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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文理双修》》 · 两只小猪呼噜噜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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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理双修》

作者:两只小猪呼噜噜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01章 海山的夏末(一)

临海的小城,暖风徐徐,阳光和煦,翠绿的树林随风摆拂,树叶边缘反射着微亮的金光,千百片摇曳起伏,如同镶上了一连串舞动的金丝。天空的白云缓缓流动,不时有几只飞鸟结伴而过,穿过半空纠结的电线,投向遥遥的远方,捣碎这个夏日天空的宁静。

房屋纵横的城市中央地带,坐落着一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花园式学校,学校年代久远,绿树成荫,经过了多次改造,俨然已经没有了原来的土墙青瓦,取而代之的是园林式的休闲长廊,环保型塑胶跑道,还有崭新高耸的现代化的教学楼,这是海山城的第三高中,是这座海边小城里三大重点中学之一。

与之相对,海山城风景秀丽的海边沙滩旁,也伫立着一座现代化的教学楼群,学校南靠大海,北拥沃野,热带树林点缀在美轮美奂的校园内,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线。这是海山城里最漂亮的学校,同时也是与海山第三高中并驾齐驱的海山第一中学。

海山三大重点高中的最后一支,是兀立在南山之上,邻接白云之巅,以校训严厉,学生刻苦,校风严谨著称的宣德高中,如果硬要在三座高中之中争个高下,宣德高中在各方面都隐居第一,不光是因为学校教师的严厉,也因为学生之间变态的学习攀比使之成为每年海山城高分榜单上比例占有量最重的学校。体育?那自然是不用说,学生每天上放学都会经历长达数公里的山路攀行,常年累月下来,随便挑出一个在长跑之中表现的耐力都能让体育老师为之吃惊。

三大重点中学构成海山教育的基本骨架,代表着海山市最高的教学水平,三大学校明着互相学习互相合作亲密无间,暗着相互较劲相互攀比,特别是最近的几年,三大重点学校的争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就如国际间尔虞我诈,风云变幻的格局。每个学校都想在海山市里独占鳌头,成为领军的龙头。

我们的故事,就从海山市第三高中那个飞鸟在晖光中拖长了身影晃悠而过的宁静夏末开始。

“李三思同学,李三思同学。李三思!开饭了!”班主任米老头气愤的拍下桌子,震得鼻梁上的眼镜垮落一半。

此刻正在和周公抚背谈心的李三思募然惊醒,歪着脑袋茫然的盯着班主任,口水沿着嘴角继续嘀嗒流下,沾湿了桌上翻开着的几何书本。

课堂哄然大笑,只有米老头整整镜框,理了理已经呈现半荒漠化的头顶,冷笑着对李三思说道:“李三思,怎么样,梦见彩票得奖没有?”

“快了,只差三位数就对上了,老师您就把我拖回来了。”

“这样说我还打搅了你发财的好梦噢,李三思,要不要我告诉你最新的考试成绩,拔中头彩的这次又是你哦。”

“好啊!”这次是全班异口同声的回答,眼神群体精光闪烁,如同一队原始森林饥饿的狼群。

“这帮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一群没义气不要脸的,”李三思心里这样想着,表情自然不能外露,还得陪着笑说道,“那个,应该不算太坏吧?”

米老头嘿嘿笑着,李三思只觉得阴风阵阵,背后莫名的现出一丝寒意,米老头掂着手上的试卷,拇指每隔五秒钟一个来回梳理着试卷扉页,最大限度的给李三思造成一种莫名的心理压力,在如何惩治这些问题少年上,米老头拥有着几近二十年的经验,是个十足的高手。看着李三思脸颊趟下的汗珠,他有种胜利的快感。

米老头伸出两根手指,如一个临敌之间迅猛抽剑的武士,拈起手上那沓试卷的其中一叠,“唰!”一声抽夹而出,双手将几张装订在一起的试卷展平,表情就如新闻联播里义正言辞的播音员,“李三思,不负众望,205分!稳居全班负增长排名第一,倒数排名第一,本季度理科班拖后腿第一人物三项第一!”

全班哄然而动,参差不齐的掌声带着讥讽的鼓励,但多半是班里倒数的那几名李三思的坚决拥护者,那些全班排名前几十的大多冷眼相望,默默的看着这个角落里受欢迎的丑角。

李三思捏紧了拳头,头低低的埋着,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只手轻轻的搭上了他的手背,一个温软的声音低声说道,“没关系,再继续努力就好。”

李三思躯体为之一震,默然不语,那柔嫩纤细的手就那样搭着,像是在无言中源源不断的传递着心底温暖的安慰。

李三思忽然转头看着旁边纤纤细手的主人林清儿,脸上浸满阳光般的笑容,林清儿粉脸微红,连忙收回双手,嘴里骂道,“讨厌,你死定了,原来你没有事,亏我还担心你!”

米老头一边分发着试卷,一边说道:“这次的试卷都需要家长签字,同学们,该努力了,知道隔壁重点班超过我们多少分吗,整整十七点三五分,十七分是什么概念?这就好比我们国家和超级大国之间的差距,相差了整整五十年!这不是一个能够轻易的跨过的距离,我也不需要你们如何的赶英超美,只要保得住我们在六个普通班里排名第二的成绩就好。”

米老头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如果这次能够保持名次,这个假期各科的作业由我做主,全部全免。”

全班又一阵哄然,大声叫好。“但是,”米老头旋而说道,“别怪我丑话没有说到前面,如果这次没能保住名次,大家的作业就要加重一倍,别想过个轻松的假期!”

全班,几乎是同一时间的,一齐盯住李三思,后者若无其事的左顾右盼,“哎呀,窗外的天真蓝呢,哎呀,大家快看,那只麻雀是倒着飞的呢!”

“李三思!”米老头严肃的说道。

“在~”李三思明显中气不足。

“如果这次考试你的成绩还是倒数,那么就请你家长亲自来学校一趟吧。”米老头做了最后通牒。

“那个,倒数规定是什么范围没有?”李三思还想做一次垂死挣扎。

米老头一阵气苦,当初这个李三思交高价进校的时候自己怎么就一时心软收留了他,弄得现在自己班里百分之四十的成绩都是他拖下来的,“至少要前进十名!”

李三思顿时颓丧了下来,前进十名?开卷考试还差不多!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02章 海山城的夏末(二)

“在这个世界上,不一定读书才有出路,很多成功的人,也不见得就读过许多的书,拥有很高的学历啊,能力才是最重要的,有了能力,无论做什么,只要坚持不懈,总会有成功的一天。”林清儿和李三思背着书包坐在操场的锈迹斑斑的护栏上,远处淅淅落落的有几人踢球的身影,西下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扉长。

“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要记性没记性,要能力没能力,我不像你林清儿,那么聪明,每次考试都能拿到前面几名,我不行,那个位置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个白痴,每次复习过的内容到运用的时候都会忘记,背下来的公式根本就没法活学活用,我是不是非常笨呢?”李三思抱着头,陷入最深处的苦恼中。

林清儿略一思索,“可能是你不适合学习理科吧,你觉得文科对你来说怎么样?”

李三思摆摆手,“就是因为我记性不好,而文科需要背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我没有办法,只能选择理科,如果现在我是在文科班里,那实际情况可能更糟糕。”

林清儿一阵触动,李三思平时给人的感觉仿佛是天塌下来也不管他的事,每天都是笑脸相迎,根本不会看到他失落的时候,而现在能这样和她谈心,显然是把她当成最能依靠和信赖的人。

“三思,不要着急嘛,现在才是高一的下半学期,很多人都是在高二的时候努力上去的啊,相信我,你一定能考上好的大学,会有很好的前途的。”

“清儿,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我学的东西有什么用,是为了追逐名次,还是要用这些来应付考试,以后进入了社会,这些基本上用不到的。”

林清儿正色说:“三思,你错了,现在学习的东西,永远不要为了争名夺利或者应付考试而做,你要知道,进了社会,必然而肯定的会用上这些东西,我说的不是具体某方面的知识内容,而是那种灵活的思维方式,善变的解题思路,还有丰富的知识储量,以我们现在来说,学习得东西本身没有错,错在大多数人把它用于应付考试,用来去衡量一个人综合素质水平的工具。它其实是一个丰富的军火库,只是看你如何去运用它,假如你只是将它最微小的一部分用于作为本身争名的工具,那么,你将永远无法体会和真正运用到这精炼了几千年无数先人智慧所沉淀下来最宝贵的财富!”

李三思全身一震,喃喃念叨,“我从来没有从这个方面去想过我们所学习的东西,竟然有那么深刻的意义。”

“所以,任何一个事物,看待它的方式不同,它在你生命里起到的意义也就不一样,它能够发挥的作用也就不一样,记得有句话,“性格决定命运”,其实也是这个道理,这个世界是互动的,关键是在于你如何对待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怎样回馈给你。好好想想吧,三思,每个人都有无穷的潜力能够挖掘,只是看你如何去调用它。”

眼看林清儿要转身离开,李三思连忙扯住她的衣袖,无奈的说:“那现在先帮我想个办法,如何才能过得了我爸妈那一关,这么差的成绩,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林清儿歪着头,想了想,说道:“修改吧!”

李三思瞪大了眼睛,“怎么修改,往日里发的成绩单倒还可以重新修改打印一份,但这次是试卷,还要签字,有什么办法的。”

“你随便找一个字写的潦草的人帮你签了嘛,怕什么!”

“不行,一般的小考试还可以,可这次是期中考试啊,我总不能回去给他们说期中考试没有考吧!而且那都快成精了的米老头手上有一叠开学报名的时候家长签字书,想必他早准备了这么一手,相互对照一下就知道是不是我妈我爸签的了!而你该知道米老头根本不认除父母之外其他家属的签名。”

林清儿显现出一个诡秘的笑容,轻轻地说道:“那就涂改。”

李三思精神为之一振,就如地下党员接头一般凑到林清面前,低声说道,“怎么做?”

“家里不是有衣领净之类的漂白强洗物质吗?”

“恩!恩!”李三思连忙点头,如一个虔诚的信徒。

林清儿续说道:“用一根小竹签,蘸上那么点,沿着试卷上分数的红笔印照纹路描上去,过不了一会那些字就会自动消失了,再用红笔划写,你想要多少就是多少。”

李三思心中叫妙,旋而一想,心里怀疑的说道,“那里面的内容怎么办?那些叉叉勾勾的修改呢?”

“放心吧,一般家长是不会对试卷的分数的,只会看你的得分!”

李三思呵呵直笑,拍着林清的粉背,“我就知道你能帮我摆平这道难关的,真不愧是林清儿!”

“一顿上岛,一顿肯德,外加一根可爱多。”林清儿面无表情,是属于刮人扒皮不吐骨头的那种。

李三思吐吐舌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穷,又不像你是千金小姐,还来刮我,还是帮我想想接下来怎么应付期末上升十名的挑战吧。”

这时操场的出口处,赫然出现了几个人影,林清儿远远看到,脸色大变,拉着李三思的袖子说道,“我们快走,我最不希望看到的人出现了。”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03章 海山城的夏末(三)

前方的三个男子穿着相当时尚好看的服饰,双手插裤,悠闲的走向两人,为首的男子面目英俊,短发飒爽,一双眼睛恰到好处的陷入眼眶,给人以一种混血帅气的感觉,只不过看到林清儿手牵着的李三思,表情亲密,一时间也弄不清楚两人什么关系,脸色顿时阴沉起来,到使得他本来好看的脸变得有些桀骜和凶恶。

那男子身后的两人脸目也同时动色,三人不动声色的将迎面而来的林清儿二人截住。

李三思看到面前拦路的这三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知道麻烦来了。那为首帅气的男子叫做严玉,他的父亲是市级干部,是个能在海山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他身后跟着的两人一个叫做谢虎,一个叫做段起山,父母也是海山市的高级官员,这三人平时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打架也是一把好手,虽然现在只是身处高一的年级,但已经没有人敢去招惹他们,去年刚进校的时候就有个人不知道情况,和他们起了冲突,结果被打得肋骨骨折,小手臂关节错位,住进了医院,这件事在学校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开除他们的言论沸沸扬扬,结果还不是被他们父母出动没几下就给摆平了,学校丁点屁都没有放过。从此无人不晓他们的势力,巴结者络绎成群。

当下谢虎和段起山分站在两人旁边,嘴里叼着半燃的烟头,眼睛半眯着看着李三思,双手插于两腰,摆明一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姿态。

林清儿挺着酥胸,一步不让的盯着面前的严玉,眼睛里满含怒意,李三思到被她挡在后面,像是小时候玩的老鹰捉小鸡游戏的标准姿势。

林清儿本来就是年级里暗地封称的级花,虽然还是高一17岁的年龄,但是身体发育极其良好,凹凸有致,长发披肩,体态妙曼,谢虎和段起山站在旁边,看到她百迭裙包裹着的挺立高耸的胸脯,无限美好的轮廓,直让他们眼冒精光,只奈于她是老大严玉看上的女人,一时也不能动她分毫。又看到她身后维护的小子畏畏缩缩的躲着,两人刚才表现的还颇为亲密,都心里暗自冷笑,敢和严玉看上的女人走这么近,不管这小子什么来头,待会定要狠吃些苦头。

李三思心里暗自叫苦,林清儿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事不要把我给扯进来啊,一看旁边的这两个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标准打手样,心里肯定已经在盘算着如何揍我一顿的了。

眼看着林清儿杏目怒视着自己,严玉一时间到被她那种冷漠的美态吸引住了,嘴里却强装镇静的说道:“清儿,昨天我在教学楼后面等了你一个下午,直到傍晚落日,你都没有来。”

林清儿白眼一翻,冷冷的说道,“没空!”

“你!”严玉正待发怒,又想到现在不是动气的时候,当下强压住怒意,低下头暗叹一声,眼神深情迷离起来,“清儿,为什么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呢,你还我要怎么做,是不是要我把心都伤碎了,你才会相信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呢?”

这句话用他充满磁性的嗓音说出来,还特意降低了半个音调,使得声音更加的富有低沉嘶哑的魅力,再配上他迷离忧伤的表情,无论再怎样冷傲的女生,最后都会像冰娃娃一样融化,心甘情愿的被他揽入怀抱。

而今天,他这以往几乎是必杀的一着再也不灵光了,林清儿丝毫不为其所动,双手环抱,据心理学上说,一般做出这样姿态的人是表示从心底戒备对方,严玉当然知道,也知道这林清儿并不是个容易上手的主儿,所以对他才有相当的挑战性。

“不好意思,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麻烦往旁边让让,我还要回家!”林清儿挽起李三思的手臂,又完全改了一副语调,温言细语的说,“三思,我们快回家吧,我肚子饿了呢。”

那个燕语莺声的腔,媚得差点让李三思翻一个大跟头,围着他们的三人自不必说,心里又酥又痒,如沐春风。

严玉眼中精芒闪烁,一动不动的盯着李三思,这是他暑假学习跆拳道时教练教授的应对敌人的心理策略,原本是于非洲一个古老的寓言故事,大意是一只雄狮打算偷袭一只野外落单的羚羊,却不想被那羚羊发现了狮子的潜在威胁,于是一瞬不眨戒备的盯着狮子,雄狮和羚羊在不过百米的距离互相对视了半天,最后狮子放弃了捕猎羚羊,怏怏的离去,因为它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全掌握在羚羊的视野之中,无论它作出什么出奇或者具有攻击性的动作,那羚羊也会有与之相对的化解方法,所以最后狮子知道自己会无功而返,不得不退去。这个羚羊依靠心理战术逼退狮子的状况今天同样再度重演,只不过角色互换了一下,羚羊是李三思,想要逼退他的是狮子严玉。

李三思被那尖利的目光盯得发毛,但在这种关头,想要退缩也难了,但自己又没有勇气瞪起双目与之相迎,索性两只眼睛漫不经心的四处环视,瞳孔全无焦距,仿佛视严玉毫不存在。

严玉只觉得从心底直烧上来一股莫名的怒火,脸上表情阴晴不定,咧开牙齿一字一顿地说道,“清儿,这小子,是你什么人?”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04章 海山的夏末(四)

林清儿探手挽住李三思的胳膊,小鸟依人般,将头枕上他的肩膀,拖长了语声绵绵对严玉说道:“忘了给你介绍,三思是我的男朋友,他很帅吧?”

李三思张大了口斜着脑袋看着依着自己的林清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随即连忙收敛表情,面带微笑的看着对他挤眉弄眼的林清儿,心里虽然暗暗叫苦,但却莫名的多出点甜意。

那挟在两旁的谢虎和段起山惊讶的表情比起李三思犹为甚之,一脸茫然的看着面色铁青的严玉,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是有一点是肯定了的,就是面前这个被林清儿亲切的唤作三思的小子,等待他的将是非常惨痛的羞辱,两人想到这里,一左一右夹上李三思,口中说道:“嘿嘿,朋友,我们一会去后面商量商量,看不出你这颗胆还挺大的嘛!”

李三思大脑里飞快的思考着面前的形势,心道糟糕,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这死丫头多少钱,这辈子八成是既来讨债又来收利息的了,眼看严玉脸色就如一个青杏子一般,头顶怒气隐现,就如一个即将沸腾的开水壶,蒸汽喷发离之不远,如果还想不出对策,以这三人平时在学校里霸道蛮横的作风,还不准自己会被他们打成什么样子。

林清儿看着面前的严玉凶狠的眼神,眉头微蹙,先一步挡在李三思和严玉中间,正色道:“严玉,我可以答应你的约会,不过,我有个条件。”

严玉喜出望外,紧绷的脸顿时松懈下来,双手插裤,恢复了以往那幅闲逸的模样,全身轻松的说道:“你说真的?什么条件尽管说,我都答应你!”

李三思惊诧的看着背对着的林清儿,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改变主意,只是突然从心里浸出点酸溜溜的感觉。

林清儿粉颈莹白如玉,眉睫修长,衬着迷人的双眼,再配上她高傲如冰的性格,无怪让严玉这类看惯美女的人也趋之若鹜,“你以后不要为难李三思,他不过是我用来推搪你的,不关他的事。”

严玉眼睛凌厉的扫向李三思,随即又看着林清儿,露出不屑一顾的微笑,“没问题,我不会为难他。”

像是要证实他的话一般,谢虎伸手在李三思脸颊上拍了两下,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和段起山朝两边分散,与李三思拉开了距离。

李三思顿时生出一股颓丧无能的感觉,心里隐隐堵了些什么,偏又没有办法说出来。他只感到自己伸出手拉住林清儿的手肘,轻轻的说道:“不要去。”

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五人都清晰的听到他的说话,谢虎和段起山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随即转变为一种狰狞。

李三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样伸出手去,为什么就这样说了,偏又那么的理所当然,身体自发的这样行动。

林清儿全身微微一震,却没有转头,面前明显看得到她表情的严玉,再也保持不了闲洒的模样,神情变得古怪僵硬。

突然间,李三思只觉得左侧腰间一股大力汹涌传至,他本能的脚步前蹬,身体借力退后,却还是被那股力道一带,踉踉跄跄的跌退出去,险些摔倒在地。

“妈逼的!这小子不知死活!”谢虎一脚踹偏而过,段起山紧跟着冲向还没有站稳脚步的李三思,凝聚了全身力道的一拳挥出,力图要在李三思无法反应之初一拳到位,将其打翻在地。

李三思刚稳住身体,段起山凶狠劲足的一拳扑面而至,反倒激起李三思的怒意,攥紧了拳头也朝着段起山的脸庞挥去,两人都是有去无回不设防的攻击,拼的是手中的力道和身体抗打的能力。李三思的个头只属于中等的一米七八,身体虽然不算强壮,但是相比起略显魁梧但是个头却矮上一截的段起山来还算有得一比。

“噗!噗!”先后两声。

段起山出拳之时借助冲势,使得本来力道凶猛的拳劲又大了几分,而李三思是在稳住身形之后才仓促出手,看起来本来势均力敌的两人却因为一个蓄意而发,一个仓促接招而使形势有所改变,高下立判。

“干!要你小子狂!”段起山先一线重击上李三思的面颊,使得李三思的拳劲在空中滞停了一下之后才挥上段起山脸部,势头早已减弱了三四分,已经对段起山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李三思却挨了个满满当当,一股冲劲自脸而来,几欲将他抛倒在地。

“不要打了!”林清儿早已泪流满面,纤弱的身体就要前去拉开两人,却不想手臂被严玉一把拽住,将林清儿顺手带入他的怀中,任凭她怎么哭喊也无法挣脱。

李三思半身倾斜,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如果跌在地下,那就等于是再没有翻身的机会,只会被段起山三人轮流踩踏,作为他们的出气筒,不到血流昏迷决不罢手。想到这里,李三思左脚迅速大弧迈出,在倾出重心之前先一步踏足前面地面,堪堪支撑住身体,弯着腰冲前几步,勉强抵消住冲势,慢慢站直起来。

段起山见他没有应拳而倒,倒是颇为意外,不过这种意外而引起的呆滞只持续了不过三秒的时间,谢虎从他身旁闪出,单脚踏地,地面土黄的灰尘四起,身体应力腾空,隔空又是一脚蹬出,他是刚好计算到李三思从弯腰到直立身体的那一段时间差,飞脚的落点取的是在李三思直立身体时的胸口,这刹那正是李三思防卫最薄弱的时候,这一脚力道十足,从起步到出脚,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

段起山从旁配合,攥紧拳头冲向李三思。

李三思刚才在和段起山纠缠之时,早瞥见段起山身后有点动作的谢虎,此刻看他偷袭而来,是以早有准备,并不吃惊。

一时间,他突然记起几年前家里过年清扫的时候,在书柜角落找到的一本太极拳初级指南,那本书残破不堪,看得出来是七零年代的产物,封面早已扯落,腊塑也脱剥的七七八八,唯一连系着书页的只是后来用缝衣针穿缝的麻线,当时自己还照着书里所教似模似样的练了几手,到现在却忘得一干二净了,只有一个字至今还深深的印在脑海,“卸!”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05章 海山的夏末(五)

李三思避无可避,胸口被谢虎的重脚踢个正着!

林清儿侧头揪紧了心闭上眼睛,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不忍再继续往下看。

段起山一阵欣喜,从来打架的时候,对手方之中如果有厉害的对手,在两边打得难解难分的胶着状态,谢虎那一脚往往可以起到决定性的因素,不论是他出脚的狠辣,还有落点的稳准,都可算达到一个相当的水准,甚至都已经超过了严玉拿手的回旋踢。

此刻李三思被谢虎的踢腿蹬个正着,当所有人都认为这几乎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打斗之时,突然波澜迭起,只见李三思先一步应脚后退,而后双手蜷曲握上谢虎的脚踝,运用脑袋灵光一闪想到的太极拳“卸”诀,借助蹬来的力道,身体侧开,将谢虎整个凌空的身体甩向奔过来的段起山!

段起山面目的表情从欣喜转变为突如其来的惊讶,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谢虎具有相当重量的身躯砸个正着,措手不及的连着谢虎摔倒在地。

严玉一手拉住林清儿的手臂,一直不动半分表情的面目闪现出一丝惊愕。

李三思捂着隐隐阵阵疼痛的心口,弯腰不住喘息,刚才虽然卸去了谢虎大半的脚力,但是谢虎连冲带踢的一脚岂是易于,中了四五分的力道已经够李三思消受了,再加上刚才扭转谢虎那一手是全身力量所聚,剧痛加上暂时透支的体力,李三思此刻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严玉放开林清儿,一步一步的走向李三思。

段起山和谢虎从地上爬起,前者将欲冲向李三思的林清儿拦住,后者捏得拳头咯噔直响,缓步跟随着严玉朝李三思逼近,狠戾已经将他的面目扭曲。

李三思匆忙恢复了点体力,凝神戒备着严玉,根据学校的传闻,严玉可是比段起山和谢虎两个人加起来还要厉害的人,先暂且不管传闻是真是假,光是应付谢虎都相当棘手,更何况还有个深浅难测的严玉,李三思只觉得背心冷汗直冒。

严玉走到李三思跟前,像是看不到他面前正凝神戒备的李三思似的,转头对林清儿说道,“这就是你喜欢的男人吗?在我看来,”严玉不屑的摇摇头,“不堪一击!”话音刚落,攥紧的拳头毫无征兆的向李三思脸面上砸去。

纵使李三思已经细下心堤防了可能出现的袭击,此刻也无法看清楚严玉的拳头来势,只觉得一道黑影迎面而至,还来不及反应,前额就仿佛被重锤猛击了一记,眼前突然一黑,身体被巨大的冲力不受控制的抛飞出去摔倒在地,谢虎冲上去对侧躺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的李三思啐了口口水,照着李三思的身体一阵踩踏脚踢,一边骂道:“操你娘!竟敢还手!老子废了你!”。

严玉轻松的走过去,单手拉开不断踢打李三思的谢虎,伸出右脚踏上李三思流血的半边脸颊,轻蔑的说道,“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出现,否则,我见你一次就打一次。”说完脚下用力,把李三思的面孔抵住地面挤压。

“听见没有!”严玉沉声道,面容满是狠戾。

林清儿扑上前去,纤手想要推开严玉的脚,却发现任她如何使力,严玉的脚就像是扎了根一样,根本无法动惮。

这时的操场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喝,“你们在干什么!”

几人循声看过去,赫然发现训导主任刘正贤朝着这边走过来。这刘正贤是学校里出了名的严厉人物,每天清晨总是可以看到他和护校队整整齐齐的排在校门口,专门检视进校学生的校牌和迟到登记,平时在学校里就像太平洋的警察,什么都要管上一手,是一个就连几个学生在一张圆桌上谈论事情他都要躲在大理石墙后面尖着耳朵偷听别人在说些什么的人。

调到海山市第三高中工作了六年,担任训导主任也快三年了,刘正贤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孜孜不倦精力充沛的猎豹,每天起早贪黑的维护着学校正常的秩序,不管是海山第三高中学生的学习,生活,还是仪貌,素质,似乎都是因为有了他的存在而在正规上有条不紊的前行。

担任了教育工作这么久,作为一个成功的训导主任,刘正贤觉得做这一行不但要养成善一样,于发现事物的敏锐嗅觉,还要有积极的处理精神,有情况要处理,没有情况制造情况也要处理。

像今天这种恶性的打架事件,是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如果他记得不错,去年也发生过一起类似的打架事件,不过肇事者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确切的说,迫于严玉一伙父母的压力,让他没有发挥的机会,而日后学校就再没有出现过校内打架,没有这样的大事件出现,使得他的心里每天都像少了点什么,提不起任何精神,只有找些越来越无聊的事情做,比如将穿短裙的女生叫到教务处,从数学的三角定律讲起,由浅入深的讨论裙子过短给社会带来的危害,以至于影响到自然乃至违背了宇宙的运行规律,说得那女生潸然泪下,下定决心自己的未来将为杜绝社会穿短裙现象而奋斗终生。

此刻刘正贤全身绷紧,这是他激动的信号,对于刘正贤来说,已经很久没有遇上这类激动人心的事件了,那已经是久得差点连回忆是什么滋味都记不得了。

一时间,刘正贤进入了状态,那是一种相当独特的感觉,就像自己年轻了十岁,他对着前方的几人大吼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平时这刘正贤在学校是人人都讨厌的角色,更因为他身体偏胖,学生们私下还给他取了个“刘胖管家”的外号,而此刻林清儿看到他,就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心里产生了无限倚赖,连忙哭喊道:“刘老师,你快来!”

刘正贤听出来这声音是才结束不久的全校文艺汇演上那个舞蹈和声艺俱全的林清儿,听到她求救的呼声,当下更不犹豫,三步并做两步快速上前,一见站在那里的三名男子,领头的正是面目桀骜的严玉,刘正贤只觉得自己全身沸腾起来的热血瞬间冷却了大半,斗志全无。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06章 海山的夏末(六)

“你你们在干什么。”刘正贤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说话底气不足。

严玉慢慢抬起踩在李三思脸上的脚,轻轻惮惮衣服上的灰尘,晃悠着和刘正贤错身而过,对谢虎和段起山说道,“我们走。”

刘正贤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怒火正欲发作,又被随即而来的理智硬生生压了下去。

李三思被林清儿扶着站直身躯,抬起血迹斑斑的脸,天边的日晕若有实质般缓慢漂移流动,时间仿佛也渐缓脚步,一步一步,以任何人都无法察觉的速度蹒跚而行,缓慢的淌过年华,燃烧青春。

球场上的角落,一个翻了皮的足球被风拂动,已经没有泾渭分明的黑白斑块,像一个卸盔弃甲的颓丧武士,寂寞的迎着尘埃在原地滚来滚去,吊唁着遥远消失的激情岁月。

林清儿的泪眼随着周围的声音逐渐模糊,直到整个世界已经退化到一个漆黑的原点,又慢慢扩大开来,锐化,清晰。

一时间,林清儿的抽泣,严玉一伙有说有笑踏着塑胶地面“嚓,嚓”离去的声音,刘正贤憋红了脸从喉咙传来一个劲的哼哼哈嘿声,每一个元素都重新准确无误的钻入李三思的双耳,催化成一种莫名的自责和悲哀,“为什么我会这么弱!为什么!”

刘正贤低沉的声音在李三思耳边响起,“你是哪个年级哪个班的,为什么打架!”

认出了闷着头一声不啃的李三思,刘正贤像是找到了一个能够顺势而下的台阶,腰板子又挺了起来,加重了声音说道:“原来是你!李三思,你刚进校的时候当着你父母的面你是怎么保证的,要不是看在你父母态度诚恳的份上,以去年你那点成绩,我还真不愿意让你进来,明天请你家长来学校一趟。”

听得“请家长”三个字,李三思身躯略微一晃。

这一切都被林青儿看在眼里,在她的印象中,李三思的父母是很好的两个人,母亲脾气有点暴躁,和自己母亲一样,总归是属于正在更年期的性格,而他的父亲的脸上却永远带着笑容,每天上学都能听到他父亲亲切的叫着李三思,“三儿,快点,清儿都在等你了,怎么还没有一个女娃娃动作麻利。”

从他父母的态度中,大概是把自己当成未来的儿媳了吧。想到这里,林清儿微微的笑了笑。

李三思从来成绩都不好,但是家里却对他报以无限期望,在这个阳光遍地的小城里,能够上到海山市第三高中这个重点中学,是让五邻六舍都非常羡慕的事情,而只要能让自己的儿女上到这海山三大中学之一,孩子仿佛就从此走上一条通往成功的康庄大道,所以无数的家长,怀揣着无数期盼,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将自己的孩子送进三大高中。

李三思的父母也不例外,初中毕业的升考,向来成绩不好的李三思毫无悬念的被踢出了升学榜榜上有名的行列。从此,李三思的父母便动用了手上能动用的所有关系,四处求人,但是却被无数次拒之门外。

后来,因为想要挤进三大高中的人实在太多,三大中学的升学榜上干脆贴上了一个红底黑字的明文:将上线分数公布,所差分数以每五分一个界限分成若干个档次,每一个档次标明需缴纳多少多少钱,像彻头彻尾的宾馆铭牌。不过和宾馆却是截然相反的待遇:宾馆上房价格昂贵,空气清新,有热水器空调电视dvd,柔软的高级沙发,所有的服务也是点头哈腰,唯唯应诺,质量上乘。而学校则刚好相反,缴钱越多的人在里面越受人歧视,越是对学校管理层点头哈腰,张着脸哈哈干笑,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学奴。

去年海山市中考的总分是660,第三高中的上线分数是520,每差五分需缴纳2000块“入校费”,而李三思却最不幸的考了个440,离上第三高中足足差了80分,属于缴钱的档次是最高层,所遭受的待遇却是最低层,处于抱着钱求人家收的尴尬状态。

32000元的高价,足足掏空了父母积蓄多年的血汗,这对这个父母都是普通职工拿着一份微薄薪水的平凡家庭来说,无疑是个毁灭性的打击。

不需要人同情,没有人可以倾诉,收到落榜消息的那天晚上,母子俩在沙发边抱头痛哭,浸湿了半边衣衫的眼泪,诉说着生活的许多无奈。这个美丽明朗得几乎让人忘记忧伤的小城,似乎并不永远都是晴天。

“不知道你父母平时是怎么教你的,现在怎么出了你这样的学生,真令我们海山三中蒙羞!”刘正贤不紧不慢的声音又在李三思耳边响起。

“去年你妈到我办公室来哭,求我宽容你进我们海山三中,你妈都为了你那样来求我了,你说说你不好好学习来回报他们你一天在做些什么,玩?耍?打架!?”

李三思低着头,紧紧的捏着拳头,看不见表情。

“刘老师,不管李三思的事情,他们三个人围着李三思殴打,三思只是挨打的一方。”林清儿努力辩解着。

“不要你多嘴!你站一边去,刚才什么情况,我是完全看到眼里的!我现在是在问这个人,没有和你说!”刘正贤狠狠的盯了林清儿一眼,继续对李三思说道:“我看你就和你爸一样,一辈子是那个命,没有出息,高中毕业了后蹬山轮怎么样,我会去照顾你生意。”

刘正贤似乎找到了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发泄工具,把刚才受到严玉一伙的闷气,全无保留,淋漓尽致的发泄到李三思身上。

“你妈当时在我那里去哭,当着办公室那么多的老师,你叫我怎么下台,对我哭什么,要放泼就去校长室放,找我算什么劲!我看你就和你妈一样,不识时务!”刘正贤口沫飞溅,肥厚的嘴唇上下开闭,由于速度过快而显得极不协调。

“嘭!”

林清儿捂着大张的嘴,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李三思一拳挥出印上刘正贤的脸庞,场景像是被装着老旧胶片的摄像机掌控,李三思挥出这一拳眼神的决毅、刘正贤满脸的惊恐、从鼻子处打翻了番茄酱般绽出的血迹、后倒的肥胖身躯、天空上静静飘浮的白云、空气中倏忽安静的风,一切被突然停顿定格,又缓步播放。而那拳击出的一声闷响,清亮的回荡在那天傍晚洒满金色阳光的海山第三高中操场之上。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07章 海山的夏末(七)

夏天的早晨总是亮得特别快,即使是即将结束的夏末也是这样,街道上撒着午夜稀稀落落悄悄掉落的碎叶,开枝散叶的等着手拿长长扫帚的环卫工人光临。六点仿佛是天色由明到暗的界限,没有一个明显渐变的过程,像是变戏法一般,六点以前暗色的天空,准时在六点之后换上了明的帷幕。海山市的夏季就是这样,仿佛被两个调皮的掌管着时间和空间的神约定好了,在这个历经风霜却从不曾在史册上出现过的小城里上演着一出静静变幻持续千年的默剧。

林清儿会在六点三十准时走上中心花园街道口,然后和早已等在那里的李三思相约着穿过大约五分钟路程两边满是棕椰林的中心花园小道,然后出了花园在街对面有一家卖现磨咖啡的精致小店前方站台乘车上学,这种生活一如既往的持续了三年。

三年前,李三思第一次站在路口扭捏得羞红了脸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而现在,林清儿一个人背着书包行走在中心花园的林间小道上,红彤彤初生的太阳光缓缓在棕椰林间穿行,时隐时现的透露出远方薄雾笼罩着的绵延山脉,山尖凝固着即使是夏季也化不开的冰。

自从那次打架事件之后,已经有二十,还是三十天没有在往常约定好的花园街口出现了吧。李三思,你现在还好么,为什么渐渐变得寡言少语,我真怕未来,再也看不到你脸上盛放的笑容。

“我我想和你在一起像恋人一样”走在已经日落的林间小路上,李三思突然转头对林清儿说,嘴角还有着刚才和严玉三人搏斗留下的瘀青。

林清儿微尖的耳朵竖了起来,她实在不敢相信,刚才还打了训导老师一拳拉着自己逃出学校的李三思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即将大难临头,竟然还能在这里对自己开那么大一个玩笑。

她觉得荒谬得可笑,但是转眼看到李三思认真的表情之后,林清儿硬生生停止了笑容,那是李三思从来没有过的认真,平时的李三思永远像个吵闹的孩子,似乎并没有什么能够引起他伤心的事情,快乐的让人嫉妒,那个对谁也会毫不吝惜绽放的笑脸,让与他距离如此之近的林清儿总是如同沐浴在夏日温暖的阳光中,那种舒服,那种给人以亲近的感觉,宛若春天里轻轻从背后环抱全身的风。

但是现在,他很认真,他的眼神清澈,像是一个坦开心扉等待被另一颗心捧捂或者被刀割的孩子,他全无防备,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哪怕从此被伤害得痛不欲生,也要睁大眼睛,期待着一个明白。

自己对李三思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像对于哥哥般依恋,像朋友般交心。但是,那绝不是爱情,我知道,那绝不是爱情,真正的爱情有着无限的钦慕,有着浪漫的邂逅,有着和他相处扑通扑通心狂跳的悸动。李三思,我对你没有这种感觉,我们之间像对不分性别的好朋友,可以一起笑一起闹,一起牵手一起哭泣,但是,绝不能相爱,因为我们之间,没有缘分突如其来的偶然,没有心神皆醉的浪漫,没有魂牵梦绕的羁绊。

而你,也不是我梦想中的白马王子。

夜幕升了上来,天空淡蓝,星光洒在两人身上,像罩上了一层纱衣。

一阵沉默之后,林清儿低下头说:“三思,我们做朋友不好么?”

李三思脚尖无意识的来回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只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难道难道我们就不能更深一步,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们不是在一起嘛。”林清儿调皮的笑了,心里却在隐隐不安。

“不同的,多年以后,很多年很多年以后,我还要和你在一起,我们结婚!”李三思鼓足前所未有的勇气,终于将在心里耿了不知道多久的话一古脑全部说了出来。

林清儿愣在了原地,是没有想到李三思有这样的勇气,还是不知道这个表面快乐看不到半点忧伤的少年心里竟然隐藏了那么深的情感。是继续彷徨,还是坦然接受这份挚热少年心里最真的感情。

“对不起三思我们之间不能成为那样”林清儿就那样说了,满天星光交织照映在她脸上,身上,把她装扮得像一个身披银纱的公主。

一大段的沉默,林清儿知道,她和李三思,就在刚才的一席话里,彼此的世界交错成两条渐行渐远的平行线,再也回不到原点,回不去了最初。

但林清儿不知道,多年以后,在有着同样星空的深夜里,“很多年很多年以后,我还要和你在一起,我们结婚!”单纯岁月里流淌着清澈勇气的这句话,在她穿着睡裙手扶栏杆抬头上望的时候,在她不经意间仰头的瞬间,在海边看着远方渔家灯火星星点点的时候,在每个仰望星空的夜晚,都让她泪流满面。

李三思那晚回家,林清儿在门外听见清晰的一声耳光,随即伴随着李三思爸爸的咆哮和他妈妈的哭声,“父母辛苦的供你上学,你回报了我们什么?打架?竟然还打老师!?”之后什么也听不到了,泪水模糊了林清儿的视听,她一路跑回了家,蒙着被子沉沉睡去,这一天,过得太漫长太累了。

李三思的事件据说是闹得挺大,刘正贤扬言不会原谅李三思,并且誓要将他开除学籍,把他踢出学校,李三思的父母明里暗里求了刘正贤不知道多少回,最后连一直不曾出面的校长也亲自去找了刘正贤作思想工作,迫于校长的面子,刘正贤才答应不再跟李三思计较,也不知道李三思的父母用了什么办法请动了校长,反正从那以后,李三思再没有在和林清儿约好的中心花园街口处出现过,那段时间上学时已往的招牌笑容少了很多,人也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就在林清儿为他暗暗担心的时候,夏天的最后一个月也轻轻的过去了。

这个夏末,伴随着黄昏最后一声鸟鸣,意犹未尽而又悄然无声的谢了幕。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08章 王梓之秋(一)

海山小城的秋天来临了,整个城市扑簌簌萧瑟下去,没有童话般金黄的秋景,却迎来了童话般的王子。

并不宽大的校门口停着的宝马5系轿车,几乎使得每个路过的人不约而同的将脸钉死在那个方位。分了界的校门内里,刘正贤负手而立,身后是一个个同样紧着脸如丧考妣的校卫队。

在海山这个小城市,即使搜遍每条街道,也找不出几辆这种四瓣扇形标志的高级车辆来。眼前这辆车里不知是哪位重量级的人物,竟然光临海山第三高中,很有可能是省里某位领导微服私访,想到这个可能性,刘正贤的额头泌出汗珠。

从来的学校检查上面都会事先知会一声,然后学校头天就会指挥全校集体大扫除,并且由班主任给自己负责的班级打好招呼,“学习好的乖巧的同学你们继续努力保持,学习差的上课爱说话打闹的,明天就得给我收检起来,否则扣操行请家长,更为严重的直接跳过留校察看踢出学校走人!”

这种威胁屡试不爽,就算平时再怎么跳的学生,遇到上级领导检查的那天都会异常乖巧,小心翼翼的捧着书,正襟危坐,和着全班的节奏朗读,“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然后脖子伸得特长,面部表情特正义。

这是全校师生共同努力建造的面子工程,每次校长在台前演讲得气宇轩昂,像极了小日本宣布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时的得意嚣张。

“哗!”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就像许多电影无数次出现过的镜头一样,一个帅气俊朗高大的男子一脸笑容的走出了轿车,周围的女生像是排练邀约好了一般,异口同声的张大嘴蹦出一个拖长了八分声调的字,“哇~”

男子目不斜视,嘴角永远斜挂着自信的微笑。男子下车的瞬间二十二米处的刘正贤有点紧张,但看见男子斜背的挎包之后,刘正贤释然了,原来是一个学生,只是平时没见有来上学有那么大的阵仗的,估计这也是一转学生之类的吧。

眼前的男子皮肤白净,白到简直连女生也自叹不如的地步,穿着花边价值不菲的白色衬衫,一脸阳光般洒下的笑容,一双好看的琥珀色眼睛正打量着面前的这所学校。所到之处像一个雄性珍稀动物一样让所有女性驻足而观。刘正贤嗅到了危险的味道,这年头,学生早恋,校园暴力,考试作弊已成为困扰教学的三大难题,而眼前的男子,绝对是一花花公子的主儿。

李三思丢下书包,移开椅子坐上去,再从地上的书包抽出三本教科书之间的短短空罅里,听到了周围女生讨论词中出现了三次“宝马”,四次“帅”,而出现频率最高的要数“王子”这个词,目前已经累积到了七次,比“帅”的出现率平均高出七十五个百分点。

“他是不是真的叫王子啊,你可别骗我们!”

“真的,我今天偷偷跟着去教务处看了的,他走进去,自报名字叫王子。”

“哇,好帅噢!”

“更离谱的是,你们知道那教导处主任天生一副马脸,对谁都阴沉沉的,可见了他,那张脸顿时就笑容满面和蔼可亲起来,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旁边一群女生同时做出要吐状。

李三思斜眼瞟了和自己并排中间隔了三张桌椅的林清儿,外表林清儿在专心的做一张摊开在桌上的试卷,实则耳朵竖起,听着这面一群人的谈话。

两人不说话的时间已经快有一个月了吧,李三思太了解林清儿了,她就像一个难以琢磨的冰山和烈火,看似互相矛盾的性格却被她完美的结合在一起,两人打成一片时热情洋溢,要多灿烂有多灿烂;而当她不开心生气的时候,就像一个距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川,脸上严肃得像一块岩石,不会有半点喜怒哀乐呈现在上面。

现在的林清儿就是一块冰川加玄武岩,像是正处于寒冰纪年的远古地球。李三思在她面前就像一个空气人一样,视而不见而又偏偏心安理得。

米老头走进教室,两手平伸,本来闹嚷嚷的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今天我很高兴的给大家介绍一位我们班里的新同学。”米老头喜气洋洋,就像是女儿今天出嫁一般红光满面。

全班女生屏住呼吸。

“这位同学相当的不简单啊,成绩那可算是尖子中的尖子,曾经获得过全省中学生奥林匹克三等奖,也曾经在以前的学校联考里连获三次第一,不简单的成绩,孕育出一个同样不简单的人,希望全班同学踊跃向他学习!”

李三思心想难怪你那么高兴,原来是有这么一个生力军加入,以后的每次学校的年终评定奖金可算是囊中之物了,怪不得脸皮灿烂的像要滴出水来一样。而教室里那些高声尖叫的,很大部分都是为这个假期的作业全免而提前庆祝欢呼吧。

“让我们热烈欢迎王梓同学的加盟!”米老头估计是high了,加盟这个词都用上了。

全班同一时间沸腾了,女生的尖叫扯了起来,差点让李三思怀疑自己处身于一个杀气腾腾的屠宰场,周围全是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米老头是最得意的一个,平时那些重点班级的班主任犹如一只只昂着头高高在上的公鸡,丝毫看不起这些正在中档分数线挣扎攀爬的普通班级,甚至普通班的班主任在他们面前都像是矮了一截式的,在大家共同说起手下学生的时候看着他们一脸得意的样儿米老头就感到一阵肉疼。而现在有了王梓的助力,班级跻身进入重点班的日子指日可待,他风光的时候也即将来临。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在未来不远的一场盛事上,王梓将是绝对的焦点。想到这里,米老头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大家好,我姓王,单名一个梓,木辛梓,希望能和在座的各位成为朋友!”然而王梓一说话,原本满堂的喧闹霎时间静了下去。优雅的风度,宛若王子的气质,又再度赢得一阵赞叹掌声。

混乱中李三思看到林清儿脸,红艳得不可名状,丝毫不顾及平时口口声声的淑女形象,眼里充满仰慕。他迅速转过脸去,热闹的教室隔绝了他一个人的忧伤。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09章 王梓之秋(二)

王梓就像一个谜,每天开着他的宝马准时上学,而后又在放学时匆匆离去,像一个孜孜不倦永不停留的候鸟,和任何人保持着可有可无的距离。但无疑,他是那个秋天里学校除了换上各种五彩斑驳的秋衣的女孩之外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海山三中离市区主干道有相当一段距离,中间隔着古老的,破旧的,复古的,现代化的杂乱无章 的房屋,密密麻麻的排列着,对地形不所熟悉的人进来这里,就像进了诸葛亮早百八十年布下的八阵图一样,别想找到正确的出口。

好在第三高中校门口有一条纵深于田间的小路,穿过大片大片油画般的农田,就是环城车必经的城区主干线路,所以这里一直以来被奉为第三高中的捷径,避免了上放学还要像打地道战一般,在迷宫般纵横交错的房屋间穿梭。

不过这条小路的入口是一条深长的小巷,终年不见阳光,像是北京沉默凝重的胡同。这里天然优厚的地理条件也成为了一些学校里不良分子的聚集地,同时也是许多恩恩怨怨的战场,每天上放学之时,总是可以看到这条狭窄的小巷两旁像是黑帮聚会一样排满了各式各样的人,颓废的,吐着烟圈眼神迷离的,穿着劲装满口脏话的,斜着眼睛不断打量过路人流的

打架是这里频繁得稀松平常的事情,一边的农田地已经被糟蹋得几乎寸草不生,农田的尽头有一家破破烂烂的瓦房,里面住着一个断了半截烟管的老农和一个裤子黑得像泼了墨一样的小孩,他们只会每天站在远处用怨愤的眼神看着那些糟蹋着自家农田的子弟们,敢怒不敢言。

这条小巷里的人几乎都认识严玉,这也是李三思很久不曾走这条捷径的原因。

李三思出校门的瞬间看到林清儿和她几个要好的姐妹迎面走来,林清儿今天穿了一条及膝的短裙,上面有着翩翩蝴蝶的花纹,一瞬间像是触动了他心里的某根不可碰的弦,他不禁有点怕和她迎面而对,于是在他大脑反应过来的瞬间,毅然一甩书包走上了岔道。

两人在即将相遇的道口错身而过,林清儿眼神中微微透出一点藏至心底的忧伤。

“你和李三思怎么了,以前不是挺要好得么?他打训导主任的时候不是特牛吗,怎么现在像一乌龟样儿见你就躲!”一边杜婷婷看着他们两人的行为,不解的说。

“没有什么。”林清儿眼中的忧伤转瞬即逝,又和一旁的朋友们有说有笑起来。

杜婷婷一脸茫然的看着林清儿,你以前不是没那么活跃吗,怎么得今儿性情说变就变啊。

李三思走上岔道三分钟后开始后悔,他看见前方小巷不仅站了两排平时学校里特嚣张的人物,还有三个他最不想看到的人,严玉,段起山,谢虎。

谢虎老远看着李三思走了过来,面目阴笑,对着旁边一个抽着烟手节粗大黝黑还有道疤的人低声说了些什么,那人漫不经心的抬头看过来,又低下头看着地面,面部流露出比谢虎更加阴险的笑容。

那个人叫熊黑,从来就在学校里称霸,是个在学校里和严玉齐名的脚色,据说在严玉刚进海山高中之时两人还因为冲突单挑过一场,最后以不分胜负告罢,从此两人的关系就越来越近,后来终于演变成称兄道弟的,校园恶势力就这样结成了联盟。

李三思看到前方的这些名人,差点就想掉头原路返回,只可惜现在骑虎难下,往前走也不是,往后退也不是。

就在这群人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李三思像一只肥羊一样进入他们的地盘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女孩的尖叫。

“妈的,叫那小子给我不要弄出声音来,他”熊黑正破口骂道,突然眼珠瞪大了起来。

几乎所有在巷子里等着李三思羊入虎口的人也都目瞪口呆。

尖叫响起的刹那,李三思撒腿就跑。

李三思别的不敢说,在体育方面跑步还算可以,在班里也就能排个第三名左右。而且一般落后前两名是因为持续的耐力不行,但是要说爆发力,绝对是全班排名第一,这也是他身上仅存的一点优点。

李三思从起步到加速到40里的过程只用了0.6秒,到2秒钟的时候李三思已经有了相当的初速度。

让巷子里的人愣住的是李三思并不是逃跑,而是在离他们十米远的距离突然加速狂奔过来。

李三思冲入巷子,趁着周围的人大脑正在飞速运算的当儿朝着深处猛冲,等到旁边的人反应过来,才连忙拳打脚踢的想拦住他。

李三思凭着速度冲出人群的包围圈,在小巷道里朝着刚才尖叫声传来的地方飞奔,身上中了四拳两脚,其中一脚只算擦着腿而过,真正有威胁的那脚踢在他的屁股上,估计是严玉出的脚,若不是恰好屁股的肉厚,只怕当场他就趴下了。

现在李三思只能忍着臀部传来的酸疼,最辛苦的是还要速度不减的飞奔,若给后面如狼似虎的十几人追上,光想想都知道下场足够凄惨。

“不要!不要!”前面站着两个男子,角落处还有一个女孩,一名男子用手抚弄那女子的脸颊,另一人张开双手就要把她抱进怀里,女孩拼命的求饶,只奈对色狼的妥协没有丝毫用处。

英雄救美的故事在那些电视小说里曾经无数次的出现过,只不过李三思没想过今天的主角成了自己。

那女孩估计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狼狈的英雄,衣衫破了几道口,头发也是乱蓬蓬的,从远处风尘仆仆的跑动的姿势就像一条飞奔的火鸡,然后后面跟了一大梆子人,争先恐后得抢着要吃了这只火鸡。

李三思踏地而起,借着冲势飞起一脚把那正要抱女孩的男子踹飞出去,然后转身用手肘撞向那摸着女孩下脸颊的男子侧脸,男子被撞中太阳穴,侧偏着倒了下去。

李三思一把抢过女孩推出小巷,大吼一声,“跑!快跑!”

然后转身朝着追来的大队人马迎去。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10章 王梓之秋(三)

李三思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是三年前中央花园的路口,两边的树木高大而蓬盛,开放着雪一样白的花,明朗的阳光像天国,照着下面单薄瘦弱的林清儿,笑靥如花,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浓稠凝固成一堵无形的墙,他想走到林清儿的路口,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始终无法向前走出一步,然后林清儿张着嘴,像是对着他说着什么,他却什么声音也听不到,然后风起,万树梨花随风摆舞,林清儿站在花瓣落下的风里,带着若隐若现的微笑。

李三思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裹着纱布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旁边是一脸惊喜的父母,母亲眼睛红肿,脸部有淡淡的泪痕,看见李三思苏醒过来惊喜之余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父亲出奇得没有严训,温和的说,“怎么样,还疼不?”

李三思摇摇头,他是真的不疼。

父亲拍拍母亲的肩膀,对李三思竖起了拇指,“做得好!”

母亲当场就不乐意了,嚷着说:“你这小子就是心好,为了救个女孩,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那么傻啊,你这老头怎么还一个劲的鼓励他,你干脆以后出去行侠仗义得了,我看你命都没了还去充什么好汉!”

李三思手握上母亲的手背,“妈,我知道了。我这不没事吗?”

“哦,对了,你救的那女孩就在外面,人家说要亲自感谢你,亏得你没缺胳膊少腿的。”

病房的门开了,李三思只看见一个漂亮的女孩,手捧着一大捧五颜六色的花朵走到李三思面前,那束花太大了,李三思这一辈子没见过谁送病人送那么大一束花的,女孩进来之时都是用双手环抱才勉强能够拿住,本来那大束花枝交错纵横应该看不清送花人的脸,可是那女孩太出众了,以往都听人说姑娘好像花儿一样,可现在是她手里那一大捧盛开的鲜花,没一朵能掩盖住她靓丽的容颜。

女孩将花束放在旁边的台子上,眼神凝视着李三思。

父母眼看他们俩的架势就知道会发生点什么,俩老二什么话没说,径直走出了病房,留给他们自由发挥的空间。

李三思开始不自在起来,倒不是因为他的伤,要是哪位美女一声不吭的盯着你看不知道心里正打着什么主意,换作任何人也一样浑身不舒坦。

为了不在美女面前示弱,李三思也当仁不让的回视过去。

一分钟过去了,李三思目光开始涣散。

三分钟过去了,李三思左顾右盼,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五分钟过去了,李三思被那灼灼的目光盯得腰疼,再也忍不住了,试探性的问道,“你你不会是当机了吧?你放下花过后对我是砍是杀说句话好么,我绝不皱眉头。”

女孩看了看手表,说,“刚好六分钟,耐性还算不错,不过还有待提高,算了,看在你救我的份上,你就做我男朋友吧!”

李三思一下子懵了,没听明白,“吓,你说什么?”

“不要让我说第三遍,”女孩嘟着脸,“我说,你就做我的男朋友吧!”

李三思转过头去,看见两张愕然的脸。

第一张是林清儿,已失去了往日那张坚冰一样的表情,手里捧着一束花,静静的站在门口。

第二张是王梓,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失声说,“紫轩,你在说什么?你竟然选择了这小子。”

李三思心里不乐意了,什么“这小子”啊,敢情在你眼里我难道就是一社会低下贫民啊。

不过他也一阵错鄂,一直认为王梓是一个和其他人产生不了任何交集的富家转学生,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当初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林清儿镇静的走了进来,看到占满桌台的一大束鲜花,略微一愣,眼睛里透露出一种莫名的东西。

她原地犹豫了一下,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把手中的花束递到李三思手里。

“你出息了,英雄救美啊!李大英雄,平时怎么没见你那么英勇。像只畏头畏尾的小乌龟一样。”

“我”李三思一阵语塞,实际上他只是想趁拦截他的那群人不备奔出小巷,然后顺便救了被骚扰的女孩,千算万算,却没想到女生的跑步速度哪能赶上男生呢,于是在当时危急的情况之下,也只有自己留下来阻止追兵了。

“你知道你当时来救我什么时候最帅吗?”旁边的紫轩说。

李三思茫然的摇摇头。

“就是你在空中踢出那脚解救我的时候,我觉得你一下从火鸡转变成了一个超人!”

“火鸡?超人?”这谁跟谁啊?李三思觉得头开始发晕了。

林清儿也不甘示弱,打断话头,“三思,打你的那伙人伯父伯母已经通知警察了,你把打你人的样子描绘给他们听,他们会为你找到凶手的。”

“算了。”李三思摇摇头,说了又能怎么样呢,严玉一伙的后台忒硬,警察也就做个样子就把这件事了了,说不定严玉还会动用他爸妈在海山城的影响力,对自己的父母进行报复。

王梓看到李三思反常的样子,眉头微皱,低下头思考着什么。

“你叫李三思啊,我已经从伯父伯母那里知道你的名字了,我叫苏紫轩,是刚转到第三高中的,你可要记好你女朋友的名字噢!”

“喂!!”同样的词,于两个不同的嘴巴。

林清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忍不住嚷出这么一声,面颊微红,低头等着旁边同样压制不住自己吼出声来的王梓先说。

“苏紫轩,你不要太过分!”王梓语气突然从严厉缓和下来,“别忘了,是谁一直跟着你到了这里。”

李三思和林清儿愕然盯着苏紫轩,皆想不到这个才进校就成为风云人物的王梓是因为苏紫轩的转学而跟着转过来的。

苏紫轩面部表情开始不自在了,“谁叫你跟着我的,我就是为了摆脱你才转学,没想到还是没法将你这个冤魂甩掉!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李三思和林清儿头又同时转向王梓,看他如何解释。

“嘿嘿,”王梓脸上挂着调皮的微笑,“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么,找到你一点也不困难。”

苏紫轩恍然大悟,靠近病床挽着李三思的手臂,说:“原来如此!我可不管你还要阴魂不散多久,反正今天我已经确定了我的男朋友就是他了,不会改变!”

李三思任由苏紫轩挽着手臂,闻到她身上传来若隐若现的香味,感觉全身都有点飘飘然了。

突然肋下传来一阵揪心的疼痛,李三思嘴巴疼的咧了开来。林清儿收回纤手,装作若无其事的咳嗽。

“好!”王梓突然正色,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李三思,眼神坚定。看得李三思心里一阵发毛。

“你叫做李三思是吧。”

李三思连忙点头。

王梓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身体散发出来的气势瞬时间攀到顶峰,眼睛里仿佛有道道电光一样射向李三思,一字一顿的说道:“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敌人了。”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11章 王梓之秋(十一)

由于李三思被围殴那天报警的及时,再加上他自我保护的意识良好,使得他伤势也并不严重,没过几天便又能生龙活虎的出院上学了。

期末考试的临近,班主任米老头利用全班荣辱施加的高压,让他在医院无法安然养伤,一直记挂着自己的成绩被这几天休息的时间耽搁,是以坚持出院上课。倒是父母看到他如此紧张自己成绩,高兴得连连说着孩子长大了。

不过这种状态只持续了半天不到,李三思懒猪的本性就暴露的淋漓尽致。

“不用谢!我的名字不为人知晓,你就叫我大侠佐罗吧!”

清晨正在厨房里忙活的李母突然听到李三思房间里没头没脑的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哎呀!妈!现在几点了!”李三思开始睁开眼睛了。

李母笑嘻嘻的站在李三思房门口,看着刚从睡梦里爬起来嘴角还挂着唾沫眼睛半眯成一个波斯猫一样的李三思,“快八点半了,刚才说梦话来着呢?”

“糟了!我迟到了,你怎么不叫我呢,快点快点,今天可是我病愈后的第一天上课呢!”李三思迅速穿上衣服,刚穿到一半,看到门口站着的母亲,连忙说道:“出去出去!儿子都那么大了,快点出去,我换裤子!”

“这不看你刚出院,医生说好好休养嘛,再说了,还没有告诉你们老师你今天出院,所以晚起来没有关系嘛。”李母抿着嘴出了房,为儿子的懂事感到欣慰。

“不成呢,我要去听课嘛!”李三思衣冠不整地出了房子,忙活着穿鞋。

“哎!你别急,桌上有鸡蛋,吃两个再走!”

“呜唔正吃着呢!我走了妈。”李三思随便塞了一个鸡蛋在嘴里,背上书包出了门。

其实连他自己也没有想过自己这个平时懒得恨不得一天到晚泡床上的人今天为什么会这么积极,只是他心里想到就快要见到林清儿的身影,一种莫名而来的甜蜜。

后面的车从自己刚出门一直跟到了中央花园,其中历经3个街口,在李三思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中央花园小道之时,后面那车也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这让李三思终于确定了后面的红色跑车的确是冲着自己而来。

中央花园小道说是一条小道,只是因为它比外面的大街道小那么一圈,相对而言较小,实际上也算是一条街道,宽度还颇大,并排着通过两辆卡车都没有问题。

红色跑车跟着李三思背后舒缓有度,他快跑车就快,他慢跑车也慢,一人一车之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李三思真怀疑后面那车辆是不是装上了足以达到四个现代化的高科技装备,竟然能够这么准确的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索性原地坐了下来,看后面那车今天到底想要怎么样,他一坐下来,后面那车也就跟着停在原地。

这副场景要是被李三思的妈妈看到了,准得少不了一顿条子,刚洗的衣服啊,就拿给他一屁股坐地上了。

李三思想了想,突然站起身加速冲进花园旁边的树林,红色跑车显然手忙脚乱,急忙发动开到树丛边上,又碍于葱葱郁郁的树丛,不敢轻易跟进。

李三思心中一阵得意,“哼哼哼想跟踪我,不如多练几年再来吧!”

正在红色跑车待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树丛里传来一阵骚动。

李三思失魂落魄的冲了回来,一个迈步跃出道路与树林交界处的小树杈,姿势大方优美。

身后几声呲牙咧嘴的嘶吼随即传来,三条鲜红的长舌拖到脑后一路唾沫奔流的恶犬先后跟着李三思跃出草丛,追着他没命的狂奔。

红色跑车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品牌哪一款,性能超好,迅速起步加速,从后赶超在李三思前方,车门打开,传来一个急促的女声,“上车!”

李三思也不客气,一缩头就钻进了车里,此刻生死关头,犹豫不决只是跟自己过不去,车门迅速关上,抛下恶犬扬长而去。

李三思这才有力气回过头去看旁边开车的女人,这么一看,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跑车豪华座椅之上。

超炫豪华驾驶座上,苏紫轩正似笑非笑的转头看着他,嘴里笑道:“跑呀,怎么不跑啦!”

李三思捂着快发烧的额头,“我的苏大小姐,要是有一辆来历不明的车从你刚离家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你,换作是你也得跑吧。”

“注意噢,你说了一句‘我的’,看来你也真承认了我是你女朋友落?”

李三思一阵语塞,直到被她抓住了口实,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辩解。

苏紫轩看他一副窘样,忍不住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说:“逗你的,小傻蛋!”

“吓原来不是真的”李三思抓耳挠腮,眼里掩饰不住一丝失望。

李三思这才有时间细细打量苏紫轩的跑车,还真让他给说中了,原来这车里驾驶座操纵台位置还真有一个能够显示跑车周围物体位置距离的跨现代化高科技荧屏装置,上面变化的三维图形和不断跳动的数字让李三思是看的目瞪口呆。

苏紫轩看他好奇的样儿,耐心讲解道,“这是电子测距规避仪,能够测出周围五十米内物体的位置大小和形状,并且计算出可能据有一定威胁的物体。”

“有一定威胁?”李三思没有听懂。

“比如有其他失控了的汽车要来撞我,这个仪器就能提前计算出什么时候相撞,并且提出警告,可以有效避免交通事故的发生。”苏紫轩解释道。

“可真先进啊!”李三思抹了抹嘴角的口水。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这些有钱人接二连三的来到这座阳光茂盛的城市,而且还像约好了一样齐刷刷的转学,先是王梓,而后是这个苏紫轩,两个人都同样优秀,想到王梓,李三思有些难过,那个有着优雅气质的男子,有一种打心眼让人想亲近的魅力,现在却无端端的成为了敌人,这让李三思多少有些失落。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我家的位置的?”李三思看着苏紫轩,跑车开始上坡,阳光透过车顶倾斜下来,洒上她有着细小绒毛的侧脸,成为那个秋天李三思见过最美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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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憧憬五一中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12章 王梓之秋(五)

“很简单的啊,我不过察看了你的病历档案。”苏紫轩随意的将自己的耳发向后一捋,露出妖精般的小尖耳朵。

“医院不是禁止翻阅病人的档案病历吗?”李三思本来想这么问,但是转念打消了问的必要,光看苏紫轩的架势就知道她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办法和规则。

各种各样的车李三思虽然说不是精通,但结合自己业余对汽车知识的了解,也算是略知一二,但苏紫轩的这辆车,品牌绝对是自己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虽然李三思知道汽车这东西,各种名牌不胜枚举,有些人一辈子都不知道的品牌厂商也有,自己不知道不足为奇。不过像这个电子测距规避仪,李三思总撇着怎么那么像飞机上的锁敌雷达的车载版。就算是现在最新款的车辆,也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种高科技东西啊!

而且上面液晶屏显示出来的三维图形和杂七杂八的数据,不知道其他人感受如何,反正李三思是一点也看不懂。

“椅子旁边有冰箱,拿你想喝的饮料吧。”

“冰箱都有?”李三思这才注意两张椅子中间的凸状物上,有一排按钮。

按钮的辨识也到把李三思难住了,红红绿绿的,上面的标示也全是英文,不幸的是李三思英语成绩也是一塌糊涂,这些飘逸的英文到底是什么意思,李三思瞪大了眼睛看了半天,愣是不明白。

但也不能示弱,若是让旁边优秀的苏紫轩看出己连这些也不会,定会让她看不起。

这一排绿按钮之中,最右边突兀着一个略显大一点的红按钮,和其他几个迥然有异,应该是打开冰箱的开关了。

李三思一念之下,伸手按了下去。

一阵机械的滑动声,红色跑车的前端两边车盖侧面处,突然滑出两支类似于发射筒的东西!

李三思倒是吓得够呛,“这,这是什么啊!?”

“你别乱按!”苏紫轩再次按下红色按钮,那两支发射筒又滑动着收回去,两侧车盖迅速关闭,天衣无缝。

“导弹发射器?!”李三思吞了口口水,试探性的问道。

“你是不是007看多了,那是射球器,发射的是棒球,不是火箭弹,打开冰箱是这个键!”

盖子应声而开,现出里面的几罐可乐和啤酒,李三思随手抽出一罐可乐,拉开口猛灌了自己一口,想问苏紫轩为啥装两个射球器在车子两侧,不过看到旁边女人开车时熟练的手法,李三思硬生生的将问话吞回肚里,毕竟正常人是不会随便装两个发射器在自己车子两边的,而且没准那一发射,两只拖着长长烟尾的棒球就射出去炸开了也说不定,总之不要知道得太多这是几乎所有间谍片都会不断重复的经典台词,要不然自己什么时候被灭口了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对王梓的事情很困惑,我道歉。”

“没,没什么。”听到苏紫轩的道歉,李三思一阵不自在,倒不是苏紫轩说话中有些特别的什么,而是李三思的性格,天生不愿意被别人感激。

“王梓,原来是因为你的转学才跟着过来的啊。”李三思踌躇了许久,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嗯,他是我的未婚夫。”

“噗!”李三思将口里的可乐一股脑喷了出来。

“我们两家关系很好,打我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两家人就商量了结亲,内容和所有老旧恩怨片一样,如果生下来的是一男一女,就让我们订婚,如果是同性,就结为金兰。”

“这么说你们是青梅竹马罗,王梓有什么不好啊?”

“我知道他很好,但是要是有谁从你生下来就一直呆在你旁边,有什么玩具一起玩,有什么好吃的一起吃,甚至上学都还要一起,座位都是同桌,两个人就这样形影不离的相处十几年,而且还有人告诉我,你们还要这样过一辈子,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所以我就偷溜出己擅自转学了,”苏紫轩轻轻的说着,“没想到还是被他给找到了。”

李三思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有钱人的想法果然是和寻常人不同。

“那你喜欢他吗?”李三思思量了少许,问道。

苏紫轩把车停了下来,头枕上玻璃,若有所思,“或许喜欢吧但是更多的应该是亲情,我只觉得他更像一个亲人,像是我的弟弟,或者哥哥。任性起来像个孩子,可是认真起来,像个十足的强者。”

李三思神色黯然下去,或许在林清儿心里,自己就是这样的存在吧,像个亲人一样,一直在左右,但不是相伴,不是相守。

自己不是强者,在这个物欲横流金钱至上的社会,财富就是一切的保障,是生存下去的资本,全世界几乎所有的生物也在坚持不懈的为生活奔波,为生存而抗争。而在人类社会,换取生存资本的本钱就是能力和知识,人类文明因为掌握知识而建立,也因为发展知识而壮大,所以知识在现代社会,显得尤为重要,这也是许许多多的家庭砸锅卖铁的要供孩子读书的道理,不过这其中的艰辛,显得太深刻,太庞大了。

李三思深明获取知识的途径不只学校一条,但是也只有这一条是相对而言比较平稳的道路,其中又隐含了父母多少的企盼,所以,就算是为了日夜守望自己的父母,他也要坚持下去,为了以后能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得更好,为了在社会上有一席之地,为了日后的家庭不为柴米油盐而发愁,他也要努力。

生活不是童话,生活不会一路披荆斩棘,康庄大道,生活现实而残酷。因为它的不容易,才使得那些在生活道路上奔波战斗的勇士们,那些身怀梦想而奋斗的人们,那些满含热泪期盼光明的人们,那些至今和仍在和疾病作着顽强斗争拼取生命的人们,所展示出来的拼搏精神的可贵可敬。这个世界才因此显得愈加可爱,绚烂精彩。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13章 王梓之秋(六)

“在想什么?”苏紫轩脸都快凑到李三思鼻子上来了。

“没,没想什么……”

“看不出来,你发呆的时候还满可爱的嘛!”苏紫轩再近了一步,把李三思逼到了车门角落。

“都已经这么晚了,我们还是快去上课吧。”

“还没有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你说我应该怎么还给你?”苏紫轩挺起胸脯,慢慢向李三思靠近。

“没,没有关系,助人为乐是雷锋叔叔交给我们的传统美德,作为四个现代化的接班人,在资本主义强敌环伺的现代社会,更要注重我们自身的素质,团结在以……”李三思眼睛紧盯着苏紫轩紧身毛衣包裹着的酥胸,口水沿着嘴角不住的滴下,语无伦次。

两人的眼神开始相对,苏紫轩那双好看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雾气,红润的嘴唇微翕,兰花般的香味从洁白的齿缝透出,迷幻散发着惊心动魄的魅力。

李三思眼神迷离起来,嘴唇噘起,丝毫不受大脑控制的就要对着苏紫轩的红唇印上去。

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样的体验,总是在认为即将成功的一件事情,往往在得出最后结果的时候总是出人意表,有时候生活不是戏剧,但是有的时候,它又比戏剧更加戏剧。

就在李三思要印上苏紫轩湿润的双唇之时,扑通一声!

车门开了,李三思吭都没吭一声就摔了出去!

“哎呀!”苏紫轩迅速打开车门绕了过去,“怎么样,摔伤了没有?”

李三思几乎是用跳的从地下一蹦而起,尽量保持了一个很帅的姿势,却掩饰不住脏兮兮的脸颊,笑呵呵的说:“没事没事,嘿嘿,车门没关好!”

苏紫轩又好气又好笑的白了他一眼,“傻蛋!”

一时间,李三思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和林清儿也是这样,有说有笑,有打有闹,在每个清晨快乐的上学,在每个夕阳沉醉的黄昏拖迤回家,看着车来车往的马路,打量着路上神色匆匆的行人,百无聊赖的看着天空静缓飘移的白云,数着遥远的青春和梦想,任由时间在身边快速的淌过,那种日子,多少次在梦里幸福得让人热泪盈眶。

李三思进入课堂的时候,正是生物老师张煌上的最后一堂课,张煌的教课是年级里出了名的,倒不是因为他的严谨,而是他教书的时候就像是在表演,一场华丽的太极拳演出。以他生物上的学术名称来说,像是得了甲亢的人,精力旺盛的出奇,很多次李三思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哪只猴子的冤魂上了身,在讲台上张牙舞爪,动作不受理智的大脑控制,身体全返璞归真被原始渴望给占据了。

然后他教课的时候无一例外笑声不断,有一次学校领导视察教学之时透过窗户看到他在上面讲课,一顶着大肚皮的校长级领导转头问旁边的教务主任:“你们这什么时候弄了个农民企业家上台做讲座,他是不是靠杂耍发家的?”

整个年级因为张煌夸张而生动的教学使得生物这一课成绩也忒好,几乎所有的学生考试之时都会想起张煌几乎要把人吐死的讲说,“蚯蚓是雌雄同体动物,所谓的雌雄同体就是可以毛了自己给自己做,不用费尽心机的像狗一样在发情期到处去嗅别人的屁股……”,“叶绿体的基粒是由圆盘状类囊体叠合而成,别问我为什么那些一个个堆叠得像轮胎一样的物体怎么能那么整齐的排列着,这是个至今还在争议的问题,我要是知道早去领诺贝尔奖了,用不着还在这里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教授你们这些入门的学科!”

张煌的脾气也是出了名的暴躁,所幸在他的课上,还没有人能够不去听他的演讲而在私底下说着悄悄话,毕竟听他的演说可以把人笑得前俯后仰,死去活来。而且他也相当讨厌迟到,学生迟到对他来说就像是在故意给他耍大牌一样的感觉,任何理由的迟到都会激怒这个像得了甲亢的非洲亚马逊雄狮一样暴躁的中年微胖男子,很不幸的是,李三思没来不要紧,但是他来了却又偏偏迟到。

其实他并不是真想在张煌的课上迟到,本来算好了上这节课的,只是苏紫轩的跑车太过霸道,临下车时自己很自觉的开车门,却不想被座椅直接弹射了出去,挂在一棵松针树上,爬了半晌才下来,所以才来得这么晚。

此刻李三思很碍眼的站在门口,全班几乎所有人都埋下了头,默默在胸口划着十字。

“名字?”张煌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

“李……李三思。”李三思觉得自己应该进庙里冲冲喜了,最近不知道走了什么霉运,总是遇到些不顺心的事。

“嗯!很好听的名字,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罚跑操场十圈,放学留下来背一章 课本。”李三思静静的说着,像是陈述一个与自己丝毫不相干的故事。

“还不快去做!”张煌提高了声调。

“等等!张老师!”林清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全班齐刷刷的将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怎么?你有什么好的意见么?”张煌瞟了一眼林清儿。

“李三思今天才出院,前几天他受了伤,身体不好,迟到是情有可原的。”林清儿红扑扑着脸,鼓足勇气说道。

“噢?”张煌这才正眼看了看门口站着的男孩,说道:“你叫做李三思,是前几天在学校小道救下女孩的那个?”

李三思点点头。

“进来吧。”张煌语气依然冷冷冰冰。

在李三思走上桌椅过道之时,他很清楚的听到张煌嘴里说了一句话,那是和李三思的爸爸说的一样的话,“好样的!”

随即张煌轻轻的咳嗽了一下,像是掩饰自己的赞语一样。

一时间,李三思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感动,这种感动又像是一种被压抑许久的委屈,酸得自己快要掉下泪来。

他走过林清儿的座位,用仅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谢谢。”

林清儿也迅速回应道:“明天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你不出现就死定了!”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14章 王梓之秋(七)

下午是让所有高三年级都异常羡慕的体育课,对于终日埋头苦干淹没在试卷与考题海洋的高三学生来说,体育课是高一高二才有的专项特权。

既然是专项特权,不好好利用岂不浪费,所以几乎百分之八十的学生都会在体育课的时候无一例外的逃掉,本来最开始只有百分之三十的人逃体育课,毕竟开展素质教育充实自身迈向革命道路还是得要有扎实的身体做坚实的基础。

没有逃课的同学就在长的一幅老美的过气明星典型斯瓦星格肌肉男的体育老师带领下做着几十年没变的一套自远古流传下来的健身体操,于是第二次上课的时候逃课的人数从原有的百分之三十激增为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还是身体真有不适,没办法到处溜达玩耍的。

而今天李三思准备去体育馆的时候,发现一路上全是簇拥着涌向体育馆的学生。

旁边的陈琛旭纳闷了,“今个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全部人都像疯了一样,体育馆在开明星签售会啊?”

就如每个主角旁边都有个配角,每一朵花都有绿叶相衬一样,林清儿身边有杜婷婷,而陈琛旭旁边有李三思,陈琛旭是典型有帅气的阳光男孩形象,一眼见他的人第一感觉就是这帅男孩特有男子气概,但是像李三思这样了解他的人就能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若是他们俩同时遇到严玉一伙来找麻烦,李三思几可保证刚一转头这家伙就像忍者一样不知道跑去哪里了,而事后还要说当时恰好肚子痛,等下次一定给你报仇雪恨不踏平那些小混混誓不为人,要真遇到第二次你一回头,那家伙就像突然间升了天的仙人一般,在人间只留下一缕青烟,最佳损友莫过于此。

而偏偏他那张脸张得太帅气太有味道了,引得无数姐姐妹妹前仆后继视死如归的栽入那小子狼口里,看着一路上一群群花枝招展的少女不住的对着陈琛旭抛着大把大把的媚眼,李三思只能感叹这世道人心不古,天理不良。

而如今,他俩还真好奇了,平时的体育馆连个鬼影子都没过,谁愿意没事往那个颤巍巍整一危房的地方钻啊,现在是来个大逆转,连广阔的门口都被人围得水泄不通。李三思一脸憧憬,要是搬张桌子挡在门口收门票,那得是多少钱啊,都够自己吃上几年了。

两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挤动穿行,好不容易挤到可以见得天日看得到体育馆中间的位置。

平时李三思觉得自己学校的体育馆都够大了,随便装下全校的学生也不显得拥挤,只不过今天他才知道原己彻底的错了,井底之蛙做井观天的道理老师从小学就开始灌输,只不过自己现在才明白。

只见诺大一个体育馆,密密麻麻黑压压的全是人,人群似乎连外部自然光线都全部遮挡完了,所以体育馆上空的照明灯全部大开,映得整个人头攒动的周围空间蔚为壮观。李三思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处身于一个虚拟世界,平时学校里哪来那么多的学生啊,就连全校汇报报告的时候着体育馆也没这么满过,像是一大锅煮沸的开水一样,这些莫非都是幻影?看来他要对平时学校实际逃课人数的数据做一个重新估计。

几乎所有的射灯都落在体育馆中间,一个搭建起来的擂台上,擂台四面全是挂起的横幅,上书:“魁地亚奇”生存越野智能挑战赛前友谊擂台赛。比赛第一,友谊第二,万岁!万万岁!

李三思这才想起每年的秋季,三大高中都会举行一次类似于越野挑战赛的“魁地亚奇”生存越野智能比赛,这是三大高中联名的盛会之一,也是整个海山城一大盛会。

这个比赛来源于三大高中开创之初,当时的三大高中三个性格不合且互相争斗的创始人唯一一次达成的共识,就是每年的秋季进行一次越野挑战比赛,胜者将授予本年度综合素质排名第一的流动奖杯,这个奖杯可不简单,是一个通体由水晶打磨镌刻成一个捧着一颗璀璨钻石的美丽女人像,同时这个奖杯也就是:魁地亚奇杯。它也拥有另一个好听的名字:生命之杯。

三大高中之间连绵不绝的争斗追本溯源,从第一代创始人的时代就已经开始了,这个流动的生命之杯也是三大高中那一年强者的标志,代表了压倒其他两大高中的荣耀,所以,三大高中才会对这场越野挑战赛如此的重视。

每年的魁地亚奇比赛都会在全城展开直播,那时每一家人,每一个家庭主妇都会放弃一天的家务活守在电视机旁,每一家大型公司和广告机构都会将魁地亚奇比赛提上开年的重要宣传日程表,想方设法的和电视台签约拿广告。

“魁地亚奇”就像是海山城的春节联欢晚会,是每户人家每一年最爱最期待的节目,也是三大高中力图要争夺的名次排行的重点项目,这是一个死斗,届时海山城的上级领导会一个个屁颠屁颠的来到现场主持指挥,顺便在直播中露露脸,为下次连任选举做准备。而魁地亚奇的比赛,在全城雪亮眼光的注视下,只有凭真本事取胜,没有黑幕,没法暗箱操作,唯一的胜机,就是选出最强的选手队参赛,进行智慧与勇气的考验!

魁地亚奇比赛的赛前三个月,三大学校就会各自成立“魁地亚奇”生存越野智能挑战赛指挥部,这个指挥部由一校之长直接领导指挥,下属全是学校高级管理层,毕竟事关整个学校的荣耀,谁也不敢马虎。

明着是规定这个指挥部只能在临近“魁地亚奇”比赛的前三个月内才能成立,其实暗地里这个指挥部一直在运作,只不过平时都处于暗处,只有临近比赛的三个月才由暗转明。

魁地亚奇的参赛人员是分队出场,选拔比赛队员的工作也一直没有松懈过,从智慧,体力,耐苦等综合素质个个方面合格的人才能作为选手之一参赛,既然名为综合素质的考核比赛,那就得人多才能覆盖面广,否则就是成了冒尖的与冒尖的刀锋相较。

所以每个学校有六个队参加比赛,每个队名限九人,也就是说,每个学校参赛人数的上限是五十四人,这五十四人可不易选取,其中,便有男女的限制。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15章 王梓之秋(八)

魁地亚奇生存越野智能挑战赛的人员选拔有严格的规定,首先,每个学校必须出女子十八名,也就是在所有五十四人的队伍中占据三分之一的比例,至于为什么要每个队九人总分六个队五十四人的限制,这就无从稽考了,只知道当年那三个头上长包的无聊老头规定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然后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魁地亚奇的比赛虽然更换了无数的版本,出现了更多规则,但是这个参赛人数的确定是从来没有改变过的。

选出来的十八名女子将平均分配给六个队,也就是说每个队有三名女性同胞,这是一项团体协作的比赛,三名女子的加入在某个方面并不是减弱了队伍的战斗力,甚至还是绝对的主力。

一阵发乎于全场的吆喝,把李三思拉回了现实之中,诺大的体育馆人潮起伏,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以前李三思是听说过三大高中在魁地亚奇之前要来一场助兴活动,每年的助兴活动都颇有特色,看来今次也不例外,不知道是谁的策划,竟然搞起了擂台自由搏击。

而擂台赛的全称还是“‘魁地亚奇’赛前全种类无差别友谊自由搏击”,只不过这全种类无差别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各个武术领域各种武器无论是刀枪棍棒剑戟锤锏只要是冷兵器都可以拿来上阵么,那这也太夸张了吧。

李三思这样想着,旁边的陈琛旭失声叫道:“不会吧,这样也行?”

对李三思来说,这个世界有三大稀奇的事,第一是缩在海岸角落的那个满世界av横行芝麻蛋大小的东方岛国突然一夜之间栽进大洋第二天一觉醒来从此就要重印世界地图划分海洋领域;第二是鸵鸟一不小心就飞到了天上下了个蛋砸翻一辆火车;而第三就是竟然能够让陈琛旭破天荒不去勾搭周遭美女而专心投入的事情,这比布什被天花板掉下来的烧锅砸了过后变成了和平主义者,俄罗斯突然宣布解体为前苏联还要稀奇。

李三思把注意力放在了体育馆中央的擂台,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全种类无差别,离谱的事天天都在发生,可是这么离谱的,八辈子打锣也不一定见得到。

光芒闪耀的擂台上,一个要多胖又多胖的相扑如一墩坦克伫立在台上,旁边一个打着猴拳穿着一声清朝武师装束瘦得和猴子没多大区别的人在那相扑旁边张牙舞爪的跳动着,不时逼近张着两只小爪子在那相扑白白嫩嫩的身上来回拍打。

主持人的兴致倒是很高的,还在慷慨激昂的讲说:“看来台上的战况正是激烈,到场的孙小空同学是武术世家出身,一套猴拳打得是虎虎生风,你们看他这张脸,多机灵啊!旁边这位传统相扑打扮的是第一高中的日本留学生三口包子同学,三口包子同学外表镇静,似乎对孙小空同学的攻击并不放在心上,现场呈现胶着状态”

主持人口沫横飞,“不,逆转了,孙小空同学的屡次侵犯似乎已经触怒了三口包子同学,他开始反击三口包子一脚蹬出!孙小空直接飞出了擂台,他妈的!你也太菜了吧!”

主持人掩饰不住情绪的激动,继续讲解,“第二名同学上场了,他要直接挑战三口包子,接下来会是怎样一番战况呢?哎呀,又被一脚踢下去了!”

三口包子接连踢下三名上场挑战的选手,主持人有点抓狂了,“坚决不能让这个小日本包子在这里横行,谁来把他给赶下擂台,我重复一遍,只要是在场的同学,上场不能配戴武器,谁认为有这个能力,都可以上台挑战,如果哪一位能够连胜五场,那么这次擂台赛的冠军就是他的,动心了吧,同学们,赶快行动起来,想想风雨飘摇的南京,想想八年抗战的艰苦,打破三口包子不败的神话!”

李三思觉得这主持人没有进cctv算是浪费了,连这么像泥塘一样的擂台都能被他调得起爱国热潮来。

现场又一阵热潮,擂台的护栏被一只手攀住,然后一个人一跃而起,直接跳过了护栏站在擂台上,强大蕴含着爆发力的体魄让在场的所有人一阵赞叹欢呼。

主持人念着刚递过来的名牌,“现在站在台上的是宣德高中的黄狮虎,极富魄力的开场已经告诉了我们他不简单的实力,由他来挑战三口不二,会有怎么样的转机呢?”

黄狮虎全身灰黑,nike的运动鞋,adidas的护腕和紧身背心,包裹出他刀削斧砍的肌肉,面部表情冷静,眼睛紧盯着对面的三口包子,精光闪烁,这哪像一个十八岁的学生,简直就像是饿了很久的狼,眼神里没有感情,只有饥饿。

三口包子被盯得背心发麻,本来全身的赘肉因为上了擂台而紧绷起来,现在却被那仿佛最深处冷酷黑暗的眼神盯得战意涣散,浑身赘肉又松弛瘫软下去。

正在全部人都将视线锁定在他们俩身上的时候,还没等开打,三口包子突然举起了双手,全场一片哗然,黄狮虎神情稍微有点松懈,这才是应该有的结局。

只见三口包子站直了身躯鞠了一躬,庞大的肚皮差点因为他的弯腰而顶到地上,然后他径直走到擂台边上,拉开护栏跳了下去,落地的刹那仿佛地面都在震动,这一震,也震碎了不少人想找黄狮虎挑战的信心。

黄狮虎傲然于擂台之上,凝视台下,威风凛凛,看得周围的女声一片倾倒。

主持人这个时候也不忘加盐添醋一番:“黄狮虎不愧是黄狮虎,只用眼神就能将敌人退走,他的人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样深有魄力,这种魄力,恰好是我们现在养尊处优的年轻人所缺少的,‘魁地亚奇’生存越野智能三项挑战赛就要有这样的身体素质,这样的精神,一直是我们所追求的境界,是我们民族不灭的意志,是八荣八耻贯彻体现”

李三思是完全败给这主持人了,话多得还真是敬业,本身还具有政治家的风范,随便说点什么都能牵扯到大局上来,紧跟着国家的政策走。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16章 王梓之秋(九)

有人说,夏天的阳光让你只记得湛蓝的天空和静静流过一整天的白云,记不得阳光的样子,只有被晒过后棉被暖暖的温香。而秋天的阳光却如金子一般洒满每一个草长莺飞的黄昏,秋天的阳光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在这个并不寒冷的季节里伤春悲秋,感叹时光的流逝,是它金子般的颜色让人想起了那句“千金难买寸光阴”的至理名言呢,还是人生来就是这样容易触景生情的动物?

不知道,至少李三思不知道,他只知道夏天的白云像一大朵一大朵软绵绵的棉花糖,永远高高悬挂在海水一样的天空之上,远远的吊着胃口。而秋天的霞云就像用红糖搅出来的棉花糖,衬着荷包蛋一样的太阳,也在高高的天空之上,远远的吊着胃口。所以每当他放学回家的时候,格外的饥肠辘辘。

夏天的感觉是炎热喧闹激情迸发的,而秋天的感觉是全世界在盛大的璀璨中衰落,叶子由绿到枯,长河退减成小溪,古城的墙影斑驳,昆虫懒洋洋的爬娑

一切都寂静无声,除了海山第三高中的体育馆里迸发出的一阵又一阵满含热血震耳欲聋的惊呼声之外。

“终于有人像黄狮虎发起了挑战,面前的这位身穿一声标准校服的男子究竟有什么出奇呢?难道说,在他并不惊人的外表之下,掩藏着一身野兽般的力量,究竟是不是这样的呢?让我们来看看精彩的打斗哎呀,实力相差得太远了,这位男子才刚刚上台走了两步连话都来不及说就被冲上来的黄狮虎踢了下去什么?!他是来献花的?!我@#%%&;@”主持人手都差点拿不住话筒了。

黄狮虎脸上的表情有点挂不住了,毕竟别人是来给自己献上荣誉的,竟被自己当作挑战者一脚踹了下去,不过话说了回来,哪有一个男的这么来献花的,竟然不是女生,黄狮虎一时间心里还真有点失望。

连献花的人也打,那谁还敢再上来啊,皮子痒了欠揍还差不多。台下几个戴着眼睛的小男生一看黄狮虎凶神恶煞的样,本来手上拿着的一大束花也不自然的藏在了身后。

“好了,无聊的送花游戏也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我们真正的挑战者,海山三高的——雄黑同学!”

全场惊呼声,尖叫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在场的海山三高的师生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集中到了擂台的位置,熊黑可算是三高的风云人物,私下被一些好事之徒将其与严玉,昆度,还有第三高中击剑协会的会长茂时雨并称为海山三高的四大天王,这四大天王不仅同样打架厉害,而且也在海山市凭借种种关系也有一定的势力,所以都臭味相投,就差没有形成一个黑社会团伙了。

这四人究竟谁相对而言比较厉害,也没有一个准确的定论,严玉拿手跆拳道,熊黑是拳击,昆度的打架没人能看出章 法,看来是没有任何武术基础,但是和他打架的人无一例外不被打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而茂时雨的剑击相当厉害,一柄木剑曾经让他冲进省级击剑比赛前三甲。

严玉和熊黑曾经单打独斗过一场,传言是不分胜败,这样看来,三高四大天王里面,实力最弱的应该是昆度,而严玉和熊黑并排名列中位,最强的应该就是三高击剑协会会长茂时雨了。茂时雨的剑技很厉害,但是就不知道徒手搏击是怎样的一个程度,或许就连昆度都比不上。

而擂台上的黄狮虎也相当厉害,就凭着只靠眼神逼走三口包子来说,严玉自认为没有这个能力,不久前就连李三思都逼不退,更别提逼走根本不在一个重量级别的日本相扑。当着不止一个学校师生的面,赢了黄狮虎倒还好办,若是输给了他,自己在海山三高的光辉形象不得全毁了啊!

所以衡量轻重厉害关系,雄黑上场才是最好的结果。这也不外乎许多人想通了这层关系,恍然大悟。

“真是狐狸!”陈琛旭低声骂道。

李三思当然知道他在骂谁,也不去和他讨论,只是看着擂台。

熊黑出场可没有黄狮虎那么霸气,首先他的弹跳力就没那么好,可以直接跳过擂台护栏,他的一身力量集中在手臂,一拳挥出的力道,他有自信可以将黄狮虎打倒在地,但是首先,得是要能打到他,如果挥了半天拳连别人的衣角也碰不到一处,那还打什么架,徒劳无谓的耗费体力罢了。

就像当初他和严玉打斗的时候,虽然力量猛劲,出拳的速度也快,但是身体跟不上那股速度,被严玉凭借腿功与之游斗,最后是双方体力耗损极大却谁也奈何不了谁,所以出现了打架史上难得一见的平手。

黄狮虎一见熊黑出场的气魄,步伐稳健,手头扎实,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一看熊黑的架势,就是练了多年拳击的主儿。很有几把功夫,黄狮虎不敢保证自己用身体能硬扛熊黑几记重拳,可能不超出七拳,那应该是身体的极限。

要是熊黑知道黄狮虎在计算自己能挨住他七记重拳,不气死也得吐点血之类的。熊黑对自己的拳劲相当有自信,练习拳击的时候,摆着的西瓜都能一拳打烂一个,现实中打西瓜可不像什那个热血男儿大林小子金米那么轻易,西瓜本身就是相当硬实的水果,再加上一整个西瓜韧劲十足,拿石头砸还可以,但是要光凭拳头把它打烂,那得起码六百斤的拳劲才可以勉强做到。而且力是相互的,那么大力打在一个西瓜上和打在石头上,就像从几千米的高空掉落大海和掉落在水泥地一样,没区别。

熊黑轻轻踮着脚,慢慢的逼近黄狮虎,和严玉比试过之后他注意到了自己速度方面的缺陷,在看了无数的拳击录像之后,他倒是总结出一套适合自己的拳击步伐,配合这套步法,身体灵活性也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而此刻熊黑很奇怪,已经接近了熊黑的拳力范围,黄狮虎竟然丝毫没有闪躲的迹象,仿佛在等熊黑出手。

现在还不是出拳的最佳时机,还要再逼近!再逼近!熊黑压制住自己想出拳的冲动,一次次劝自己冷静。

就是此刻!出拳,雄黑全无保留的一拳击出,直接命中黄狮虎胸膛!

一声沉重的闷响回荡四方!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17章 王梓之秋(十)

熊黑不知道自己打出的这一拳威力究竟有多大,他只知道面前的这男子逼他把力量发挥到了一个从前自己无法想象的力度,这样的拳力,甚至于恐怕连自己也吃不住,一股强大的反震从拳头迅速传至,依次是手腕,小手臂,手肘乃至整个右手臂,瞬间麻软了下来,这一拳有去无回,力量澎湃,可以说,是他自从连拳击以来所发出的最具威力的一拳。

黄狮虎挨了个正着,不闪不避,硬以自己的胸膛受了这一拳,拳上传过来的力度大的让他有些吃惊。黄狮虎连退数步,站直了身躯,然后单脚跪地,一手捂住自己的胸膛搓揉。

主持人显然是有些呆了,半晌才拿起话筒继续说道:“太太吃惊了,雄黑同学的拳劲果然惊人,想必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晰的听到了那一声沉闷的拳力,”其实那一声震摄全场的闷响,很大一部分的来源于擂台四周的扩音器,否则光打一个人能够打出这样的响声,那还不把人直接打进太平间早日安全回老家得了。

“可是我们的黄狮虎同学真个的利害,我相信,这一拳蓄力而为,换作是我我也能够避开,可是黄狮虎同学竟然大无畏的不闪不避,硬以自己宽厚的胸膛接了这一拳,这是一种什么精神”主持人话还没说完,板砖香蕉皮凉粉袋空心菜大白菜小白菜菠菜南瓜泡腌菜从四面八方的空间高速抛涌过来将他淹没。

黄狮虎缓缓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熊黑。

熊黑看得胆颤心惊,自己这一拳是生平得意力作,换作是自己硬以胸膛挨了这一拳,恐怕此刻早已倒地,无法再站起来了,可是这黄狮虎竟然只是揉了揉胸膛,便又能继续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他面前,这个人太可怕了,只看他挨了这一拳还能感觉到痛楚,还能揉自己受过拳的胸口,只能证明了熊黑这一拳对他是只痛不伤。因为若是伤到骨头的话,人是不可能这样揉弄自己的伤处的。

熊黑现在有点后悔受严玉的鼓动站上了这擂台,面前的这人简直就是T100的重生,为毁灭“天网计划”而辗转于此,不幸的是自己首当其冲被他碰上了。

“真是厉害的一拳,我打翻刚才的评估,对你做一个重新的估计,如果你还能像刚才一样打出三拳在我身上的话,我就得倒下了。”黄狮虎此刻已经对熊黑刮目相看了。

熊黑不知道刚才黄狮虎对他的评估是什么,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男的竟然说自己如果要倒下还得受那样的拳击打三次,开玩笑,自己现在右手连抬起来都困难,打一个三岁小孩都不可能有威力,还要那样给你三拳,我这条右臂废了都凑不出一拳来!

黄狮虎的眼神依然冷冷冰冰,说道:“如果你不打算继续攻击,那么下面就该我了!”

黄狮虎话音刚落,富含爆发力的双腿在地上猛蹬,借着那蹬势向前狂冲,瞬间就逼近熊黑身前!

‘;SSHOP!‘;

全场静了下去,黄狮虎姿势怪异的顿在原地,不可置信的听着熊黑杀猪一样喊出的这一声

平时英语课从来就是一个逃字的熊黑怎么也想象不到为什么在那种极度恐惧的时刻冒出了句英文来,他本来想说的是“暂停”。或许,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喜欢英语的,于是他决定退出这场擂台,回去好好学习,在上课和打架之间,他发现自己从没有像这一刻一样厌恶斗争。

他学着三口包子弃权之时的动作,对着黄狮虎深深的鞠了个躬,二话没说翻身下了擂台。这不是强者的离开方式,但是他的离开却成全了个强者。

全场在顿了两顿的刹那,欢呼声像钱塘江突如其来的浪潮一样盖过了整片体育馆的上空。

主持人从菜堆里探出头,拿起地上的话筒解说道:“如果再没有同学向黄狮虎同学发起挑战,那么等于就是承认黄狮虎同学的冠军地位,我现在给大家三分钟时间,三分钟过后,如果还没有名剌送到我手里,那么我就要宣布最后的结果了!”

四周静了下来,三分钟时间,体育馆的全体师生屏息凝视,一分一秒的等待着。

其实最害怕的是宣德高中的师生,若是这个时候再跑出来个什么厉害的人物把黄狮虎挑了下来,那宣德高中这边也就没人了,这次来的宣德高中团体只有六个班,黄狮虎是这六个班里打这种擂台最厉害的人,若是要在现场的六个班再选出人来,恐怕没有人能比得上黄狮虎了,而对面的一中他们倒还不担心,毕竟大家都是同样选出来的几个代表班,后继人才有限。最担心的是三中会不会有这样的人出现,毕竟这里是人家的主场,人才众多。

以往每次主场作战其他两个学校是从来没有赢过,虽然比赛的内容不一样,但是因为主场拥有人数上的优势,就像两大武林高手对战,同样精妙的武学,内力绵长者胜,车轮战人人都会,就是因为它够普及够有效够无耻。

前年是在宣德高中的主场,宣德高中利用人才优势车轮战将其他两大客场作战的高中“内力”耗干赢得了胜利,而去年在海山一中的一场,无耻的车轮战再度上演,赢得丝毫没有悬念。

而今趟宣德高中代表队临出门的时候,穿着一身洁白飘逸的长衫,手握一把长长的羽毛扇的校长,举手拍上将要带领师生出征的教务主任宽厚的肩膀,未卜先知一脸悲痛的说:“元德啊,输了也不打紧,车轮战不是没有打过,正是“皇帝轮着做,明年到我家!”,输了没什么,明年咱们也摆他个天门车轮大阵,把他们杀个片甲不流!”

这番言语,弄得教务主任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臣肝脑涂地不能报也!”

而如今,擂台上流逝的分分秒秒都牵动着三边人马的心。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18章 王梓之秋(十一)

在这个全体育馆屏息凝视的擂台上,一分钟的时间都恍若一年,更何况是三分钟,这漫长的时间里,汗珠悄然爬满的黄狮虎的脸庞。一半是心里焦急给逼出来的,而另一半是他心口的隐痛,实际上,熊黑的那一拳造成的破坏力相当之大,刚开始自己还没有什么,此刻时间一久,胸膛的痛楚逐渐加剧。下一个上擂台的人如果具有熊黑那样实力的话,只怕自己真的要输在擂台上。

主持人捏紧了话筒,平时话最多的他在这三分钟的间隙之间也紧紧咬住了嘴唇,等待着最后的那一刻来临,在他主持生涯之中,只有两种情况可以让他没法说出话来:一种是被各式各样的从台下丢上来的不明飞行物淹没的时候,有白菜泡菜,有黄瓜萝卜,还有狠点的丢板砖球鞋啤酒瓶,想直接要命的丢桌椅板凳花盆;另一种便是在他真正紧张的时候,而一般他能真正紧张的时候也就是在“魁地亚奇”的比赛之中,那样刺激惊险一度使他主持得几乎无语。但是话说回来,魁地亚奇的惊险和紧张的气氛让人无容置疑,而在赛前友谊赛出现这样情况却绝无仅有。

以往的友谊赛其他两个学校出赛前就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所以整个现场有气无力,但是破天荒今年却来了个擂台自由搏击,场面一下子就调动了起来,使得这个没怎么好好对待准备的擂台赛气氛格外的热烈,这是三大高中都没有想到的。

第三高中这边学校领导的脸色绝不好看,敦促着下面的老师赶快抽调出人手找出些能够与黄狮虎相抗衡的人物出来,但是现场乱哄哄一片,加上本次比赛的轻敌,第三高中没做多大准备,选出来的人都在之前的擂台上打光了,一个个败下阵来,剩下的几乎都是些不入流的选手,别说跟黄狮虎抗衡,连看上黄狮虎一眼就腿软,还没上阵就溜了。

时间紧迫,三高的老师忙成一团,但是短时间内哪能在这么快找到出战的人手,再说了,就算能找到人,敢不敢上台还是个问号,更别提能打赢黄狮虎了。

而第一高中此刻也没有了半点幸灾乐祸的模样,表面上看起来三大高中相互敌对,第三高中和第一高中是敌非友,第三高中输了场,对第一高中有益无害才对,如果海山市只有第一高中和第三高中争雄,这种分析绝对是百分之一百全对,但是可别忘了,海山市有三大高中,除了第一高中和第三高中,还有个宣德高中在一旁虎视眈眈。

这三大高中之间维持着一个势力平衡,任何一方坐大,对剩下两方有害无利,所以三大高中相互争斗,眼看着谁将拔尖而起,剩下两个高中便一齐调转矛头攻击探出头的那只鸟,把它刚展露的头角又给打回去。

所以现在眼看着宣德高中即将拿冠,第一高中也为之紧张起来,心下倒恨不得第三高中出个人来把台上不可一世的黄狮虎打下来。

“丫的!这黄狮虎真他妈牛,一个人站在擂台上,下面几乎没有人敢上去,在我看来,可能就三国演义里的张飞能和他有得一拼!”陈琛旭转过脸,丝毫不掩饰对黄狮虎的崇拜。

李三思不以为然,看陈琛旭一副陶醉的嘴脸,多半又在展开他丰富的联想,想着自己变成了黄狮虎,站在擂台上耀武扬威,然后下来了就有无数美女投怀送抱。

陈琛旭呆看着擂台之上,嘴角淌下一连串粘稠绵绵的口水,证实了李三思的猜想并非无中生有,而是结合多年长时间观察总结,基于唯物科学辩证法做出的准确无误的推断。

黄狮虎兀自屹立在台上,其实只有他最清楚,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他是怕台下有这样的行家,能够一眼瞧出自己硬撑不了多久,特意在最后关头上台和他缠斗,如果真有这样一眼能看透他目前虚实的人,那实力和自己没受伤时也差不了多少,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其对上,那将是一个必输的结局!

突然人群中像有一道光般一闪而逝,黄狮虎背心瞬间爬满了冷汗,刚才的是什么?是眼神么,是什么人有这样凌厉的眼神,黄狮虎努力去找寻眼神的来源,却发现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光芒像石沉大海一般,消失在人群之中。

王梓低下头去,脸庞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李三思倒为黄狮虎暗自担心,他看到他如此魄力的将平时学校里作凶作恶的熊黑收伏,狠狠为自己出了口恶气,心里早就对他产生了好感,虽然他是对面宣德高中的人,但是在这种个人英雄主义横行的擂台上,只有学校领导阶层的人才会分校别看人。

整个体育馆现在静得就连地上掉一根针都能听得见,以往的“魁地亚奇”赛前友谊赛都是主场学校是战胜方,难道现在要来个大逆转,打破近十年来没有人打破过的记录,变成客场作战的学校胜利,那是任何一个学校遭遇到都会视为奇耻大辱的事情。

毕竟这个友谊赛胜负是小事情,但是这个胜负对于未来魁地亚奇比赛己方士气,情绪等方面产生的影响,才是一个有着深远影响的大问题。

然而黄狮虎站在擂台上,对于所有想上台的人的心理都是一个不小的挑战,看着他宽阔的背影,不少女生已经在自己的童话故事里勾勒出了黑马王子的原型。

“时——间——到!”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这个多话主持人的声音,此刻在宣德高中师生的耳朵里听起来,无疑是一种天籁般动人的声响,但是却成了海山三高的噩梦。

“哗!”一时间,人群那久被压抑的情感无可抑制的爆发开来,欢呼声,呼喊声响成一片。体育馆的探射灯光几乎同一时间集中在黄狮虎的身上,擂台之下,闪光灯此起彼伏。

身形摇曳的人们,举手拍掌庆贺欢呼的人们,相互拥抱的人们,摇头悻悻的人们,还有海山三高一个个铁青着脸的人们,全部围绕着擂台之上手捧奖杯的黄狮虎,交相辉映。

这幅闪光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的画面,在那个秋日熏黄的下午,深深的扎根在大睁着双眼的李三思心中,点燃了一种他丧失已久,唤做热血的澎湃感情。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19章 意识流(一)

李三思捏紧了手里的钢笔,窗外楼下路灯昏黄如豆,上空是如墨般的黑夜,这样的夜晚,正是发呆幻想的最好时间,李三思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和无边无际天马行空的幻想,以前总是想着自己如果有一天中了五百万,首先就要拉两大车方便面把旁边每天上课吃方便面勾引得他满嘴口水的小眼镜砸死,然后自己再怎么怎么开公司怎么怎么去社会闯荡流浪,最近在看到了苏紫轩的高级跑车之后,下决心也要先买一辆那样的跑车,只不过想到买了之后估计自己这五百万也所剩无几,李三思就不敢再打那跑车的主意。

“三思啊,那么用功啊,妈给你炖好了鸡汤,一会好了吃点。”母亲打开房门,看到李三思坐在桌子前冥思苦想,一阵欣慰,想不到自己这个宝贝儿子,现在也在努力的钻研读书了,比从前只知道一天气人的时候懂事多了。

“恩,妈,一会好了我就去吃,你不用管我。”

母亲走上前来,手臂搭上李三思的肩膀,像个久经考验的间谍一样,凑近了问道:“最近怎么不见林清儿来我们家玩了,是不是你欺负人家了,还有上次你救的那女孩呢?现在还来往不?”

李三思连忙摇头挥手,“没有没有,妈,你看林清儿那样,简直就是一个未来女强人的典型形象,我能欺负她,你怎么不关心一下自己儿子是不是被她欺负了啊!”

母亲嗤之以鼻,低哼一声说:“我看人家林清儿就是个文静丫头,脾气又好,怎么可能会欺负人!肯定是你惹到她了,所以人家不来我们家里玩了。”

李三思太明白自己的母亲,典型的帮外不帮里,铁定了他儿子就是个不成器没能力懒猪大色狼混合体,一天就知道跟着林清儿后面,蹭吃蹭饭蹭美色。

“你是不是喜欢林清儿啊?”母亲凑近了一步,挤眉弄眼的说道。

“吓!”李三思被母亲突如其来的问话唬得呆了起来。

“我问你,”母亲不屈不挠,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你是不是喜欢上了清儿?”

李三思挠挠凌乱的头发,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时间,他瞥见自己房门角落边,父亲也站在那里,若无其事的偷听。父亲看见李三思发现了他,干咳一声,装作伸懒腰作运动的样子走出房子去,李三思几可保证他转一圈后又会找个自己发现不了的角落继续偷听母子俩的说话。

“不,不喜欢!”李三思吞吞吐吐的说。

“嗯”母亲若有所思,半晌才拍了拍三思的肩膀,“人家家里是开公司的,家庭条件很好,是我们这样的家庭比不起的,你如果想要好好照顾别人,就只能靠自己,好好读书,将来找份好的工作,才能养家过日子,不为柴米油盐而发愁!”

“哎哟,鸡汤好了,我去给你舀碗汤。”母亲走了出去,拿碗盛汤。

李三思手捧着大碗香气四溢的鸡汤,温暖的灯光照射在母亲含笑的脸上,令他一阵触动,眼眶开始湿润了,他连忙端起鲜汤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眼角划下一滴眼泪落进了汤里,没人看见。

就算是为了爱我的家人,自己也要努力。

一时间,李三思又想起白天擂台上那个健壮的身影,那个强大的存在。那个被无数荣誉和闪光灯包裹的人。

“要是能够有黄狮虎那样的体魄,应该就不会怕严玉他们了吧。”

有了强壮的身体固然不会被人欺负,但是将来处身于社会之上呢,就像林清儿当初说的一样,知识本身就是一种力量,是一个人生存在这个现代社会的武器,在当今这个金钱至上的物质社会,没有体魄没有知识什么都没有一无是处的他又能怎么样呢?

人生有不少的选择,一个个的选择就像是一条条布满生命长路的岔道口,细枝末节的牵动着整个人生,人生如棋,诡谲多变,每个选择就像每次杀气腾腾的落子,至于杀得是畅快淋漓还是提心吊胆,那就看个人的造化和际遇。

但人生又丝毫不像盘棋,现实生活中没有悔棋,只有一去不复返浩荡而行的时光,还有轰轰烈烈湮没在时光里的岁月,年华易逝催人老,转瞬红颜鬓霜白。

李三思生命中面临的第一个抉择,就是在那年深秋,初中升高中的时候,是选择走入社会一条汲取经验的道路,还是选择不惜一切代价上高中学习知识的道路,同龄人中不少人选择了前者,记得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将要踏上北去的火车前拍着李三思的肩膀说了一句让他印象特深的话:“我走了,这条路走的是一条苦日子,不管未来能不能出头,苦一点是肯定了的,你天分比我好,继续读书吧,这个社会,终究是要多读点书才好的。但是,可别读死书!下次我回来了可不希望看到一个整天掉书袋的书呆子!”

这句话朴实无奇,但那一瞬间的确让李三思有那么点感动,是那天离别的情绪让他有点失态,还是火车开动刹那嘟的那声太过于煽情?李三思无从得知,正如自己当时茫然而不可预知的未来。

最后升考分数线下来,得知落榜的李三思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那天向着远方无限长长延伸的火车轨道,还有一旁铁道线上闪动的黄灯。

是否人生就如那条轨道一样,看起来前方似乎茫然不可预知,实际上早有定数。

像自己这样没天分没毅力,整天做着白日梦指望着天降好运道能够给自己一个奇迹的人,如果连运道也没有,是否就注定了自己将要平平淡淡庸庸碌碌的过了下半生。

母亲和父亲早已从房间里出去,李三思埋头于手肘之间,以前什么事情都能一副笑脸面对的他,现在的表情只有沉思,有些人,有些感情,没有表露出来,并不等于就不存在。甚至,还更为深切,更加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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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20章 意识流(二)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天生下来就被人崇拜,被人高高在上的捧着;有的人生下来就吃穿不愁,永远生活在别人搭建的物质城堡之中;还有的人生下来就具有生杀予夺的权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有的人天生下来,就不得不背负起生活严峻的压力,为了点滴的生存资本而拼命努力;还有的人生下来就处于社会阴暗的低层,面对着种种不幸,活得苟延残喘。

生活从来都是残酷的,社会也从来都是不平等的,付出的不一定都会得到回报,天道也不一定能够循环,报应因果缥缈而虚无,天底下又有多少事能够拿得出来摊在阳光之下曝晒?

正因为如此,才更不应该放弃希望,才更不应该自暴自弃!要变得强大起来,强大了,至少就有能力扭转自己身边不平等的物事!就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亲人,朋友,爱人。

“至少要前进十名!否则就请家长来!”班主任米老头的话语又在这个夜晚幻听一般如雷振耳的响起。

前进十名,对李三思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李三思这次考试成绩是205分,不要说在班上,甚至在年纪上都是倒数的头筹,这样的成绩和班上倒数第十名的成绩相比,还要差上五十多分,差五十多分的概念就像当时米老头说的一样,是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之间的差距,而李三思想要在这距期末考试短短几个月时间内拉起这些差距,就和印度尼西亚的国民生产总值在年末赶上了美国一样的不可思议。

抱怨归抱怨,现实不以人的意识转移而转移,这是马克思列宁同志上个百年就教会了我们的唯物主义论,李三思还得努力,本来上次打刘正贤就已经闹得够大了,如果这个期末再让他请一次家长,估计他爸爸非把他宰了不可。

李三思摊开面前的数学书,狠命的钻研阅读,恨不得将书里所有的内容像吃面包一样全装进肚子里,消化吸收。但始终和从前一样,才看了几道题就被卡住了,那种感觉,就像是脑子里意识被硬生生的掐断了一样,无以为继,李三思不得不停了下来,将数学书放在一旁,再这样下去,自己的脑袋真要被烧了。

“不,不能就这样放弃!”从前遇到看书看不下去的时候,李三思心里就出现一股虚无的充实感,像是自己已经接受了很多知识一样,伴随着这种虚无的充实,李三思心安理得的将书本丢在一旁,看自己的小说,或者是玩别的什么,而现在,既然决定了要好好看,就不能再像以往一样半途而废。

李三思打开脚下的书包,抽出厚厚的化学课本,刚开始的原子构造,基本的反应方程式李三思还能勉强看懂一点,后来到了错综繁复的知识点,复杂的链式反应,李三思就开始懵了,脑子里像蒙了一层白雾,看过了的页数,再回过头一想,便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一个个如荷包蛋一样的氢原子在头上面飘飘忽忽,围绕着自己氧原子一样的头旋转,构成一个天衣无缝的H2O。

李三思一阵气馁,索性丢开化学,再拿出物理来看,物理对李三思倒是颇为亲切,因为现实生活中有不少与之有联系:瞬间加速度,自由落体,抛物线,这些看着倒是会的物理概念,但是如果要叫他带入具体的环境数字进行计算,再加上有些题还故意设下点什么陷阱,李三思无一例外的绊摔得体无完肤。

数学,化学,物理三本书被丢在一旁,代表着他已经阵亡的学科。

李三思在一旁发着呆,脸上尽是苦闷的神情,现在他终于承认,记忆力至少是衡量一个人学习能力的一项重要标志,如果记忆力不好,再多的知识也没法记住,更别提准确运用,就像是一个人如果没有了手,面对一个丰富的火药库,他也用不上任何一件武器,而自己就是那个没有手的人,记忆力差的出奇,难怪成绩一直处于下层。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柜旁边,蹲下身打开书柜,在里面翻找。

书柜很久没有整理过,轻轻拿起一本书来,鼻子就能闻到一阵灰尘的刺鼻气味,李三思皱着眉头,仔细地翻找着,一本一本的书被他放在了地上,那些书已经很有一段时间了,李三思屋里的这个书柜是一个标准的古董,历经了他父亲和他两代人的时代,里面也装了不少父亲那时的书,古旧而破裂。

突然间,李三思紧皱的眉头松懈了下来,那是一本封面满是褶皱的16开大书,书壳上还有破损的透明塑料保护膜层,李三思用手抚弄着书壳表面,看着上面印刷的两个楷书大字:地理,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刚才看数学的时候,自己脑子里并没有浮现出那些各种各样的数学概念,而是千奇百怪的出现一些沟壑纵横的山脉河流,清晰得就像是放了一张卫星照片在他面前,以至于自己看了几页下来,什么数学知识也没有记住,倒是记得了那张像映在照片上的山脉图案,这大概就是走神的最高境界。

以至于自己为什么要找出这本初中的地理书,他自己也不明白,只是心里隐隐想验证一件事情,李三思梳理着找出来的地理书边页,突然自嘲的笑了起来,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嘛,自己真的是想太多了,都有点走火入魔了。

李三思将手中的地理书表面的灰尘掸去,就要放入书柜里,突然手凝在了半空,他看见地理书的封面,那幅印有地面山脉河流的封面。

李三思将地理书拿近眼前仔细观察,地理书封面图案是一张卫星拍下来的照片,虽然这么久以来,有点古旧和褶皱,但是还能看得见上面突现的山脉,沟壑,蓝色分叉的河流,山脉上面连续雪白的斑点,一切一切,和刚才自己看数学书的时候脑子里映现的图像一模一样!简直就像是把这张照片放进了他脑子之中,完整不漏的全部展现在他面前!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21章 意识流(三)

第二天李三思上学的时候,一眼就瞥见了门口停着的红色跑车。

他擦擦眼睛,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不错,这就是苏紫轩的红色跑车,那个不知道什么牌子里面的设置稀奇古怪的高级轿车。大得与车身不相称的轮胎使得这辆车看上去像一装了轮子陆上跑的潜水艇。

而李三思出现在楼下的时候,估计那车里的电子规避仪已经完全模拟出自己的三维图形,苏紫轩完全可以不抬头而在电子屏幕上看到他的任何动作,简直比雷达还要先进。

红色跑车的车窗低了下来,苏紫轩探出头,说道:“上车,我送你!”

李三思左顾右盼,一会看看自己手袖,一会低下头整理整理自己的衣着,一脸茫然。

苏紫轩嘟起嘴巴,对李三思喊道:“你再在那里装模作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三思晃悠到跑车前,陪着笑说:“苏大小姐,我能自己走么,我可以到学校,不会迷路的?”开玩笑,第一次见到这女人自己就被一群人追打,第二次是被狗追,而且下车的时候一不小心被弹射了出去,这一次估计也会有什么生命危险,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不能,上车!”车里女人的回答直接而干脆。

“不上,我怕!”李三思回答也很直接,丝毫不掩饰对这辆车浑身机关的惊恐。既然她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反正自己坳着不上车,她拿自己也没法。

“傻蛋,不用怕,”苏紫轩微笑着,“上次谁叫你那么急着下车,要等我解除了车控之后你才能开车门呢,这次注意一点就没事了,来吧,上车。”

苏紫轩的微笑可算相当迷人了,仙女是什么个样子李三思没有见到过,只是单看苏紫轩的微笑,对仙女的定义也就明晰得多了。只是此刻苏紫轩迷死人的微笑在李三思眼里,就像一只大尾巴狼一样,所以他决定坚持自己的原则,“那我也不上!我自己走去学校就好了。”

“李三思,你不上是吧?”

“对啊,我不上。”李三思开始有点得意了。

“我告你!”苏紫轩威胁。

“去告啊,去告啊!”半晌,李三思像是反应了过来,“你告我什么啊?我可没什么能被你告的,我做人从来就是清清白白的。”

“我告人从来就是无中生有的,我去你妈妈那告你对我不负责任!”苏紫轩说着,眼睛里晶晶亮亮,就快滴出水来,仿佛真受了什么委屈。

“啊”李三思惊讶得嘴巴大张,短时间内无法合拢,“你你!”

“我怎么啦我,我怎么了嘛我!”现在换苏紫轩开始得意了。

“你狠!我就喜欢你这种无赖的性格,我上车!”李三思垂头丧气的钻进车里,开玩笑,自己的母亲从来就是帮外不帮里,这个天生脸皮比城墙还厚的苏紫轩若是真这么告上自己一状,估计自己在爸妈的严刑拷打之下,下半生就得在病床上唉声叹气孤苦无依的渡过了。

“给!”

李三思刚小心翼翼的关好车门,几样东西就飞扑在自己脸上。

“哇!还来暗器!”李三思挥手格档着苏紫轩抛来的东西,心里暗想这下自己老谋深算千古威名就这么在一小沟里栽了,不过转念一想,栽这美女身上,自己做鬼也值得了。

“你一个人咕隆什么呢,快看看这些衣服合适不?”苏紫轩发动了汽车。

“衣服?”李三思刨开脸上的物体,仔细一看,还真是衣服,一套一套的,全是一些一看就是名牌价值不菲的衣物,足有五六套之多,撑着衣架全搭在自己身上,弄得自己像是在服装店买衣服的一样。

“你把这些衣服丢我身上做什么啊?”李三思不明白了。

“给你穿啊!”苏紫轩头都没转,自顾自的开着车。

给我穿?我为什么要穿啊?自己家里虽然没有你们家那么有钱,但是也还没穷到需要你布施衣服穿的地步吧。

“小姐。”李三思吞了口唾沫,思索着用词。

“嗯,有问题?”苏紫轩这才转头看向他,李三思这才发现,她红润的嘴唇上涂了淡彩的唇膏,使得她今天更加光彩照人。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还没有到没有衣服穿的地步,这些衣服我用不着,先还给你。”

“你!敢!”眼看着李三思就要把衣服放到后座上去,苏紫轩连忙喝止。

李三思手悬在了半空,吞吞吐吐的说:“我,我有什么不敢的啊,你看,我不是穿着衣服的嘛”

李三思的说话声在苏紫轩的逼视下越来越小,到最后简直变成了呢喃。

苏紫轩停下了车,瞪圆了杏目说道:“你看看你这身衣服!”

李三思低下头把自己打量了一遍,长袖纯棉体恤,宽松的休闲裤,腰上挂着的挎包,没什么不好啊,难道是怕自己冷么,想到这里李三思咧开嘴笑着说道:“我不冷啊,今天天气好着呢,你看那,太阳都升起来了,天气预报说一会中午太阳就比较热呢!”

苏紫轩眉头皱起,凑近了一点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李三思再用心看一次自己,心里还真有点慌了,是不是自己这身打扮真有什么纰漏,不伦不类,还是有什么不好的妨碍大众审美观,或是影响市容市貌了,当下惊慌的问,“怎怎么了我怎么了?”

“你这身打扮根本就不合我意!还不赶快换掉!”

“啊!”李三思虚惊一场,这女人在那里纠缠半天就是因为自己的打扮不合她的口味!

“你看看你穿的什么,什么破衣服啊,早八百年就过时了,还有裤子,怎么脏兮兮的!”苏紫轩秀眉皱起,指点着说。

“等等,等等,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吩咐穿衣服啊?!”李三思弄了半天始终没明白。

“因为你是我男朋友!所以你必须听我的!还不快换衣服!”苏紫轩气鼓鼓的说道。

“等下,等下,”李三思摆摆双手,努力回想着,“如果我记得不错,我没有答应过做你的男朋友啊?”

“做我的男朋友还由得着你答应不答应啊?!”苏紫轩双手叉腰,说出一个理直气壮的歪理。

“废话少说!你穿是不穿!”

“不!誓死不穿!”李三思准备和世上的一切不合理做拼死斗争。

“不穿你就别想下车,别想准时上课去!”苏紫轩的威胁相当直接有效。

“哼,就不信你还困得住我,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有本事你走啊!你敢么?”苏紫轩双手环抱,眼角满含笑意地看着李三思。

“有什么不敢的!”李三思大睁着双眼,丝毫不畏惧。

“你走啊!”

“我走给你看!”

李三思伸手拉门。

“碰!”一声。

人肉炮弹第二次发射。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22章 意识流(四)

虽然不得不承认李三思这个小强身体相当不错,在万般折磨过后依然能够生龙活虎的出现在大众面前,没有让大家失望过,但是这次,他的的确确又住院了。

不过她可没有缺胳膊断腿的,苏紫轩的车那时候刚好停在桥上,他从车里弹射出来,在空中四肢挥舞,着实过了一把蜘蛛侠超人的瘾,然后直接一头栽进了桥下滚滚翻腾的大江。

李三思被救起来的时候身体倒是没什么损伤,只是一直高烧不退,本来嘛,那种情况,比蹦极还刺激,铁人都承受不住,更何况还不是铁人的他呢。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哭得梨花带雨的苏紫轩,苏紫轩看他醒来,连忙抹去眼角的眼泪,上前来用带着哽咽的声音问道:“你还好吧,三思,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去开车门,我不是故意的”

李三思忍着头痛欲裂,微微笑着说,“又不管你的事,是我记性不好,明明上次已经吃了亏,这次还是记不到,放心吧,下次我会等你车控关了再下车的。”

护士从外面进来,看到李三思醒了,熟络的说:“行啊,李三思,这才出院没多久,又进来啦,都把医院当成自己的家啦,上次是救一女学生,这次是怎么了嘛。”

李三思看看苏紫轩,嘿嘿笑道:“这次还是救一女生。”

苏紫轩含泪骂道,“傻蛋,你真是个傻蛋!”

李三思只顾摸着头傻笑,突然想到了什么,左顾右盼,说:“奇怪了,我爸妈没来啊?”自己儿子又住院了,做父母的竟然没有来探望,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还没有通知到他们。

“他们早来过了,还要等到你醒来,只不过我告诉伯父伯母这里有我照应,叫他们不用担心,你只是突然浸了水,发了点烧了,现在体温已经降了下来,没什么危险了,他们这才去上班,哎,对了,差点忘了,我说了你醒了还给他们打电话呢!”苏紫轩摸出手机,按拨了一个号码。

“喂!伯父啊,三思醒了呢!”苏紫轩声音此刻如吃了蜜一样,甜得让李三思一阵发麻,还有,什么时候你又那么亲切的叫我三思了,我们有那么熟吗?我爸爸又怎么会被你叫做伯父,该是叔叔才对的吧!女人还真是会打蛇随棍上。

但是苏紫轩毕竟是一个美女,男人从来抵挡不了美女的诱惑,毕竟一个美女还能主动来照顾自己,任谁都会觉得幸福,李三思偷着乐,竖起耳朵听着苏紫轩和自己爸爸闲聊着什么。

“恩,他很好恩,我会看住他的嗯,他有时候是不听话了点,我会好好管教他的!伯父不用担心,我不会太累的嗯,今天天气不怎么好,我加了厚衣服的。”

不对啊,怎么我老爸到现在也没有叫我接电话,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我吧,怎么到对苏紫轩嘘寒问暖起来了,而且自己什么时候不听话轮到这丫头来管了,不行不行,要打断他们,否则自己这主角都快要变成配角了,苏紫轩都快从父亲那里接收监护权了,李三思作势干咳起来。

“喝咳咳”

“伯父,不用为我熬汤啦,我不累的呐”苏紫轩嘴上依然像抹了蜜一样。

“咳咳”不放弃是李三思的美德。

“嗯嗯,伯父,昨天火箭队对公牛队那场你看了没有”苏紫轩对李三思横了一下眉头。

“咳咳咳喝喝喝呼呼呼”李三思变本加厉。

“嗯,伯父,李三思这里有点事情,我们下次再聊吧,嗯,伯父再见!”

苏紫轩“啪”一声关了电话,转过头问李三思,表情愠怒,显然是对打断她的谈话表示不满,“什么事!”

李三思被她盯得心虚起来,“那那好像是我的爸爸啊,你干嘛把电话挂了”

“不错啊,我就是给你爸爸打电话汇报你的情况啊!你在旁边哼个什么劲?”

“没,没什么”李三思彻底不敢再辩驳了,毕竟自己那两个视儿子如无一物的父母早把生杀大权叫到了这女的手里,自己小命掌握在她手里,现在得罪了她等于找死。

“你,不去上课啊?”李三思想起来了,今天他们本来是要去上课的,但是却阴差阳错的来到了医院。

“我已经请了假啦。”苏紫轩说道。

“哎呀,快去上课吧,我没事的,我自己倒是可以行动的呢!而且,总要你照顾我,这样不好的吧!”

“没事,你躺好,我给你削苹果。”苏紫轩手握上水果刀,拿出一个绿皮苹果开始削起来。

李三思躺在病床上,看着苏紫轩漂亮的侧脸,心里如春风划过般牵起阵阵痒酥酥的暖流,还真看不出来,苏紫轩平时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没想到苹果也能削得那么好,皮连成一遛,至始至终都没断过,绿苹果,真好,我就喜欢吃绿苹果。一时间,李三思恍惚觉得,其实这样也满好的,若能每次都这么幸福,那被这女人弄得多住几次院也值得了。

只不过,她曾说过的要自己做她男朋友,会不会像是原来一样,到时候又开自己的玩笑呢?

“你上次说要我做你的男朋友,是真的吗?”李三思本来想求证一下,但是看到苏紫轩把刚削好的苹果毫不犹豫地放自己嘴边咬下一口之后,这句挂在嘴边刚要出口的话已然转变为,“那是我的苹果!你怎么吃了!?”

“吖我看到自己削得太好了,一不小心就咬了下去,下个我给你削吧!”苏紫轩从来就是理直气壮的样子,丝毫不为抢了病人的水果愧疚。

李三思觉得自己上辈子定是亏欠了这女的什么,这辈子她是来讨债加收利息的,要不然这茫茫人海天下如此之大怎么自己偏偏就把她给撞上了呢?

难道是缘!这一念头瞬间闪过李三思脑际的时候,就像是哈雷彗星拖着长长的彗尾璀璨的划破水波不兴的池塘和苇草之上平静的夜空,惊世骇俗却又瑰丽神秘。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23章 意识流(五)

“Surprise!”一大捧花束出现在病房门口,花束后面是本年度最烂死党,最滥花花公子,最佳损友的混合体,帅气在外坏水在内的典型人面兽心狼人陈琛旭。

“三思啊,上次你住院我都没有来看望过你,这次专门备齐了礼物,特地弥补上一次的错误,刚才你还没有醒的时候我就打过一次电话,哪位美女在你这里啊?这位是啊”后面这句“啊”是陈琛旭看到苏紫轩的正面之后发出的由衷赞叹。

这个一见美女就神魂飞到九霄云外去的黄鼠狼,此刻正手捧着给李三思的花,一动不动的看着苏紫轩,像是被石化了一样。

若不是苏紫轩装作咳嗽,把陈琛旭从春梦中惊醒,保不准这个大色狼还要像从来没见过女人一样,一直就那么色迷迷的盯着她看多久。

陈琛旭把花放在台上,坐在了李三思床旁边,俯下身子低声在他耳边说,“行啊你,这女的不是传得沸沸扬扬的气质美女转学生嘛,传说和王梓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怎么跑你这里来了,我说刚才在电话里声音怎么这么好听呢,人家现在还给你削苹果,你这家伙艳福不浅啊!”

李三思正纳闷苏紫轩这才来多久啊,怎么就成了学校里沸沸扬扬的人物了,不过转念一想也释然,现在的学校,压根就是一个八卦场,所有闷着头学习的学生除了没事注意点什么港台明星今天长了几根胡子,哪位欧美歌手早上大便不洗手之类的外部八卦,就是关注学校内部的发展状况,有什么点风吹草动,风言风语传播速率在这里可是完全展示出了信息社会的优势,起码是音速的三倍以上。

陈琛旭又凑近了说,“先说好,这样的大美女,如果你不上,可就别怪哥们没事先通知你,我可要采取行动了啊!”

陈琛旭这家伙典型的是被AV毁了的那一代人,无论见到什么女人,都要先把她在脑子里剥光了再拿出来看,满脑子污秽不堪,此时此刻,李三思看到他本来好看的脸型上却闪动着一双冒着精亮贼光的眼睛,准是又在打苏紫轩的什么坏主意。

李三思急了,凑上他耳朵说道,“你这人能不能一天不要乱想行么,我追不追她关你什么事,你在一边掺合什么?!”

陈琛旭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李三思,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过了半晌,他才悻悻的说,“行了,兄弟我知道你的想法了,以后我保证不打她的主意!”

李三思本来上好的心情就这样被陈琛旭给毁坏了,不耐烦地问道:“有什么事,还让你专门来一趟?”

陈琛旭神秘的说道,“事情可是真的有,不过你先不要打我,容我先搞清楚一个问题。”

李三思从来就拿这个无赖没有办法,有气无力地说,“什么问题,你说吧。”

“嘿嘿,”陈琛旭的声音本来就压得很低,此刻又低了几分,“那你们家的林清儿怎么办?”

话刚说完,还没等李三思反应过来,他一古脑跑到房间门口,又快速的补充了一句:“后天有个测验,挺重要的,你要是病好了就来吧,我转告完了回去上课先走啦!”说完径直一溜烟的跑了。

李三思气不打一处来,下次要是逮到这小子,一定好好的揍上一顿!

不过他刚才说有个测验挺重要,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李三思说不定还没有那么重视,但陈琛旭从来就没把考试测验当成什么大事,但是这次竟然连这个从来都不在乎考试的人专程跑了这一趟来转告,那说明了这个测验有一定分量。

但是究竟是什么重要的测验呢,李三思挖空心思也想不起来,在他看来,最重要的考试莫过于高三的高考,关系到一生的前途,次一等的就是期末考试,关系到能不能有个惬意的假期,再次一等的就是期中考试,关系到回家挨不挨父母的条子。其他的小考试小打小闹惯了,他从来就不放在眼里。

而高考由不是他们高一的专利,期末考试还有一两个月,期中考试刚过,李三思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考试比较重要,索性不去想了,他的性格就是这样,想不通的事情就暂时不去想它,免得耗费精神力,还不如专心看着苏紫轩给自己削苹果。

“给”李三思笑呵呵的接过苏紫轩递上来的苹果,连忙咬了一口,满嘴香甜。这是他这辈子,除了母亲给自己削的苹果之外,吃过的最好吃的苹果。多年以后,这个苹果酸甜的味道和那天穿着紫色套裙的苏紫轩,连同窗外黄灿灿的秋天一起,模糊而又清晰的印在自己脑海,挥之不去。

李三思回忆起昨天晚上在看到地理书封面的图案和自己在看数学书时脑海里浮现出的图案一模一样的时候带来的震惊,百思不得其解,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怎么会没有一点预兆的发生在自己身上,难不成自己像是那些书科幻书里所描述的一样,脑电波被火星上传来的电波信号给干扰了,所以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

李三思别的什么不行,就是幻想一等一的好,以往上课的时候看着老师,表面上是在听课,还频频的点头,像是认可老师教授的知识点,实际上神思早已跑到了遥远的三国,在硝烟纷火的战场,和羽扇纶巾的诸葛亮把酒谈心,思考着现今中国教育制度的改革,不时聊一聊女生穿短裙性感还是长裙典雅这种社会性问题。

李三思努力的回想着,发生昨晚那样的事情肯定是有原因,绝对不会无中生有,任何事情都有原因,不知道的只能是代表着没有察觉,而发生那种情况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李三思有种预感,一种使他心跳不已的预感,一种莫名的兴奋充斥在李三思心里,使得他每个神经的跳动都格外猛烈!他隐隐的感觉到自己要是揭秘了昨晚发生那种情况的原因,今后的生活将发生一系列翻天覆地的改变,他无法预知到那是怎样的一种改变,但是他几乎可以肯定,在这个大气蓬勃的季节之中,在这个苍茫的天空之下,那个即将发生的改变,将成为自己未来一个腾飞的!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24章 意识流(六)

苏紫轩一直在病房里陪了李三思一个下午,直到他父母傍晚来的时候才离开,李三思简直是服了自己的这一对父母,来的时候明明看见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躺在床上也不先安慰一下,最起码也要先过问过问吧,毕竟受革命伤残的是自己不是那突然变得热情娇柔的苏紫轩啊,李父李母进门来就当李三思透明一样,直接就和苏紫轩套上了近乎,又是感谢又是激动的,弄得李三思心里面第一次对自己是不是他们亲生的产生了怀疑。

最让李三思受不了的是苏紫轩临走前的那句腻死人的话,“伯父伯母,我走了呢,三思啊,你回家了要好好休息,不要累到了噢~”

直让李三思的父母笑得合不拢嘴,都彼此心有灵犀的互相对视一眼。

只有李三思一个人在床上哭笑不得,要是这丫头真要有那么乖巧就好了,只恨父母只看到她的表面,哪里知道其实蛮不讲理才是她的真正本性。但是转念想到今天苏紫轩照顾他时温柔的样子,李三思就感到一阵舒心,有这么一个大美女在身旁悉心照料,自己多受点苦也值了,想到苏紫轩削苹果的时候纤白的玉手,连衣裙下凝脂般的双腿,李三思直接吞了口口水,苏紫轩的美丽,比起林清儿来也不遑多让,甚至还有着林清儿也不曾有的一种气质,一种端庄优雅的气质,但平时苏紫轩一副凶巴巴歪理横行的样,怎么会散发出这样的气质,李三思挖空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林清儿的脸庞突然浮现在脑海,李三思暗道糟糕,昨天自己回去学校的时候,她和自己约好了今天一早老时间在老地方会见,所谓的老时间就是七点半出门上学的时候,老地点就是中央花园的街道口,而自己被苏紫轩这么一折腾,什么都忘记了,也不知道她今天在那里等了自己多久,看到自己过了时间还没出现,她应该会自己去上课吧?

李三思没有多想,也不敢多想,从医院回到家里,就一直思考着是不是该打个电话去解释一下,但是越是考虑,心里就越怕,具体怕什么,他也说不清楚,也许是怕林清儿对他发火,又或是怕听到林清儿等了他一个早上之类的什么,突然他灵光一闪,从床上弹起,跑到客厅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里传来一阵有气无力地声音。

“陈琛旭,我李三思!”李三思一阵纳闷,这人还是正值壮年时期,怎么说话声音就像是七老八十的样子,估计陈琛旭这小子在家里没少打飞机,都快未老先衰了。

“噢,三思啊,什么事,你没在医院啊,那个转学大美女在旁边不?”陈琛旭突然来了精神。

“没有,我回来了,就发了点小烧,中午医院给打了针,下午看着看着就好了,我这会已经在家里了。”

“哦,那你是专程来谢谢我半途来探望你啊,哎呀,不用了,我们哥们儿说这些,下次兄弟住院的时候还不是换你来嘛”

“不是,不是,我是向你打听个事。”

“噢?你还有事情像我打听的啊?说吧,什么事,兄弟知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陈琛旭天生就爱放空炮说大话,什么话都事先说得满满的,真到了该兑现的时候他变卦比谁都快,还好李三思只是打听一个消息,也不要求他作什么大事。

“我想问问今天林清儿来上课了没有?”

“什么?林清儿没来啊。”

“一天都没有来?”

“是一天都没来啊,怎么,你们闹别扭了,是关于你病房你的那个大美女吧?我说啊,你小子运气怎么那么好呢,两个美女都围着团团转”

“行了行了,谢了。”陈琛旭谈到女人话题就比较多,真要听他唠唠叨叨说下去今天一晚上都别想睡了,李三思挂了电话,心里开始冒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林清儿没去上课!而且一天都没有去!

这下完了!李三思甚至可以在脑海中想到今天上午的情况:林清儿在那个路口徘徊,站着坐着等了很久,而自己却迟迟没有出现,天色从灰白转向阳光灿烂,而林清儿的心却从最初的期待逐渐转化成失望,失落,灰暗,最后自己还是没有出现,她扭头就走,直接回了家,学校也不去了。

等等,自己怎么那么肯定她回家去了,难不成她还在那里等呢?

李三思一阵心紧,不可能吧,又不是电视剧,怎么可能一直等到晚上,而且林清儿并不喜欢自己,对她来说自己只是一个一直在身边的好朋友,那个满是星星的晚上,因为打了训导主任挨了父亲一个响亮的耳光,很痛,和林清儿拒绝自己时带来的心痛相比,谁更痛一点,李三思自己也没有个比较。可能那个时候父母的期望和林清儿两方面对自己来说,都比较重要吧。

这个女孩,从来就不是自己的,虽然有时候两人走得很近,虽然一直都在一起,但是,她从来就不是自己的,未来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就像母亲说得一样,自己没钱没势没地位,更惨的是连前途都没有,就自己的家庭背景而言,根本配不上她。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情况童话现实里都有,只不过今天发生在自己身上。所有的童话都有个美好的结局,而当自己成了主角的时候美好结局就变得遥遥无期,是不是注定了天生就这样倒霉,好不容易遇到了大美女苏紫轩,老天偏又像是和他开玩笑一样,和她多呆一刻都会出危险,是不是自己根本就没那个享福的命?

李三思对着面前的电话犹豫起来,到底打不打这个电话,不打吧,自己爽了约,放了林清儿鸽子,如果连句道歉都没有,那两人的关系就更加恶化;可是打吧,自己又没那个勇气,明明伸过去拿电话的手不自然的在空中绕了个圈拿起了一旁水果盘里的苹果。

“怕什么!怕什么!还是不是男人了,连承认错误这点勇气都没有!”李三思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手移向话筒。

“叮~叮~”电话铃声乍响,倒是把李三思吓了一跳。

直到电话响了三声,他才伸出哆嗦的手拿起话筒,“喂哪哪位?”

“喂~”电话里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声。

太熟悉了!那么多年过来,李三思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该来的,始终要来。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25章 意识流(七)

“喂请问是李三思么?”林清儿温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李三思现在全身处于紧张状态,丑媳妇终将见公婆,他已经抱定了只要林清儿在电话里一发火,自己就

马上总结承认错误,毕竟自己过分了点,从来还没有一个男生不遵守女生约定的情况,更何况还是自己喜欢的女孩。

“嗯是我”此刻李三思就像一个犯了错误等待责骂的孩子,这种情况在他向林清儿表白的时候也出现过,自己什么时候都能想得开,但是就是过不了林清儿这一关,遇到这女人就没辄,根本没法保持自己古井不波的心境。

“你还好么”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怎么这么温柔,以她平时的性格,这时候应该直接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在约定的地点来啊,应该以迅雷之势斥骂自己放她鸽子的啊,这是怎么回事,温柔的不像话,其中又有点无力的娇柔,难不成她知道了自己今天进了医院?但是不会啊,自己住院就只有陈琛旭知道,而她今天又没有去学校,怎么可能收到自己住院的消息?

难不成是陈琛旭打电话告诉她的,李三思脑子飞速转动,马上推翻了这个可能,虽然陈琛旭是一天都跟着美女的屁股后面转,但是对于朋友妻不可欺这点上,还是比较有原则,自从知道了自己喜欢林清儿,他就压根没去怎么招惹林清儿,一个学期就连十句话也没说过,更别提还给她打电话报告了。

“还还好”在摸不清敌情的情况下,李三思保持不动如山的状态。

“对不起”话筒对面的林清儿传来细蚊般的声音。

李三思眨了眨眼睛,我没听错吧?怎么她还反过来向自己道歉。

“我生病了所以今天没来你等久了吧”

李三思愣住了,原己的担心全部多余,本来最近的运气就很不好,李三思现在是感谢老天没有落井下石。

“生气了?”那边林清儿看他久不答话,试探性的问道。

“没,没有,你生了什么病,严重不?”李三思心想难怪在电话里声音有气无力的,自己还以为她什么时候变得娇柔起来了。

“没什么严重的,就是有点发烧”

“你现在在哪里?吃药了没有?”李三思真有点担心她,林清儿父母很早离异,母亲定居国外,父亲忙于生意,经常不在家,从小独立惯了的她,性格坚强倔强,自主看法很强,但李三思知道她表面过着衣食无忧精致的物质生活,其实内心脆弱寂寞,所以李三思从心里就想好好的照顾她,也一直顺着她的小姐脾气,受她的颐指气使和欺负也认打认挨,可能就是在这样不知不觉地时候,心里早认为了林清儿是自己要照顾的那个女孩,有时候转念一想,他们俩就这样过一辈子,其实也不错。只是通过那天夜晚的表白,才知道自己一直以为在她心里的位置是错的,她只把自己当成一个哥哥之类的亲人,并不是爱人,并没有爱情。

李三思一直避免去想那天,那夜,那个星光下的美丽公主,因为每次一想到的时候,心里就会反复的提醒自己她不是自己的,就好象自己身边的心爱事物突然有一天不再属于自己了,那一瞬间心里就传来一阵一阵的悸痛,像是痉挛了一样。

“现在在家里床上刚吃了药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嗯,你要按时吃药,被盖要盖好一点,不要踢被子着凉了。”李三思叮嘱道,心想真是天生一对,连病都病到一块了。

“嗯”

“不要吃方便面那么没有营养的东西,自己煮点粥吃着”

林清儿躺在床上,听着李三思关切的声音,鼻子有点酸,这么多年过来,他一直这么的关心着自己,自己也那么顺其自然的让他关心着,呵护着,出了什么事就由他来扛,他也从来没有怨言,于是自己就这么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为自己做的一切,所以连那天伤害他的时候也那么的理所当然。

“三思那天对不起”这是林清儿唯一想得到的说话。

对不起有了这句话,还求什么呢,只要她能找到幸福,自己的牺牲,又算些什么呢?李三思抬头看着天花板,忍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父母的房间隐约有电视声传来,窗外是灯火星点的楼房路灯,天气预报上说外面有风,不大,是秋天里凉爽的微风。

“没没有关系明天方便么我来看你”李三思顿了顿,“你爸爸忙又照顾不了你,我可以监督你好好吃药。”

“但是你不上课么?”

“明天是星期六啊,现在全国都实行双休日,上什么课啊,笨丫头。”李三思突然有点想现在就跑到林清儿家里去,但是碍于被父母发现的后果,强行压下了这个念头。

“讨厌你才是笨蛋看我病好了怎么收拾你。”

这丫头得了病还不忘对付自己,看来病情是不怎么严重,李三思稍微放了下心,“你现在还是伤残之躯,先不忙着说这些几乎不可能兑现的话,等有力气了再来和我纠缠吧。”

“你我都病那么严重了你在那里取笑我还不让着我还和别的女生打做一堆”

李三思心里猛然一跳,林清儿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难道她吃醋了?

李三思欣喜若狂,林清儿这样说,代表着她其实在乎他,一个女孩要是在乎一个男生和别的女生在一起,说明那个男生在她心里还是有些地位,要不然她怎么可能着紧自己这些,自己又不是她的什么人。想到这里,李三思吞吞吐吐的说,“你说苏紫轩对吧,我和她之间没有什么的,那女孩就是想到那天我救了她心里感激而已,真的!”

李三思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向她解释,但是心里就是不想林清儿对他和苏紫轩有什么误会。

半晌,林清儿那边一直没有动静,“铁定还在生气!”李三思太了解林清儿性格了,只要是她生了气,可以大半天闷着不理自己,可把自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她上蹿下跳又是哄又是说好话,直到看到她脸上有了笑容这颗心才放得下去。

李三思正待进一步解释,忽然话筒里传来一些若有若无的声音,他把话筒拿近了耳朵一点,静下来仔细听。

“呼呼”

原来是林清儿睡着了发出的呼噜声。

听着林清儿均匀的呼吸,想到她丝毫没有淑女形象的睡姿,嘴角还挂着丝丝香津的样子,李三思忍不住莞尔,悄声说了句“晚安”,轻轻地挂上了电话。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26章 意识流(八)

第二天,黎明来临前,天空刚泛出点鱼肚白,四周的居民楼还沉浸在一片黑幕里,楼下不知哪里破损的水管寂寞的流着水滴,嘀嗒声回荡在空旷的铁皮管道,映衬出小区的宁静。本来郁郁葱葱的黄桷树枝垭在光明还未降临之前张牙舞爪的张放着,影影绰绰。不知谁家的猫蹲在树边,紧眯着眼睛,似乎还在沉睡。

这个有些年月的居民楼一户人家内,漆黑的卫生间里传来一阵淅淅淅淅的声音。

李三思的母亲手握着扫帚,蹑着步逼近前面黑黑的卫生间,她本来是想起来上厕所的,但是走到了这里就发现了卫生间的异常,里面传来一些无规律的持续响动,这个时刻,李父还在床上安稳的睡着,李三思从来不会在双休日起的那么早过,现在多半还蹶着屁股向只猪一样睡得死死的,这个家也就他们一家三口,谁还会关了灯在卫生间里瞎折腾?

那就只有一个合理解释,里面多半是一个偷她卫生间里化妆品的贼!

想到这里,李三思的母亲再不犹豫,舞着手中的扫帚,冲着大开着的卫生间里面就是一阵挥打,口中还不住壮胆样的呼喝:“何方小贼,敢在老娘的地盘上偷东西,看我不打得你鼻青脸肿你就不知道什么叫万紫千红!”

“啪!”卫生间的灯开了,露出李三思被扫把头打得脏兮兮的脸,此刻他正端着个漱口杯,嘴里含着半截牙刷,一双眼睛惊恐的盯着拿着扫帚的母亲。

“啊?!”母亲抛下扫帚,连忙上前掸去李三思额头上的扫帚须,“你那么早关了灯在厕所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我我有事要早点起来,又不想吵醒你们,就尽量不开灯小声的洗漱,谁知道正漱着口呢,莫名其妙的就被你打了一大棍子!”

“哼,那也是活该!谁叫你洗脸跟做贼一样,该打。”话虽然这么说,但李母温柔的摸着李三思稍微肿隆的额头,掩饰不住眼睛里的疼惜,“说罢,这么早起来你要上哪去?”

“去去林清儿家里”

“那么早去人家家里干什么?还在家里偷偷摸摸的,灯也不开,生怕我们知道?!”母亲眼神里划出一丝诡谲,似乎闻到了点犯罪的味道。

“她她生病了她爸爸又不在我去照顾她”以往李三思才不会这么乖乖的有问必答,只是今天他一来就被母亲那种大义凛然的女侠形象吓成了惊弓之鸟,在母亲的逼供下只有如实招来,不敢有半点迟疑。

“你就那么积极?这会人家还在睡觉你去干什么?是不是想趁别人身子弱的时候下手?!”李母凑近了脸,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严肃表情。

敢情在老妈的心里自己就是一色狼的形象啊,李三思心里抗议着,不过表情可不能显现在脸上,“我是想买好早饭带过去让她吃,免得她营养不够”

“好,你出门后我给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到了林清儿家过后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给清儿说说!”

看来母亲是压根不相信自己会守规矩的了,唉,这是什么母亲啊,自己的儿子都不信任,李三思无奈的摇着头苦笑。

“怎么,你有疑问?”李母看到他的表情,斜着眼问道。

“不,不,哪有我马上出发!”李三思风一样的逃了出去。

“哇!”赞叹声,绝对的赞叹声,每次李三思走到林清儿家所在的小区,面对着那一排排精致的双层洋楼,都会情不自禁发出类似乡下人刚进城般掺杂着新奇,惊羡,震颤的赞叹声。

也无怪,自己家的小区和这些连排小别墅相比,确实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区别,就连保安都拿着斜下30度的眼神打量着手提着包子稀饭的他,还要打电话到林清儿家确认之后才放他进来,小区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园林庭院,中间是一个人工湖,几条横亘湖上的木制桥道让这里的户主可以随时漫步湖间,更有异国风情的热带植物和草丛中透出五颜六色的雾灯,把这里装饰得美轮美奂。

这样的环境,就连呆上一刻都是美好的,更别提住在这里了。走在园林之中,清爽的风阵阵吹来,让李三思深刻的感受到母亲所说的自己家庭和林清儿相差多远,更让他自惭形秽,这是他从来就不曾有的感觉。本来他和林清儿,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只是个普通工人家庭的穷小子,而林清儿却是财团老总的千金,未来也是上流社会的名媛,像自己这样的人,是无论如何也配不起她的,只能远远的瞻仰她高贵的光环。

虽然失落,好在李三思倒也豁达,让自己难过的事情他也就暂时不去想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条路,他和林清儿的路本来就不一样,又为何要勉强纠在一起呢,珍惜现在相处的每分每秒就好,至少,以后有这些美丽时光可以怀念,再没有后悔的理由了。

李三思按下门铃。

“来了!”里面传来一声轻快的声音。

刚才自己进小区的时候保安已经打电话把林清儿叫醒了,只不过怎么听声音这丫头好像比自己还要精神,李三思有点疑惑,她不是生病了么?

门开了,李三思眼神为之一亮,门内的林清儿穿着简单的天蓝色素裙,凹凸有致的身材让李三思还是不禁想入非非,三年前她还是个小姑娘,想不到短短三年时间,林清儿就脱落得如此亭亭玉立,难怪严玉也要打她的主意。

林清儿好看的瓜子脸凑到他面前,睁着一双弯月般的大眼睛笑道,“你在发什么呆?!还不快进来!”

李三思被她的逼近挠得心慌意乱,面前自己喜欢的人眼睛就如一泓清水,长长的睫毛仿佛就快拂上自己的脸庞,纤细的身体散发出若隐若现的体香,让自己心旷神怡。

李三思压抑住加速跳动的心脏,跟着林清儿进了房子。

“鞋脱在旁边的鞋架上,你穿我爸爸的这双鞋吧,”林清儿接过李三思手中的包子和稀饭,走向厨房,不可否认,今天林清儿穿的这件衣服相对于平常来算是大胆的,不但勾勒出了她愈见姣好紧绷的曲线,背部更是露出了大半,此刻她转过身走向厨房,光滑裸露的背肌完整不漏的呈现在李三思眼前,惹得他面红耳赤,心乱如麻。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27章 意识流(九)

李三思跟着进了屋,林清儿的家里一直是李三思从来向往的地方,不光光是因为这座双层的别墅内部光线充足富丽堂皇,更是因为这里面充斥着林清儿身体一般淡淡的香味,那像是一种随风飘逝的花香,很多时候,这种香味,总是不经意间出现在他的脑海,成为内心深藏的初恋最美丽甜蜜的味道。

“对了!”李三思突然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林清儿转过身来问道。

“我妈叫我到了打个电话给她,她还要问问你的情况。”

“你怎么不早说!”林清儿拿起电话,对李三思嗔怪道。

“喂~是薛阿姨么,我是林清儿嗯李三思刚到”

李三思心里纳闷女生是不是在家长面前就该变一副声调和形象,苏紫轩是这样,林清儿也是这样,拿起电话声音就富有音乐美,婉转悠扬得像风笛一样,要是自己是接电话的一方,恐怕骨头早就酥麻了。

“嗯我的病不严重了,谢谢阿姨的关心嗯李三思现在还没有什么情况我会向阿姨汇报的嗯,”林清儿把话筒递给李三思,“喂,你妈妈要你接电话。”

李三思深吸了一口气,接过了话筒,刚刚说了句“妈,什么事?”

“你小子给我老实点,要是有什么越轨的行为看老娘不废了你!”话筒里传来近似于吼的声音,李三思苦笑着挂了母亲没多交待半句的电话,他有时候真怀疑自己的老妈是不是做过土匪的,江湖术语说得一套是一套。

恐怖老妈交待的任务完成,李三思如释重负,看着林清儿厨房里的背影,嗅着房子内特她留下的气息,环顾四周,真丝鹅绒的沙发,超大号的等离子液晶电视,明亮的玻璃阳台,墙上的抽象油画这一切一切豪华的摆设装修都让李三思无所适从,他摸索着坐上沙发,显得倒有些腼腆起来。

林清儿把包子稀饭腾进碗里,端上客厅的玻璃桌上,一屁股坐在李三思旁边,真丝鹅绒的沙发本来就十分柔软,李三思坐在上面都凹陷了下去,林清儿此刻一坐,两方的凹陷很自然的朝中间靠拢,李三思被屁股下那一力道一带,顿时身体一歪,不受控制的朝林清儿侧倒过去,倒使他从刚开始的惊慌转变为惊喜,眼看着就要栽进林清儿温玉软香的怀里!

“啪!”一声脆响。

李三思摔下沙发,脸上有一个红红的手掌印,林清儿红着脸,手还僵持在半空。

林清儿略微有些后悔,她知道李三思是被自己带动过来,并不是有意的要侵犯自己,可是刚才处于女生的自卫反应,她很自然的就扇了他一个耳光,把扑向自己的李三思半途扇下了沙发,看着他红红的脸颊,林清儿有些内疚,但心里一个声音随即告诉自己:活该,谁叫他那样的扑向自己,而且倒过来的时候眼睛还盯着盯着自己的胸脯死色狼李三思!

李三思也知道自己理亏,抚抚有点辣辣的脸颊,尴尬的笑着站起来,心里暗自埋怨林清儿这丫头下手可真狠,自己这边脸估计还要红一个上午。

“痛痛不?”林清儿小声地问道,双眼埋头盯着自己的脚丫。

“恩还好不痛。”看着林清儿内疚的样子,李三思本来肚子里还存着的一点气一下子又全消了,“你不是病了么,好像现在有些精神了?”

开玩笑,就凭林清儿刚才扇自己的那一下,沉稳有力,刚劲中带点柔美,压根就不像是一个生了病的人,岂止是有些精神,简直是精力旺盛。

“恩昨天吃了药,睡了一觉,今天早上起来就好了。”

两人都感到气氛有些微妙,虽然岔开说着其他话题,但是刚才那一幕却依旧在两人脑海里回放,挥之不去。

“这是我在楼下转角那家包子店买的包子和稀饭,他们家的包子有点好吃,你尝尝”

“恩,”林清儿拿起一个小笼包,手捻下一半放入嘴里,姿势优雅,看得李三思一阵心动,虽然林清儿还不算成熟的女人,但是一举一动都透露着绝世美女的潜质。

这么一个美丽的女孩,谁才有资格拥有她呢?

王梓,那个就如童话里白马王子的男人在李三思脑中一闪而逝,他有着帅气的面容和显赫的身世,那样的人,才应该配得上林清儿吧,想到这里,李三思心隐隐疼痛起来,还伴随着一点酸酸的感觉,让他有点想就此逃离,永远不再见她的冲动。

林清儿吃着小笼包,看到李三思逐渐暗淡的眼神,略微有些诧异,李三思的这种表情,还只有那天他向她表白的时候出现过,拒绝他的那天,她的心里一直以来也不好过,像是堵着了些什么,但是她一向把自己隐藏得极深,就算自己有些什么,别人也不能从她表情的变化看出些什么来,所以她在班上一直是有个冰山美人的称呼,也有很多的人不理解像林清儿这样的美女为什么一无是处的李三思会经常和她出现在一起,虽然不确定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是像林清儿这样冷冰冰的女孩本来就给了那些男生一种距离的美感,很多人都奉她为自己的梦中情人,也不外乎李三思被许多人暗自列为头号情敌,被大众嫉妒和针对。

但是林清儿觉得那天晚上自己说的话有些伤害到了李三思,而且毫无回旋余地,有些太绝对了,所以她决定弥补。

“三思”

“嗯?”李三思现在心里是一片灰寂,勉强回应着。

“我们现在是不是小子点”

“嗯”李三思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只是心里隐隐有些阴影。如果她要说些让自己放弃的话,那他会立刻打断她,然后离开,他知道自己是配不上她的,他也没有抱任何希望,他有自知之明,他其实很脆弱,甚至软弱,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想受到伤害。

林清儿顿了顿,“你那天晚上说的话”

“嗯”李三思有些难过,心里绞痛起来。他不想再接受审判,他再也承受不起。

“以我们现在的年龄,未来太遥远,茫然不可未知如果”林清儿想好了,如果李三思能够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那或许自己可以考虑和他在一起,她想以这样的方式勉励他,毕竟李三思照现在的状况发展下去,如果没有奇迹,他连大学也考不起,更别提在这个物质社会衣食无忧的生活下去。

李三思没有作声,静静地听着林清儿说着。

“我想我的另一半要有很强大的实力是一个盖世英雄,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有一天,会开着宝马奔驰宾利宝时捷,伴随着天边涌动的五彩祥云,轰轰烈烈的来娶我如果你能达到这个要求我想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28章 意识流(十)

秋天的颜色似乎在这个连排别墅小区显得尤为耀眼,璀璨的阳光,略带黄斑的树叶,稍微有着温润热气的风,亮晃晃的豪华楼房,一切一切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似乎这里所有的声响都淹没在这个秋黄的季节里,像是童话里存在了百年也不曾有丁点改变的庄园,像是被时间和空间彻底遗忘的地方。

玻璃镶嵌成护栏,从阳台飘进秋天的气息,空气里满是馨香和阳光的味道,让人如同置身于清亮柔软的海洋,李三思面前是林清儿明媚的脸,带着宛若仙女的光环,而且现在还有一个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堂传来:面前的这个女孩,有可能是自己的!这个美丽的天使,有可能成为属于自己的女孩!

他的心有些动摇了,他想探头过去,在她如同日落时最美丽艳阳的柔唇上印上一吻,想尝尝那种终生也难以忘记的瞬间,他的心跳动得不能自己,从腰部迅速向全身传来一阵阵的酥麻,他双手撑上柔软的沙发,头慢慢朝着对面的女孩靠近,他可以感觉到她呼吸间如兰花般的气息,身上隐隐传出的让他无法忘怀的体香,甚至,他可以看到她起伏明显加快的胸脯,听到她扑通扑通的心跳。

快了,林清儿那双明亮美丽的眼睛就在前方,十厘米,他们脸庞从目测距离只相差了十厘米,还在持续靠近中,两人都觉得自己的气息愈加愈重五厘米他的唇和她的唇就快相撞李三思不是信教的人,但是他此刻心里的确在祈祷,如果天神能保佑他吻了这个女孩,那么天神从此会多一个忠实的信徒;如果恶魔能够让他亲到面前天使般的女孩,那么他不在乎做一个恶魔的喽罗至于是做天神的信徒还是恶魔的喽罗,只怕李三思没这个机会了,因为就在他们双唇距离只差0.05厘米之时,万恶的电话声响起来了,该死的电话,杀千刀的电话,不知道发明电话的贝尔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无聊鼓捣个电话机出来干什么,这倒好,不知道多少本来幸福男女的幸福瞬间就是这样被无情冰冷的电话声毁了。

如果那个时候亲了下去会是怎样?很多时候,李三思在阳光洒上脸庞的刹那脑海都会浮现起这个瞬间,在这个辉煌得有着阳光糜离味道的双层别墅厅堂里,在这个略显润热的季节里,在这个万物都凋谢着的时光里,这个幸福得一塌糊涂的美丽瞬间,每每都让他带着心痛而微笑。

电话是林清儿的爸爸打来的,询问她的病情,李三思一度奇怪这两父女是不是有心灵感应,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女儿面临最关键的时刻打来了电话,看着接电话的林清儿,脸颊绯红,像一个可爱的红苹果,李三思感到一阵从来没有过的充实和满足,一时间世界都仿佛成了自己的。

夕阳依依不舍的挂在天边,最后一抹艳红也即将消逝,李三思同样依依不舍的从林清儿家里出来,和夕阳一起被时间无奈的支配。如果林清儿爸爸今天晚上不回来,只怕是他住在她家都可以,林清儿家里倒是不缺卧室,就是客房都有三间,足够他睡的了。如果他妈妈同意,当然也是可以,只不过李三思听到妈妈在电话凶恶的声音威胁之后,权衡利弊再三,他还是决定回去,毕竟回去的话只是损失了在林清儿家里住一晚的机会,而且林清儿那丫头自我保护意识良好,自己碰她一下都不可能,更别提做些什么坏事了,但如果不回家,那就将要面对父母的双重拷问,搞不好下辈子就做个残疾人算了。

走在路上,李三思一直回想着林清儿的那句话,“我想我的另一半要有很强大的实力是一个盖世英雄,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有一天,会开着宝马奔驰宾利宝时捷,伴随着天边涌动的五彩祥云,轰轰烈烈的来娶我如果你能达到这个要求我想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

强大的实力,立足的能力,现在自己对于这些,岂不是遥远的过了头,林清儿从小出席上流社会,进出豪华酒桌饭席,遇见的人都是张口闭口国际名牌的人,自己和那些人的区别,就像非洲贫民和欧洲富豪之间,隔着双重大洋的天堑障碍,连泰坦尼克号在这样的海洋里也逃不过沉没的命运,自己的一叶扁舟,何时何地才能飘往那一片满地黄金的土地?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考虑了自己的未来,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强大起来?成绩一踏糊涂,自己并不是不努力,而是每次努力了实在没有什么起色,该背的背不了,该记的记不住,说是要灵活应用知识,可是应用的时候脑子里根本就没有知识的库存,如何运用?

读书并不是唯一的出路,可是却是目前自己唯一的一条路。

上了大学,考上大学之后,林清儿应该就会承认自己了吧?

李三思正在胡思乱想的当儿,突然想到了前天晚上自己家里的那本地理书封面,那个时候,自己明明看的是数学书,可是脑子里怎么会出现了那本地理书的封面呢!?

这是个一直困扰在他心中的阴影,是无法解开的谜,他突然记起,以往在看书的时候,也总是这样,本来看的是物理,但是脑子里却想着其他的东西,有的时候是电视剧,有的时候是某个地点,某个环境,甚至于是童年时期看过的动画片片断也能清晰地记起来,这种本来是被称之为“走神”的事情,为什么自己以前却从来没有注意过?

而自己的大脑,在这种走神的状态里面,记忆力似乎比平时还要好上许许多多倍,甚至于有些早已忘记了的事情,都能完整不漏的像放电影一样回放一遍如果如果自己能将书本上的内容像放电影一样在走神的情况下重新放一遍,是不是也能够完整不漏的记忆下来?

李三思这样想着,他感觉到自己心跳得有点快,心里仿佛有一种什么在默默地燃烧着,虽然只是星星之火,但是却隐隐开始蔓延,他感觉到自己全身有点颤抖,从前的屈辱,从小学到初中再到现在的高中,一直以来,作为一个差生的压力,一点一点地开始释放出来,父母为了自己上学问题奔波操劳的身影,在平时已经压抑的够久够深了,他的心开始揪紧,鼻子酸的不受控制,两行眼泪就那样涌出了眼眶。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30章 意识流(十二)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易传系辞上》“野马分鬃,百鹤亮翅,搂膝拗步,手挥琵琶,倒卷肱,揽尾雀,单鞭,云手,高探马,蹬腿,双峰贯耳,独立式,左右穿梭,海底针,闪通臂,转身搬拦锤,如封似闭,十字手。”李三思挨个念着这些太极拳的招式,同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本来是在看着教科书,现在却没头没脑的研究一本定价1角五分钱不知道哪个年代的太极拳初级指南。

上面还配有人物动作示范,范例人物穿着都是文革时期的运动服,这本书应该是李三思的爷爷那个时期的,现在辗转落到了他家,如果爷爷那时喜欢看这些书,按理说应该也是练过一手的,难怪那么喜欢打架,中年时期还因为和别人打架被打折了腰,到现在老了落下一身的病。

李三思把手上的书大致翻阅了一下,随手丢在了一边,他一直坚信人的大脑储存空间有限,自己连平时学校书本的内容都没有装进脑子里,现在再为这本书占用存储,实在有点不值得,况且就算学到了这些东西又能怎么样,先不说这本文革年代的太极拳教授的是不是正宗的拳谱,别自己学了半天却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闷着头瞎编的内容,那岂不是冤了。

即便这本书是真正的太极拳,李三思学了之后,难道就能弥补体格耐力上面的缺陷,打赢学过跆拳道的严玉,这是李三思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况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严玉,自己吃了他两次亏,他也应该消气放过自己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面对星期一到来的重要测验,虽然不是期末考试,但是他实在有点渴望好成绩的眷顾。

李三思甚至认为那些成绩好的人是因为第一次考试成绩很好,受到周围老师家长同学的赞扬多了,自信多了,于是下次考试也能顺理成章 的好起来,所谓“势如破竹”就是这个道理。而自己正是因为在那个还挂着鼻涕时代的第一次考试考了个差分,从此就一败涂地,再也没能振作起来过。

想归想,都是聊以自慰而已,生活依然轰轰烈烈的过,摆在前面的关卡也要一个一个的闯,没有能改变生活的能力,就只有去适应生活,李三思终于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有那么多怨天尤人的人,很不幸他也是其中的一员。

但反过来想,怨天尤人不可怕,听天由命才真正的可怕,所幸自己并不是听天由命的人,所以李三思再次痛苦的那起了断送脑细胞的数学书,他想起了从前看过的一本书上面有一段采访高考状元的话,说是每次他做题的时候,精神就会无限的亢奋,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无穷无尽的从身体每一个部位涌现出来。李三思怀疑这人是被残酷的习题虐待爽了,都成了受虐狂,越是扼杀脑细胞的习题他越是兴奋,进入求解过程之后三分钟就能忘记七情六欲自己是什么动物,人都成了做题的变态机器了。

要是自己成为了那样的机器,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了吧,成绩会上升,父母会笑的合不拢嘴,老师也会对自己改变态度,平时的同学也只有惊羡的份只可惜,这些只是想想而已罢了,一个人胡思乱想也并不是全无好处的,至少可以忘记残酷的现实,甚至很多伟大的构想就是从胡思乱想和苹果砸到头脑震荡之后冒出来的。

难道学习就真的没有捷径可走,难道就没有一个属于自己适用的方法?难道自己就注定的差下去一事无成?

彷徨和迷茫一向是李三思的好朋友,时机一到自然而然的钻出来充斥他的心间,让他惶惶然四下张望,像一只丧失了目的的飞鸟。

李三思身体突然一颤!保持着一动不动的状态,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心跳明显加快,他努力搜寻着刚才头脑里面瞬刹的闪光,那道闪光就像幽灵一般,在自己的头脑中稍纵即逝,像是一个捉弄他的孩子,狡猾的不留下半点痕迹,但是它带给李三思的感觉却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和前天晚上一样的感觉,如果不去注意,很可能就像平常走神一样的给忽略过去了,刚才那闪光亮起的刹那,李三思的脑海里浮现出清晰的字迹和图形,是手边自己刚刚丢下的太极拳初级指南里的文字和插画,清晰的就像刻印在自己的脑子里面一样,但是奇怪的是刚才自己并没有这一页的印象,根本记不得曾看过这一页!

李三思努力的把刚才脑子里出现的图片重新放映一边,此刻在他的思想里就像出现了一个播放幻灯片的机器,把刚才的图画重新过印了一遍,完整不漏的展现在大屏幕上。

李三思脑海里回现起那篇太极拳右下角页数,显示的是32,于是他马上拿起桌上的太极拳初级指南,匆匆忙忙的翻到32页,由于过于激动使得他的手颤抖的厉害。

太极拳初级指南,32页,讲述的是太极云手的要诀,全篇605个字,还有两幅示范插图。

但就在刚才李三思走神的一秒钟之内,他完全将这些内容一个字不漏的背了下来,准确地说,在刚才脑袋一闪而逝的灵光过后,他用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将这一页分析理解记忆了下来,不光是单纯的背诵,而是连这一页讲的太极云手的物理原理也能完全理解!

这样的情况,究竟要用什么科学道理来解释?

而这种在走神状态完成的理解记忆,竟然被李三思忽略了多年,直到现在才开始注意起来,一时间,大量的回忆在李三思脑海里回放起来,那些儿时喜爱的动画片,多次导致他上课走神的动画片:龙神战士,变形金刚,圣斗士,七龙珠,太空堡垒,机器猫,大闹天宫,聪明的一休,黑猫警长,阿凡提的故事,葫芦娃,舒克贝塔,哪咤闹海像滔天之浪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汹涌翻腾,这些被走神状态记忆下来的动画片断,此刻在他回想起来是那么的亲切和温馨,连当时看动画片的心情,也被一并记忆了下来——

第一卷 吊车尾家族的头号人物 第031章 意识流(十三)

有电话声在客厅里响起,隔着两个厅间关了道门的李三思依然能够听到那种撕心裂肺的声音,自从和林清儿差一点就发生的初吻被电话打断了之后,李三思觉得自己都有点得了电话恐惧症,神经都变得敏感了许多,特别敏感带集中在大脑皮上层,因为每次听到电话的声音他的头皮就一阵发麻,草木皆兵。

李三思再一次的痛恨电话,这个不适时机突然出现的电话,打断了他正保持着的“走神”状态,本来有点觉察到自己超级记忆理解力出现的根源,那点点燃烧的火种正待蓄着足以燎原的趋势扩大。但这个刺耳的电话一响起,就像一泼水凌空而下,残忍的扑灭了星火。

电话声中断,不一会,客厅里传来母亲的声音,“三思,电话!”

李三思极不情愿的晃动着身子出了房间,客厅里母亲拿着话筒,补充了一句,“是小陈。”

小陈就是陈琛旭,平时见了李三思母亲嘴巴甜得不得了,阿姨长,阿姨短的叫着,让李母对这个自己儿子的好朋友喜欢得不得了,连连说着李三思要是有他一半有礼貌就好了,最恶心的是陈琛旭还要谦虚地说一句,哎呀,我哪有李三思有礼貌,跟他没得比。还惹来李母加油夸奖陈琛旭有谦让的美德。

这个损友,他这时候打电话来做什么?平时陈琛旭绝对不会没事打电话来找他聊天吹牛谈心事,他的这种本事是用在漂亮女生身上的,说一番成长的烦恼,忧伤的心事,展现一个帅气低沉的侧面,让别的女生向看忧郁王子一样敬仰的眼神看他,然后这个女生百分之八十的心已经属于他了,当然这是陈琛旭自己的说法。要按照李三思的说法,当他这个大尾巴狼用一番胡编滥造能惹起纯情女生同情的故事,再恶心的表露出足够阴险阴翳的表情之后,这个女生的身体百分之八十就已经进入火坑了。

“三思啊,大事啦!”

“给你三分钟,说不完我挂电话。”陈琛旭每次口中所说的大事准没好事,这一点李三思已经从无数的实践证明中总结出来。

“我现在要说的,保证你听完之后决不想挂上电话。”

李三思皱了皱眉,“说来听听,不会是你又好上了哪个级花级的人物吧?”

“那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还用拿出来炫耀么,这次我是收到了内幕消息。”

“什么内幕消息?”

“这还是我小舅子的朋友从学校里的教导处打听到的,知道下个星期一是什么测验么?”

“你别掉我胃口,想死就慢点说!”

“嘿嘿,”陈琛旭在电话那边干笑几声,“我说出来也没有用,因为这本来就不是咱们能够想的事情。”

“你说说看,什么事情我们不能做的?”

陈琛旭在电话那头掩着话筒,一个字一个字的低声说,“魁,地,亚,奇。”

李三思咽了口口水,“你是说”

“不错!”陈琛旭接过话头,“是这一届魁地亚奇生存智能越野挑战赛的笔试选拔!”

魁地亚奇——让整个海山城都能为之疯狂的越野挑战赛,是海山城三大最有影响力的高中的联名角逐,竞争的残酷和花样层出不穷,造就了海山城这个不朽的盛会,很多人争先恐后的为了挤上这三大高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只有这三大高中有参赛名额,而且据传闻海山三大高中和外部的很多知名大学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能在魁地亚奇的比赛中胜出,在未来高考招生时会以特长生的身份入选知名大学,这样的机会,谁又能够不去争取,难怪每一次的比赛都是声势浩大,对手之间拼了命的竞争着,沸腾了海山的秋天。

李三思正在高一,也是第一次面临这场比赛,以往只有坐在观看台远远的看着比赛的份,此刻有入选选手的机会,他怎么能放过,“那你知道这次测验考什么吗?”

“不知道,试卷的保密程度很高,没有办法得知里面的内容。”陈琛旭扼腕长叹。

李三思说:“要不买一本去年的《魁地亚奇笔试试卷选题》来看看,说不定能够推测些什么。”

“能够推测什么啊,历届的魁地亚奇笔试都是怪招层出不穷,有工程学,推理学,心理学,上一届还掺杂了符号学的内容,也不知道出题的人是什么脑袋,怎么会想到出些这样稀奇古怪的习题,我真怀疑《脑筋急转弯》是这个出题的人写的,”陈琛旭看了看表,接着说,“我们都快说了十分钟了,不行了,我现在在看圣经,再怎么也临时抱一下佛脚,出题的人的题目范围不可以常理推断,说不定还真被我蒙对了好了,我的独家内幕就曝到这里,你要不也跟着我看看圣经,我直觉上可能会有这方面的内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