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庶妹》 · 木泥土 · 2026-07-28
窗外的雨声如雷, 衬的屋内越发的静,烛火被谢如闻吹灭了,眼前又是一片昏暗, 她的身子依旧是软的。
檀口间,微微轻喘。
带着适才余留的旖旎。
暗夜中, 她的指节握着, 眸中染满水雾,透着渴望的模样, 任谁都知,此刻她的身体是在渴望什么。
谢玄烨当然知道,她想要。
可那是她的身体想要,她自己根本不懂这些, 渴望中带着些许疑虑,他真想现在就提笔将她的模样给画出来。
这种姿态, 不让另一个存在看到, 实在是太可惜了。
谢如闻八岁之前的记忆除了一望无际的江水和黏腻的阴雨天外全无,在别苑里生活的这些年,她对于男人。
很陌生。
她能接触到的, 无非是谢玄烨。
景山他们是下人, 虽也会被她见到,却鲜少有交流。是以,她知道亲吻, 见过红梅红肿的唇, 可她对男人的身.体却极为陌生。
她甚至不知适才为何会伸出手握住它。
只是觉得, 有点看不惯, 让她在他怀里时很不舒服,可她终是长大了, 天生的敏锐与直觉告诉她。
这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甚至有点可怕。
可她的手却本能的不愿松开,似是觉得很有趣,也似是身体本能的对它喜欢,对它渴望,她说不出此刻的自己是何种状态。
只是,有些管不住自己。
时辰于黑暗中流走,她柔软的指节被染上灼烫的温度,隔着层层衣袍,依旧是那般滚烫,烫的她略显冰凉的手心开始发热。
而她开始发现,这温度越是明显,她心里越是会生出一种刺.激,这让她心里的羞耻感,莫名的淡去了。
虽然,此刻她的亵.裤还在谢玄烨冷白指节间。
暗黑中再也瞧不清上面的痕迹,她越发的胆大,漆黑澄亮的眸子一寸不错的看着他,手指不安分的上下游走。
她知道不该这样的,可她就是遵循身体本能的去做,充满了少女的好奇心,好奇它还会不会再烫一些,或是再大一些。
很快,她的小手上落了一张大手。
将她的手包住。
随后拿开。
就算是在暗黑中,她也感觉的到,他的眸色暗沉,呼吸落在她肌肤上,烫的很。可他只是看着她,并未再对她做什么。
谢如闻也怕他会再对她做什么。
适才他扯下她亵.裤的时候,并不是直接扯下的,此刻他的手指都是湿漉的,他是先发现了她的变化,随后才扯下。
只是那一下,她就要哭了,所以,她不敢想象,若是他再那样做,她该要怎么办,她觉得,那是她的身体承受不了的。
她想,到此为止罢。
今夜该学的,已经可以了,急于求成,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她和哥哥在一起的时间还很多。
可以慢慢学。
她是这样想的,谢玄烨却与她不同,她不自知的上下游动了那么久,偏她怕什么,他偏偏做了什么,窗外暴雨咚咚,似有狂风呼呼而过。
他抬起修长的指节拿起被褥给她盖好,从颈边开始给她掖被角,从上而下,掖至后面时,却把手伸入了她的被褥中,未等她做出反应。
他便俯身下来,吻住她的唇,让她的吟.声只能融在与他的亲吻中,呜呜的发不出任何声响,他就这样一边吻她,一边看着她身体颤颤红了眼圈。
眸中泪珠连连。
打着转,顺着眼角滑下。
她终于开始认命,过了许久,他似是有了一丝怜悯心,为她吻去脸上的泪痕,在她唇珠上来回舔舐,压低了嗓音在她耳边道:“为我作副画,就放了你。”
谢如闻小声啜泣着,她没有任何力气与他对抗,嗓音湿湿的:“什么画?”他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她。
指节在她身上来回点动。
谢如闻眸光涟涟,被欺负的只能对他点头:“给你作。”
他似是满意了,适才的她太不乖了,如此胆大,他呵笑,对她此刻的乖顺很满意,问她:“还困吗?”
谢如闻躺在枕上,不吭声,只是看着他。
用一种陌生的目光。
她陷入了一种荒诞却不愿醒来的梦。
他站起身,去了衣架旁的铜盆处,洗了洗手,再回来时,屋内灯架上的烛火都被他点亮,谢如闻一时间觉得刺眼。
拿被褥蒙住了眼睛。
他走回床榻边,温柔的为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青丝,见她钻在被褥里不出来,他拿起落在角落里的亵.裤。
修长指节再次探进被褥,摸索着给她穿上。
谢如闻难得的很是沉默,待穿好了亵.裤,他俯身下来,伏在她耳边,嗓音暗哑低沉道:“下回,别夹拢我的手,要分开。”
谢如闻掀开被褥,眼睫低垂,不去看他,今日的课业实在是有些超标,跟她所想的不太一样,这让她心里有点乱。
她来之前,只是想着能让他的手不用隔着衣衫触碰她。
可没想着让他还去碰她别的地方,而且,那种地方,是可以碰的吗?
谢如闻此时哪还有丝毫困意?可她瞧了眼外面暗沉的天,她最讨厌雨天了,不愿起身,问他:“哥哥不困吗?”
“要不要躺下睡会儿?”
谢玄烨看了眼床榻边上的沙漏,此时已近申时,他道:“不困。”看她一点困意都无,修长手腕拖在她后颈将她整个人拖在怀中,嗓音意味不明道:“作画罢。”
谢如闻对他‘嗯’了声,起身穿好衣裳,来到书房时,谢玄烨已经研好了磨,谢如闻抿了抿唇,想起适才他跟她讨画作时的神色。
从前,又不是没给他作过画,适才如何要那样对她。
她走上前,与以往一样,随口问道:“哥哥这回是要山景图还是鸟兽图?”她给他画的最多的也就是这两种了。
谢玄烨将一本厚厚的册子放在书案上,眉心微动,嗓音低沉道:“阿闻觉得适才在榻上,可以分几幅画作完呢?”
谢如闻抬眸看他:“……什么?”
他眸光深邃,望着里间的位置,回想道:“在我怀里亲吻作一副,”他薄唇勾笑,抬起自己修长冷白的指节给她看:“舔舐——作一副。”
“烛火下阿闻看见亵.裤湿漉漉一片时,更得作一副。”
他嗓音邪魅,带着某种谢如闻从未见过的亢.奋,似乎这些事让他觉得很刺激,谢如闻眸光直直的看着他,不吭声。
只在心里想,哥哥竟还有这种癖好?
红梅有一本画册,昨夜里给她瞧过一眼,上面的男女正在拥吻,可红梅那是买来的,而哥哥让她画下来。
谢玄烨见她垂眸思忖着什么,扯住她的手来到书案前,宽大的手掌将她的小手握住,因着他身量极高。
谢如闻整个人在他身前显得小小的一只,他手腕环住她,握着她的手提笔点墨,随着他的动作在面前的册子上勾勒出她的轮廓。
谢如闻的画技很好,她也喜欢作画,适才在榻上时既然已经答应他了,她也不介意作画,左右这些画作。
只有他们两人可以瞧见。
窗外雨势渐歇,申时三刻的时候,谢玄烨离开了揽月苑。
谢如闻看着他颀长的身影淹没在雨雾中。
将目光收回,落在绵密的雨线上,院中的花被吹落了一地,是那般的不堪折,每当落雨天,她的心情都算不上好。
就算只在屋内待着,她只要瞧见这雨,就会觉得身上湿冷黏腻,她曾跟谢玄烨说过,她想去南平郡走一趟。
既然,当年寒凉刺骨的江水与阴雨至今都在折磨着她,那她就去那里看上一看,或许,那些不美好的记忆就会不存在了。
她这样想着,绿竹上前来:“十五娘,睡到现在可是饿了?我让吴娘吊了乌鸡参汤,都炖了几个时辰了,去吃点罢。”
谢如闻收回心神,对她‘嗯’了声,谢玄烨说要离开时,她才知道,此时根本不是暗夜,她都睡到午后了。
——
酉时的时候,雨势渐弱,谢玄烨坐在书案前,神色冷凝,冷白指节在太阳穴上按了又按,许久,他注意到手腕处包扎的洁净纱布。
他记得,昨日夜里他把浮生给他上的药,缠好的纱布给拆了,而此刻,他的左侧手腕处,雪白的纱布紧紧缠了好几圈。
还在后面打了个漂亮的结。
他知道,阿闻上次为他包扎伤口时,就是这样打的结。
眸光落在纱布上许久,眉心微皱,他自是希望是阿闻来了这里,为他做的包扎。
可他那夜对她态度冷漠,还说了日后都不再去揽月苑。
以她的性子,定是不愿再理他,又怎会来给他包扎伤口呢。想到这里,他薄润的唇自嘲一笑,定是浮生趁他睡下,给他又上了药。
这结,也是他跟阿闻学的,为了不让他再给拆开。
他抬起右手指节,轻轻触了下。
谢韵应该已经写好了给她的书信,不知送出去了没,外面暴雨虽已停歇,可去建康城外的路怕是不好走。
他已有三日未见她了。
这时,浮生走进书房,上前道:“公子,午后未时贺氏五郎君来府上见您,说是新得了一副名家画作,请您帮他品鉴,我让他先回去了。”
谢玄烨抬眸看向他,眉心微蹙:“未时?”他有些记不得这个时辰在做什么了,问浮生:“为何不进来禀告?”
浮生:“……公子,午后,您说昨夜未歇好,要午憩会儿,让不要进来打扰您,我就没敢进来。”
谢玄烨微凉指腹还按在太阳穴上,对浮生应了声:“下去罢。”
——
这边,谢如闻用了些饭食,就回了她的上弦院,让绿竹红梅准备热水,她要沐浴。
以往她沐浴都是绿竹侍奉的。
今日,绿竹试了试水温,正要给她宽衣解带时,谢如闻却突然道:“让红梅进来侍奉我沐浴罢,绿竹姐姐,你去忙别的。”
绿竹:“……”她抿了抿唇:“是,我去唤红梅进来。”
红梅进了净室,绿竹站在外间看着净室的木门,心里有些不好受,这么多年了,十五娘一直都是待她更为亲近。
怎得,能因红梅给她讲些那种事,就开始跟红梅亲近了呢?她轻叹一声,去忙别的了。
净室内水雾氤氲,谢如闻褪下衣物后进了浴桶,红梅侍奉着她,她对红梅道:“你的画册子等下给我瞧瞧。”
红梅笑笑:“成,等下拿给十五娘。”
谢如闻倚在桶壁,阖上眼眸,乌黑睫羽被雾气染的湿漉,红梅一边给她沐浴一边打量着水影中的身影。
身如软玉,白皙滑腻,玲珑有致的身形,除了上面那两团落了指印,红红肿肿的外,身上也没其他痕迹,她在心里想着,那她和绿竹在偏房里候着时。
隔着雨声,听到的声音是什么?
公子不可能只做了这些,红梅注意到谢如闻的神色,她阖着眼眸,脸颊晕红,眉心时不时的皱上一下。
红梅问她:“日后,可都让我侍奉十五娘沐浴?”
谢如闻嗓音被水汽染的微哑:“嗯,你与绿竹说一声罢。”红梅笑笑:“成,我跟她说。”
在净室里待了有半个时辰,外面的雨虽变小了些,却还在落,谢如闻直接换上寝衣上了榻,用晚食的时候。
江濯拄着拐杖来见她。
她也没见。
趴在榻上,翻看着画册子。
午后在满月院里,谢玄烨本是只让她作了三幅画,可她向来有自己的主意。
加了一副。
他让她画出她看亵.裤时的模样,依旧是有来有往,她就把伸手握住他,他当时的神色也给画了出来。
谢玄烨看到这幅画的时候,神色有些冷。
却也未置可否。
直到作完了画,她才发现,那夜她咬在他手腕上的牙印,不让他上药他还真的没有上,看着渗人。
她就又给他上了药。
入了夜,她白日里睡得久,有些睡不下,在榻上翻来滚去的,难免不会想起午后的事来。
她俯身透过领口。
去看自己身上。
懵懂的少女怀着旖旎心思,盯着自己瞧,脑海中是午后冷白修长的指节有力的动作,不由得脸红了一片。
她不止生了一张绝色娇靥,身体亦是纤秾合度,又肤白如雪,滑腻香软,都过了好几个时辰了。
上面依旧有红痕。
珠珠有些微的肿。
她在心里想着,当时,她并未觉得痛,怎就红肿了呢。她将目光从身体上收回,取来那块时微花的玉佩拿在手中把玩。
不知那里有没有肿。
她抿了抿红润的唇,这些年她一直生活在揽月苑里,觉得每日过的都是相同的。
没什么趣味,不是上山就是在四处闲逛,读书荡秋千,左右这些年都是这些,反反复复,好生没有意思。
于是,当她得到了一种很新奇的体验,是她之前从未有过的,就会让她感到很兴奋。
那是一种令她害怕,可当他触上时,她又不能拒绝的感受。
很奇怪。
虽然,她此刻没有旖旎心思,可她只要一想到,哥哥那双冷白修长如巧工雕琢的指节,曾没入过她的那个地方。
她就觉得不可思议,可又那么的真实。
而这种兴奋过后,随之而来的却是,他真的是哥哥吗?七年来的朝夕相处,让她太了解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了。
哥哥不该是这样的。
他朗月清风,谦谨温润,如柳居彦所说,他是江左第一才子,这些年的相处,他从未对她有过任何的亲密。
就连握她的手,都没有过。
他如云端不染尘埃的谪仙,如今,却堕入了凡尘俗世,当这些疑问充斥在心间,便显得那些亲密旖旎不值得一提。
她这样想着,红梅走了进来,正欲将她的那本春宫图递给谢如闻,见她枕边还有一本册子,好奇道:“十五娘瞧什么呢?”
谢如闻闻言,本能的将册子往身下藏,不让红梅看,红梅见她这样,也不多问,将春宫图递给她:“呐,十五娘要的图册。”
谢如闻从玉枕上坐起身,接过红梅递过来的图册,因着有心事,随手翻看一页,却倏然被吸引了目光与心神,她翻开的那页正是痴情男女,一上一下,赤.身裸.体,相拥。
谢如闻:“……咦,这,这是在做什么?”她不自觉红了脸,红梅上前一步够头看了眼:“还能是什么,鱼水之欢。”
谢如闻见红梅脸不红心不跳的,她本移开了的目光,又落回去,眸光在画册上的男子身上瞧了许久。
在心里想,果真跟她猜想的一样。
红梅拉了张小板凳,往谢如闻榻边坐下:“十五娘睡不下罢,我陪十五娘聊聊天,这图册上有何看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谢如闻抬眸看了她一眼,咬着唇,用指尖在画册上指了指:“这个——是要进这里?”她指了又指。
红梅看了一眼,对她点头:“十五娘说的对,就是这样,”她想了想,问:“午后的时候,公子没进去吗?”
谢如闻不回她的话,继续问:“会不会很疼?”她想到午后他对她做过的,那样她便哭了,可这个,她是用手握过的。
比手指可大多了。
红梅看她有些怕,已然明白了午后的时候,说着:“是会疼,可女子都要经这遭,只疼一会儿,过了就好了。”
她的目光还落在画册上的男子身上,红梅见她盯着那里瞧,噗嗤笑了:“十五娘不会还没见过真的罢?”
谢如闻:“……”有些懊恼,为何不掀开衣袍瞧上一眼呢?隔了好几层衣服,除了烫的把她的手给暖热了。
也没别的了。
红梅笑:“反正公子每日都来,明儿瞧瞧就是了。”
谢如闻对她‘嗯’了声,在心中思忖着,明儿瞧瞧可以,那她要遭疼吗?若是要和这图册上一样,估计她比这画上的女子疼。
哥哥的明显比这要大。
想到这里,她皱了皱眉,适才心中的疑虑又袭上来,和她亲密的这个人真的是哥哥吗?那日她只是和江濯进了假山。
他便说,不可越界。
那夜,他只是要褪去身上的衣物上药,就要把她往外赶,说男女大防,虽然,哥哥如今愿意和她在一起,便可不再顾忌。
可这一切,还是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
就算是她想和他做这些事,哥哥也不会同意的,他还未娶她,是不会这样做的,可午后的时候,他就已经很过分了。
红梅:“十五娘想什么呢?愁成这样。”
谢如闻小小叹了声,本不欲说,可她想起,红梅的母亲是谢老夫人身边的人,许是知道些什么,便问:“谢氏可还有别的双生子?”
红梅:“……这倒没有听说过,十五娘问这个做什么?”
谢如闻:“我觉得哥哥不太对,可他又是他,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她话落,红梅笑了笑:“十五娘说的,可是公子和你亲密时不对?”
谢如闻闻言眸子直直的看着红梅,好奇道:“你知道?”红梅往她跟前凑了凑,低声说着:“这有什么可好奇的,男人都这样。”
“他们平日里在人前一副君子寡欲的作态,夜里回到屋内在女子面前就变了,什么禁欲?什么君子?”
“根本都是装的,平日里越是那些斯文矜傲的,榻上越是能折腾人,不止狠,花样还多的很呢。”
谢如闻:“……”竟被红梅都说准了。
哥哥与她亲密时,确实神色不定,深邃眸光里是她看不懂的狠戾,而且,花样确实多,还让她都给画出来呢。
谢如闻怀疑的心思渐落,越发觉得红梅在这种事情上厉害的紧,她侧身从榻边小抽屉里取了一支玉簪递给红梅:“这个颜色衬你,你戴罢。”
红梅笑笑:“谢十五娘。”
谢如闻没了这些疑问,心情也变好了许多,翻看着红梅给她的春宫图,一页一页的看,与红梅低声讨论着图册上的男女。
——
这场暮春暴雨足足落了两日才停,昨夜里雨势渐歇后,夜半又狂风四起,直到次日午后才停下。
这日,谢玄烨未来别苑。
谢如闻夜间用过晚食就要歇下时,景山来了院中,递给了她一封书信。
是谢氏九娘谢韵给她的来信,说要来揽月苑里小住几日,跟她学习如何养鹅。
谢如闻:“……”
谢如闻跟她不熟,可她听孙嬷嬷说起过,谢九娘与哥哥一母同袍,想来是哥哥让她写的书信,她想了想,去到她的书案前。
给谢九娘回了信。
信送出去后,两日,也没见谢韵来,绿竹与她道:“听闻这场暴雨冲塌了一段山路,许是还没修通,九娘才会迟迟不来吧。”
谢如闻一边抱着二痴一边道:“城外的山路塌了,九娘来不了,可地道又没塌,哥哥这几日为何都不来别苑了?”
绿竹:“……公子向来公务繁忙,想是近来朝中有事要处理。”
正巧这时,上弦院外,无念扯着景山的衣袖,非要跟他比试,对于比试这件事,景山一直都有些不厌其烦。
他觉得无念,又弱又爱比,很没意思。
谢如闻抱着二痴往院门前走,问无念:“你来了这里,哥哥呢?他怎么没来。”她的语气算是平和。
可听在无念耳中就有些变了。公子自那日离开揽月苑后,就再也没来过,许是十五娘这会儿心里火气大着呢。
他眉目含笑,呵呵道:“公子朝中事忙,没准过几日就来看十五娘了。”
谢如闻对他颔首,又问:“他手腕上的伤可好了?你回头对浮生说,让他好生照顾哥哥,手腕上的伤都要烂了也不上药。”
无念:“……十五娘怎么知道的?”
谢如闻:“我见了啊,还是我给他上的药呢。”她手中抚着二痴的羽毛,不与无念说了,转身往莲池走:“你跟景山比试去吧。”
无念看着她的身影走远,懵了会儿,难怪十五娘主动问起公子呢,之前和公子闹了矛盾,十五娘的气性可大着呢。
每回都是公子哄了才搭理人。
可公子,什么时候来揽月苑了?他怎么不知道。无念在心里想了想,怕是公子不愿让他和浮生知道。
有了谢如闻的话,景山不再推脱,当真陪着无念去比试了。
——
江濯那夜被丫鬟婆子按着打了一通,已能正常走路了,他一连闷了好几日,实在是无趣,这日一早,就来找谢如闻了。
两个人一道用了早食,谢如闻看他脸上的伤还有些疤痕,让绿竹给他拿了去痕的药膏。
这药,还是去岁,她脸上因玉兰花过敏起了痘。
谢玄烨拿给她的。
特别好使,对付江濯这种小伤,涂上后过不了几日,任何疤痕都没有了。
江濯接过后,就涂在了脸上。
他笑笑道:“这药膏的味道真好闻,十五娘在哪买来的,回头我也去买一瓶来。”
谢如闻:“我也不知在哪买的,是我哥哥给我的。”
两个人在上弦院里待了会儿,一同去了别苑里闲逛,每人怀里抱了一只鹅,逛了许久,还去摘了几支灿白的梨花。
近午时的时候,景山来到谢如闻这里,对她比划:公子来了,还有一位小娘子。他往揽月苑的正门处给谢如闻指了指。
告诉她,是在那里。
此时,谢如闻和江濯就在离得院门不远处的梨树林中,闻言一同去了揽月苑的正门。
揽月苑正门外,两辆奢华锦缎马车一前一后停下,谢韵一袭玉色绣蝶百褶裙,怀中也是抱了只大鹅。
和谢玄烨相对而立。
她柳眉轻皱,问谢玄烨:“三哥哥,你当真不进去吗?不是说好了陪我一起的吗,怎还到这里了又要走?”
谢玄烨长身玉立,抬眸往揽月苑里看了眼:“我还有事,要去寻问山一趟,你在这里住上几日,阿闻会陪你的。”
那日落雨,谢玄烨说要带谢韵来揽月苑,还让她给谢如闻写书信,虽然他不愿承认,可事实就是。
他想来揽月苑里见她了。
可马车从建康城内一路驶出,他闭眸沉思,又改了主意,她年纪还小,心性尚不坚,对一个人的心思易变。
也作不得真。
这些年,她对他有了依赖,若此时他来了别苑见她,又如何能让她明白,她对他的感情,并非男女之情。
而谢韵虽为谢氏嫡女,出门在外落落大方,却不愿与不相熟的人单独在一处,况且,她还要在揽月苑住上几日。
三哥哥不在,只她和谢如闻两个,她有些不开心,又问了句:“三哥哥真的要走吗?那你从寻问山回来,经过此处要进来小住吗?”
谢玄烨神色疏淡,回她:“我会在寻问山小住几日,你若要回谢府,不必等我。”他话落,转身走向马车,正欲抬步。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欣喜的嗓音:“哥哥。”谢玄烨抬起的步子,倏然顿住,谢如闻走上前道:“哥哥还要走吗?”
谢玄烨颀长的身影回转过来,入目是少女一张清丽娇靥,漆黑的眸子带着欢喜看着他,谢玄烨与她眸光相视。
身侧墨色广袖下指节微蜷,他神色间不显情绪,对她道:“有些公务要去处理,这几日九娘会在揽月苑里小住。”
谢如闻对谢九娘颔首示意,随后又看向谢玄烨:“我知道,九娘给我来信了。”她上前一步,很自然的拉住他的手腕:“我看看你的伤。”
谢玄烨顺着她的动作,抬起了手腕让她瞧。他想,她应是要看上一看,看他手腕上留下的疤痕是否合她的心意。
若不合她的意,该再将伤口剜开才是。
他就这样抬着手腕给她看,自那日浮生给他上了药后,这几日,伤口已经结痂,不再出血,只是最初未上药,依旧显得狰狞。
谢如闻垂眸看了会儿,还用指腹轻轻触了下,随后将他的手放下,谢玄烨观着她的神色,未有燥意。
也未生气。
对于他手腕上留下的疤,她应是满意的。
见她对他眉目温和,谢玄烨神色舒展开,江濯上前对他见礼:“谢三公子。”谢玄烨将目光从谢如闻身上转而看向江濯。
他怀里也抱了只鹅。
随后,他注意到江濯脸上的疤,以及由那疤痕处散出的淡淡幽香,是去岁,他从一位游学佛士那里求来的药膏。
他深邃眸底闪过一抹不可察的冷意。
江濯未注意到,无念却察觉到了,关于江濯住在揽月苑之事,实在是这几日暴雨,而他又新练了几套招式,一心想和景山比试。
给疏忽了。
早在江濯第一次钻地道进揽月苑时,他就跟公子禀告过,那夜他正好去寻景山,发现了十五娘在地道口等江小郎君。
他一溜烟的就回去跟公子说了。
当时,公子进了地道,他本以为江小郎君是公子老师的幼子,公子对他在别苑里住上几日,应该不会太在意。
那夜应该也已与十五娘说了此事。
可他没想到,会在公子的神色间看到这种冷意,他家公子除了对十五娘,向来不会对其他人生出任何慈悲。
无念自知犯了错,恹恹的垂下了脑袋。
谢玄烨神色间不显情绪,对江濯道:“你尚年少,一直待在揽月苑里,你父母怕是会担心你,正巧我去寻问山,你随我一道回去。”
他的话不容置疑,并非是询问江濯,而是有着上位者的不容回绝,江濯闻言欲言又止,他,他还未问十五娘要不要跟他试试呢。
谢玄烨转身上了马车,江濯却站在那里迟迟不动,片刻,他走向谢玄烨的马车前,开口道:“谢三公子,我还有事未与十五娘言说,再待几日。”
他想,应是那夜,他和十五娘在梧桐树下欲亲吻,正巧被他给撞见,谢三公子定是以为,他是一个轻薄不知礼的人。
他解释道:“我与十五娘是朋友,只是在这里住上几日,谢三公子莫多想。”谢玄烨神色微凝,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道:“我与你父亲说过,阿闻暂不相看。”
话落,他冷白指节落下车帘,江濯有些生气,可他又有些不敢反驳,他确实在外逗留了好几日了,不回家一趟也不好。
他回身将怀里的大痴递给景山,对谢如闻道:“十五娘,我先回家一趟,过几日再来找你玩,寻问山中种了许多果树,我来给你送果子吃。”
谢如闻对他‘嗯’了声:“你回去后别乱跑,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呢。”这边两个人说着话,马车车厢内。
谢玄烨的神色冷了又冷。
江濯平日里在家中,因着是幼子,很受宠爱,也最讨厌父母的管束,而此刻,谢氏三公子很明显的是在管他。
而且,比他父亲更不给人说话的机会。
他有些生气,不坐谢玄烨的马车,去牵了他的马来,骑马赶回了寻问山。
这边,谢玄烨和江濯都走了,揽月苑里真的就只剩下谢如闻和谢韵了,谢如闻只及笄礼时回过一趟谢府,谢韵那时在她外祖家。
并未见过谢如闻。
两个小娘子走在揽月苑花枝缠绕间的石子小径上,一时有些沉默,谢如闻毕竟在揽月苑里待的久了,这里就是她的家,她先开口道:“它有名字吗?”
谢韵垂眸看了眼自个怀中的大鹅,回道:“有,我给它起的,叫大雪。”谢如闻对她‘嗯’了声:“给我抱抱它。”
于是,两个小娘子将怀中的大鹅,互相换了换。
行了一路,讨论起了养鹅之道,话便多了起来,年纪相差不大,很快也便熟络了,谢韵眸光时不时的看向谢如闻。
她开口道:“你生的真好看,我在建康城里还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她笑了笑,因着生了一张圆脸,显得可爱俏皮:“她们都说十六娘的样貌在建康城能得前三,我一直还以为你跟十六娘生的一样呢。”
说到这里,谢韵想起来,谢如闻根本不是她们谢氏一族的血脉,恍然道:“十六娘只与你有六分相似,便已被人如此称赞,回头我带你去参加几场宴会,她们定也都会夸赞你的。”
谢韵一连说了好些话,谢如闻只在一旁听着,她对自己的样貌没太多在意,别苑里除了绿竹红梅外,也只有那些粗使婆子和丫鬟了。
两个人闲聊着,谢韵还是会时不时的看向她,不全是因着谢如闻的姣好样貌,而是她想起适才谢如闻直接上前就拉住了她三哥哥的手腕。
而她三哥哥竟丝毫不排斥,她感到很不解,也很羡慕谢如闻。
她从未见过三哥哥对谁如此温和亲密过。
谢如闻带着谢韵去了给她收拾出来的院子,在谢韵这里用了午食,也未午憩,便又带着谢韵去逛揽月苑了。
——
谢玄烨只在寻问山中待了一日,次日便回了谢府上,这夜,谢如闻早早沐浴过后就上了榻,她白日里和谢韵一道去了山中。
有些累。
屋内只留了一盏烛火,她躺在榻上刚刚要进入梦乡,只觉床帐晃动,眸子睁开时,入目是一高大颀长的身影。
身上的檀香浓重,是她熟悉的味道。
她以为她是在做梦,哥哥已有五六日未来找过她了,那日在揽月苑门前见面,她总觉得他待她很疏离。
不似那日夜间那般熟络。
她有点想他,可哥哥说了,他会在寻问山小住几日,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她阖上眼眸欲再睡去。
修长宽大的手掌在她腰间一攥,未等她出声,两只手腕被他另一只手掌握住按在枕上,炙热强势的吻便堵住了她的唇。
她于半梦半醒间,承受着这个吻,逐渐沉溺。
朦胧的在心里想,那夜看了那么久的春宫图,也该看看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