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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听忱》 · 随风千万里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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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林听打算一个人先去试试自家爷爷奶奶的口风。

老两口对自家的这个孙女还是很疼爱的,林听也不清楚他们对自己谈恋爱这件事的看法。

其实,早些时候, 鲁音华老太太就对她说过, 现在她年纪还小,还不要太早谈恋爱, 以学业为主。

只不过林宏义老爷子一直没有表过态,似乎觉得,这种事始终太早了, 谈这些多没意思啊。

更何况, 在老两口认知中, 还没有哪个“别人家的孩子”能比得过他们的三三, 他们的孙女这么懂事这么棒,肯定也要找个好的才行。

回去的时候,林听先是抱着林小二玩了一会儿。

林宏义老爷子在午睡, 鲁音华老太太却是在沙发上闲着看电视。

见林听回来, 老太太连忙问:“三三回来啦,昨天和朋友玩得怎么样?你和佳雯她们就该多联系,从小到大, 就你们几个关系最好。”

一向记不住什么人的老太太, 却只记得林听的两个好闺蜜。

毕竟从小到大,林听只要一出去,就必然是和她们一起, 好像只要有她们在,林听就安全, 像是护身符似的。

云旎和郑佳雯还骄傲的不得了呢,林听自然也高兴。

朋友不在多, 知心好友一两位足矣。

林听笑着凑了过去,说:“奶奶,你放心吧,我们关系好着呢。”

“那就好,以后出去呐还是少在外面过夜的好,”老太太嘱托道,“虽说你平常也不怎么在外面过夜,出去也和云旎她们一起,但还是要注意安全。”

说起来这个,老太太的话匣子像是打开了一般,语气凌厉道:“你是不知道,现在外面有些混社会的混小子,那就不是什么好人,要是盯上你可就麻烦了。”

说着说着,鲁音华老太太往里面卧室瞥了一眼,没好气道:“你爷爷就知道睡觉,吃了就睡,跟猪有啥区别?万一出事了,他可倒好,还在睡觉,电话在耳朵旁响个不停估计都没用。”

林听笑得不行,连忙把林小二丢在一旁,去拉老太太的手。

“奶奶,我们这还是在市中心,哪有那么危险呀,”林听笑着安慰道,“我又不是在大街上过夜,你说对吧,更何况,我就出去这一次,之后就不出去了。”

鲁音华老太太说:“最近,我听说有几个混混经常在附近晃荡,你可别跑出去了。”

“好好好。”林听乖巧地应着。

或许在老两口眼里,自家孙女就是最听话最懂事的乖乖女,大概这就是隔辈滤镜吧。

“就昨天,我还见了一个长得不错的小伙子,在咱家门口晃荡呢,你说那小伙子长得不错,个子也高,白白净净的,怎么就不务正业呢?”

林听随口附和道:“不学无术,白长得这么好看了。”

“就是。”老太太说,“而且就在你进家门不久他就出现了,我怀疑啊,八成是见你好看,盯上你了。”

进家门不久,林听猛地意识到,昨天上午是谢忱来接的她吧。

“我还下楼跟他理论一番,结果那小子看起来还挺有礼貌的,竟然也不还口,跟我说两句,我差点都以为他是在跟我唠嗑的。”

林听嘴角微抽,忍不住避开目光,心说,如果是他的话,的确会有这能力,只不过,昨天谢忱也没给她说这件事啊。

好像也就提了一嘴,“咱家老太太挺凶的啊。”

只不过当时她也没注意。

老太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愤愤道:“现在多少混社会的流氓小子觊觎人家小姑娘的,还说小姑娘打扮的好看勾引他们,我呸,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啊?”

“再说了,那些人都一个德行,管不住上面也管不住下面,古代阉割就该阉这种人。”

老太太突然压低声音说,“我听说,前两天就又出事一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地被男的骗了。”

“三三呐,以后你找对象,可就得擦亮眼睛,别看他那花言巧语地骗人,长得都歪瓜裂枣似的。”

林听试探地问:“那要是长得帅呢?”

“长得帅也不行啊,那个骗子就是长得也不错。”

林听又问:“那要是对我很好的呢?”

“渣男之前还一天一句我爱你呢,全都是骗人的。”老太太从善如流地对着。

“那要是我喜欢呢?”

老太太一顿,看了眼林听,最后叹口气说:“你喜欢那就喜欢。”

林听刚要感动之际,老太太却又拉着她的手,低声说:“那你也要想开点,实在不行咱自己渣点,不能让自己受伤。”

咦等等,林听:“?”

“干脆啊,你在咱们本市谈一个,在外地也谈一个,网上现在聊天多发达,你也找几个,多试试,看自己究竟喜欢哪个。”

老太太一本正经地给自家孙女支招。

“奶奶,这不好吧。”林听有些推辞道。

鲁音华老太太白她一眼,不遗余力地出招说:“你还一棵树上吊死呢?遇到你喜欢的,凭咱三三这相貌,这学识,大把的上赶着追你。”

“遇到你喜欢的,你就听奶奶的,先吊着,试试水,万一遇到更好的了是吧。”

“要是发生了关系,男的不负责,实在不行,咱就去父留子,奶奶现在也有活力,带个曾孙也不错。”

老太太说得有些高兴了,把一旁躺着睡觉的林小二抱在怀里,说:“到时候找个基因好点的,长得行,智商高的,再加上你这条件,小孩儿肯定也乖,我和你爷爷也能忙得过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林听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看着鲁音华老太太使的眼色,以及几分隐隐的期待,林听突然觉得自己的三观某一刻有些动摇。

“年轻人,这么封建干嘛?”

林听:“………”

*

晚上,林听和云旎她们正在聊去父留子的可能性,云旎当即说:“好主意,咱奶实属吾辈楷模!”

郑佳雯喊道:“年轻人,大清,早亡啦!哈哈哈哈哈!”

【郑佳雯:给咱奶点赞!】

【云旎:给咱奶刷个嘉年华吧。】

林听脑海里一直盘旋着鲁音华老太太上午说得话。

【不听:请叫我封建余孽……】

【云旎:余孽哥……】

【郑佳雯:余孽哥……】

林听:“………”

有关“去父留子”的风终究还是刮到了谢忱的耳中。

谢忱有些emo,被老太太当成跟踪狂了不说,还要“去父留子”。

苏寅琛憋着笑,甚至把这辈子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终究还是没有绷住,两只手死死捂住脸,艰难道:“大哥,大爷,我想笑,憋不住了。”

谢忱白他一眼,强忍住骂他的意愿,说:“想笑就笑吧,笑完想招儿。反正林三三要是敢去父留子,你和陈泽一个都跑不了。”

一旁正在吃瓜的陈泽忽然被cue,愣了下,随即说道:“那可不一定,万一就只有林听奶奶思想这么前卫呢?”

李江涛替他翻译了一下,“忱儿,你封建余孽了。”

谢忱:“………”

他气笑了,转身给林听打电话去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苏寅琛偷偷摸摸把其他两个人拉到一起,神神叨叨道:“我赌十包辣条,忱儿要开始哭唧唧了。”

陈泽不由分说地压注:“十包健胃消食片,他要委屈了。”

“昔年情谊,尔等尽数忘之?”

李江涛白了他们两个人一眼,瞥了一眼谢忱的背影,又默默伸出一个拳头,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说,“十瓶开塞露,他要开始夹嗓子了。”

赌注越来越离谱。

苏寅琛和陈泽听到“开塞露”三个字,缓缓竖起大拇指,异口同声地说:“汝真乃狠人也!”

末了,李江涛嘴角倾斜一方,和广告上都市战神的歪嘴邪笑简直如出一辙,补充道:“是你们俩喝。”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恰在此时,谢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林~三~三~”

这富有磁性令人心动的嗓音,绝对夹了,夹得也太明显了吧!

苏寅琛和陈泽两人目瞪口呆。

只有李江涛笑着叹口气,拍拍两个人的肩膀,说:“开塞露,十瓶,你俩自己分吧。”

苏寅琛抱着胳膊,一脸不服气地说:“装吧,你哪儿来的开塞露?”

陈泽抬起胳膊就搭在苏寅琛高大的肩膀上,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说:“就是啊,你哪儿来的?”

“前段时间吃多了辣条,肠胃不畅,买了健胃消食片没用,干脆就买了开塞露。”

李江涛贱兮兮地把手伸进兜里,一口气拿出来两把,缓缓塞进两个人的口袋里,“不然你们猜哪儿来的辣条和健胃消食片?”

两人简直惊呆了,一时甚至忘了反抗。

李江涛憋着笑,视线移开注视着他们的口袋,说出一句极其不要脸的话:“其实无论输赢与否,辣条、健胃消食片、开塞露,你俩都得替你爹我分担。”

陈泽:“………”

苏寅琛:“………”

陈泽看着兜里的塑料瓶子,神情复杂,忍不住了,说:“琛儿,忍不住了,我想打他。”

“我也忍不住了。”

李江涛说:“咋地,哥几个玩不起啊?那行,反正我也有郑佳雯和徐璐的微信,实在不行——”

苏寅琛和陈泽同时笑眯眯地拉着他,堪称换脸,赔笑道:“误会,都是误会,哥几个,玩得不就是真实吗?”

“一群妻管严。”李江涛说。

陈泽挺胸抬头往前迈了一步,气鼓鼓道:“涛子,你也太!”

旋即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笑着,补充完整道:“懂我们了吧。”

苏寅琛也哈哈笑说:“泽儿,涛子嫉妒了,绝逼嫉妒了,他这是在羡慕咱俩有对象呢。”

“哈哈哈我就知道,什么妻管严、恋爱脑,都是你嫉妒哥俩的证明!”

李江涛:“………”

嫉妒你妹啊?!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李江涛指着陈泽说:

“你和郑佳雯分分合合几年了,每次一闹分手就在群里emo,搞得像是哭死鬼投胎似的,结果,人姑娘一个不高兴,你自己又屁颠屁颠地过去求原谅,你的尊严呢?”

陈泽沉默了,垂头不语,像是陷入了沉思。

李江涛手指一弯,又指向苏寅琛,此刻这货两只眼睛里都透漏着清澈的愚蠢,李江涛说:

“还有你,人徐璐大美女,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每天送早餐,上下课准点接送。节日里送花,早晚么么哒,你不嫌烦,我都替你嫌烦,人家跟你在一起是真心的吗,你自己不先估量估量?”

苏寅琛在这一通话下也垂下了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李江涛看着前面两个二哈似的兄弟终于有所悔悟,舒了一口气。

哪料,下一刻,陈泽抬头“幡然醒悟”道:“雯雯每次分手都会不高兴,她心里还是有我的,她是爱我的!”

李江涛:“?”

苏寅琛也抬头,猛地一拍脑袋,说:“璐璐果然是被我持久以恒的真心感动了,果然么么哒还是有用的,可惜璐璐中午和闺蜜一起吃饭,晚上减肥不吃晚饭,不然我高低也要给她带一天的饭啊!”

李江涛:“?”

两人感激涕零地望着李江涛,连忙握手,异口同声道:“感谢兄弟啊!”

合着他们两个大脑收录信息是这样的。

陈泽听到的:你闹分手,人姑娘不高兴。

苏寅琛听到的:徐璐大美女,每天送早餐,上下课准点接送。节日里送花,早晚么么哒,人家跟你在一起是真的。(陈述句)

李江涛看着眼前两双二哈似的又贱又愚蠢的眼神,心中一口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老血喷他们俩脸上。

最后由于受了严重的内伤,李江涛捂着胸口坐了下来,盯着他俩吃开塞露。

恋爱脑是吧,开塞露高低给老子闷完!

两人从女朋友的粉红色回忆中清醒过来,傻笑过后,又看了看手里的开塞露,陈泽对苏寅琛深深地点了点头。

苏寅琛:“咋地,你替我喝?”

“琛儿,你不最近减肥吗?”

陈泽挤眉弄眼的笑了下,用贼眉鼠眼形容简直不能再合适了,“开塞露,减肥必备,想让你家璐璐对你刮目相看吗?”

“突然不想了。”

“不想也得想,你喝了吧。”

“你咋不喝?”苏寅琛很清醒。

“我那个,就是——”

陈泽火速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放到耳边,装模作样地说,“喂?雯雯呐,啥?大舅哥回来了?会议暂停我去接!”

苏寅琛目送陈泽的背影离开,气笑了,轻嗤一声,熟练地也掏出来自己的手机,没有开屏就直接放在耳边,学着陈泽的模样,说:

“喂?璐璐啊,啥?大表妹回来了?洗澡暂停我去接!”

不一会儿,房间内就剩下孤家寡人一个的李江涛了。

李江涛面无表情地冷笑一声,说:“呵,一群二哈!”

*

林听刚构思完脑海中的故事不久,伸了个懒腰,便接到了谢忱的电话。

“林三三。”其实声音也就正常,或者说,说话前,他清了清嗓子而已。

“喂,谢二狗?”她打了个哈欠,有些口齿不清地喊了他一声。

“过年一起看烟花秀吗?”

林听走到阳台上,打开了窗子,正透着风,她俯身依靠在栏杆上,看着天边的月亮,笑说:“行啊,不是说好还要去看星星吗?”

“都安排上呗。”谢忱说,“你喜欢的,我都陪你去做。”

夜风微凉,气温低了下来,可听了这话,林听心里还是暖暖的,她说:“谢二狗,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谢忱刚以为这是要怀疑他的时候,林听却又说:“是不是偷偷为了撩我下了不少功夫?”

停顿了片刻,谢忱喉结滚动了一下,大方承认道:“对啊,就是为了撩你,可费劲了。”

“渣男潜质啊,我家老太太要看不上你了。”林听故作惆怅地感慨一句。

谢忱就这么坐在自家的摇椅上,懒懒散散地晃着,颇像个退休老干部,说:“那这样,我到时候和咱奶奶商量商量,入赘成不?”

“你入赘?那可不行,她嫌弃你。”

“入赘也不行?”谢忱嘶了一声,有点难办道,“难不成,我真要和老太太的宝贝孙女搞地下恋情一辈子?然后去父留子,被无情抛弃?”

林听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谢忱是会踩她笑点的,彷佛是天生的为逗她而来到她身边的。

谢忱开始自顾自地感概自己命途坎坷多舛的前半生:

“林三三,你的男朋友怎么这么可怜呢?爹不疼娘不爱的,从小自立自强,好不容易遇到了喜欢的姑娘,却又可望而不可即,我这前半生,怎一个惨字了得呐!”

这话要多凄凉有多凄凉,林听都忍不住想过去抱抱她家的谢二狗,只可惜,林听的脑回路有些不一般。

“没关系的二狗,你前半生不通顺……”

就在谢忱以为她要安慰自己,下半生会很幸福,再加上一些暧昧的情话的时候,林听却无情地揭破一个事实。

“你下半生也不一定会通顺的,人生嘛,有的时候就是一悲到底。”

谢忱:“………”

林听觉得还需要再安慰一下他,想了想又说:“其实吧,就算下半生不幸福也没事的,说不定你还没机会活到下半生呢。”

谢忱:“……林三三,算我求你了,别说了,我难受了。”

“没关系的谢二狗,虽然现实很残酷,老天很残忍,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仔细想想,老天爷压根不知道你是谁。”

谢忱又好气又好笑,摇椅吱呀吱呀地晃着,他心中的伤口针尖像是缝上了一朵刺绣般的繁花,将那苦痛尽数缝缝补补。

“而且,谢大教授可是说过的,要带我凿上帝呢,不能反悔吧。”

“老天爷不给面子啊。”谢忱垂眸道。

“那有什么的,我们都敢那斧头凿上帝了,还在乎什么面子?”林听声音坚定道,“谢二狗,你信我,我自然也信你。”

真正的伤悲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三言两语而抹去,他们能做的,只是互相舔舐伤口。

缠绵的情话谁都可以说,但那不是林听和谢忱,他们相互吸引的,只是彼此,所以无可替代。

“谢二狗,我喜欢你,所以愿意嫁给你,你如果求婚,我不会拒绝的。”

“林三三,这些话,下次我来说。”

“怎么?瞧不起我们女孩子呀?我们女孩子也可以表白求婚的。”林听有些不服气道。

不知为何,和林听说完后,谢忱这些年来淤积的、不为人知的伤口,正在悄然被抚平。

“好啊,那你娶我吧,林三三。”谢忱陪她玩笑。

林听知道那些话不是这些意思,但她却借机说出了她的想法。

听到谢忱说的话,林听笑得不行,她长舒一口气,仰头望月,喃喃道:“谢二狗,月亮怎么模模糊糊的呀,像是掉进了水里。”

“可能是坠入爱河了吧。”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静静地享受此刻的明月。

许久,挂断电话的时候,外面的天气已经很凉了,零星的雪花飘落,片片簌簌,格外浪漫。

林听回屋关灯,准备睡觉。

但她没有注意到,远处的楼下,站了一个戴着黑衣帽子的人,他就在那里,看着她看了很久。

四周昏暗,看不清那人眼眸中的神情,究竟是好是坏。

待到那抹昏黄的灯光熄灭时,他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