曲,但仍旧是来之不易。

“知道错了是不是,那还不赶快寻找出口,这种特殊的地方,很多设计者都将鱼死网破掺在其中的。”二哥虽然依旧是黑着脸,但是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什么叫做鱼死网破啊?”我不解地问道。

“就是这里面设置的机关一旦被识破了,整个建筑就会自我毁灭。”二哥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

“哥,你的意思是,这里很快就会坍塌了吗?”

二哥此话一出,我立即就有点惊恐地问道。

“不知道,但是如果这里如果真的是有这样的设计的话,那么我敢肯定,这里的自我毁灭系统肯定是已经开启了。”二哥说这话的时候,不知是故意要吓唬我还是怎样,反正眼睛突然间就上下飘动了一圈。

搞得我原本就已经有点慌的心突然就乱了起来。

每个人都会说自己不怕死,但是当真正的死到临头的时候,还是会留恋这人世间的。

“所以,没有什么时间可以给你磨蹭了,赶快找出口吧,就从我们所站着的这个地板开始。”二哥说着,已经蹲下身来,对着楼梯尽头前方处凝眉注视着。

“哥,你怎么知道这下面有一窝白色的小蛇呢?”我也跟着蹲下来问道,手还顺势地在地面上敲敲打打的。

“你以为这个世界真的就如你所见到的那般吗?大概是因为人类本身基因之中就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缺陷,所以使得你们所见到的世界是极其有限的。”二哥这话说得有点心不在焉。

“哥,你刚刚的那种措辞,说得好像你不属于人类的样子?”我原本是想嘲笑一下二哥的。

虽知道他抬起眼来,一脸神秘地看着我说道:“周沧,我跟你,现在还真的不属于同一个物种呢。”

正当我还想问点什么的时候,突然间我觉得自己的指尖好像触碰到一个相较于其他的地板砖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形状的不一样,而是触感不同,似乎温度比别处低一些。

我立即就联想到了那一窝小白蛇。

因为蛇是冷血动物,所以是不是它们所在之处会比其他的地方温度更低一些呢?

“哥,蛇窝在这里,你说它们会不会是守门的神兽呢?”我转过头来对着二哥说道,语气稍微有点激动。

“小沧,你也感受到了。那快点寻找一下机关,这些东西我看得见摸不着,所以很难发现机关的所在之处。”二哥说着,眸光一亮。

“哥,不用找了,”我的眼光回到对面上蛇窝之处的时候,一股绝望之情猛地就冲上来,“那窝小蛇可能自己要出来找我们了。”

我说着,已经缓缓地站起身来,做好了打蛇的准备。

二哥睁大了眼睛看着地面上那个一直在上下凹凸的小涡。

“小沧,如果等会儿出来的真的是白蛇的话,你一定不能让它们触碰到身体。”二哥看着我,一脸严肃地说道,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成分。

“哥,我知道,你自己也要小心点,”我说着,眼光回到了地面上。

“这些畜生伤不到我的,小沧,等会儿你自己先对付一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可能在一些情况下会不在了,先跟你说一声,免得你等下发现我突然不见了会慌张。”二哥说道。

“你要去哪里?”二哥言毕,我震惊地说道。

但是二哥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地面上的地砖,就像是小鸡破壳那般“嘣”的一下四分八裂。

骤然间,数量庞大的银白色类似于蚯蚓之类的小虫子从地下钻出来。

铁线虫!

鄱阳湖底那些铁线虫也同样出现在这里,只是这些铁线虫的颜色与鄱阳湖底围楼里的铁线虫的颜色,稍微有些许的不一样。

“哥,不是小蛇,而是铁线虫。”我朝着二哥惊呼。

“这里还真的是鄱阳湖底围楼的复制版。”二哥的眼睛盯着地面上越来越多的铁线虫,眸光带着杀气说道。

“哥,不是这里复制了鄱阳湖底的围楼,而是温氏家族将这里的建筑都给搬回了鄱阳湖底,温氏家族应该是八大家族里面的叛徒。”我低声地说道。

“小沧,你这个说法不正确,不能单凭着玉石球是假的这件事就给温氏家族判了死刑。你想想看,如果温氏家族真的是叛徒的话,那么这千百年来都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吗?其他家族的族人为何没有发现。倘若其他家族因为种种我们未知的缘故没有发现,那这千万年来又是谁将一定周期就会开启的虫洞给关闭上的呢?”二哥说道。

我被说得哑口无言,难道自己真的是冤枉了温氏族人吗?

可是我还来不及思考,地面上乳白色的小虫已经开始朝着我这边蠕动过来了。

第561章 占里(十八)

我的眼前突然间就出现了鄱阳湖底围楼老李被铁线虫袭击的情形。

会呼吸的生物似乎对这些虫子有着天生的诱惑力,这会儿,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那些小虫正朝着我这个方向飘了过来。

甚至有两只速度比较快的几乎已经到了我的鞋尖。

我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这里的空间如此狭窄,我除了朝着木梯往上走之外,几乎是无路可逃啊。

可是即便是木梯,也是一条死路,上面的入口早在我进入之前就已经关闭了,即便是我到了上面之后找到了打开的开关,木梯的那一端也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啊。

“哥,该怎么办?”我脸色煞白地向二哥求助。

二哥正凝神注视着地面上还在不断涌现出来的乳白色小虫,眉头紧皱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等了一瞬,他并没有回答我。

这个自诩聪明绝顶的家伙,一到关键时刻就会掉链子。

我在心里头暗骂了一声。

眼瞧着已经有一条铁线虫爬上了我的脏白色帆布鞋,正朝着我脚踝的方向快速蠕动着。

等不及二哥给我出谋划策,我幅度很大地抖了一下脚,随即朝着与铁线虫蠕动相反的方向弹跳式地逃了过去。

“小沧,用血,”二哥突然抬起眼来对我吼了一声。

我用有点不明就里的神情看着二哥,脸上可能满满的都是懵逼。

“这下面就是祭台,所以小白蛇是祭台入口的守门兽,我估摸着他们是能认主的,只是你现在权杖和星盘都不在身上,唯一能够证明你身份的就只能是身上特殊的血统了。”

“你是说我的血能够赶走这些家伙?”我询问了一声。

心里头虽然还有点疑惑,但还是朝着手腕上那个刚刚才愈合长出嫩肉的伤口狠狠地咬上了一嘴。

瞬间,温热咸腥,还略微有点粘稠的液体就从我的口腔里面弥漫开来。

大脑里的神经将咸腥的味觉传递过来之后,紧接着便是疼痛了。

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身体的这个位置已经三次受到口腔的伤害了。

所以这一次缠绕在血肉之中的神经,好像集体起来反抗那般。

特别的痛,一抽一抽的痛,让我的心口猛地一阵窒息感。

地面上迷你版的小白色已经纷纷掉头朝着我这个方向进攻了。

你们这些小家伙还真的是不离不弃啊,从鄱阳湖一路杀到这里来。

顾不得手上的疼痛,我将顺着手臂滑下来的鲜血全部都抹到了另外一只手上面,然后打算涂在我所站位置的四周。

神奇的是,我心里头盘算着的这番操作还没有执行,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迷你版小白蛇就已经自动自觉地散开了。

“二哥,”我惊喜激动震撼地抬起头来,朝着二哥的方向望了过去。

原本是想当面夸他还是有两下子的,可哪里还找得到二哥的影子呢?

我的心重重地就跳了一下。

这种感觉,就像是陈默突然在我的身边消失了那般相似,原本包裹在浑身上下的那层薄薄的安全感一下子就被捅破了,让我瞬间沉入了忐忑不安的状态中。

“二哥。”我大声地呼喊了一句,可是回应我的只有几乎和我的呼喊声重叠的回音。

二哥果真不见了,虽然他先前就已经跟我交了底,可我这心里头仍觉得很不安定。

他会去哪里呢?

我看着密密麻麻的几乎将整个地面都给覆盖住的迷你版小白蛇,继而又看着那个被迷你版小白蛇冲破的,黑森森的小洞口,心里头犹豫了一下。

二哥会不会去下面探路了呢?

这个二哥,刀子嘴豆腐心,哥哥当得还像模像样的。

既然我的血对迷你小白蛇有震慑的作用,那么我也应该不用怕什么了,越接近祭台,对于我而言可能会更加的安全。

想到了这里,我尝试这用脚轻轻地拨开将整个地面都给覆盖住了的小白蛇。

可是,我的脚才刚刚一抬开,地面上的小白蛇立即就给我让出来了一个脚印的位置。

这些小东西,还真有灵性啊。

我肆无忌惮地迈开腿朝着小洞口走了过去。

正当我一脚踏进小洞口的时候,黑森森的洞底突然出哪里了一阵急切的声响——

“小沧,别下来,是陷阱。”

而我的身体已随着这句话,一块儿往下沉了。

……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觉得自己的后背被一个什么东西给垫住了。

随即,一阵骂骂咧咧的声响从我的身下传来。

“唉哟,你这个傻瓜蛋,是想谋害亲哥吗?”

二哥杀猪般的声音让我忍不住就想笑。

这是我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情感。

“哈哈哈哈,感谢二哥的人肉床垫,这是我做过最舒服的自由落体运动。”我燃脂内心地哈哈大笑道。

“你这个小兔崽子,还不快点给我起来,压死我了。”

听着他鬼哭狼嚎的,我瞬间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

怎么这会儿我能够触碰到二哥了,在木梯尽头的楼梯间里的时候,我是没有办法触碰到他的啊。

“哥,怎么回事?你死而复生了吗?”我一边说着,一边从地面上爬起来。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起死回生这回事,即便真的是有,那么我那副在肚子里就已经被你给蚕食掉的肉体,又从哪里来呢?”

“那刚刚是怎么一回事呢?”

“虽然我只是一个魂魄,但是我感觉你或许能够触碰到我。”二哥也从地面上站起来了,看着我嬉皮笑脸地说道。

他这幅不严肃的模样,让我觉得从他的口中出来的那句话,可信度也给降低了不少。

“小沧,这件事其实有点严重你知不知道,因为只有魂魄才能够触碰到魂魄。”

可能是看到了我脸上的神情有些莫不在乎,二哥换了一副神色对着我说道。

“只有魂魄才能够触碰到魂魄,”我有点不解其意地重复了一遍。

沉吟了一秒之后,才像是焕然大悟那般:“二哥,你的意思是说——我!已经死了吗?”

可是,我的身上还还有温度啊。

“你没有死,还好好地活着,我暂时也无法解释为何会出现这种现象,这或者会和祭祀有关。我想母亲可能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等出去之后,我们再向她问清楚。”

“哥,会不会还没有出去,我就已经变成了你这样子了。”我小心翼翼地对着二哥问道。

其实心里头是很想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哪知道二哥却幽深深地看着我说道:“这个不好说,万事皆有可能,不过我也会竭尽全力地护佑你的周全,因为如果你的这副躯体如果没了的话,那么我或许就会魂飞魄散,毕竟我是依靠着你才能支撑到现在的。”二哥说道。

“你是依附于我才支撑到现在的,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小沧,我们三兄弟虽然是三胞胎,但我和你是同卵双子,周蓝与我们是异卵。”

这就是我们的素性不同的缘故。

二哥没有察觉到我神色的变化,继续说道:“所以,当年我出生的时候,其实算作是早产,早产加上胎里不足,所以才致使我一生出来就没了气息。按道理来说,像我现在的这种存在,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可是却能够持续到今天,大概就是因为你的缘故。”

正当我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一阵阴风不知道从哪里刮来,冷飕飕的让我诧然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562章 占里(十九)

我看到二哥的声色也有异。

“哥。”我轻轻地喊了一声。

但是二哥却对着我做了一个不要开口的动作。

我立即就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大概过了一支香烟的时间,一直在耳边呼啸的那一阵“呼呼呼”的声音突然间就停了下来。

四周原本昏黑的环境也开始变得微微有丝丝的光亮,似是那种天将亮的感觉。

“哥,刚刚的那一阵呼啸,好像有点不大对头啊。”我一脸恐惧地对着二哥说道。

“你也感觉到了是不是?”二哥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盯着我看,而是嘴皮动着,眼睛却骨碌碌地四周乱转。

“是的,我感觉刚刚好像是空间移位,那种感觉就像是坐在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上那般。”我说着,眼睛却盯着二哥的脸。

“我也觉得是空间移位,这也是我从一开始就想阻止你进入到这里面的缘故。在小白蛇从洞中出去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了一次的空间移位。”二哥跟我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收起了那一副嬉皮笑脸的玩笑样了,脸上的神色告诉我,这件事可能有点严重。

“哥,这空间移位是王氏家族设置下来的机关吗?那这王氏家族的能力也超乎想象了吧。”我对着二哥说道。

“如果这是王氏家族设置下来的机关,那还好办,毕竟这些东西只要是人设置出来的,因为人类大脑本身的局限性,所以无论是看起来如何完美且无懈可击的机关暗器,其实都会有其薄弱之处,这一薄弱之处也正是我们攻击的对象,而我担心的是---”

二哥说到这里,突然不语,眸光之中,有犹豫之色。

他在思考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我。

我原本以为关于星盘事件,二哥的认知范围应该跟我一样,现在看来,他所知道的,应该比我们要多得多。

在附着到我的身上之前,他一直是被爷爷养着的,或许还有奶奶参与到期间。

许氏族人对于蛊术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所以奶奶是极有可能有能力将二哥的魂魄寄养在哪一只蛊虫的身上的。

二哥仅犹豫了一瞬,神色一敛,随后说道:“小沧,祭台很可能就是建在虫洞上面的。”

此言一出,我立即就震呆在原地。

因为之前在张家界去往神堂湾的路上,佩德罗曾对我分析过甲骨文的天字。

他说所有的甲骨文“天”字,都是人字上面一个口。

而中国古代的甲骨文,其实都是象形文字。

也就是说我们的祖先是将自己见到的东西用简笔画画出来的模式来作为文字。

而人的上面有口代表天,很可能说明了在上古的时期,天空中有一个圆球状的东西,而这个东西其实就是月球,也是天狼星人乘坐的宇宙飞船。

所以,思维定势使我一直觉得虫洞是在我们头顶上面的天空之中。

二哥与我的思维不一样,他虽然也同我一般有佩德罗的那一段经历,却能不受他的影响。

在这里,我不得不感叹他的能力着实是在我之上。

“二哥,既然这里就是祭台,那就代表虫洞也在此处,但是我仍旧难以理解,虫洞在这里,怎么就会导致这个空间一直在窜动呢?”我问道。

“因为天狼星人也一直在外部发力,八卦盘很快就要压制不住它们了。”

“八卦盘?”我疑惑地重复了一句。

“是的,上面的那一座围楼,其实就是一个八卦盘,也就是这个八卦盘在镇压着虫洞外面的那一股力量。至于我们的先祖在围楼里面进行了什么特殊的设计,这些无人得知。而我们都知道,无论是一块地方也好、甚至是一件物品也好,它身上所携带的灵性,也就是那股正能量,其实都是有一个时间寿命的,时间一到,我们就必须在这上面注入新的能量,才能够使其一直保持着原来的作用。”

“所以大祭其实不是什么穿越时空,也不是传说中那样,在大祭之中能够得到超乎想象的东西,而是在加持八卦盘。”听完二哥的话,我惊讶地说道。

“也不完全是,毕竟我们这些人没有人经历过大祭,兴许只加持八卦盘的时候,后土为了犒赏祭司辛苦的付出,而给予其会有一些计划之外的收获也不一定。”二哥淡淡地说道。

“哥,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这里就空荡荡的一个房间,似乎,似乎还真的有点像是蛇窝的样子,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此处吧。”

我对着二哥说这话的时候,那一阵嗖嗖嗖的声响突然将又传来了。

这一次,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空间是在移动的,速度特别快。

快到时间几乎是停止了那般。

这样的状态才持续不到三秒便停了下来。

“二哥。”我一把将他给抓住了。

可能是因为二哥这种特殊的存在,所以每次空间高速运动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而空间停下来的时候更惨,如果不是我刚刚拽住了他,他可能整个人活脱脱地就给贴在了墙壁上面。

“小沧,转动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一定要快点想个办法制止这种转动。”二哥终于站稳了身体:“我有种强烈的感觉,虫洞很快就要被重新打开了。”

“哥,可是现在我们连如何走出去都不知道,如何能够进行祭祀呢?况且即便是能够走出去,外面也都是周蓝在控制着,根本不可能我们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的啊。”我有点气馁地说道。

“只要出去了,我就有办法让周蓝听你的指挥。现在的时间紧迫,容不得我们细细地思量,先出去再说。而且祭台的入口绝对不会在此处,所以我们才会触动机关。”

第563章 占里(二十)

我还想说点什么,可是二哥却已经拉着我的手朝着风口的方向挪动。

这间原本是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房间,在第二次移动之后,东南方向偏上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风口。

风力感觉还有点大。

只是这风吹似乎一出风口就消失了。

反正我就只听得呼呼呼的声响,没有感觉到风从身边吹过。

二哥当然也察觉到这种现象,这会儿,他就拉着我朝着风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有异常的地方就代表了其也肯定具备了特殊性,我们进入风口去看看。”二哥没有转过头来看我,但应该感觉到了我身上疑惑的心情,遂说了一句。

“哥,你的意思是出口就在这里吗?”我追问了一句。

“不一定,风口的另外一端有可能是出口,也有可能是祭台的所在之处,更有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是连接了另外一个房间而已。”

二哥说这话的时候,整个身体已经被风口的力量给压制得全都变形了。

他是出于一种了类似于魂魄的状态,轻飘飘的特别容易拿捏。

而我的身体虽然没有被压制得变形了,可是仍旧感觉到了从风口出来的一股力量在控制着自己,让我整个活动都不自由了,只能人口风口出来的那股力量拉扯着朝着风口的方向缓慢挪动。

“哥,”我觉得自己连说话都不自由了,“我们好像被风口里出来的那股力量给控制住了,它一直在将我们朝着风口的方向缓慢地拉过去。”

这一句半话,我说得特别的艰难,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得出来的。

“小-沧,”二哥也受到风口的力量的钳制了,“这-好像-黑洞。”

他说得断断续续的,终究把最后两个字给说出来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不可能!

这是第一个从脑海里闪过的念头。

黑洞是宇宙太空里面的天体,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地球的地表上面呢?

但是,那股一直要将我们给吸附进去的力量,真的特别像是人类目前所拥有的科学知识对黑洞的理论认知。

而之所以这股力量没能立即就将我们给吸附进去,而是在我们没有挣扎的情况下,仍旧是以一种缓慢的状态在进行的,那是因为我们的身后还有另外一股力量也在拉扯着自己,那就是地球的引力。

这两股力量在进行着一场看不见的博弈。

我和二哥只是他们博弈时的一个介质而已。

“小-沧,”二哥突然间又开口了,“快-走!”

我知道他让我走的缘故,但是却对着他艰难地摇了摇头。

这两股力量的能量都过于强大,人类在他们面前近乎尘埃那般渺小。

最后无论是哪一股获胜了,我和二哥极大的概率是被拉扯得粉骨碎身。

所以二哥才会让我走。

可是我知道二哥先前的分析是有道理的,这些危险度越高的地方,就代表有特殊东西的存在。

无论是出口也好,祭台也好,我都要进去看一看。

一路走到这里来了,已不知道在生死边缘徘徊过多少次了,也不在乎多这么一次。

“哥,不要逃避,我们往前走。”

我顺利地挤出这么一句话,随后迈开自己的脚步,朝着风口的方向努力地挪动。

可是脚下像是被绑了千斤重物那般,根本连抬都抬不起来。

二哥虽然只是魂魄之身,但也受到了引力和拉力的影响,他也被控制在半空之中,像是被定住那般,纹丝不动。

此刻,我好像在与力量相抗衡的时候,还空出来一丁点思考的空间——

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无论是以何种状态存在的,都有一股力量能够将其制服。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要遵守法律道德,动物有森林法则。

而鬼神也不例外,肯定也是有一套他们必须遵守的规章制度。

想到了这里,我瞬间觉得不害怕了,很多力量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最后集中在自己的四肢上面。

一声狂嚎,我连带拉着二哥的手,迈开了步伐。

风口因为我这一瞬间的加持,以微弱的偏差战胜了我身后的引力,顺利地将我和二哥一块儿给吸附进去了。

一阵天旋地转,周围像是突然间熄了灯的样子,瞬间沉浸到黑暗之中。

风口里是一条长长的圆形甬道,很窄,几乎是要匍匐前进的。

甬道的四周都是黏腻的液体,却没有什么难以接受的味道,反而像是有点香甜的样子。

我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冰凉,吓得我立即就将手给收了回来。

此处该不会是一个蛇洞吧。

因为甬道给我的感官感受,真的很像是一条深细窄长的蛇洞啊。

二哥不知道在哪里,反正我四周围摸了一下,没有找到人。

或许因为身体太轻,在风口中被吹到了别处也不一定。

前方远远的似乎有一点光亮。

我心一横,不管了,先朝着光亮爬过去吧。

临走之前,我还是喊了一声二哥,停留了大概有三秒钟吧,黑乎乎黏腻腻的甬道里面除了从光亮处不时窜进来丝丝的阴风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再犹豫下去了,我朝着甬道深处的那一簇光亮爬了过去。

光亮看似距离我很近,但实际上爬起来的距离却是超乎我想象的遥远。

在爬行之中,我甚至觉得,前面的那一簇光亮一直在移动,其目的就是想牵引着我不断拿地往前走。

突然,我想起了那个雨夜在爷爷书房地下的密室中,那也是类似于这样的一条密道,只是密道的前方没有这一簇光亮而已。

越往前爬,甬道便越来越宽敞,慢慢地我已经能够站起身来直立行走了,这甬道的形状,大概也是类似于一个喇叭形的吧。

此刻我有有股强烈的感觉,这甬道的尽头肯定是祭台没错了。

这件事原本就是由那条隐藏在我爷爷书房下面的甬道引起的,大概也会用这样一条甬道来结束吧。

只是现在星盘和权杖都不在我的身上,即便是我能够找到祭台的话,也无法进行祭祀。

无论最后的结果是怎样的,我一定要将这一场祭祀如期举行,不会让七百年一次的大祭在我的手上终结。

想到了这里,我猛然觉得自己脚下步伐变得更加有力。

但是,雄心壮志所激起的肾上腺素很快就消融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逐渐笼罩在身体四周的恐惧感。

这甬道好像永远都走不到尽头的样子,而且前面的光亮同我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亦或者是或,光亮在逐渐地变暗,所以给了我在与我拉开距离这样的错觉。

如果不是这条甬道在动的话,那就是前面的光亮在动。

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远了,所以我根本无法判断,那一簇已经特别微弱的光亮,是否是有人在控制的。

加上刚刚爬行的那一段距离,我估摸着自己已经在甬道之中前进了大概快一个小时。

尽管因为环境的关系,所以行走的速度会比正常的速度低一些,但是从刚刚走到现在的距离,也应该是超过了三公里的。

而且我感觉行走的时候是直线往前的,没有任何的弯曲。

按照这样的方向和距离,只怕我早已经离开了王氏古寨,不知是否还在占里的大山之中。

二哥之前说过,古寨其实就是一个八卦图,目的就是为了协助祭台镇压虫洞那边的天狼星人。

按照这样的思路的话,那么甬道的尽头就不会是祭台了。

而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想到了这里,我猛然停下了脚步。

第564章 占里(二十一)

这个时候,让我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我的脚步刚一停下来,前方那一簇原本正在不断晃动的灯火,忽然间静止了,一动不动的。

至此,我更加确定,前方的那一簇看似逐渐微弱的光亮,一定是与我有关的,兴许我在这甬道里头一直绕不出去,也是因为这一簇光亮。

想通了这一点,我立即让自己安静下来。

从进入甬道开始,我就因为在风口的那些经历而将这一条甬道定位为一个危险所在,并且根据自己心中的臆想,觉得甬道的另一端就是祭台。

所以便凭着前方那一簇光亮指引着自己不断往前走。

因为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前面的那一簇微弱的火光里面,再加上环境的特殊性,所以即便是走到了岔口也全然不知。

如何才能够不受前方那一丁点火苗的印象,而凭借自己的判断前进呢。

此刻,我的心已经逐渐地安静下来了。

人果真是要在心平气和的情况之下思维才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

我将自己的眼睛闭上,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摸黑前进。

没有了光源的干扰,我觉得自己的判断力更加准确了。

再加上原本环绕在四周的恐惧很都是因为来自是视觉的判断,因而摸黑前进反而让我的心更加安定下来。

甬道壁还是处于黏腻的状态,但是我的心中已经没有初进入此处的那般嫌弃了。

大概摸着甬道壁往前走了有几百米吧,指尖突然触碰到了一处拐弯的建筑构造。

刚刚的分析果然没错,这里面真的是有岔道。

所以我刚刚走的那几公里,看似的直线前进,其实很可能就只是在不同岔道里面转圈圈。

因而,我应该还是在王氏古寨的地下。

确认了自己并没有走出古寨,那一股憋在胸口已经许久的闷气没有缘由地朝着身体的各处消弭开去。

真是奇怪,还在王氏古寨的下面也不代表就能够从这里走出去啊。

我在心里头暗暗地嘲讽了自己一句。

不知道二哥是否也被这幽黑的甬道个算计了。

按道理来说,如果他是自由之躯的话,应该会来找我的。

我没有将眼睛睁开,而是在这四周摸索了一小会。

因为之前已经瞎过了两次,所以我的身体还是保留了一丝关于这种用手来判断周围环境的能力。

在这个路口,我大概停留了有五分多钟,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我用手上下左右地摸了个遍,确定了这是一个十字路口。

所以当下摆在我面前的,是有三条路可以选。

但是要走哪条路呢?

我甚至都有点预感,可能这三条路无论踏上哪一条,都是进入了另外一个死循环之中,毕竟在前面都已经不知道走过了多少的弯路了。

要不就盲选吧。

我突然间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心理。

但是这种一触而过的念头瞬间就让我自己给否定了。

即便是现在已经踏在绝路之上,也要跟命运抗争一次,更何况现在的一切还都是未知数。

可是到底该选择哪一个方向,我现在当真是一丁点头绪都没有啊。

其实早在木梯之中,我就已经失去了方向感了。

所以现在自己所站的位置,所面朝的方向到底是东南西北的那一方,我自己也摸不着丈二头脑。

不,那一个正确的路口相较于其他两个路口,一定是有什么特殊性的,不然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就是王氏家族自己的族人也可能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

想到了这里,我猛然就睁开了眼睛。

只是眼睑抬起的那一瞬,一个东西正站在我的正前方,怒目而视。

“啊……”

我在睁眼之前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因此瞬间被吓得腿都软了,一下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甬道的深处传来了我刚刚那一声惊吼的回音,却像极了谁在暗自哭泣。

站稳了脚跟之后,我慢慢地抬起头来,想确认一下刚刚站在我面前那张比常人大概要大三倍以上的脸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可是我抬头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脸啊,只有空荡荡的隧道,已经隧道前面大概有几百米远的一簇正在缓慢飘逸的火苗。

啊,刚刚难道是我的幻觉吗?

不对,肯定不是幻觉,我甚至现在闭上眼睛都能够回味到刚刚从那张大脸上面呼出来的贴在我脸上的温热的气体。

而且——

我停下来,将眼睛缓慢地给闭上了。

它呼出来的气息中夹带着一股味道。

不臭,相反,闻上去还有点让人神清气爽的感觉。

并且这味道有点熟悉,似乎,似乎——

似乎跟甬道壁上面所沾的那些粘稠的液体散发出来的味一样。

想到了这里,我骤然间将眼睛睁开,这一次,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难道说,这一股似有若无的清幽的味道,其实并不是甬道壁上面所沾的那些液体散发出来的,而是那个东西散发出来的。

甬道基本上是出于黑暗之中,再加上精神高度紧张,所以我忽略了这一直跟着我的家伙。

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骤然间,我的身体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随后有点不情愿地抬起头来。

妈呀!

这甬道壁的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刚刚在我面前昙花一现的那种大脸。

眼之所及,几乎没有任何空暇的位置。

此刻,每一张大脸都瞪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望着站在甬道里的我,模样谈不上凶神恶煞,却能够让人望而生畏。

我觉得自己的小腿肚子瞬间就软了一下,几乎就要支撑不住我这已经不算高大壮硕的身材了。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这甬道里面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得有点不合常理。

因为进入甬道的时候要经过的那一个风口,其设计几乎已经超越了地球人的力量,这让人不得不觉得风口的背后应该是一个特别特别重要的所在。

但是穿过风口之后,却进入了一条与寻常墓室并无二样的甬道。

即便甬道之中利用烛光的迷惑性,能够将人引入一个迷宫般的地道。

可是这样的小伎俩相较于风口的威力,实在是让人有点觉得设计者关于这座神秘的建筑的设计是虎头蛇尾的操作。

而现在甬道壁上面这些大脸的发现,便能够将“虎头蛇尾”的说法给推翻掉了。

这些东西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而且奇怪的是,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的话,它们好像并没有要攻击我的意思。

被我发现之后虽然与我对峙了这么久,可仍旧老老实实地待在天花板上面,并没有越雷池半步。

既然它们并没有要攻击我,那么我就暂时不去管它们了,还是先找一下这三个路口到底哪一个的可行性比较高才是。

于是,我将一直仰着的头放低,然后朝着前面看了过去。

果然跟刚刚自己的分析是一样的,这三个路口之中,就只有一个路口的前方是有一簇光亮,其他的地方都沉浸在黑暗之中。

再加上这甬道用的不知道是何种设计材料,反正如果不刻意去摸的话,用肉眼是很难看出来这个地方还有另外两个路口的。

有烛火的路口首先就给排除掉了。

这一条道原本就是机关的设置者诱引外来入侵者走过去的路,前方肯定是有“好菜”在等着外来者的。

但是剩下的这两条道一模一样,我在路口的入口处仔细摸索了许久,发现这两者之间一丁点差别都没有,基本上是一模一样的。

这就让我有点为难了。

突然,一个念头猛地在我的脑海里闪过。

难道——

第565章 占里(二十二)

难道甬道上面那些巨大的人脸其实还是在给我提示吗?

想到了这里,我抬起头来,克制住心里头极大的恐惧,在昏暗的光线之下,顺着贴在甬道顶上的大面孔,慢慢地往前挪。

果然不出所料,贴在天花板上的大面孔到了甬道的四岔路口时,只顺着其中的一条延伸了过去。

我在心里头轻轻地松了口气。

既然这一条道具有特殊性,那么朝着这边走过去就是对的。

没有任何的犹豫,我迈开腿就要插着甬道顶端被大脸盘凸眼睛的甬道走了过去。

但是我才刚刚往前踏了一步,就感觉到了有一双大手在我的身后拉了一下。

我心中一惊,难道是甬道天花板上的大脸盘想要阻止我往前走吗?

虽然心中完全没底,不知道转过头的时候如果对上大脸盘该怎么办,但是此刻的自己没有任何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回过身去。

哪知道我刚回头,自己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对方便发出了声响来。

“沧儿,那边不能走,是陷阱。”一身是血的王叔站在我的面前,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王叔,居然是你,你为何会在这里?怎么会成了这幅模样。”

我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就要倒地的王叔一手扶住,他额顶已经灰白的密发里头,还不断地有鲜血流淌出来,看着他那一身几乎没有一块完整布料的衣服,不难看出来,王叔应该是刚刚才经历过一场激战。

“沧儿,先别管我,朝着蜡烛的方向走,快点,别被甬道给误导了。”

王叔并没有在我的怀里躺下,而是挣扎着站起身来,然后拉着我的手,艰难地说道。

“可是王叔,我起先就是顺着蜡烛的方向走的,走了许久却仍旧在这甬道里面转圈圈。”我疑惑地说道。

“沧儿,只有你才看得到蜡烛,或者这样说,只有拥有后土血脉的人才看得到蜡烛,蜡烛与我们不是在同一个空间,这也就是你没有被甬道里面的猛兽袭击的缘故。”

王叔的语速特别快,我几乎都没能将他说的全部都给听清楚。

“可是,”我立即就意识到了王叔刚刚所说的那些话里面有前后的矛盾,“既然是这样的话,为何你也能走到此处,按照我目前所知道的信息,你的身上应该是没有后土的血脉吧。”

“沧儿,你看我这浑身的伤痕,就知道这一路走来有多么的艰难了,没有烛光的指引,我这一路上能跌跌撞撞地走到此处,是因为我是王氏的后人,王氏的族长手里头掌握有一张古寨下面所有构造的设计图,这是当年王氏的先祖留了一个心眼复制了一份原图后流传下来的。”

“所以说,你是根据那张图纸才能寻至此处的?但是,这张设计图不是应该掌握在历届王氏族长的手中吗?为何会被你看到呢?”我喋喋不休地问道。

“沧儿,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去纠缠这些问题,你听我的话,顺着烛光的方向往前走,烛光会将你引到该去的地方,我不知道还能够往里面走多深,身上没有后土血脉的人,是没有办法走到祭台所在的位置的,即便是最后侥幸能够走到祭台那边,也是会被祭台所反噬,王氏族史曾经有这样的记载,一千三百年前一位王氏先人曾因为一个偶然的因素接近过祭台,后被大祭司所救,可是救出来的时候,虽然还有残存有一丝的意识,可是身体却只剩下一副白骨,身上的肉都被剔掉了。”

“都被剔掉了?”我能够想象得到一副血淋淋的白骨发出凄厉的呻吟声的情景有多么恐怖。

“无人知道他的这副模样是因为被守护祭台的神兽所伤,还是因为祭台本身的特殊性让他身上的皮肉都给化掉了,因为如果是被神兽所伤的话,不肯将他身上的那些皮肉清除得如此的完美。”王叔已经处于苟延残喘的状态了。

“王叔,别说了,我相信你,我这就往前走,可是即便我最后能够走到祭台边上似乎也没有用啊,因为星盘和权杖都在周蓝的手上,我赤手空拳的,用什么东西来启动祭祀呢?”我有点失落地对着王叔说道。

“沧儿,你要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每一届的大祭司,他们最后开启祭祀的时候,都是要经过常人难以承受的考验,这里面不乏妻离子散、众叛亲离的经历。王氏的先人曾对此做过深入的研究,后来我在先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做出来一个假设,虽然没有经过验证,但是我觉得这个假设有很大的几率的正确性。”王叔看着我,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脸。

“王叔,什么假设啊?”这个假设与我息息相关,所以王叔的话刚落音,我立即就发问。

“那就是你身上这点特殊的血脉,是要经过磨难才能够显现出来的,”他说着,朝着远处看了一眼,然后说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王叔,那如果苦难没有将大祭司身上这点血脉的特殊性给激发出来呢?又该怎么办?”我有点开玩笑地问道。

“偏偏后土的后人都是如你这般坚强,心怀天下,都有一番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胸怀。”王叔看着我,严肃地说道。

听罢王叔的话,我心中隐隐地泛起丝丝的无奈。

确实是这样的,如果最后祭祀的结果真的是如先前所预计的那样,要我此刻放弃的话,我也是着实做不到的。

于是,我扶着王叔说道:“王叔,走吧,你现在身体虚弱,我扶着你往回走一段路程,毕竟有我在的话,那些凶兽应该不敢再出来攻击你的,等将你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顺着烛光的方向望里走。”

“沧儿,不用了,我已经七十五岁了,无儿无女的,阿音也不在了,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留恋的,况且这里是王氏家族古寨,能将自己的这副尸骨留在此处,也算是叶落归根。我十三岁就离开了古寨,能在人生的边上回到这里,算是我的福气。”王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悲伤的成分,反而是有点欣慰的味道。

“王叔,”我轻喊了一声。

“沧儿,我再陪你走一程吧,能走多远算多远。”王叔反握我的手说道。

“可是,我们这越往里走是会越接近祭台的,你会被祭台所伤害到的。”我一脸担忧地说道。

“像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十三岁那年从大寨子里走出去的时候,我就已经将这一生恐惧的时光都给耗尽了。”

王叔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面满是往事的味道。

我知道那应该是不堪回首的往事,所以他没说,我也就没问。

话已经说到这一份上了,我没有拒绝他,而是搀扶着王叔顺着烛光的方向走了过去。

其实仔细地想想,王叔一生未娶,几乎将所有的情感都献给奶奶了,可是对于奶奶,却发情止乎礼,从未越雷池半步,以至于同爷爷也成为了一生的好友。

在他人生最后的时光里,我能够伴在他的身侧,于我、于他、于奶奶,大概都是最好的结局吧。

第566章 占里(二十三)

我们就这样一老一少搀扶着,顺着烛光的方向慢慢地往前挪。

王叔的伤特别重,再加上这一路上已经呕了三次血了,每一次呕血之后,都要坐在原地休息好一会儿,所以走了快一个时辰,我感觉还走不到一千米路。

不过,这短短的一千来米的路程,却让我感觉到这一次很可能真的是在慢慢接近祭台了,因为甬道壁上面开始稀稀疏疏的出现了一些壁画。

说是壁画,其实更像是修建者将整块整块的上好新疆和田玉运至古寨底部的时候,不小心在上面留下来的划痕。

因为甬道壁上面的图案乱七八糟的,在我看来根本就构不成什么图案。

这个时候,我突然间想起了二哥,如果二哥在的话,他或许能够知道这壁画上面画的是什么,因为我总是感觉二哥的思维很是跳跃,跟我是不在同一个频道的。

祭台不让非后土后人的人类接近,那二哥这样的状态,应该不算是人类吧,不知道他能否接近祭台。

虽然从很早之前就知道无论是谁掌控了这件事,最终进行大祭的人一定是我,也只能是我。

但自己仍旧对这件事怀有恐惧的心理。

可如果二哥也在的话,那么我的心理负担应该能够减弱一些。

咦,王叔和爷爷的关系这么好,而且两个人又是都深陷在星盘事件之中,他会不会是知道二哥的存在的呢?

如果他知道二哥的存在的话,那么兴许能够帮助我寻找二哥。

想到了这里,我忍不住对还坐在地面上休息的王叔问答:“王叔,你知不知道当年我还有一个二哥?”

我原本是试探性一问,哪知道王叔已经浑浊的眼珠子瞬间一亮,用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态盯着我看了一小会,随后问道:“是谁告诉你的?”

“是母亲,”我轻轻地说道,王叔的这幅神情已经告诉了我,他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而且这件事情还很可能在星盘事件中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你见到宜云了。”王叔脸上紧张的神态瞬间松弛了下来。

“是的,”我回了一句,心里头在摇摆着,要不要直接就告诉他其实我已经能够看见二哥呢?还是要让他自己慢慢地说出来。

可是我还决定好怎么做,王叔已经缓缓地站起生来了,“边走边聊吧。”

“王叔,你可以吗?”我有点犹豫,因为刚刚我搀扶着王叔往前走不说话的时候,他还喘得厉害,更何况现在要边走边聊,王叔的肺活量是顶不顺的。

“没事,我胸膛里的这口气能够撑多久,我的心里头有数,一定会圆满地将你送到祭台的入口处的。”他的语速很慢,喘着气说道。

“祭台的入口处?”我疑惑地问道。

“是的,沧儿,”王叔说着,深吸了口气,停顿了大概三秒钟才继续说道:“感官上我们现在已经走出了王氏古寨了,可事实上,我们现在的位置,仍旧是在王氏古寨之下,因为烛光指引我们走的这条甬道,其实是螺旋向下的状态的。”

“王叔,祭台居然是在大地的深处,这与我之前的想象有点不一样啊,”我说道,“既然祭祀的目的是重新关闭虫洞,这虫洞不是一个天体吗,怎么会在地球的深处呢?”

“祭祀的终极目的确实是封印虫洞,但是谁跟你说过虫洞就不可能是在地球的深处呢?况且,地球是否真的就如我们用眼球通过科学仪器所观测到的形态那样,是一个球状体的,这还有待确认呢。”王叔缓缓地说道。

“王叔,你刚刚的话,我好像有点听不明白。”我说着,轻笑了一下,是对自己的嘲讽。

“很简单,道理跟现在你看得到烛光,而我看不到一样,眼见耳听,从来就不一定为实。”王叔说得云淡风轻。

这话二哥也说过,难道这就是三维世界的局限性吗?

可能见我没有再揪着刚刚的问题纠缠下去,王叔的话题又重新回到了二哥的身上。

“你身上这点特殊的血脉,原本是属于你二哥的。”

王叔此话一出,我的脑袋立即就轰隆一声。

第567章 占里(二十四)

在螺旋楼梯尽头初见二哥的时候,他也曾说过在胎里的时候,我就将他的血肉都给抢过去了,以至于母亲将他生出来的时候,他的身躯已变成一张白纸那样的状态了。

只是,二哥并没有说我身上的这点特殊的血脉是从他身上给抢过去的啊。

不知道是王叔没有注意到我脸上瞬息突变的神情,还是他看到了但是没有理会我,反正他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当初你母亲发现怀了三胞胎的时候,淡音就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所以从你们还在胎里的时候,你爷爷奶奶就已经开始在谋划,要怎样才能够将那个拥有大祭司身份的孩子养在周家,他们要亲自将这个孩子养大,不惜一切代价。”

王叔说到了这里,不知道因为胸腔里面的气息不住还是怎样,重重地叹了一声,又深吸了一口气。

“可是,意外却发生了,宜云第一次产下的只有一个孩子,这就说明了她肚子里剩下的那两个孩子都具有后土的血脉,这本来是没什么的,可却无法同产房外头那群虎视眈眈的归一院的爪牙交代,无奈之下,淡音利用蛊术,将你二哥的全部血肉都转移到你的身上。蛊术施行完毕,你母亲立即就产下了第二个孩子,出来的时候,是一个纸片人。”

“原来竟然是因为奶奶,他才会胎里不足便出生了。”我喃喃自语道。

怪不得二哥能够跟随着我一起来到此处,大概也是身上残留有后土的气息吧。

“你爷爷心痛不过,便找来我商议,要将你二哥的尸体在周家老屋存留下来,给予这个未出生便为星盘事件牺牲的魂魄一个栖身之所。”

“所以你们就将他存放在古井之中,怪不得周家天井里面的那口古井,从来都是盖着井盖,不让照到太阳的。”

“是啊,我和你爷爷使用了禁术,将他的尸身和魂魄保留下来,因为禁术的作用,所以海儿的魂魄,其实就是生魂,不是完全的死魂。”

“海儿。”我重复了一句。

“这是你父亲给他取的名字。”

“我知道,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原来我们俩组合起来,就是沧海。”

我说着,像是突然想起来那般,仰起脸来看着王叔。

“王叔,我见到二哥了,就在王氏古寨的地底下。”

“什么?”王叔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瞬间洪亮。

“是的,只是进入风口之后,二哥便消失了,既然当年是你和爷爷用禁术将其给留下来的,一定有办法将他给唤出来吧,或者是让我给他留下点信息,让他知道我是朝着这个方向走过去的。”我握着王叔的手,满眼期待地问道。

“沧儿,”王叔欲言又止。

我不明白,都到这幅田地了,他还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呢?

肯定是与二哥有关,我知道,但是又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这种感觉特别难受。

王叔默了一瞬,心中大概是走过了万水千山吧,最终还是对我说道:“沧儿,我不知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往前走,找到祭台,至于其他的,该出现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

“王叔,你有事情瞒着我,还与二哥有关!”我看着王叔,淡淡地说道。

第568章 占里(二十五)

“沧儿,不让你知道其实是为了你好。”王叔默了一阵,才缓缓地说道。

他胸腔里的气息明显不足,所以即便是如此简单短促的一句话,完整顺畅地说出来,也似乎特别吃力的模样。

“王叔,我要的不是自己能好,而是真相,走到了这一步了,如果我还不能知道完整的真相的话,那什么去和敌人争斗。”我尽量地将自己的情绪压制下去,用平缓的语气对着王叔说道。

对着这样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家,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使性子。

王叔看着我,没有立即就开口,我知道他的眼中有犹豫的神色。

大概也是在心里头摇摆难以决夺吧,过了一小会之后,他才终于又开口了:“沧儿,我们先把海儿找出来,而后,我再琢磨一下是否将这件事跟你讲。”

看到了王叔的口气有所松动,我的心里头登时就多了一丝的希望,立即回答道:“好,那我们就先把二哥给找出来。”

这句话说完之后,还没有等到王叔有什么回应,我便又补充了一句。

“王叔,二哥的存在形式特别的难以界定,说他是鬼魂吧,他又能够在阳光之下自由行动,如果说他是类似于活着的生物的那种存在,他又真的只是一缕魂魄而已。或许就真的如你所说的那般,他其实就是一具生魂。因而,他基本上是来无影去无踪,即便是过去的那十来年一直附着在我的身上,我也是毫无察觉的。况且现在我们身处于迷宫一般的甬道之中,如果不是他自己寻来的话,想要找到他,谈何容易。”

“沧儿糊涂了,这不是还有我在吗,既然当年我和你爷爷能够将他的魂魄留在这世界上二十多年,且像活着的你那般顺利长大,这会儿自然有能力将他给唤出来。”王叔说着,嘴角微扬,虚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微的笑脸。

“王叔,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看着王叔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就知道让二哥出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兴许这小子现在就是依附在我的身上,只是不肯现形让我看到而已。

“沧儿,你拔下额顶的三条头发,尽量找长一点的。”王叔看着我说道。

“要拔头发,干什么呢?”我满脸疑惑地问道。

王叔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在上衣的内侧翻出来一个小小的铜片。

这个铜片对于我来说并不陌生,在瓦屋山柳树林里,我和陈默找到湘玉的地方,就是挂满了这种铜片。

王叔将铜片掏出来的瞬间,我依稀还能够听到柳树林里铜片发出来的泠泠声。

“王叔,你是想用引魂幡?”这句话并没有在我的脑袋里头停留过,而是脱口而出。

可是王叔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我的问题,就又吐出来了一大口的鲜血,这一次吐出来的量,明显比前面几次都要多。

“王叔。”

鲜血喷口而出之后,他便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了,我大喊了一声,将王叔一把给扶住。

“沧儿,沧儿,”王叔握住我的手,唇角颤抖着,声音微弱。

“王叔,我在,我在,”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

“这铜片,是-是我和你爷爷亲手改造的,跟寻常-引魂幡中的铜片,有很大的不一样。”

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知道王叔应该是到时间了,心里头一片慌乱,根本听不出来他到底想要表达声。

“大祭,大祭的时候,你将-将铜片插在八大星盘的中间,星盘-星盘会护佑你平安的。”

王叔突然间就说到了祭祀,我知道他这是在交代后事,可是我却不知道他这么讲的意思是什么,是在跟我说祭祀的仪式吗?

可能是看到了一脸懵逼的状态,王叔又继续说道:“沧儿,祭祀不是关闭虫洞。”

“不是关闭虫洞!”我大吃一惊,扶着王叔的手臂瞬间一软,俩人差一点就一起跌倒在地面上。

“没有人见过祭祀的场面,也不知道祭祀的时候到底会发生什么,因为祭祀结束之后,大祭司也就地圆寂了。”

“王叔,你是说,这其实是一场有去无回的祭祀?”我觉得自己参与到这件事里头的所有认知都在被颠覆着。

“你爷爷奶奶和父母亲从一开始就知道将来你会走上大祭司这条路,所以他们这些年来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来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你爷爷奶奶是通过破译许家年纪上的古文字,而你的父母亲,就是通过走访古村落的方式,希望能够找齐八大家族的后人,在他们先祖的墓穴之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王叔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又缓过一口气来,挣脱开了我的怀抱,靠墙坐在地面上。

原来,这么多年来,爷爷奶奶和父母亲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爱着我啊。

“八年前,你爷爷终于研究出来了一个能够阻止你在大祭之中圆寂的方式,因而便海儿从古井之中放出来,然后用这枚铜片将其安放在你的身上。”

“所以说,我身上出现的种种怪异的现象,其实是因为爷爷的这番操作,也就是说爷爷奶奶其实是知道的,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何要将二哥的魂魄安放在我的身上,这与祭祀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不解地问道。

“那是因为他们要用我的魂魄代替你的魂魄,将我引入到虫洞之中。”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

是周海。

“二哥,”我惊喜地转过头去。

可是,二哥却青着一副面孔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原来,这就是你们打好的如意算盘,”周海面无表情地站在我们的身前,用冷淡到几乎要结冰的语气对着我们说道。

“海儿,”原本坐在地面上的王叔艰难地爬起身来,伸手就要去拉二哥的手。

“当年,许淡音将我身上的所有血肉都过到了周沧身上,我觉得那是蛊虫随机选择的,既然两个孩子一定要有一个要牺牲,无论谁被选中了,都是天意所然。”二哥朝着身后退了一步,眯着一双眼睛说道。

他一下子就直呼奶奶的名字,让我觉得特别的不舒服。

“可是,后来周世德将我的身体养在水井之中,把我的生魂放在了书房下面的密室里,原本我以为,这是他们因为愧疚而对我所做的补救措施。”周海说到这里的时候,语调变得有点咬牙切齿的模样了:“直至今日我才知道,他们这么做,全部都是为了,为了让你能够活下去,对我不择手段。”

“二哥,”我听到了这里,才察觉到了不对劲,“爷爷奶奶不是这样的人,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的。”

“误会,那好,有什么误会的话,趁着今日大家都在,你给我个理由,”周海说着,指着王叔说道。

“没有误会,事实就是这样的。海儿,进入虫洞之后,或许不是毁灭,而是进入了更高的纬度,从而才能够关闭虫洞,你原本就已经是魂魄之身,又何须执着地要留在人世间呢?进入虫洞对你来说,是更好的归宿,当初你爷爷也是基于这样的念头,才会在这二十几年来将所有的精力都放了研究这件事情上面。”王叔的语气也没有那么和善,他睁大眼睛盯着周海说到。

“哼,说得这么好听,既然进入虫洞之后会有飞升到更高维度的机会,能够得到更多的能量,为何不然周沧去做,而是要这样煞费心思地将我的魂魄依附在他的身上,还要协同你一起研究出来这一枚能够控制我的铜片,这不是司马昭之心又是什么呢?”周海的语气告诉了我,他正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

“海儿,正如你所讲的那般,当初牺牲你成全沧儿,你爷爷奶奶的心中也满是愧疚,所以才会使用禁术硬是将你给留下来,其实我们这么做已经有违天规,所以你是不可能长时间存在的,只是人世间这三十来年的时间于高维智慧来说,可能只是弹指一挥间,等到他们缓过神来,等待你的将会是比魂飞魄散更加严厉的惩罚。”王叔苦口婆心地说道,他叹了口气,“海儿,听王叔一句劝,走你爷爷给你安排好的路,他让你走的这条路,会是你最好的归宿。”

周海听完王叔的话,脸上的神色收敛了一些,没有似刚刚那般的凶神恶煞。

幸好,王叔的话他听进去了。

“我还能相信你们吗?”他沉默了一小会之后才问道。

“二哥,你可以相信我们的。”我说着,朝着他靠近了一步。

“那好,我姑且就再信你们这一次,”周海说着,也朝着我所站的方向走了一步。

正当我心里头在暗自开心的时候,忽然间一个不注意,周海竟将王叔一直捏在手中的铜片给抢了过去。

随后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铜片我暂时先替你们保管了,没有了铜片,你们便无法控制我,我看你们还能再弄出什么幺蛾子。周沧,祭台见了。祭祀我会参加,但我是不会给你但替死鬼的。”

周海说着,已是一副撤退的模式了。

“二哥,”我大喊了一声,随即伸手往前想要将其给抓住。

哪知道他的手臂在我的掌心顺溜溜地滑过,等我晃过神来,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前方甬道的深处。

第569章 占里(二十六)

“王叔,”我回过头来,脸上应该是有惊恐的神情,而后怔怔地喊了王叔一声,“二哥他跑了,现在该怎么办?”

王叔眉头紧锁,脸上的神情像是沉浸在什么事情当中,根本就没有听到我的问题。

看到这幅情景,我又不敢随意地打扰王叔,生怕一下子就将他的思路给打断了。

就这样我们俩相视无言地停留在原地大概有十来分钟,王叔才像是从自己的世界里面逃离出来那般,脸上豆大的汗水顺着额角流到了下巴。

“沧儿,这样的结果你爷爷早就预料到了,所以除了刚刚的那个计划之外,他还有第二套方案。”王叔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一边说道。

“第二套方案?”我疑惑地说了一句,沉吟了一小会之后,抬起头来看着王叔,神色严肃地说道:“王叔,我不怕死,也不怕自己的魂魄进入了虫洞之后没法再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二哥因为这件事心里头产生了什么不好的情绪,进而会破坏祭祀。”

“沧儿,我当初答应过阿音会护你周全,就一定能够说到做到的,如何第二套方案如何施行这件事你无需管,只要一心一意地寻找祭台就好,其余的事情交给我来办,沧儿,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够办好的。”王叔顶着一张近乎如白纸那般的脸对着我说道。

“王叔,您现在的身子很虚弱,能否支撑到我寻得祭台还是一个未知数,您何不将爷爷的第二套方案跟我讲,将来祭祀的时候,我也方便操作。”我对着王叔说道。

其实我自己对于要用二哥的魂魄替代自己的魂魄,我是完全没有这个打算,也没有什么兴趣,之所以让王叔将整个计划说出来,是怕爷爷的第二套方案依旧是会对二哥不利。

其实仔细想想,二哥说的根本就没有错,我不想要他再三地替我承当那些原本就该是我自己承当的东西。

“沧儿,这一套方案里面涉及到了太多禁忌的东西,我和你爷爷都知道强制开启这些禁术是会受到大自然气息的反噬的,这也是你爷爷奶奶不得善终的缘故,但是这于我而言,人生都走到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好怕了。”王叔说着,眸光的聚焦点却落在了前面不远处,嘴角还依稀有微笑闪过。

这么开心,是想到了奶奶了吗?

真是一个痴情种啊。

我在心里头默默地感慨道。

走神了一下之后,我立即又将思维拉到了正常的轨道上来,继而对着王叔追问道:“王叔,我是这套方案的参与者,但是却不知道方案的内容,会不会有碍执行呢?”

“不会的,沧儿,等到我执行不动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整套方案的内容,你放心。”王叔说完,眼皮放下来了一会儿,沉默了半响之后才说道:“沧儿,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不要再在这些小事情上面纠结,顺着烛光往前走,先找到祭台再说。”

“可是王叔,你不是没有办法靠近祭台吗?”我疑惑地问道。

“我是王氏的后人,当然可以靠近祭台,只是我身上的能量还不足以抵挡祭台散发出来的辐射,所以最终会被那些看不到的波段削骨剥皮而已。”

王叔这话说得非常轻松,但是我却连听都觉得疼痛。

我知道这会儿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走一步算一步吧。

因此,我搀扶着王叔,顺着烛台的方向慢慢地挪动着身子。

“王叔,你是看不到烛光的是吗?”我找了个话题聊。

王叔不知道是回光返照还是怎样,反正这会儿精神竟比刚刚好了许多。

“是的,除了身上有后土血脉的人之外,其他人都看不到烛光的,我猜想,烛光同正常人是不在同一个维度上的。”王叔虽然说得有点慢,可是话语之间的那股气力已经圆润了许多,不再似刚刚那般的稀薄。

难道真的是回光返照。

我斜过头看着被自己搀扶在身侧的王叔,脸色依旧苍白,可是两眼炯炯有神。

“可是我感觉刚刚二哥是看得到烛光的,因为他是在烛光的方向消失的,我觉得他就是奔着烛光去的呢。”我说道。

“你和他原本就是几近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只是他出生的时候因为胎里不足,再加上你奶奶蛊虫的作用,所以才会成了今天的这副模样。因而他能够看到烛光其实也并不奇怪。”王叔回答道。

“王叔,如果二哥比我们先到达祭台的话,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后果呢?比如说,他会不会自己启动祭祀,而不等我一起呢?”我问道。

“一定不会,因为祭祀除了你之外,无人能够启动!”王叔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是为什么呢?”我疑惑不解。

“当然是因为你本身的特殊性,只是这关乎到第二套方案的实施,所以我现在暂时不能告诉你。”王叔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一分,有点底气不足的嫌疑。

他既然这么说,我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而且这甬道走到了这里,似乎开始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我感觉到周围的引力好像被削弱了,因为行走的时候,身体受到的阻力在缓慢地变小。

这有点反常,按道理来说,越深入地球这个球体的内部,身体所受到的引力应该是越大才对啊,怎么相反了呢?

难道是因为虫洞的作用吗?

因为引力变弱的程度特别的低,以至于我自己都有点不敢肯定真的是引力在悄悄地减弱,还是我的幻觉?

现在没有二哥附着在我的身上,所有一切不寻常的出现,就都是我的幻觉,不再是穿越。

想到了这里,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对着身旁的王叔问道:“王叔,你有没有察觉到我们行走时的阻力在变弱。”

“变弱,并没有啊,沧儿,你感觉到了吗?”王叔虽然嘴里这么说,可脸上却没有诧异的神色。

这不是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除非他一早就知道我会出现这样的感觉。

如果祭台因为虫洞的影响,引力真的会减弱的话,那么祭祀又该如何进行呢?

第570章 占里(二十七)

“沧儿,”王叔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而后看着我说道:“走到这里来,应该是已经特别接近祭台了,所以,无论你感觉到了什么,都要以自己的直觉为标准,其他的感受,已经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了。”

“王叔,难道从这里开始,你看到的将会与我看到的不一样吗?”我有点不确定地问道。

“我只能说有这种可能,毕竟历届的大祭司进入祭台之后,就没有再出来了,所以没有人知道在里面到底经历了什么。”王叔轻轻地说道。

“可是当年修筑这一条甬道的人,他们是肯定到过祭台的,所以才会有那张设计图流传下来,所以这里头有一个疑问,当年那些人是如何知道祭台的所在的。”我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设计图并没有到祭台,也就是说,前面其实有一段路是空白的,要你自己去摸索。阅读王氏家族的大事记,可以看到,从有文字记载的时候开始,就没有人能够活着从那段未知的路程里走出来。”

“也包括大祭司。”我默默地将王叔没有说完的话接了下去。

“沧儿,这是从出生开始就加载在你身上的命运,你无从选择。”王叔的眸光里,夹杂了无奈和心疼两种情绪。

“王叔,我知道的,对于自己身上拥有特殊血统这件事情,我从来都没有抗拒过,我要的只是真相而已。”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甬道里突然间起风了。

是从前面灌过来的风,瞬间把那一抹已经逐渐微弱的烛火给熄灭了。

“这风来得煞是怪异,沧儿,你要小心点。”王叔瞬间就握住我的手腕,力道有点大,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般,殷殷嘱咐着。

“王叔,”我顿了一下,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老人家前面那一点微弱的烛火已经熄灭了。

说出来的话,可能会惹得王叔担忧,不说的话,失去了指引,这前面的路该如何走呢!

“沧儿,发生什么事情了,无需顾虑,说出来,我能替你参谋参谋。”

风没有停下,且无孔不入地从衣领衣袖等地方钻入我们的身体里。

可是王叔握着我手腕的手却渗出了一层微凉的薄汗。

“前面的烛火熄灭了。”我最终还是说出来。

王叔握着我手腕的手瞬间松开,脸上的神情发生了些许变化。

可是这种变化,我有点琢磨不透,看不出来这张面孔的背后蕴含的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历程。

“原来竟是这样。”

我们俩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之后,王叔才似是焕然大悟那般说出了这句话来。

“王叔,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有点焦急地问道。

明明同是在这一条甬道之中,甚至我还比王叔能够看到甬道里面更多的东西,为何他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家就能够参透出来里头的门道,而我却啥都想不明白呢!

“沧儿,这股风替代了烛光,我们逆风前行,风起的地方,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原本找到了替代烛光的东西,应该是有点激动甚至是兴奋才是啊,可是王叔脸上的神情却无喜无怒,是一副平静如水的模样。

我还想问点什么,王叔已经迈着蹒跚的步伐往前慢慢地挪动了。

这个小老头,性子这般的急。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地跟了上去,问问地扶住了他的手胳膊。

但是王叔却挣脱开去了。

他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道:“沧儿,从现在开始,我们各走各的,你无需再搀扶我了。”

“可是,您的身子还特别虚弱啊,况且这里的风如此之大,”我有点惊讶地看着王叔说道:“王叔,我没事的,扶着你走一点都不会拖累到我。”

“不是拖累不拖累的问题,如果怕拖累你的话,那么我早在刚遇上你的时候,就不会跟你同行了。”王叔说得特别的坚定,让我觉得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这个小老头搞的是那一出啊,明明身子还虚弱得很,根本没办法逆风而行,逞什么强呢!

我在心里头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可是王叔一意孤行,我也无可奈何,只能慢慢地跟在他的身侧。

越往甬道的深处走,迎面而来的风便越大。

我感觉,此刻甬道里面的分量,几乎已经能够顶上南方地区刮十二级台风的那种风力了。

很明显,王叔越走越吃力。

这一路上我有两三次再恳求王叔让我搀扶着他,或者是背着他也可以,可是都被拒绝了。

真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们这样逆风大概走了有一个时辰出头,王叔突然间停了下来。

“王叔,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呢?”我急忙扶住王叔的身子。

可是,灌满了冷风的衣服里面,哪里还找得到王叔的身子,只有一副血淋淋的骨头。

没有烛光的照射,甬道里面几乎接近于完全黑暗。

我们在黑暗里面待的时间久了,也依稀能够分辨的清楚甬道里面的东西,但是细节方面是完全看不到的。

此刻,我终于明白,为何从逆风而行开始,王叔就不肯让我搀扶着他。

原来,王氏大事记中所记载的,那个被祭台的光波削皮取肉的人,其实并不是被祭台散发出来的光波所害,而是甬道里面这一股风。

这风对我来说只是寻常的风,但是对王叔这样没有特殊血脉保护的普通人来说,就是割肉的利刀。

这把利刀的力度刚好能够将人身上的皮肉给削下来,而不会伤及骨头,所以只要在这甬道之中逆风而走的时间够长,最终都会只剩下一副白骨。

“叔,”我带着哭腔大喊了一声。

“沧儿,莫哭,周家的男儿流血不流泪。”王叔脸上的皮肉也开始剥落了,对着我艰难地露出一个血淋淋的笑脸。

“叔,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我自责地说道,“我带你出去,周蓝能够将你治好的,外祖父教了他那么多,他肯定有办法将你治好的。”

我有点语无伦次地说道。

“沧儿,莫怕,莫急,听我给你交代最后的几件事情。”王叔说着,颤抖着抬起了手指,示意我趴下来。

我知道他这是在交代后事了,瞬间鼻涕眼泪一块儿就蹦了出来。

“你外祖母会带着星盘在祭台等你,至于这中间如何操作,你无需担心,你母亲会安排好的。”

我的眼泪像是失控那般,啪啪啪啪地掉,根本没办法回答王叔的话,只能拼命地点头。

“用鬼门十三针,能够锁住你的三魂七魄,针法在沼泽地的时候,风尘已经给你演示过一遍了。”

这一句话,让我猛地就抬起头来。

原来沼泽地的事情,王叔早就知道了。

难道风尘的出现,并非偶然?

“你记得吗?”他突然抓着我的手,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声音。

“记得,我记得。”我哭着说道。

“最后一点,沧儿,要善良,但不要心慈手软,你要记住,自己手中握着的,不仅仅有亲情,还有人命。”

人命两个字让我的身子瞬间一激灵。

王叔是要我大义灭亲吗?

可是即便最后进入虫洞的不是二哥而是我的话,虫洞也照样能够关闭的啊。

“沧儿,我好像看见阿音了。他们来接我了。还有我的阿爸阿妈。”

王叔突然松开了钳在我手腕上白骨爪子,嘴角咧开,面目安详。

“叔……”

第571章 占里(二十八)

甬道中的风还在不断地刮着,王叔身上的皮肉已经悉数被割下来了,风力又不够伤害到他的骨头,可是从他那副血淋淋的骨架上面刮过得时候,仍旧能够在骨络上面刮下来细细的血肉。

王叔失去了皮肉之躯的王叔并没有立即就丧失了性命,这也是我觉得甬道的设计者最残酷的地方,因为甬道里的细风将皮肉一点点地割掉之后,并没有伤及骨架里头的五脏六腑,所以人体最基本的生存功能还是能够暂时维持的。

再加上清晰的意识,使得这比立即死掉还更加难受。

我已经将怀抱里的王叔平放在地面上,想让他能够舒服一些。

地面上那副套着被鲜血染成红色的衣服的人体骨络一直在不停地颤抖着。

颤抖的幅度不大,细细微微的,但是能够感觉到有多么痛。

王叔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口腔里的舌头大概也被西风给融化掉了吧,眼睛耳朵和鼻孔。

只剩下包裹在头盖骨里面的脑袋还完好无损。

这大概也是甬道的设计者故意而为的,他想让试图进入祭台的外来人员受到最严厉最残酷,甚至比死还痛苦的惩罚。

看着躺在地面上一直无法死去,仍旧在痛苦挣扎着的王叔,此刻我的内心深处浮现出来一个要给王叔一个痛快的决定。

反正都是活不成了,又何须让他再遭受这样的苦楚呢。

我心里头这样想着,挪动着步伐慢慢地朝着王叔走了过去。

虽然这是在帮助王叔解脱痛苦,可是这每往前走一步,都觉得两只脚像是绑了上百斤的沙包那般,步步维艰。

周沧,勇敢一点,勇敢一点,这不是在杀人,王叔是自己的亲人,在人生最后的关头,你一定要帮助他。

我在心里头默默地给自己打气。

终于我在王叔的身旁蹲了下来,伸直了手臂,指尖朝着王叔心脏的方向。

可是还没有触碰到王叔的心脏,他原本仅是在微微颤抖的手居然抬起,应该是想抵挡住我的动作,可是因为力气实在是过于微弱了,所以并没有碰到我的手,带血红色的手骨头又直直地掉落在地面上。

我的手立即就收了回来,王叔在阻止我,难道在此般残酷的折磨之下,王叔还心存一丝对人世间的留恋吗?

“叔,你还不想死是不是,要不我带你出去吧。”眼前这幅情景惹得我又哭了出来。

但是,王叔根本就没办法说出话来,仍旧是躺在地面上不停地抽搐着。

“王叔。”

眼前的这幅情景让我心里头那道最后的防线一下子就崩溃了,突然间我蹲下身子抱头痛哭。

这些日子以来,心里头承受的压力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大到我甚至连喘口气都忘记了。

王叔突然间遭受的这一场无妄之灾让我一下子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那般,悲痛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任怎样都无法控制住了。

在地面上痛哭了好一会儿之后,我缓缓地抬起头来,地面上的王叔已没有了动弹的痕迹。

甬道终于将王叔给收走了。

我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的泪痕给扫到一边去,然后慢慢地挪回到王叔的身边。

王叔的身体已经没有了温度,地面上的血痕累累,那是濒死的王叔在痛苦挣扎的时候与地面摩擦留下来的痕迹。

风继续在吹,我轻轻地将王叔的身体朝着甬道壁移了过去,心里头想着,如果完成祭祀之后自己还有命从祭台走出来的话,一定要将王叔的尸骨带出去,安葬在灵浮树里。

灵浮树能够脱离六道轮回,就让他们生生世世都是好朋友吧。

就在挪动王叔身体的时候,我突然发现王叔身体与甬道摩擦而产生的那些痕迹,似乎有点奇怪,不像是随机产生的,而更像是有意而为之。

这乍看起来,这些痕迹同父亲的抽象画,似乎还有一些相似的之处,基本上画风是一样的。

难道王叔刚刚躺在地面上一直在颤抖着,并不是因为受到甬道中细风刮骨产生的痛楚而有的反应,而是用自己的身体在地面上给我留下什么信息。

细想一下,这一路走来,王叔在身上的皮肉慢慢地被西风割掉的过程中,都能够忍住不哼唧半句,更何况是身上的皮肉已经被剔除干净了,其实这会儿神经将痛楚传递到大脑的程度已经小了很多。

我将王叔的身体抱到另外一边,他用身体留在甬道地面上的那一副图案就完全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图案有点杂乱。

在我看来,似乎是一团乱糟糟的线,但是最终都是指向了一团东西。

那一团东西是王叔用自己手掌上的鲜血印下来的,不知道代表的是什么。

王叔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呢?

他刚刚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来不及说出来,所以才用图画的形式表达,还是本来就只想将这幅图画交给我而已。

我蹲在地面上观察了好一会儿,还是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就在这个时候,甬道里面的风在逐渐地减弱了。

糟糕,现在王叔已经不在了,如果风骤然间停下来的话,那么我便失去了判断通往祭台方向的介质了。

想到了这里,我再仔细地看了一样地面上的图画,在确认了将画面完全地记下来之后,便站起身来,逆着风快步地往前走着。

风速已经慢了许多,所以我这会儿走得并不吃力,再加上没有王叔在身边,所以我完全能够根据自己的速度来。

在风中跑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吧,甬道中的风就已经完全停了下来。

我停下了脚步,站在黑暗之中,心脏跳得极快,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久体力消耗太大了,还是因为害怕。

风没了,祭台却还没有找到,黑灯瞎火的,接下来该何去何从,真的是让人头痛。

我站在原地,感觉浑身上下都在冒着热烟,整个人几乎是要蒸发的样子。

肌肤上面黏腻的感觉似乎把我正常的思维也给扰乱了。

我朝着四周观望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

刚刚烛光熄灭了,至少还有一阵风可以过来参考一下,这一下子全都没了,眼前目之所及都是一片漆黑,根本就无从下手。

越是没有一丁点头绪,心里头就愈发的烦躁。

这会儿如果有个照明设备就好了,至少还能够看清楚这四周到底有什么。

突然间我灵光一现,想起了王叔最后给我留下来的那副图画。

他的意思是不是想告诉我:条条大路通罗马。

所以那一团看起来乱糟糟的线,最后所指的终点,都是他用学手掌印下来的那个手印。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理解的话,那么王叔最后想表达的意思,很可能就是在风的尽头,走任何一条路都可以到达祭台,只是在不同的路上,所遭受到的境遇也会不一样而已。

终于破解了图画之谜,我不由得在心里头雀跃起来了。

之后,我不敢做丝毫的停留,瞬间就迈开步子,朝着前面走去。

只要能到达重点站就好,至于是坐公交车还是地铁,都无所谓了。

第572章 祭台(一)

让我震惊的是,往前走了还不到十分钟,我便发现了甬道似乎在慢慢地变亮。

虽然甬道变亮的速度异常的缓慢,如果不去刻意注意的话,再加上我这双对光亮异常敏锐的眼睛,寻常人是很难察觉的。

甬道在变亮,是不是就证明了我选择的这条路是错误的呢?

因为按照王叔的说法,祭台很可能是在王氏古寨地底下的深处。

按道理来说,在地下的深处是不会有光亮出现的,除非里面燃着长明灯。

可是长明灯也仅仅是一种传说。

我们只瓦屋山古祠中、鄱阳湖底、神堂湾以及神农架里面都发现说蛇油,据说用蛇油作为灯油点燃的灯,便可以永不熄灭,但是我们在这些地方找到的所有灯,即便有一部分灯盏里还残留着蛇油,可都已经是熄灭的状态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动机,这也就间接地说明了长明灯是不存在的。

撇开长明灯的这个思路,我开始仔细地回想这一路上所遇到的东西里面,有没有一种是能够长时间保持光亮状态的呢。

突然,我想起来在瓦屋山进入古祠的时候,整座古祠都沉浸在一股淡橘黄色的光亮之中,那股若有似无,特别接近于月光的光亮,与现在甬道中在以特别缓慢的速度在逐渐增强的这一丝带点狰狞的光亮,似乎有种说不出来的相似。

难道这一丝光亮是夜明灯发出来的。

只是夜明灯与我的距离太过于遥远,所以照射到我这里的光才会如此的微弱。

如果这真的是夜明灯发出来的光的话,那么我这条道就是対的了,而且已经在慢慢地接近祭台。

同理,我对王叔临终之时给我留下来的那幅画的解读也是正确的。

想到了这里,我忍不住地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有点苍老的声音从甬道壁上传来。

“周沧,我在此等候了你许久,终于来了。”

声音有点熟悉,是神农架夸父族村的那位老奶奶,也即是我的外祖母。

只是我犹然还记得,外祖母大概就只是八十左右,怎么刚刚那把声音听起来,像是已经年逾百岁呢?

我停下了脚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看到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从甬道深处走了过来。

居然是有胡须的,难道不是外祖母。

可是这声音听起来,明明就是外祖母的音色啊。

然而看着来者的外貌,我一下子有点不确定了。

突然,我认出来了老者手中握着的拐杖,那就是我放在母亲那里的权杖啊。

毋庸置疑,他应该就是王叔口中所言的会拿着星盘和权杖在祭台的门口等我的人。

是不是外祖母出现了什么意外,所以嘱托这位老者将东西带入古寨地下的祭台。

可是能够接近祭台的,都是具有特殊身份的人。

难道这位老者也是八大家族的后人之一。

老者迈着蹒跚的步伐,终于立在了我的身前。

“周沧,这么没礼貌的,怎么说我都是你的长辈,你该唤我声外祖母的。”

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在心里头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的外祖母,居然留着一把长及腹部的银白胡须,这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外婆,”我懦懦地喊了一句,心里头还是有点不确定。

这该不会是甬道对我的考验吧,只是这会儿二哥并没有依附在我的身上,所以我出现“幻觉”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神农架一别数年,你应该是认不得我了。”外祖母悠悠地说道。

一别数年,这是我见到外祖母之后第二件震惊的事情。

这我从神农架出来到现在,也不过是几个月的事情而已,外祖母为何说一别数年,难道是老年痴呆症吗?

可是看着她脸上神采奕奕,两只眼睛炯炯有神,根本不像是神志糊涂的人啊。

“外婆,我们分开了——数年了吗?好像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吧。”我小心翼翼地对着眼前这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家说道。

“祭台须臾间,世上便一年,傻孩子,你还以为这里的时间跟我们在地表的时间是一样的吗?时间原本就是可控制的东西,只是世人多良善,只能任凭时间的布摆而已。”外祖母看着我,白须微动,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微笑。

说话之间,已经将手中的权杖递给了我。

祭台须臾间,世上便一年!

我瞬间有点听不懂外祖母的意思,难道说我在古寨地底下待的这几个时辰,古寨里早已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春夏秋冬吗?

那母亲呢,母亲在哪里,她还在等着我回去睡觉呢。

“外婆,我妈呢,她还好吗?”想到了这里,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云儿啊,早在神农架的花草树木里了。”外婆云淡风轻地说道,眉眼之间看不出丝毫的悲伤,反而给人一种极度舒适的感觉。

母亲不在了。

我觉得自己的世界完全坍塌了。

原本心心念念着将这件事情做完之后,就带着母亲回周家老屋安度晚年。

谁曾想,我甚至是在她走到人生尽头的时候,都没有陪伴在她的身边。

“妈,沧儿不孝。”

我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上,忍不住掩面啜泣。

手中的权杖也随着“哐当”一声掉落,滚到甬道壁边上。

难道是我和母亲的缘分到底还是太浅了吗,这些年来与母亲相处的时间,全部加起来大概都超不过一个月。

可是,我仍旧是那么爱自己的父母,真希望能够想寻常人一样,同自己的父母过完整的一辈子。

“沧儿莫哭了,你与云儿有三生三世的母子情缘呢,这也是你第二次当云儿的儿子了,也是最后一次举行祭祀,此后,后土将会重新选一位大祭司,而你的第三世,就可以同云儿做一对正常的母子。”

外祖母似是能够听到我的心声那般,摸着我的头发说道。

“真的吗?”我几近狂喜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位有点怪异的老人家问道。

“当然,后土家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外祖母无悲无喜地说道。

“外婆,母亲是善终的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动嘴问道。

外祖母没有回答我,只是微笑地点了点头。

她说母亲在神农架的花草树木中,大概最后是安葬在神农架的大山里吧。

“外祖母,此刻的人世间是春天吗?”我又问了一句。

“是的,云儿和你的父亲正依偎在漫山的鲜花之中呢。”外祖母将我还没问出来的问题也回答了。

这就好,这就好。

我的心放下来了,可仍旧蹲在地面上缓和了许久才将情绪平复下来。

第573章 祭台(二)

“周沧,时间不多了,你必需立即进入祭台,开启祭祀的仪式。”外祖母站在我的身前,附身看着我说道。

当初陈默去世之前同我讲过,当年的农历九月十八日会有血月的出现,可能那个时候就是祭祀的时刻。

可是按照外祖母的说法,我进入了古寨的地底下之后,时间运行的速度同地表是不一样的,因此此刻人世间早已过了好几年。

不知道当年到底有没有血月的出现,如若真的是有血月的出现,是否对人世间产生了什么不好的影响呢?

想到了这里,我立即从地上站起身来,“外婆,祭祀的时间到底是以什么为标志的,当初我们在寻找星盘的时候,从种种的迹象之中总结出来的是,祭祀的时间应该就是血月出现的时间,可是您说我在这古寨的地下已经有好几年了,那应该早就过了当初我们计算出来的会出现血月的时间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就要进行祭祀根本就没有一个确定的界限,需要祭祀的时候,后土家族自然会在时间线上安排需要出现的人和事。”外祖母淡淡地说道。

我们俩在一块儿交谈了这么久,我甚至觉得在她的身上,情绪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

“既然后土家族已经能够超越了时空的约束,站在时间线外安排所有的事情,为何不直接自己就将虫洞给关闭了,又为何要安排这些苦难来为难他们的后人呢?”我看着外祖母不解地问道。

“超越了时空约束的存在,他们亦无法再干涉时空中所有事物的发展,这是宇宙的规律,任何存在都无法更改的。”外祖母终于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所以,他们才要将自己的血脉隐藏到人类的身上,让人类来替他们做这件事情,进而保护这颗他们一直在守护着的蓝色星球。”

“外婆,我至今仍旧难以理解的是,既然宇宙是有其自身的规律的,为何却要放天狼星人利用虫洞肆意妄为呢?”我继续问了一句。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中间的弯弯绕绕,岂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得知的。”外祖母看着我,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丝严肃的味道。

“既然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而且这一切都是厚土族人在时间线上安排的,那么为何是周家,还是说无论是哪一家人,其实都只是被概率选中的问题。”我又追问了一句。

“沧儿,你着实聪明。正是因为你在一次次的大祭之中,智慧得到不断的开发,以至于后土家族决定换人。”外祖母终于看着我露出来一个微笑。

“我的智慧得到不断的开发?”

这有点在开玩笑吧,在这几个月的经历之中,我觉得自己似乎是最愚笨的那一个,能活到最后,还不全是倚仗于自己身上的那一点特殊的血脉。

一提到血脉,我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忍不住问道:“您也是后土家族的成员吧。”

外祖母的神色明显一愣,继而满意地笑了。

“所以说,这一直以来所谓的八大家族其实就只是一个傀儡而已,是你们给天狼星人制造的烟雾弹,真正的星盘一直都掌握在后土家族留在地球上的族人的手中,像是隐藏在神农架深处的夸父族村,还有喜马拉雅深处的木斯塘。而且身上具有后土家族血脉的也不仅仅只有我,陈默也是吧,只是后来,隐藏在陈默身上的隐性基因并没有将祭祀时该具有的那些技能显现出来,所以你们便抛弃了陈默而选择了我。”我看着外祖母,语气有点冰凉地说道。

我的话说完了,可是外祖母却没有开口,脸上保持着刚刚的神情,一脸平和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告诉我,可以将自己现在想说的话全部都说出来。

“所以,感慨是你们选中的并不是周家,而是陈家,只是陈家因为种种的因素,致使你们放在陈家后代身上的后土家族的血脉都无法显现出来,最终你们才放弃了陈家,继续培养另外一个大祭司的人选。”

“沧儿,你刚刚说的这些话,只能是有部分是对的,”外祖母终于开口了。

“那您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我想知道,参与了星盘事件之后,自己身旁那些死去的人,到底是不是我害的。”

我瞬间就想起了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外祖父、陈默、风尘、王叔、老李等等所有的人,胸口像是突然间被人撕开了那般地痛着,因此语气有点激动。

“当初选择了陈家,是因为陈家世代行医,他们熟悉地掌握了《黄帝内经》的要髓,因此将陈氏一脉的基因做了微改,这使得他们对于医易发方面的东西特别的敏锐,所以才能够研制出来那么多世间罕见的神药,以及将陈宅修建在黑龙的洞穴之中。”外祖母缓缓地开口了。

“既然陈家的基因有优势,为何后土家族的血脉在他们身上无法显现出来呢?”我不解地问道。

“这一点至今后土家族也在研究,或许和他们放在药房横梁上面用以镇压黑龙的灵浮树有关,不过最终的结论还没有出来。目前能够肯定的是,陈家改变的那一丁点人类共有的基因一直在排斥后土家族的血脉,并且最终很可能是战胜了后土家族的血脉。”

“战胜,这,这怎么可能,后土家族已经不受时空的限制,小小的陈家缘何能够与其相抗衡呢?”我大吃一惊。

“陈家身上的实验失败了之后,后土家族便开始物色新的人选,最终选中了周家。选中周家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要给天狼星人制造一种八大家族很重要的烟雾弹。所以我们便将你母亲身上被拘于一隅成功地转移到了你的身上。”

“母亲的三胞胎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是一个失误,也正是因为这一个失误,才使得这会儿我不得不亲自出来协助你进行这一场祭祀。”外祖母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这似乎是我从刚刚见到她以来,她情绪唯一的一次起伏。

“许氏家族原本就有双胞胎的基因,可是我们没有想到的是,云儿那一胎居然是三胞胎。”

“所以,你们将母亲身上的后土家族血脉过到我身上的时候,那一点血脉其实是分到了我和二哥的身上。”

“是啊,尽管在你出生之前,周世德利用蛊虫将周海身上的血气都输到了你的身上,可是他的神志却依旧留在这世间。”

“外婆,是不是这一次的祭祀,需要我们两个人共同进入虫洞,才能够将虫洞关闭。”

我好像听懂了外祖母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啊。”

外祖母的还没来得及回应,周海的声音已经从前面传来。

第574章 祭台(三)

“二哥,”我急促地往前走了一步,朝着甬道深处那一抹有点刺眼的光亮大喊了一声。

可是回应我的却只有从甬道的四面八方反射回来的回音。

而我却没有放弃,二哥肯定一直都在我们身边的不远处徘徊着,因此每一次关键信息出来的时候,他才能够及时准确地掌握住了。

“二哥,你出来,外祖母的话你刚刚也听见了,真正的祭祀是要我们两人同时进行,缺一不可,不是爷爷和王叔设计且想象的那样,你出来啊,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同我商量,不要这样躲起来,现在这个世界上就我俩最亲了,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而不是一直产生内斗。如果祭祀的时候真的需要有一个人牺牲的话,那就让我来,为了让我走到了这里,已经牺牲了太多太多的人,我也该做出点自己该做的事情。”

这番话是出自我的肺腑之言,因而说着说着开始特别的激动,甚至到了最后我的声音都沙哑起来了。

突然,我感觉到了前面那一抹刺眼的光亮似乎动了一下。

很奇怪,那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动,真的是靠心来感受的。

就像是突然间起风了那般,我们的眼睛看不到,手莫不到,可是身体却感受得到。

自己刚刚的话,二哥应该听进去了。

其实,他的本性应该不坏,只是一直以来都扮演着牺牲的角色,所以一时间有心里不平衡也是正常的。

果不其然,二哥的轮廓慢慢地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魂魄似乎比之前淡了一些,五官的棱角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分明。

“二哥,你终于肯出来了。”我走到他的边上,伸出手来就想要握住他的胳膊。

可是,二哥却朝着一边躲闪了一下,并没有让我触碰到他。

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

很明显,我们俩之间生疏了很多。

“你刚刚的话作数?”二哥站在一旁,也没有和外祖母打招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作数,如果遇到了危险,我会毫不犹豫地冲到你的前面,保护二哥。”我这话明明是异常诚恳地说出来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像是在画饼。

“在进入祭台之前,星盘需要在我的手上。”

二哥应该是确认了我不会独自霸占生还的机会,因而径直地就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这不可能,星盘只有大祭司才能碰到,你最多就只能算是个生魂,是触碰不到星盘的,而且还会受到星盘的反噬。”外祖母立即就回了一句。

周海侧过身来,眯着眼睛看着外祖母好一会儿,可是却没有开口。

外祖母当然也不甘示弱,站在原地面不改色地也盯着二哥看。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有十来分钟。

中间我有点憋不住了,就要上前说一句什么,可是外祖母的右手扬起一个制止我往前的动作。

因而我也不敢擅自行动,只能默默地站在原地等着。

这不是说时间紧急吗?

不知道这个时候的虫洞有没有对地表产生了什么影响。

外祖母说地下须臾间世上便数年,如果虫洞已经对地表的自然生态产生了干涉作用的话,他们僵持的这十来分钟,不知道会给人世间带来多少的灾难。

最后是二哥先妥协的。

“行,星盘就由你带着,不过你可不要刷什么花样,不要以为你们能够镇压得住我,我就得当你们的扯线木偶,我也同样有东西能够与你们相抗衡的。”

我感受得到,二哥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点底气不足。

其实想想他也是可怜的,当初爷爷将其留下来,初衷是对二哥心存愧疚,可是最后事情演变成这般,还倒不如让二哥从呱呱落地之时就安然离去,至少此刻就不必承受这样的痛楚。

“既然二哥答应了,那么外婆,我们便赶快地进入祭台吧,我怕再耽搁下去,时间就真的来不及了呢。”我着急地说道,生怕他们之间又会因为一句什么话而进行拉扯。

“走。”二哥冷冷地说道。

“周沧,我的身上没有大祭司的特殊血脉,是无法进入祭台的,所有大祭司身上的这中特殊血脉,全部都源自于后土,也就是说直接从后土身上取下来的,这种血脉的特殊性连我们这些后土家族的族人也不具备,所以,只有你们才能够进入祭台。”外祖母说道。

她将权杖递了过来,然后在给了我一个彩色的八卦图案的东西。

这东西松松软软的,我接过来握在手中,第一感觉就是手里飘了一朵七彩祥云。

原来真正的星盘居然是这样的,这一路上那么多人相互厮杀抢夺的,其实是几块没有用的东西。

或者是说,这快一个世纪原来围绕着星盘所发生的所有事情,其实都是为了我,为了让我能够顺利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为了我能够顺利地将身体里那股后土亲自给我的血脉的特殊性给激发出来。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变革都是带着血腥味的,也知道每一次虫洞的开启和关闭,都会让人类社会上升一个台阶。

这里面付出的代价在历史长河里可能算不上什么,可是在我看来这代价却是太大太大了。

我有点发愣地站在原地,一手握着星盘一手握着权杖,脑袋里一片空白。

“发什么傻,走吧,跟这个老太婆再多待一秒钟我都受不了了。”二哥一脸嫌弃地看着外祖母说道。

被二哥这么一吼,我才回过神来。

脸上略微有点尴尬地看着外祖母。

可是外祖母从后土家族走到这里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二哥的这两句话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吧。

只见她仍旧是一脸平静,无风无波地站在原地,什么话都没有。

“外婆,那我和二哥进去了,如果您认识路走出去的话,就想出去,在王氏古寨里等着我们。我们出去之后,会给你颐养天年的。”我将星盘放入衣袋之中,握住外祖母的手说道。

“我无需你担心,自然会有自己的去处。”

外祖母说着,挣脱开了被我握住的手,随后在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布包。

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那个包裹着银针的小布包,样式跟风尘的那个特别相近。

“这个东西给你当做念想,也不枉我们祖孙一场,此后生生世世都不会再见了。”

外祖母说着,将手中的小布包顺势就放到我的衣袋里。

“外婆。”一句外婆喊出口,我的喉咙霎时就僵硬无法言语了。

那句‘此后生生世世都不会再见了’瞬间就让我泪目,我想起了爷爷奶奶父母亲陈默风尘王叔,还有湘玉,是否我与他们,也是生生世世都不会再见了呢?

“宇宙就是一个大循环,在这个世界生离死别的时候,在那个世界或许正在欢庆团聚,所以,随喜便自在,无需纠结于哪种情结。”外祖母看着我,终于露出来一个慈祥的微笑。

“说够了没有,”二哥在前面不耐烦地说道。

我仍旧是有点依依不舍地看着外婆。

可是外婆却比我更加地果断,她想说的话说完之后,也没有等我也说两句,便头也不回地朝着甬道的另外一边走去了。

我站在身后用力地挥了挥手。

再见了,生生世世都不会再见到的外祖母。

第575章 祭台(四)

我泪流满面回过身来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周海,发现他脸上的神情似乎也有点奇怪。

好像也有些许感伤的模样。

难道说二哥其实只是表面强装冷漠,其实内地里同我一样,七情六欲特别丰富。

只是二哥一见到我回过头来,脸上那种微妙的感伤立即就收了起来,又恢复了一张像包拯一般黑的脸。

他没有多说任何一句话,径直就朝着甬道深处那一抹光亮走了进去。

我疾步地跟在二哥的身后,手中的权杖与甬道地面上好的新疆和田玉相碰撞,持续地发出“哐当当”的声响。

我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在甬道里面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吧,前面那一抹有点刺眼的光亮依旧同我们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就如同先前的烛光那般。

只是甬道壁上逐渐地出现了一些壁画。

壁画很奇怪,上面描绘的都是一片片鳞状的图案。

我一边走一边琢磨,最终还是将衣袋里头那个装裹着银针的小布包偷偷地掏出来丢在甬道一边的角落里。

我的身旁仅剩下这个亲人了。

或者说,今生今世我就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我想用最真的心去待他,不想搞阴谋诡计。

即便到了最后是我的魂魄去了虫洞,他留下来了且使用我的身体活了下去,我也是心甘情愿。

就在我将包裹着银针的布袋悄悄丢掉的同时,走在前面的二哥突然停了下来。

糟糕,怎么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停下来呢,如果被他发现外祖母给我的这个小布包其实是为了让我进入祭台之后能够对付他的话,那么事情可能又会发生什么变故。

真是夭寿啊。

我在心里头悄悄地叹了口气。

“死鬼老王死之前画下的那幅图画你用权杖在地面上给划出来,我看看这路线走得对不对。”二哥的语气缓和了许多,这让我突然间有点搞不懂他到底是在干什么。

“哦。”我愣愣地应了一声,然后凭借着记忆用全权杖在地面上将王叔临终的时候留下来的那幅图画大概地画了出来。

我还在画的时候,二哥就已经蹲在地面上皱眉凝思了。

等我最后一笔也完成的时候,二哥右手食指的指腹已经在地面上我用权杖与和田玉石摩擦出来的痕迹上面抚过。

“小沧,我们刚刚用的方法,可能不是通往祭台的方式。”二哥缓缓地说着,明明是点了我的名字,可是眼睛却盯在地面上,语气也更像是在自言自语那般。

“二哥,我,我好像有点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什么叫做我们刚刚用的方式,可能不是通往祭台的方式。

我们刚刚不就是在走路而已嘛,哪里还有用到什么方式呢?

“进入祭台的方式,可能不是用走的。”二哥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已经离开了地面上我刻画下来的那幅图,而是落在了我的脸上。

“不是用走的,难道我们还能飞吗?”听完二哥的话,我脱口而出就说了这么一句。

但是,而二哥却用了一种有点奇怪的表情盯着我看,还带着严肃的味道。

“二哥,你该不会真的是要用飞的吧,你是生魂,没有身体的束缚,所以飞起来应该没有问题。但是我这一百二十多斤的身体,是绝对飞不起来的,所以二哥,你可别开这种国际大玩笑啊。”我看着二哥,一脸惶恐地说道。

“小沧,你之前是不是觉得这甬道里面的引力在慢慢地变小,所以,我觉得想要进入祭台,可能就得在一种无引力的情况下。”二哥说道。

“无引力的情况下,那且不是跟在外太空很像,而且没有引力也就相当于没有了阻力,我们是无法随心所欲地到达自己想要去的地方的。”我觉得二哥的想法有点天方夜谭。

“小沧,虽然我只是一缕生魂,但是可能是因为爷爷和死鬼老王在我身上施行的禁术的作用,所以我是没有办法自由活动的,只能是一直跟在你的身边。”二哥看着我缓缓地说道。

怪不得每一次关键信息都能够被他给听到,原来是有这样的一层缘由在里头啊。

“这也导致了我也是无法用飞的方式进入祭台的。我在想,既然你身上是拥有与后土相同的血脉的,那么就一定会有办法用祭台设定的那种方式进去的,只是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而已。”

“二哥,你说会不会我身上的这一层功能还没有被激发出来呢?”我像是突然想起来的样子对着二哥询问道。

“也有这样的可能性,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小沧,我们可要打起二十万风精神来,因为将你身上后土血脉中的能量激发出来的方式,我终结了一下,都是通过特别特殊的方式,比如说蜜蜡棺,再比如说失明等等。”二哥看着我说道。

“二哥,那这一次户不会是将我毒哑了还是怎样啊?”我有点心虚地问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感觉走出甬道的关键,就在前面的那一道光亮之中,只是那光亮就像是太阳一样,任凭我们如何走,都无法走到它的边上去。如果能够像后羿射日那般就好了,将那抹光亮钉在原地,然后我们再走过去看看它到底是在搞什么幺蛾子。”二哥说完之后,还伴随着轻叹一声。

被二哥这么一说,一道灵光在我的脑袋里头一闪而过——

难道外祖母给我的那个小布包其实并不是如王叔所讲的那般,是要我在祭祀的时候用鬼门十三针来对付二哥,而是给了我一个能够“射日”的武器。

想到了这里,我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刚刚丢布包的地方,万幸的是,布包还好好地躺在那里。

我将小布包捡起来,双手颤抖着打开。

果然跟我想的一般,小布包里面包裹着三根小小的类似于绣花针的小铜针,每一根铜针的针鼻处都镶嵌着一个满是铜锈的墨绿色六角铜铃。

我将其中的一根拔出来,铜铃便发出了两声清晰的“泠泠”声。

“小沧,这就是她给你的?”

我不知道二哥为何不愿意称呼外祖母,但也是点了点头。

“二哥,你说着铜针能将前面的那抹光亮给钉在甬道壁上面吗?”我看着铜针对着二哥问道。

“小沧,我觉得可以一试。”

第576章 祭台(五)

看着二哥肯定的眼神,我轻轻地从小布包里面抽出来一根铜针。

只是铜针取下来的时候,让我震惊了一下。

它的重量比我心中所预期的,要大许多。

可能是看到我的神色有点变化,站在边上的二哥开口问道:“怎么了?”

“二哥,这铜针好重啊,这种重量似乎不是黄铜这种金属这个体积所能具有的,因而这枚小绣花针,我猜想着它的材质应该不是黄铜。”我对着二哥说道。

“你管它是用什么东西做的,反正能够将前面那团光亮给钉住就好了,”二哥满脸都是一副整整些没用的嫌弃样。

我还想说点什么,可是二哥用一个手势将我给制止住了,“我可告诉你,咱们现在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能够浪费了。”

原本我是想将所有的铜针都拔出来看看重量是否一样,如果一样的话那就证明了我这枚铜针有问题的可能性不大。

只是二哥说得有道理,而且外祖母也不大可能会对我下什么圈套,因此我便没有再继续检验。

事实上证明,我们这一次的疏忽大意,让以后的路变得难走许多。

我拿着铜针在手中比划了一下,却始终没有将其给扔出去。

“又怎么了?”二哥皱着眉头对着我问道。

“哥,没有弹弓的加持,我不确定自己能够将这铜针准确地射中前方那一团光亮。”我看着二哥,怯怯地说道。

这家伙是个火爆脾气,虽然这会儿似乎像是已经与我同归于好了,可我仍旧还是怕一不小心就会惹怒了他,毕竟能陪我进入祭坛的,就只有他了。

“这样啊,没事,我想想。”他回答了这么一句,随后摸着下巴叉着腰盯着我看。

他一动不动的,把我心里头的毛都给看出来了。

“二哥,怎,怎么啦?”这话问得连我自己都想骂一句怂。

“小沧,我觉得你身上应该有一个什么东西可贡献出来制作弹弓的。”他说着,嘴角浮现出来一丝邪恶的微笑。

“哥,你想干嘛?”我不由自主地就往身后退了一步。

“看把你给吓得,我是要你脱下底裤,底裤不是一般都是有弹性的吗,这不就找到了弹弓的材料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屑地朝着我身下看了一眼。

“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二哥便将后半句话给抢了过去。

“你还以为我想把你给杀了吗?”他说这话的语调有点冷,我知道他又敏感了。

确实,被伤害的次数多了,的确会成为惊弓之鸟的。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急忙想解释道。

“那你是什么样意思,你倒是给我详细地说说刚刚的心路历程啊。”二哥又对着我呛了一句。

“好了,不解释了,怎么有种越抹越黑的感觉呢。”我说完,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别墨迹了,干活吧。”二哥又斜了我一眼,而后说道,这一次语气缓和了许多。

我按照他刚刚的说法,很快就将一个简易的弹弓做好了。

铜针如同箭在弦上,在我松手的那一瞬间,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前方射了出去。

我的心在铜针离弦的那一刻,也跟着“扑通”一声,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掌心里都是汗。

二哥的脸上的神色也是肉眼可见的刷的一下产生了点微妙的变化。

看样子他此刻是同我一样的紧张啊。

其实我们虽然是两个人,可是毕竟是同一颗卵子分化出来的,身上的基因应该是极其相似,或者说是相同的,只是我们俩的人生经历相差太多,所以才会导致在素性上有些许的不一样。

随着“哐当”的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我们俩对视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明白了铜针已经走完了它的路程。

只是有没有射中那一抹光亮,就尚未可知。

毕竟距离还是有点远的。

我们俩不约而同地迈开了步伐朝着前面走了过去。

两个人的步速都非常快,却相互没有说话。

我心里头因为前方未知的结果而在忐忑不安,二哥也应该相同。

但是,仅仅走了一小会儿,我便已经有了五六分的胜算,铜针应该是射中了光团的。

因为我们刚刚走的这么十来分钟,已经能够感觉到光团在变大,这是之前我们跟着光团走了那么久都没有发生过的啊。

“二哥,”我安奈不住心里头的惊喜,转头喊了二哥一句。

“闭嘴,现在还远没到了能够开心的时候。”

没想到二哥当头就给我泼了一盆冷水。

“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我们确实是把光团给截住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光团为何能够随着我们的移动而移动,且一直同我们保持这不近不远,呈现出一种照亮着我们前进的路的状态呢?”

二哥一句话就把我给问得哑口无言。

“很明显,这光团如果仅仅是单纯一个照明设备的话,那么就肯定是有什么机关在控制着,现在这个机关并没有关闭,而我们却把原本应该在不断移动的光团给硬生生地截停下来,会不会对甬道里面整个的机关系统产生什么影响,是一个未知数,所以我们现在可以说是出于步步艰险的状态,你还在这里傻不拉几地笑着,我真不知道爷爷这些年来在你身上耗费那么多的苦心,你都学到哪里去了。”

面对二哥的批评,我没办法做出反驳。

年少的时候不懂事,爷爷每每想让我静下来好好学习的时候,我总是会借着各种各样的理由躲懒。

奶奶宠我,总是对爷爷说,莫要为难我,所以很多时候,爷爷也只能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而已。

“二哥,我知道了。”想到了爷爷,我有点失魂落魄地回答道。

“看你这个模样,被说一句就垂头丧气的,可别败坏看后土家族的名声啊。”二哥说这话的时候,严肃的语调已经减缓了许多,夹带着一种开玩笑的语气。

“我可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是后土家族的族人,我姓周,论什么时候都是周家的儿孙。”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倒是有点趾高气昂的。

与二哥这样有一句每一句地聊着,前方那团已经不再移动的光团也在逐渐地变大着。

大概再往前走了有一千多米吧,我和二哥同时察觉到了不对劲,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不知不觉里,我们好像已经走进了光团之中。

此刻我们的四周正弥漫着漫天的白雾。

“甬道之中是不可能起雾的,小沧,戒备,可能又有一场血战了。”二哥非常地警惕,拉着我的手腕说道。

我也立即就将手中的权杖握紧放在身前。

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发现,好像二哥就只能触碰到我,其他的什么东西他都触碰不到。

适才我将权杖朝着身前一挡的时候,权杖居然轻松地就穿过了他的身体。

怪不得外祖母说只有我才能取得星盘之后,二哥很轻易地就答应了,原来是有这样的缘故在里头啊。

“二哥,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还继续往前走吗?”我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如果是我自己一个人的话,我大概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往前走。

可是现在有二哥在一块,实际上就已经算是一个团队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走,去看看里头在搞什么幺蛾子。”二哥轻松地穿过我的权杖,朝着光团你的深处了走进去。

我见状,也急忙跟了上去。

第577章 祭台(六)

二哥的步伐大又快,我拎着重的像横梁的权杖几近快跑地跟在他的身后,都有点快要跟不上的感觉。

“小沧,快点。”

更惨的是,他还一直在不停地催促着我。

“二哥,不行不行,再这么跑下去,我的肺可能很快就要给跑出来了。你没有肉身的束缚,走路的时候几乎就像是在飘,阻力特别小,我带着这副一百来斤的身躯,还有这柄权杖,根本就跑不动了。”我强制性地停了下来,权杖被我随手扔在地面上,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说道。

“小沧,再坚持一会儿,你听这光团里面一直有声音传来,我觉得这声音可能是跟之前的光那般,是在指引我们方向的一条线索,所以在声音停下来之前,我们只能竭尽全力地往前走,否则的话,在这一片白茫茫之中,该何去何从都是一个极大的麻烦。”二哥这一次没有发脾气,而是耐心地对着我解释道。

听到二哥这么说,我立即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

他大概也知道我在用听觉寻找他所说的光团里面的声音,所以并没有打扰我,而是站在一旁等候我的结果。

果真,静下心来之后,再加上没有奔跑时灌入耳朵里的风声,我一下子就听到了夹杂在空气之中一丝丝若隐若现的声响。

似乎,不,不是似乎,而是确定的。

那是用乐器演奏出来的声音。

我觉得这种音色特别的熟悉,可是却因为声音实在是过于遥远了,而且是呈现出若隐若现的状态,所以在我快要从记忆之中搜寻出来到底是在哪里听过的时候,那声音总会及时地戛然而止。

“二哥,我听过这种声音,只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我抬起头来对着二哥说道。

“没事,我们循着声音走过去,兴许声音越来越大,且没有被中断的时候,你就能够想起来了。”二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好,那走吧。”我笑着对二哥说道,顺带着将被我丢在地面上的权杖也给捡了起来。

就在我们抬起脚来准备要继续前进的时候,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二哥,我想起来了,光团中的这股声响,在哪里听过。”我对着二哥说道。

“哪里?”二哥也眸光一亮地问道。

“在鄱阳湖黑轿里面。”我轻轻地说道,“二哥,那个长梦应该是你经历的吧,只是那时候你依附在我的身上,所以我也拥有了那一段记忆而已。”

原本我以为二哥能够一下子就想起来,没想到他却一脸迷惑地看着我。

“什么长梦,进入黑轿之后,你不是很快就被黑轿给弹出来了吗?”

“哐当”一声,我的世界又被撞击了一下。

难道长梦中同鱼凫族的那一场祭祀,是我亲自去经历的吗?

“小沧,这是怎么一回事,自从八年前那场海边祭祀之后,我们的记忆不是就相同的吗,为何会出现你有但是我却不知道的记忆呢?”二哥的脸上除了疑惑还有惊讶。

“二哥,这个我也不知道,之前我一直以为这些与我所在时空有差异的经历,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后来你出现了,我又对这些记忆重新定义为在你身上发生的,但是却被我的身体窥知且归结为自己经历的。但是,今天这件事情的出现,又说明了我们俩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很可能又要重新被定义了。”

我说完之后,将自己在黑轿之中所经历的那个长梦给二哥复述了一遍。

“当是我坐在黑色的轿子里面去往鱼凫族的祭台的那一路上,耳边充斥的便是这种乐声。”结尾的时候我又重复了一遍。

二哥听完我的复述之后,额上卧着的两道蚕眉差不多就要纠在一块了。

突然,我像是焕然大悟的样子。

“二哥,当时启动祭祀的时候,也是百乐同响的,你说这些音乐的出现,是不是就说明了我们距离祭台,或者是说距离祭祀已经很近了。”我有点激动地握着二哥的手腕说道。

“你这么说也是不无道理的,小沧,那我们赶快往前走,相信不一会儿就能够验证我们的猜想了。”二哥脸上也是洋溢着已经看到曙光的那种喜气。

我和二哥兴致冲冲地在光团里面又走了大概有十来分钟吧。

可是耳边的乐声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仍旧是断断续续、隐隐约约的。

这越往光团的深处走,我的心里头越是不安。

在这种环境之中,一着不慎便会全盘皆输,所以我逐渐地将步伐放慢了下来。

二哥也感觉到了,同样也是放慢地脚步。

“二哥,我怎么感觉这乐声似乎不是因为距离遥远才断断续续的,反倒是更像演奏的人总是自行中断。”我对着二哥说道。

“我也是有这种感觉,这声音隐隐约约的,不像是距离远所以削弱了音量,而像是有人在你的耳边沙沙细语那般。”

二哥这话确实是把光团之中这不连贯的阵阵声响准确地描述出来了。

霎时间,一阵恐惧如同井底的水泡那般,咕噜噜地就从内心深处朝着肌肤冒出来了,激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不由自主地便回头朝着身后一瞧,原本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背后到底有没有人。

但是,这刚一转头,身后的情景顺势把我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刚刚我们一路都是在一片白茫茫之中走过来的,可现在身后却是一片的漆黑,似乎那一片光雾是随着我们的前进而在不断地消失了。

二哥立即就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他也猛然一回头。

随后立即握住我的手腕,急声说道:“小沧,情况有变,光团在不断地变小,我们身后的那一片黑暗实其实是万丈深渊。”

“二哥,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像就只是看到甬道而已。”

“你别忘了,我是一个魂魄,只是一个比较特殊,被人施以禁术,所以才能留在这个世界上的魂魄,本质上,跟他还有她,是一样的。”

二哥说着,还连带着用手朝着身后指了一下。

难道真的是有阿飘在这里吗?

偏偏这个时候我又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小沧,别啰嗦,快跑,光团在变小,如果我们的速度低于光团收缩的速度的话,便会跌入万丈深渊。”二哥突然焦急地说道。

他拉着我的手腕,等不及我反应过来,便朝着光团的深处冲了过去。

在离开的那一瞬间,身体与空气摩擦之后产生的那一阵呼啸的风声里,我似乎听到了两声夹杂了男女音色的尖啸。

看来二哥诚不欺我啊。

我们俩手握着手不知道在光团之中跑了多久,直到我的身体支撑不住了,脚下一歪,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才发现周围的环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了天大的变化。

身边都是彩色的石雕大鸟,特别精致的雕刻,特备明明艳的色彩。

我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这样的颜色吗?

“小沧,你有没有怎么样?”二哥一边将我给扶起来,一边问道。

上门牙又将下唇给磕破了,血顺着我的下巴正在滴下来呢。

正当二哥将我衣袋里那个刚刚用剩的底裤的布料掏出来,正要捂住我嘴唇上的伤口的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我们的身后响起。

我和二哥猛地一回头,居然是个小女孩,身后还带着一对翅膀,跟我们边上的石雕还颇为相似。

难道我们并没有走到祭台,而是直接地跑出甬道了?

真是夭寿啊!

第578章 女丑族(一)

带着翅膀的小女孩站在我们的边上,她的手中拿着一把小笛子,扑闪着一对硕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我们。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小姑娘手中的笛子,是一把骨笛。

只是这把骨笛与湘玉的那一把,还有我们在鄱阳湖底驯兽台见到的那些插在地下的骨笛似乎有些不一样。

难道刚刚我们在甬道的那一抹光亮之中一直依稀环绕在我们耳边的那些乐声,其实就是小女孩子站在甬道的尽头在吹奏。

二哥的思维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跟我同步的,因此当我想到这里然后猛地回头的时候,几乎在同一时刻,二哥也在做这个动作。

但是我们的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虽然依旧有厚厚的雾气,可是这些白雾却是缭绕在山间的,也就是说,我们的身后其实是万丈深渊,而现在所站的位置其实是崖顶的一块大石头。

难道我们刚刚居然是在悬崖地下走上来的吗?

绝对不是啊,刚刚我们在甬道里面走的时候,明明就是一直朝下的方向。

当时我还在担心,这么走下去的话会不会走到了地心呢。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还好星盘仍旧在,权杖也被我握在手上。

这个时候,小女孩子又叽里咕噜地跟我们说了几句话,可是她说的似乎是方言,我们根本没听懂。

“小姑娘,你会讲普通话吗?”我蹲下身来,对着这个带着翅膀的小女孩问了一句。

小女孩看着我,扯开嘴巴笑了笑,回答我的依旧是叽里咕噜的一通我听不懂的语言。

“你看她身上的这副造型,肯定是什么从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部落,这些部落与现代社会完全脱节了,类似于未被驯化的原始人类,她怎么可能会听懂你的话呢?”二哥抱着手站在我的边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小女孩背后所背的那对翅膀,然后说道。

“二哥,你说我们怎么会突然间来到了这里呢,甬道到哪里去了?难道说是时空穿越,可是两个人同时出现了时空穿越,这几率似乎有点小的。”我回头望着二哥说道。

“我们是通过虫洞走到这里来的。”二哥依旧眯着眼睛望着小女孩身后那对彩色的翅膀,缓缓地说道。

“你是说刚刚的那一抹光亮,其实就是虫洞,可是二哥,我们根本没有在甬道里面找到祭台啊,怎么突然间就进入虫洞,又从虫洞里面出来了呢?”听到二哥那么说,我有点激动有点不可思议甚至有点兴奋地说道。

“科学界对于虫洞多半只是一种猜想,没有人知道虫洞是什么,因为一旦有了虫洞的经历,就证明经历者要脱离原来的时空,而且再也没有回去的可能性了,因此关于虫洞的实践记录,几乎是零。”二哥终于将眸光从小姑娘那对彩色的翅膀上面转移到我的身上。

“然后呢?”我追问了一句,二哥说了这么一大叠话,我其实不清楚他想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

“虫洞在科学界没有任何真实的实践记录,这就说明了关于虫洞的一切,我们暂时可以发挥自己的想像力。比如说,虫洞很可能像天上这朵白云那般,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在那里,有它在的地方,太阳就会给遮蔽住了,大晴天也会变成阴天,遇到冷的话,水蒸气还会凝结成小雨滴然后掉落下来,变成了雨。”二哥用一副开玩笑的语气笑着对我说道。

“二哥,你的意思是说,虫洞的位置大小和数量可能都不是固定的,而我们一直所讲的通过祭祀来关闭虫洞,很可能就像是人工降雨那般,我们是通过人为的力量来干预虫洞的位置大小和数量。”我沉思了一下,将二哥的意思通过自己的文字表达出来。

“就是这样一个意思,我们在甬道之中遇到的那个,应该只是一个特别小的冲动,进入虫洞之后,我们一直处于模糊的环境之中,其实那时候虫洞已经在带着我们进行时空转移了。只是身处其间我们并没有察觉到而已。”二哥补充了一句。

“所以虫洞在慢慢消失的时候,你看到了我们的身后是万丈深渊,其实那个深渊很可能就是我们身后的这一道悬崖。”说到了这里,我浑身上下骤然间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幸好那时候跑得快,不然这会儿可能就已经是粉身碎骨地躺在下面了。

可能是听着我们也在叽里咕噜地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小女孩歪着脑袋看着我们一小会之后,突然将手里的骨笛放到嘴边,开始吹奏起来。

这孩子还真有趣,居然当着我们的面就表演起来了。

可是小女孩的笛声仅仅吹了几下就停了下来。

在她悠扬的笛声停下来的时候,远远地又有另外一阵笛声传来。

从远处传来的这一阵笛声,很明显是个大人在吹奏,因为文论是气韵还是力度都比小女孩的老练和有气势很多。

“小沧,他们在用笛声传递信息,我们要小心了。”二哥突然对着我说道。

糟糕,他们这种从上古遗留下来的古老的民族,大多数都是特别抗拒外来人口的,因为他们要保持自己血统的纯正。

所以等会儿,我和二哥——

不,是我,因为二哥只是一缕魂魄而已。

我会不会被他们给活活打死了啊?

想到了这里,我应该是已经做出了一副准备逃跑的姿态了。

但是二哥却一把将我的手腕给钳住了:“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一整片的山坳都是他们族人的,你往哪里跑。与其等会被抓回来了,还倒不如现在就在这里坦坦荡荡地等着。”

我看了看二哥,觉得他说的似乎更有道理的样子。

果不其然,我们在原地大概再站了两分钟不到,就看到了远远地有一只大鸟扑闪着翅膀朝着我们这边移动。

如果不是深陷其中的话,从这个方向看过去,在慢慢朝着我们接近的这只“大鸟”,他移动的时候身体与背后的翅膀在那种高度嵌合的配合之下产生的动作,真的是特别的优雅,我觉得自己好像参加了一场视觉的盛宴。

二哥可就没有我这样的情怀,不得不承认我们三兄弟虽然一母同胞,且是母亲在同一个时间段孕育出来的,但是我的分析能力、判断能力以及遇到事情的时候冷静的程度,都是比不上两位哥哥的。

周海他这会儿的眸光跟随着“大鸟”的位置而在不断地移动着,脸上的神情特别的凝重,不知道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让我意外的是,正当我忐忑不安地在等待“鸟族”的审判的时候,小女孩突然走上前来。

她抚摸了一下我手中的权杖之后,拉了拉我的大拇指,对着我露出一个清甜的微笑。

说实在的,生为地球人的这么多年,我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干净的笑脸。

不带有一丝利益目的的,完全是发自内心的一种笑意。

在这个瞬间,我突然理解了佛教里面一直说的“随喜赞叹”是什么意思。

就是眼前这个小女孩当下的这种心态。

“大鸟”同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我看清楚了,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脸上彩绘着身后翅膀上的颜色,一双眼睛比寻常人大一些,仔细地观察一下,似乎也比寻常人更圆一些,更接近于鸟类眼睛的那种形状。

再近一点的时候,我才看清楚了,他走路的时候,大概是因为翅膀一直在扑闪着的作用,所以脚掌基本上是没有沾地的,这也使得他前进的速度特别快。

第579章 女丑族(二)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男人就已经来到了我们的跟前。

男子虽然脸上涂着与翅膀一样的彩色,可仍旧难以掩盖那种与我边上这个小女孩一模一样的神韵。

这大概是父子俩吧。

他似乎并么有见到二哥的样子,径直就站在我的面前,不过是先看了一样权杖,然后再看了看我,脸上露出来一丝惊讶的神情。

他突然对着身边的小女孩叽里咕噜地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话,小女孩立即就走了过去,跟男子并排而立。

接下来的这一幕,瞬间就惊呆了我。

只见他们父女俩突然间身体微微地弓了起来,背部跟身上的衣服连成一体的彩色翅膀高高地扬起来,翅膀上面的羽毛全部都张开,一团团的绒毛就像是七彩祥云那般,明媚的阳光透过毛茸茸的翅膀照射在我的脸上,特别的漂亮。

我甚至有种错觉,彩色的翅膀在向我微笑呢。

原本还紧紧钳着我手腕的二哥,大概也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震住了,掌心突然间就松开,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们弓着身体张开翅膀上的羽毛的姿态大概保持了三分钟,随后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男人的翅膀刚刚收起来,便对着我指手画脚地比对了一番。

他大概也知道我听不懂他们的言语,所以想要用肢体语言来传递他想表达的意思。

我看得看一头雾水,努力地研究了好一会儿,额头上都已经出了一层密密的细汗,可仍旧看不清楚这个带着彩色翅膀的中年男子想表达的到底是什么。

“小沧,看来这权杖他们认识,所以将你当做他们最尊贵的客人呢。”在一旁的二哥突然笑着对我说道。

“二哥,你是说他们把我当成了权杖的主人吗?”我疑惑地回过头来看着二哥,而后又将眼光转回到挥着翅膀的父女俩身上。

彩色翅膀男子又比划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已经觉得绝望了吧,与自己的女儿对视了一眼。

小女孩歪着脑袋,对着她的父亲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只见男子满是色彩的脸上瞬间就露出来一个赞赏的笑容。

随后,男子那个彩绘的笑容一下子又转移到我的身上,

他一脸恭敬地对着我又弓起了腰。

啊,该不会又要进行表演吧?

“可是大哥,你再怎么表演,我也看不懂你的意思啊。”我无奈地摆了摆手说道。

但是,让我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彩绘脸男子对我弓了弓身子之后,身后的两只翅膀突然间就扑闪起来。

我几乎还不住地哦发生罗生门事情,就被彩绘脸男子背后的那对翅膀给抱起来。

我的身体瞬间就被那一团彩色的毛茸茸给包裹在里面,眸光所及都是透过绒毛照射过来的阳光,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二哥,”我的心中一惊,大声地喊道。

“小沧,我跟着在你身后呢,”二哥的声音从毛茸茸的另外一侧传来。

“二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彩绘脸男子是想把我给掳走吗?”我有点心虚地问道:“你不是说他们把我当成了最尊贵的客人吗?这鸟族对待他们最尊贵的客人就是用这种方式的啊?”

“小沧,你别着急,我觉得他们应该是觉得没办法跟你沟通,所以才会将你给带走,带到他们的部落里面去吧。”二哥的声音经过毛茸茸的过滤之后,似乎变得比寻常的时候好听了许多。

“二哥,他们是不是看不到你呢?”

“如果没有意外的是,他们应该是看不到我的,我只是一个生魂,只是跟你的关系特殊,所以你才能够见到我。”

他们果真是看不到二哥,那么可不可以利用这个因素,让二哥做点什么事情呢。

我极力地将自己飘荡在空中的心给压下来,随后凝神沉思。

只是,我还没有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在下降。

随后我的脚重新踩在了地面上,周围的那一团毛茸茸开始朝着四周散开。

周围的东西重新进入了我的视野范围。

首先映入我的眼帘的,真的是一大片的七彩祥云。

好漂亮啊。

等到我晕乎乎的脑袋真正地缓过来的时候,才看清楚了,刚刚那一片我以为的七彩祥云,其实是一对对彩色的翅膀。

每一对翅膀上面所的颜色都不一样,不同颜色翅膀的主人,他们脸上彩绘的颜色也不一样。

“小沧,翅膀的颜色代表这那个人身份的高低。中间那一对黑色翅膀的人,应该就是这个部落的首领。”二哥不知道来到了我的身边,轻声地说道。

“你说的是那个跟包公一样的老头啊?”我眯着眼睛看了一下,然后对二哥说道。

特别奇怪,老头明明是站在那里,但是我只能看到他身体大概的轮廓,脸部眼耳鼻口等部位的细节根本看不清楚。

我不敢确定自己的眼睛是否又出现问题了,于是对着二哥问道:“二哥,你能看清楚黑色翅膀老头的脸吗?”

可是当我转过头来的时候,身后的二哥早已不见了,而前面翅膀部落族人聚集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

是二哥发出来的。

我急忙回过头去,只见黑色翅膀的手掐着二哥的脖子,此刻的二哥脚尖已经离地了。

“二哥,”我大喊了一声,随后跑了过去。

奇怪的是,我能够看清楚黑色翅膀周围所有人的样子,单独黑色翅膀就像是蒙着一层薄纱那般,与我的距离这么近,仍旧呈现出来的是一股朦朦胧胧的状态。

我刚刚来到黑色翅膀的跟前,不知道为什么,他原本掐着二哥的手突然就松了一下,二哥随即掉落在地面上。

而黑色翅膀也像刚刚彩绘脸男子父女那般,对着我弓起了身体。

随即,所有的翅膀人都如同他那般面朝着我弓起了身体。

“小沧,”二哥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说道,“他们在向你行礼,应该是权杖的作用。”

“二哥,那我该怎么办?”我有点不知所措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也不知道,我跟你一样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情况好不好。”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人群中一个个子小小的,脸上彩绘着蓝白颜色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他保持这弓着身体的状态走到了黑色翅膀的边上,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

我没有听到黑色翅膀的声音,只见到他的翅膀好像动了一下。

随后蓝白男子又恭敬地说了几句什么,随后便走到了人群的最前列。

“女丑全族的子民恭迎最尊贵的神。”蓝白男子说这话的时候,依旧保持着弓着身体的状态。

“终于找到一个会说普通话的人了,这实在是太好了。”我在心里头重重地送了口气说道。

“小沧,既然他们将你当做天神,那么你就问问他,这是一个什么部落,他们将你尊称为神的原因,是不是手中这枚权杖。”二哥在我的身后说道。

“额,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们的族人不要再这样对我行礼呢?”我没有立即就问二哥让我问的问题。

“您只要将不周山举起便可。”蓝白男子说道。

“不周山?”我疑惑地重复了这三个字。

“你手中所握的,便是不周山。”蓝白男子弓着身体低着头说道。

听罢,我立即将手中的权杖举起。

果不其然,权杖举起之后,原本弓着身体的那些翅膀,又将身子板重新挺直。

第580章 女丑族(三)

“小沧,刚刚这个男子说他们是女丑族,你快问问他们这是不是就是《山海经》中所记载的女丑之尸的那个女丑的后人。”站在我身侧的二哥又催促了我一次。

“我该如何称呼你呢?”我又一次撇开了二哥的问题,听到我这么问的时候,他在边上脸都给气青了。

“我叫栖。”蓝白男子回答我问题的时候,又弓起了身子。

见状,我急忙地就将权杖给抬起来。

这动不动就对着我弓身体,好像也是件有点麻烦的事情啊。

栖回答了我的问题之后,便微微的侧过身躯,对着站在人群正中间的朦胧黑翅膀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

只见得朦胧黑翅膀身后的双翅又扑闪了两下,这一次幅度比刚刚要大一些。

栖对其弓了弓身体,随后又转身面对着我:“天神,我们族长请您到石城休息,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向你细细地请示。”

“石城?”

我和二哥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石城是我们居住的地方,相当于你们所讲的家。”栖可能从我重复的声音中听出来了疑惑,因此解释道。

“石头城是女丑族族长居住的地方吗?”我追问了一句。

“回天神,女丑族所有的族人都居住在石头城里面。”

“小沧,跟着他们一块儿去,他们认识权杖,且对权杖有着绝对的服从,我猜想,女丑族肯定是与星盘祭祀有着密切的关系。”二哥轻轻地推了推我然后说道。

“栖,那请你带路吧。”听完二哥的话,我对着栖说道。

只见他对我微微地弓起了身体之后,又去到朦胧黑翅膀的身边,应该是跟他汇报情况吧,随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面。

在朦胧黑色翅膀的指挥之下,女丑族的所有族人都让开了一条道,大概是要我走在中间吧,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二哥则早在他们让出中间那一条道的时候就兴高采烈地走过去了。

“小沧,没想到有一天,我们可以拥有君临天下的这种感觉。”他一边走着一边兴奋地对着我说道。

而我没怎么理他。

思绪有点混乱,我正在整理。

二哥实际上很多事情都比我敏锐很多,比如说他一听到了女丑族,便联想到了山海经。

确实,山海经中有两处记载涉及到了女丑这个人。

这两处记载分别是:“海内有两人,名曰女丑,女丑有大蟹。”和“女丑之尸,生而十日灸杀之。在丈夫北,以右手鄣其面。十日居上,女丑居山之上。”

现代的神学家经过研究之后认为,《山海经》中提及的“女丑”应该上古的巫族首领,她经常骑着独角的龙鱼巡行在九州的原野,此外她还有一只大蟹,这大蟹生长在北海,脊背有千里宽广,也是随时听候女丑的差遣。当时出现了历史上罕见的“十日并出”的现象,女丑接受夸父的邀请,在丈夫山的北面祭祀祈雨,没想到被十个太阳给活活晒死了。

在上古时期,劳动人民认为巫族可以和天地间的神灵沟通,所以巫族在当时的地位是非常高的。

而刚刚现在环绕在我四周的这些翅膀族群,他们说自己是女丑的后人,应该也是隶属于巫族的。

可是他们对我又是异常的敬重,或者说是对我手中的权杖异常的敬重,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们以为我是天上的神明,是他们祈求的对象吗?

如果星盘事件真的是涉及到了《山海经》的话,那么事情或许就复杂一些了。

按照《山海经》中的记载,后土生信,信生夸父。

所以说,夸父应该是后土的孙子。

而女丑和夸父是在同个时代的存在。

这里头就有一个疑问,《山海经》中记载的那一场女丑在丈夫国北面祈雨的祭祀,其本质是否就是在祭祀星盘,而最后女丑也是以死亡告终的。

但是按照这样的说法,她是在祈雨,不是在祭祀星盘。

有点混乱,我必须好好地捋捋。

可是,二哥又打断了我的思路。

“小沧,你能不能够看出来,这个地方在不在中国的版图上啊,”他说着,眼睛圆鼓鼓地又环绕了四周看了一圈,可依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样子,又将目光收了回来:“我这观察了许久,都没有在中国的地图上找到一个与此地类似的地方。”

他这句话将我给提醒了,按道理来说,栖说的是汉语,应该是在中国的版图之内的啊,可是这里四周的环境特别的陌生,似乎在中国的境内很少见到这样的地方。

“你看这四周的山体都是特别的高大,我估计山体的平均海拔应该是在四千米以上的,可是谷地也很宽,你细细地感受一下,空气之中的水汽含量特别多,感觉这里的河网的密度应该也不会小。”他说着,还装模做样地深呼吸了一下。

“二哥,还有一点应该是你感觉不到的,”我也补充了一句。

“什么?”

“就是温度,这里的温度比寻常地方低一些,似乎已经入冬了的样子。不知道是否因为山顶上那些冰川的影响。”

“冰川,对啊,我怎么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冰川比其他地方要多得多。”二哥突然眸光发亮地说道,“小沧,你说如果在中国的境内,拥有如此多冰川的地方,会是在哪里呢?”

“二哥,你是说,这里是帕米尔高原?”我震惊得合不上嘴巴。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只是不知道女丑族的人如何称呼这里的!”

如果这里是帕米尔高原的话,那么我就大概知道了为何女丑族的族人如此的敬重我手中这根被他们成为“不周山”的权杖了。

因为帕米尔高原其实就是不周山。

帕米尔高原是昆仑山、喀喇昆仑山、兴都库什山和天山交会的巨大山结。

传说中不周山就是在昆仑山的西北方向,位于中国新疆、青海和西藏的交界处,这个地方正是帕米尔高原的位置。

在《山海经》和《南淮子》中都有提及到了,不周山是人界通往天界唯一的路径。

而巫族作为能够与天上神灵沟通的氏族,他们居住在通往天界的唯一路径上,这连接起来符合逻辑推理。

而他们如此敬重自己,会不会就是因为我手中的这根被他们成为“不周山”的权杖,在女丑族人的眼中,是能够与神灵沟通的。

亦或者是说,他们根本就是把我当成神灵,因为栖对我的称呼是“天神”。

如果真的是如我推理这样的话,那么女丑族邀请我住进石头城,会不会是对我有一些什么祈求啊。

比如说像他们的先人一样祈求我给他们下场雨什么的。

如果到时候他们发现了我这个天神其实就是一个冒牌货的话,那么二哥是魂魄之躯,他们见不到,而我可能会会被活活给打死的啊。

想到了这里,我的心不由得就开始七上八下了。

“怎么了,一想到我们居然走到了神话传说中的不周山,还见到了山海经中的传说氏族,高兴坏了啊。”二哥可能也是察觉到了我神色的异常,因而在一边用半开玩笑的口气问道。

“二哥,感觉他们这个样子是把我当做了神灵啊,”我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果到时候他们发现了我们俩其实就是冒牌货的话,咱们兄弟俩可能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啊。”

“你有权杖在手,怕啥,没事的,拿出点天神的气势来,”二哥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而且,看着他们这副模样,他们氏族的内部应该是保留了很多上古时代的习俗,比如说祭祀,你别忘了,他们的先人女丑就是丈夫国北面祭祀的时候死去的,这里面有很多信息与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星盘祭祀的信息是相符合的,所以说,祭台很可能是在这里,而且他们或许还知道祭祀的仪式到底是怎样的。”

二哥的话刚刚说完,在我四周的女丑族人突然间停了下来。

我抬头一看,真的是石头城啊。

眼前有一处用巨石叠成的建筑。

第581章 女丑族(四)

说是石头城,其实就是用一块块巨石堆积而成的石堆,并且还不止一处,眼下目之所及的,大大小小的至少有十来处。

乍看起来,还有点埃及金字塔的韵味。

可是在埃及金字塔可是法老的墓穴啊,难道女丑族的人喜欢住在墓穴之中吗?

这个时候,蓝白翅膀又从人群中飘出来了,他弓着身体来到我的身前,微微扑闪了两下翅膀之后说道:“天神,这里便是石头城了,请进。”

我顺着他手指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真的是奇了怪了,刚还是巨石堆砌而成的石头堆上,居然还真的有一扇石头大门。

这里的人动不动就将身体给弓起来,这让我觉得特别的不自在,自己看着都觉得难受,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习惯了,这样弓着身体也不累吗。

我急忙将手中的权杖抬了抬,然后说道:“好的。”

栖听到我的话之后,走在了前面,用身后蓝白相间的翅膀轻轻地将门给推开。

这一顿操作瞬间就把我给惊呆了,走过石门的时候我好奇地用手推了推已经打开的石门中的一扇。

果不其然,完全是蚍蜉撼树。

女丑族人的翅膀力量居然如此之大,轻轻一扇就能够将重达好几顿的两扇石门给推开了。

原本我以为这石头城里面也应该是只是粗糙的设计而已,没想到进入之后才发现,里面居然别有洞天。

我们进来的这一处石碓但是所有石碓之中最大的,里面也同样用巨大的石块隔成了一个个的小间,大概每一个小间就是一个家庭吧。

在栖的指引之下,我走进了其中的一个小间。

“天神,这里便是您的住处,我就在您的边上,有什么事情您随时都可以找我。”

栖每次对我说话都要弓起身子,这让我觉得非常的不自在,但是入乡随俗,我又不能跟他说不要这样做。

“好的,栖,谢谢你。”我说着,顺势将权杖抬起,让他直身。

“族长也是住在您的边上,就在另外的这一边,请天神稍作消息,过后族长还要亲自过来请教天神的几个问题。”

栖说完之后,便弓着身体慢慢地退出去了。

果真,这些女丑族如此客气地款待自己是有目的的,这不才刚刚住进来,他们便要问问题了呢。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担心啥,他们问啥你答啥就行了,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这些古老的氏族对天地的敬重程度是我们现代人无法理解的,所以我觉得你的担心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二哥已经坐在一旁的石头凳子上面啃着青稞饼,满脸不在乎地说道。

“现在也只能是这样了。”我说着,也抓起石桌上面摆放的一块青稞饼,狠狠地咬了起来。

妈呀,这感觉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东西了,早已经饿得整个胃壁都贴在一块了。

一边啃着青稞饼,我一边回忆着这一路走来的情形。

突然间,石头城外的那些石碓的形象一下子就与我记忆中的一处地方重叠了起来——

三道海子山谷。

三道海子山谷位于新疆青河县的东北部,地处准格尔盆地的东北边缘,与蒙古国接壤。

这个地方之所以为世人所知,是因为这里有五十余座巨石堆。

据专家的研究判断,这些巨石堆距离现在已经有三千年左右的历史了。

更加神奇的是这些石碓外形都类似于金字塔,所以它们也被称为中国金字塔。其中最大的一个位于花海子旁的“石碓大墓”,高达十七米,直径七十六米。

这些石碓是何人所建,为何而建,它又是如何搬运的,至今仍旧是个谜。

刚开始大家都以为这些石碓其实就是墓葬,但是后来专家经过很长时间的研究之后,最终初步确定,这些分布在三道海子山谷的大大小小的石碓,不是墓葬,而是祭祀的遗址,且极有可能跟独目人有关。

如果三道海子山谷的石碓是祭祀遗址的话,那么女丑族所拥有的这些石碓,其作用是不是也是祭祀。

现在星盘权杖都有,就只剩下祭台和祭祀的时候具体是如何进行着两个问题还是未知数,如果当初女丑在丈夫国北面祭天求雨的本质是在祭祀星盘的话,那么那个朦胧的黑翅膀或许会知道祭祀的仪式到底是什么。

只是现在我们与黑翅膀或者是整个女丑族的族人进行沟通,全部都依靠栖,而栖跟他的族人一样隐居在这帕米尔高原的深处,为何会懂得汉语呢。

这个问题首先要问明白。

就在这个时候,二哥已经将最后一块青稞饼也给吃完了,他朝着自己的肚子里灌下了一大壶茶之后,一边抹着嘴巴一边说道:“小沧,你去把栖叫过来,在黑翅膀到来之前,我们有几个问题要先找他弄清楚。”

“二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栖懂得汉语有点不可思议,”我问道。

“当然了,如果说黑翅膀边上的那几个已经上了年纪的老古董懂点汉语的话,我或许还能够理解,很可能是这个地方之前有与汉人交流过,可是你看栖的汉语说得如此流利,就连礼节方面都清清楚楚的,这就有点不合理。”二哥眯着眼睛盯着那扇半掩着的小石门,低声说道。

“二哥,为什么栖懂得汉语就不合理呢?”我有点听不明白。

“因为这里实在是太落后了,如果栖曾经走出这个山谷,并且还能习得一口如此流利的汉语的话,那么他是不可能会再回来的。”

“二哥,你这话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毕竟这里与外面的世界比起来,实在是差太多了。”我若有所悟地说道。

“所以,你扯一下嗓子,把栖给喊过来。”二哥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凳上面看着我说道。

“二哥,我还是过去喊他吧,毕竟我们过门是客,这样大喊大叫的不大礼貌吧。”我觉得这种做法实在是有点粗鲁。

“随便你,难道你还不嫌累吗?在甬道之中折腾了那么久。”二哥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反正肯定不是他去叫。

可是我还没有从石凳上站起身来,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天神,栖给您送来了茶水。”栖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声音轻轻地,又恰好能够让我清楚地听见。

“说曹操曹操就到,省得你跑一趟了。”二哥在边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