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闯入梦境去遨游》》 · 爱女如眸 · 2026-07-25
卓不凡哈哈一笑,瞥了司梦一眼,便把目光转了开去,不再看他,调侃的笑道:“没关系,映雪还没到,斋主还得的及多撒会儿娇……不过斋主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既然已经想到了主意,不妨说出来,再磨蹭,映雪可真的就到了。哦……还忘记说了,斋主转瞬之间已想到了取胜之道,实在是聪明绝顶,卓不凡佩服之极……”
司梦这才得意洋洋的放声大笑,对着卓不凡竖起了大拇指,笑道:“知我者,不凡也!哈哈,既然知道这事与前世有关,事情就有转机,我们去查清当年的事情,顺便在这儿摆个空城记给映雪,一举两得啊,哈哈!”青衣的怎么查还未出口,司梦已得意洋洋的站起身来,跳到门前大声呼召童子,一迭声的吩咐道:“你,把所有的从人都立刻遣散,你,把云先生一行人移到别院,你,准备笔墨…………”
令出如山,何消瞬间,司梦一行人已经骑在马上,抄小路离开了梦疗斋,马腿上都已经事先贴好了符纸,马行稳健,奔行如风,树木都从身边刷刷飞逝。眸儿在风声中大声对司梦道:“喂,这马再快也不能跟雪姐姐比啊,她想追一会儿就会追上啦!到底要逃去哪儿?你说了我来缩地……”
“逃?”司梦呵呵一笑,微微牵动缰绳,俯在眸儿耳边说了几句,眸儿点了点头,便在马上施法,耀眼的白光闪过,眸儿一人一马顿时无影无踪,司梦的笑诧异的停在脸上,卓不凡暗笑不已,可没一会儿,眸儿又返了回来,急道:“呀,我只能缩自己的地,怎么办啊。谁会缩整个的啊!”
众人面面相觑,眸儿眨了眨眼睛,便招手道:“卓不凡,快来。”卓不凡微微一笑,依言纵到眸儿马上,眸儿正要挥袖,司梦却嗖的一下也跳了过来,巴住卓不凡的肩,笑道:“一次只运一个人,未免太浪费了!”眸儿格格一笑,三人一齐消失,如此这般,把青衣荣靖也随后运到。
众人站定,看这儿时,是一处甚高的山峰,却是光秃秃的几乎寸草不生,青衣展目四望,微微皱眉道:“这儿好像有点面熟。”
卓不凡笑着接口道:“这种草木不生的山,天下哪有许多?”
青衣微讶道:“先天无极门?可是,如果是先天无极门,那,为何没有一个人在?”
卓不凡的目光向司梦微一示意,笑道:“有我们神勇无双的司梦大斋主在,有什么事情不会发生?这儿,我想,应该是先天无极门的后山,他这结界不晓得有什么玄机,无巧不巧,居然被咱们的司梦大斋主窥破,来去如入无人之境……呵呵,我想,这位荣靖荣公子,之所以能被找到,站在这儿,也是得这先天无极门的九转轮回镜之益吧!”
司梦一边引领众人七拐八弯,一边笑答道:“不凡,梦疗斋有你,当真是梦疗斋之幸,哈哈,你料事如神的本事已经得我真传了……”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到了悬崖之边,崖下白雾萦绕,寒意森森,司梦回头向荣靖笑道:“你不是修法之人,我上次给你的灵符,一定不要有片刻离身,否则阴气伤身啊!”荣靖赶紧伸手入怀,摸了一下,点头道:“还在。”
司梦微笑点头,绕着崖边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一根藤蔓,笑道:“看来荣靖要借助这个下去了,青衣,你也不要离这儿太远,崖下可深的很。”
青衣点了点头,一边道:“好冷啊,这崖下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九转轮回镜?”
司梦呵呵一笑,便与卓不凡把臂纵身,一起跃下,眸儿哎了一声,卓不凡却早已跃下,眸儿气道:“大坏蛋!不理我自己走了!司梦坏蛋,抢我的卓不凡!”那模样就好像是小孩子心爱的玩具被抢走了一般,一边气急败坏的跳脚,一边气鼓鼓的想要追下,经过青衣和荣靖身边,随手拎起两人,脚下仍是不停步的飞奔,冲势甚急,一直跨过两步,才像块石头一样沉甸甸的直落而下,反而抢在了司梦和卓不凡之前,眸儿得意洋洋的大笑,青衣却只觉身子狂坠,忍不住轻呼,声未出口,已是干脆利落的咣当落地,却连脚尖都没有碰疼半点。
三人一齐仰面,看着那两人飘飘落下,眸儿得意非凡,正要大笑,却觉遍体生寒,竟是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寒颤,不由自主的抱住肩,道:“这儿好冷!”
青衣早已冷的打颤,荣靖也是面青唇白,却是勉力自持。司梦扫了她们一眼,径自举步。原来这悬崖口阔底窄,三人落脚之处,是一个平整的石台,左侧就有一个圆圆的通道,几人鱼贯向下,台阶极高,几乎要跳跃而下,九阶一转,越是往下,越是寒冷彻骨,几乎战粟,连续转了九转时,眼前忽然一空。
这是真正的空白,触目所在一片空茫,回过身时,可以看到身后的石壁,以及刚刚走下的台阶,往下或往上看,都可以看到石头,唯有正前方,是一片空白,好似悬崖忽然断开一般,可是,却连云雾也无,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没有,完全是空白的。
司梦停下来,肃容沉声道:“大家千万小心,这儿已经接近冥界的入口,不可大声说话,各人小心运功,千万不要被阴气侵入体内!”说着,便往前小心翼翼的迈了两步,已经接近空白的边缘,司梦头也不回的道:“我带大家进去,大家心中什么也不要想,像入定一般,心头一片空明,就可以顺利进入冥结界了。”一边说,一边反手握住卓不凡的手,向众人微一示意,几人便手牵手,鱼贯的连成一串。
司梦回头看了荣靖一眼,神色极是凝重,温言道:“阿靖,你怕吗?这不仅仅只是生死关头这么简单,一旦被抛在三界之外,是怎么样的境况,谁也不知道。”
荣靖涨红了脸,挺胸道:“斋主,我已经加入梦疗斋了,岂有事到临头退缩的道理?我虽然笨,可是我在这件事中是关键的一个,否则斋主岂会让我来犯险?既然我是有为之身,堂堂男子,岂有害怕的道理!”
司梦默默点头,再度叮嘱道:“千万不要松开手,否则不但进不了冥界,也回不了人界了!切记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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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狐煞恶灵 085章、冥界尽数前生事
眸儿本来站在最后,正一脸好奇的探头探脑,闻言忽然甩开荣靖的手,扑到卓不凡身前,仰面央道:“我要跟你在一起。”卓不凡向她一笑,随手揉揉她的秀发,柔声道:“眸儿乖,你如果害怕,就在外面等我。”
眸儿摇头道:“不,我不怕,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不怕。”
卓不凡一笑,便松开司梦的手,让青衣握住司梦,接着是荣靖,自己和眸儿断后,他亲昵的用鼻尖蹭蹭眸儿的脸颊,笑道:“好,我跟眸儿生死都在一起。”青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目睹他们丝毫不避形迹的亲密,眸光却是静如止水,忽然轻轻咬唇,向眸儿道:“眸儿,拜托你一件事……嗯,如果我回不去,请帮我跟云漠云大哥说,他的箫声是衣儿一生听到的最好听的天赖。”说着微微一笑,又转回头去。
司梦再不回头,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静默的站了一会儿,忽然举步,动作僵直,有如木偶,却在踏入空白的同时,身子无声无息的消失,没入了一个不可见的空间。青衣微怔了下,立刻也低头入定,不一会儿,神色便一派平静,卓不凡在后面轻轻一推,青衣的身子也随之消失。
可接下来的荣靖却是为难之极,他并非修法之人,武功也不甚高,内功更是只初窥门径,虽是拼命想什么也不想,偏偏就是无法平息。苦着脸咬牙切齿了许久,抬头试图撞入,触到不可见的壁垒,呛啷微微有声,仍是不能进入。可今日之事,他却势必无法置身事外,卓不凡犹豫了一下,伸手在他的睡穴上轻轻一触,趁他这一瞬间的迷糊伸手一推,荣靖一个踉跄,身不由已的随青衣的手跌入结界之中。
本来卓不凡已经算好,松开他手弹他的穴道,他身子一动,立刻反手握回,谁知这结界中竟似有吸力一般,速度远比他所预想的快了许多,一握之下没有握住,再急向前时,手便似碰到了冰墙一般,重重一撞,卓不凡吃痛收回,眼睁睁的看着荣靖的身子陷了进去,卓不凡失声叫道:“荣靖!”自然没有半点应声,卓不凡皱起眉,搓手道:“难道这般强制入定不成?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眸儿看了看卓不凡,奇道:“他不是已经进去了吗?怎么了?我们也快些进去啊!”
卓不凡沉吟道:“等一下吧,我们不知路径,不要莽撞。”
眸儿哦了一声,可又有些好奇,跳过来,在荣靖消失的地方伸手出去,一只纤纤玉掌居然平空陷入,卓不凡心中一动,可又有些犹豫,眸儿却早已欢叫道:“原来不难啊,这个结界跟梦结界一样容易,我进去看看啊。”
卓不凡微皱眉心,柔声道:“我不放心。”
眸儿赶紧拍拍他手,笑道:“我们不放开手嘛,我进去看到司梦他们,就拉你进来,要是看不到,你就拉我出来。”一边说着,身子早已经探入,卓不凡看眸儿上半身凭空消失,还没来的及开口,只觉手掌一紧,已经被眸儿一把拉进。眸儿的法子,似乎跟司梦不同,即使心思杂陈,也一样轻松进入。
一旦进入,脚尖触到实地,眼前顿时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圆形的石室,迎面便是一面雪亮的镜子样的石壁,司梦三人,已在室中,镜面光亮,可是几人对面站着,镜中却是全无半丝影像。
这石室中更是寒冷,似乎身处冰山之中一般,明明已经透不进天光,可是不知为何,室中却甚是明亮,是一种极白极冷的亮光,室顶极低,几乎扣在众人头顶一般,压抑几乎窒息。鼻中嗅不到什么怪异的气息,心中却一片悲凉,莫名其妙便要下泪。眸儿不由自主的靠向卓不凡,卓不凡揽她在怀中,向她微微一笑。
司梦看人已经都全了,便指那石镜轻声道:“这一面,就是世传的九转轮回镜。这镜中,据传可以看到所有的前世,所有的往事,其实不然,据我所知,这镜中只能看到三世,而且,只能看到你在那一世中,心里最深刻的记忆,其它的都看不到…………希望我得罪那映雪,在前世的三世之类,如果不成,就只能希望阿靖认识映雪那一世,在三世之内了……这九转轮回镜是从后往前的,先从离我最近的,我的前世开始,然后往前,顺延三世,可能会很少,也可能会很多。我入定过去,就听不到也看不到,你们要注意看,一定要看清楚……不凡?”
卓不凡点点头,示意已经听到了,司梦便在镜前盘膝坐了下来,虔心祝祷,再咬破中指,滴入镜前的一个小孔之中,良久,众人屏息等待,镜中却是光亮依旧,没有半点影像,司梦闭目凝神,指尖鲜血不断滴入,那小孔看起来不过有半寸来深,手指粗细,便如是用手指戳出一般,可是却好像无底洞,鲜血不断滴下,小孔却始终不满。
足足过了一柱香时分,司梦脸色都已苍白,镜中忽然隐隐的泛起了红光,随后,有如湖面被风吹起,卷起一圈圈的涟漪,缓缓的向外泛出,中间显出一片平面,在平面中,缓缓的显出了一个女子的面容,明媚的眼,俏挺的鼻子,柔软粉润的唇,可是,这般倾国倾城的芙蓉俏面却含着一丝残忍的笑意,那黑白分明的眸中全是冷冽的杀机,玉指如剑,正当头刺来,雪白的袖子烈烈飞舞。眸儿失声道:“雪姐姐!”
几人都没有想到,这镜中居然会如此快的出现映雪的样子,这是司梦的前世,这个情景,显然是临死前的那一瞬间。几人正瞪大眼睛,面前却忽然又是一片混沦,化为虚无,过了好一会儿,才又缓缓的显出亮光。
难道司梦的前世中,就只有被映雪所杀那一点点记忆吗?可是,映雪的面容是如此清晰,如此美丽,虽然满目杀机,仍是美的无法言喻。如果司梦心里深恨这个人,这个人的面容,还会是这么这么的完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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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狐煞恶灵 086章、问世间情为何物
几人俱都瞪大眼睛,屏声息气的的盯着面前的镜面,生怕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镜面再度缓缓的显出影像,是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背影,身姿曼妙无伦,纤腰不盈一握,这女子缓缓的转回身来,面容一现,众人一齐讶然的啊了一声,这个美人儿,居然仍是映雪。
镜面又复混沌,一片朦胧,卓不凡微微凝神,已知大概,不由叹息,镜面仍是浮出人影,这次,众人再看到映雪娇美的面容,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的看着。
这次,却有很多的影像,或低头凝思,或浅笑嫣然,或执笔疾书,或抚琴吟唱,从头至尾眉弯眼笑,甜美娇媚,像一幅幅流动的画儿,美伦美奂。众人正看的赏心悦目,忽然,镜中无比清晰的显出了映雪的脸孔,极清晰,极贴近,好像对面相逢,却占据了整面石壁,看的到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映雪粉颊微晕,颊边还带着一丝依恋不去的笑意,却是张大眼睛,眸光深湛湛,水汪汪,黑幽幽的,甚至还带着一丝惊喜和虔诚,樱口微张,那模样,好像是小女孩斗然间见到了心目中的神祗,那种乍惊乍喜般的神情,煞是动人。如花的美貌,在诺大的石壁上极清晰的显现着,久久不动,似乎被镌刻上了一般。
许久,许久……忽然镜面上波纹浮动,显现出了一个颀长的人影,正是逍遥,他气度从容,鬓角齐整,眉毛挺直,唇角边半含微笑,那笑却是如此的淡然又悠远,深遂的眸光有如星辰般俯视众生…………
众人身后,不知是谁,忍不住轻轻的啊了一声,声音颤抖,可是,连卓不凡在内,都被面前的两人吸引了全部的注意,根本转不开目光去看一眼其它。
两个人,是的,是两个,可是,在很长的时间里,所有人目光中,似乎只看得到这个逍遥。这逍遥臂弯中揽着映雪,他的面容向着映雪,他的微笑对着映雪,可是他的眸子,却似是投向遥远的江山。映雪在他的臂弯中,是如此的小鸟依人,她的明眸有如春水般流转,笑意中都似带着醉了一般的幸福。
忽然,司梦身子一颤,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身子不由自主的伏倒,镜中的影像顿时消失,青衣急上前搀住他,司梦张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镜中,镜中已是一片空茫,司梦抚胸道:“不知为何,忽然似是伤心至极,不可遏制,真是功亏一匮了。”
卓不凡缓缓的闭目道:“事情已经很明白了……”却再说不出一个字。至此,他心里已完全了然,知道司梦的那世,是为了什么与逍遥做对,甚至不惜背下叛友的罪名。原来司梦对映雪,竟然痴心至斯,这份爱当真深入骨髓,甚至,轮回转世后,这份痴情犹未完全忘却,两次被映雪所杀,却仍是对她念念不忘。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可是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逍遥又是怎么死的?卓不凡定了定神,侧头向着荣靖,温言道:“有劳荣兄了。”
荣靖本来瞠目看着石镜,看的目不转晴,呆呆的愣在当地,卓不凡叫了两次,他才听到,急跳了起来,面红耳赤的道:“哦……我……不知怎么,我心里感觉与这女子好像认识似的,认识很久了似的……我……”
他手忙脚乱的坐下来,不容分说的就咬破了手指,把血滴入石孔,一边瞪大眼睛,看着石壁,司梦又好气又好笑,赶紧道:“你闭上眼睛,心里拼命回忆,越是想不起来的越要拼命想,时间越久远越好。”
荣靖哦了一声,赶紧闭上眼睛,嘴里咕咕哝哝,过了好一会儿,镜中仍是一片空白,他也不敢再睁开眼睛,又把手指放进嘴里狠狠的咬了一口,咬的满口血沫,然后摸索着把鲜血滴入孔中。
众人面面相觑,荣靖死死的闭着眼睛,紧锁着眉头努力的想,过了好久,他的神色忽然平静,五官也松驰下来,甚至有几分从容淡然之色。众人急看石壁时,壁上已经缓缓的显出了影像,可是,这时的情形却与司梦那时不同,镜中的影像只能依稀辨别,像是水中的倒影,摇弋不止,只能看到一些流动差次的颜色,却不知是什么。难道这一世中,居然没有什么深刻的记忆不成?
终于有点儿清楚,大家不由的对视几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读到讶然的神情,这镜中,居然似乎是些黄白之物,难道真的这么俗,是黄金白银不成?
第二世的记忆,在这九转轮回镜中,仍是模糊不清,似乎是晃动着一些类似于书画之类的字阑,却是百家杂陈,虽然几乎无法辨别,却可以看出不是一家的字体。这一世的逍遥,难道是个书生?
镜面再度混沦,众人都屏声息气,如果这一世不是逍遥,那,逍遥那一世发生了什么,就当真是未可知了。
九转轮回镜慢慢的亮了起来,洞中静的连呼吸之声都几不可闻,镜中缓缓的显出了影像,似乎是一个战场,虽然是静止的,可是仍是可以感觉的到战士们的浴血奋战,只不过一瞬间,似乎又转成了一个村落,男男女女,俱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似乎是受了什么天灾人祸的百姓一般,路上甚至还有仆倒的尸体。
众人正看的一头雾水,忽然,镜中再次出现了映雪的面容,映雪这次的表情,却像一个小女孩,大大的眼睛中,闪着顽皮和得意的光,那样子,似乎是在把手里的什么东西递到逍遥手里,可是,九转轮回镜中,只有映雪的面容,却看不到她手里拿了什么。
画面缓缓的晃动,消隐,显现……镜中居然现出了一个一身龙袍的皇帝,相貌堂堂,正一脸威严的端坐,眉宇间却有一丝掩不住的得意与轻蔑之情,眸光下射,冷嘻嘻的看着下方的什么人。
石镜光芒一闪之间,司梦轻轻啊了一声,面前这人,眉目竟与司梦差相仿佛,只不过年轻的多,腰上佩剑,可周身却带着浓浓的儒雅之气,他正一动不动的平视着什么人,面容一派平静,可眸中全是深彻的痛苦。他掌中剑光扑面生寒,众人一齐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石镜缓缓的黯淡下来,再无任何色彩,恢复了水波不兴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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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狐煞恶灵 087章、江山美人孰轻重
久,没有一个人开口,连卓不凡都在沉吟不语,青衣清了清嗓子,小声的道:“斋主,这逍遥原来心怀天下,满腔忧国忧民之心……”
司梦点了点头,微微不解的看了看众人的表情:“对,看来是想得天下,不过似乎是功败垂成,瞧那人,估计是我的前世,看来我是皇帝这一边的人,原来是因为这个杀逍遥,那映雪要杀我,岂不是名不正言不顺。皇帝是宿世运道,哪里是想当就能当的,逍遥企图篡位,这就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你不见他那一世野心勃勃的辉煌一世,后两世都平庸至极,连普通人都不如,这都是命啊,他把自己的几世的运道都用尽了……”
青衣低下头来,温柔的道:“斋主,我还没来的及告诉你,你的三世记忆中,只有一个人,就是种……”
“啊?什么?”青衣约略解释了几句,司梦怔了半天,才讶然道:“怎么会这样……”
卓不凡微微沉吟的道:“斋主,我已经告诉过你了,逍遥是映雪的爱人,你是逍遥的朋友,但是你却背叛了逍遥,也许还亲手杀了他,所以映雪才对你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可是,却想不到,你原来是为了情,为了映雪,这真是……”
司梦摸了摸鼻子,一时不知要说什么才好,无措的转了个身。忽然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卓不凡心中一动。迅速转身,果然看到映雪正定定的站在身后。
樱痕与眸儿,正一左一右地扶着她,显然是眸儿把她带进来的。她却只是定定的站着,目光发直,满面的泪水。正无声而不断的汹涌滚落,可是她的神情却是木然地,茫然的,司梦犹豫了一下,上前施礼,温言道:“映雪姑娘。”
映雪茫然的看了他一眼,却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忽然,她睫毛一跳,眼神中恢复了焦距。慢慢,慢慢的道:“原来是你……”
司梦咳了一声。却不知要说什么才好,映雪的眸子雪亮雪亮的盯着他,饱浸泪水的瞳仁闪耀如星辰,司梦避开了她的注视,犹豫了一下,仍是正色道:“映雪姑娘。前世的恩怨,司梦实在并不了然,司梦只想说,该死的人,不该死地人,都已经死了。司梦此生有为之身,不可轻易赴死,请映雪姑娘捐弃前嫌,放司梦一马。”
映雪一言不发,仍是紧紧的盯着他。眸儿小声劝道:“雪姐姐,他杀逍遥。是因为爱你啊,你不要杀他了,好不好?”
映雪瞥开目光,扭过头去,缓缓地把手从眸儿手中抽出,拭去了泪水,眸儿连忙抽出手帕,帮她拭泪,一边求道:“他心里全是你啊,他好爱好爱你,你看,逍遥心里有好多奇怪的东西,可他的心里却全是你……”
映雪的泪再度滑下,却咬了咬牙,勉强的抑住哽咽,道:“逍遥……逍遥他不是为了那区区皇位,逍遥从来没把那个位子放在眼里过,他是为了天下苍生,黎民百姓,我的逍遥是英雄……我地逍遥是心有天下的,他就算心里没有我,我也为他骄傲,何况逍遥心里,始终有一个小小的角落给我,我此生不枉了…………可是他呢?这个人,他如果真是忠君爱国,当初就不应该与逍遥并肩做战,既然共同举义,骗得逍遥对他推心置腹,结果临到终了,却忽然倒戈一击,还亲手把逍遥杀死,让我怎么能不恨?”
司梦道:“那个害死逍遥的人,已经跟逍遥一起消失在这个世上了。”映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司梦哑然,微微皱眉道:“你到底要怎么才能放弃?”
映雪还未回答,樱痕忽然慢慢的道:“除非逍遥活转……”他额前的发丝遮住了他的俊面,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静静的,冷冷地道:“你以为映雪当真在乎对错吗?你以为她会跟你讲公平?呵……她其实根本不在乎什么君,什么国,什么正,什么邪,她只在乎逍遥,这整个世界,她就只在乎逍遥。逍遥要做,她就由他去做,陪他去做,即使大逆不道……”樱痕轻轻侧头看了映雪一眼,咬了咬牙,继续道:“我不知道逍遥究竟好在哪里,可以让阅尽人世风云变幻的映雪死心踏地,我也不知……不知映雪好在哪里,可以让这位司梦生生世世,难以忘怀……人世界,情情爱爱,实在是无聊至极,耗费心力……”
映雪完全听而不闻,只是沉默地盯着司梦,缓步走了过来,温和的插口道:“映雪,请听卓不凡说一句话……逍遥并不恨他,你刚才也看的很清楚,逍遥心里,他始终有着重要的位置,如果逍遥恨他,那逍遥不会如此清晰的看到他内心的痛苦。而且,这位逍遥看起来智计超人,雄才伟略,为他所赏识,推心置腹,共谋大业的人,会是一个为女色出卖朋友的人吗?”
映雪一怔,卓不凡接着续道:“那位圣上,虽是相貌堂堂,但是看起来年轻浅薄,未必是逍遥的对手,逍遥真要夺位,恐怕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我虽无缘当真认识逍遥,但方才惊鸿一瞥,我想,以他的气度加之位高权重的背景,这天下,系于逍遥一念之间!映雪姑娘…………逍遥之死,当真是司梦的前世所杀,还是逍遥心甘情愿赴死?你是当事之人,慧质兰心,自己应该可以想的明白。”
映雪身子一软,几要晕厥,樱痕慌忙移了移身子,稳住映雪原本就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映雪抬头扫了卓不凡一眼,卓不凡向她恳挚的点点头,映雪喃喃道:“是逍遥心甘情愿赴死?不是被他所杀?是逍遥自己心甘情愿赴死?不会的,不会的,逍遥不会扔下我一个人去的,不会的…………”
卓不凡温和的道:“逍遥会武功,是不是?很高,是不是?当时,究竟是怎样的情形?兵临城下?拥兵殿外?是否已是万事具备,只余黄袍加身了,是不是?逍遥所谓的失败,只是斗然丧命于司梦剑下?平日里,司梦的武功,与逍遥相比如何?另外,司梦杀死逍遥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卷--狐煞恶灵 088章、错爱生世堪可怜
雪只觉天旋地转,卓不凡的声音温和之极,听在她的天雷轰响,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软倒,眼前一片黑暗,再无一丝力气。
如果你可以长生不老,你要不要?如果要你孤独终老呢,你又要不要?
长生不老……孤独……终……老……身为天赐永生的族类,尽享无边无际的岁月,独自一人,天下游走,随心所欲,现在回想,已如云烟过眼,留不下任何深刻的记忆。
唯有那个人,那面容,那笑意,那话语,那相遇相悉的每一刻,像刀锋深刻在心上,就算痛的说不出话,也仍是挂着甜甜的笑容,含着泪笑,流着血笑,这名字是如此的动听,像刻在心底的烙印,逍遥,逍遥……那张脸在眼前晃动,泪眼婆娑中仿佛仍可以看到逍遥唇边的浅笑,依旧是那个智珠在握的笑,那俯视苍穹的眼睛…………
想用全身心的柔情,吻你的眉,抚你的颊,让你的坚毅化为绕指的温柔,可伸出指尖,却触到一片虚无,这般的痛彻心肺……漫长的一万年里,属于逍遥的只有短暂的三年,三年,太短……太短……看不够,爱不够,恋不够……用了九千年来寻找与等待,用了一千年来追忆与求索,逍遥,逍遥,我们的日子太短暂,上天何其残忍,更深的爱,带来的,只是更苦的等待……
其实,认识司梦是在逍遥之前。那一世,司梦他还是永安候。他与逍遥,都是皇上地兄长,与皇上,是嫡嫡亲亲的亲兄弟。皇室之中,亲情比纸更薄,逍遥这兄弟九人。彼此向来是敬而远之,逍遥相交地,只有司梦一人,所以,他宁愿说他是朋友,而从来不叫他兄弟。司梦他,其实也是人间奇男子,他虽也习武,却是学究天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占星辨月。吟诗做对,出口成章,素有天下第一才子之称。
有没有一点心动?曾有过吗?哪怕一点点?眼前浮起他温雅宽容的笑,似乎想到这个人时,就只想到这不变的宽容,无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他从来都只是含笑与纵容…………如果没有逍遥,他会是雪儿的良人吗.不爱,就像天际中云卷云舒,永远不可操纵。
记不清那是一万年中的哪一年,更记不清是那一年中地哪一天,那一天是春是夏,是晴是雨?统统都模糊不清。
只记得。那片花海,像逍遥山的花海。一片绚烂。本来只是偶然路过,在墙外就嗅到浓洌的香,沁入深心。一万年来,已经习惯了做人,习惯了做一个娇柔淑雅的女人,可是,被那花香勾的心痒,四顾无人,便毫不犹豫的一撩裙摆,越墙跳进了那花园。
在京城之中,不乏达官贵人,但是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一家的花园是这样的,没有凉亭,没有小桥,只是一片浩瀚花海,虽然不见的多么精致,却是大气磅礴,美不胜收。有好一会儿,映雪站在园中,拥着满身的花香,张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自此在这园中恋恋难离,一住十余日,白天偶然出去走走,晚上,却总要回到园中,在花香中入睡。本来,都已经想好,不论这园子是谁地,只要有人来问,就一定要想办法买下来,最不济,也要借住。可是,一连十几天,连打扫的园丁都没碰到一个。可是园中处处雅洁可喜,连花茎下铺设地小石子都干干净净,绝不像是一个荒废了的园子。
反正无人理会,乐的自由自在,也不知过了多久。这天,回来的比平日早了许多,刚走进园子,居然碰到了几个洒扫的仆人,个个手脚利索,行动快捷,没一会儿,就把园中的枯枝败叶打扫干净,然后迅速离开。映雪赶紧躲到角落,心中暗道好险。可是心里终究有几分疑惑,第二天,索性一出院门,就隐了身,悄悄转了回来。果然看到那些仆人,又来到院中,何消片刻,又整理一新。
映雪一时好奇心起,索性跟着那仆人回去,便见到了这位号称天下第一才子地永安侯。原来这花园就是他的产业,他听属下禀报,说最近园中有一少女出没,只道是江湖女子落难,便令属下不得惊扰,方有此事。
现在想想,似乎仍能记起,他长衫飘飘,折扇轻展的模样,记得他微笑的说:“姑娘喜欢,可以在那园中一直住下去。”司梦是美男子,极俊美,极儒雅,可是这般的美男子,也并非没有见过。这司梦的宝贵之处在于,他并不是为了映雪是映雪,而慷慨的把花园借住,即使是别人,他也会是这么细致温和,轻而易举的就把自己的花园让出来,只是为了让旅人做暂时的休憩。他明知映雪是极美地,却只是微笑着欣赏,这样的欣赏是脱俗地,是独特的,在俗世男子中,难得可贵。
那时,有没有一点心动?有没有呢?说不清…………只记得,是有一点儿不服气的。狐媚本是天生,倾国丽质,况无心亦展娇颜,看惯了对自己神魂颠倒,魂牵梦萦的男人,却忽然遇到这么一个风轻云淡,从容淡泊的美男子,位高权重,却洁身自好,爱其美却不生占有之心,这,总是让人赏心悦目的吧…………
不知被什么勾起了兴致,仗着他的宽容,索性在这儿住了下来,在花香中尽兴赏玩这人间男子,聊做万年生涯中最有趣的消遣。不怕他是君子,不怕君子之交淡如水,万年的见识中,有的是他感兴趣的无边学识,就要在这平淡如水的交往中,耍点儿小小的心机,在貌似不经意的举动中,展些小小的风情,看着这温雅的人儿日渐变的温柔,看着他温和坦然的眸中诉说爱恋,心里有小小的得意。但是,这终究只是兴致勃勃去玩的一个游戏,没有放自己的心在里面。
漫长的一生中,这样的人有几个?不记得了,只不过是游戏……为什么还是会记得司梦?原来这个人,还是有几分特别的,不知再久一点,会不会有一点点喜欢?喜欢他不变的宽容,喜欢他斐然的文才,喜欢他温柔的声音唤着“雪儿”,会不会?
可是,却终究是遇到了逍遥,永远记得那一刻,似乎沧海桑田……………
第二卷--狐煞恶灵 089章、泪海血腥有隐衷
遥站在花树下,满园的绚烂似乎成为了他的背景,平不凡的气度,阳光很亮,看不清他的脸,却仍是怦然心动。忽然很心急,跳过去想看清他,只跳了一步,他就缓缓的走了过来,阳光转到了他的背后,为他高大的身影镀上了金灿灿的光芒,越走越近,脚步声敲击着心灵,他目光深湛如星,唇边半含浅笑……就这么一直走进心里…
也许逍遥也是美男子,可在众人眼中,论起俊美,他未必及得上司梦。但逍遥就像是磁石,第一眼看到他,就感觉这一万年的岁月都是虚度,唯有他才是这世上的唯一,整个人生,从此都系在他的身上,纵是粉身碎骨亦无怨无悔。
在司梦的记忆中看到了自己当时的样子,原来是这样的,幸好并没有不美。那时的自己,像是被忽然夺去了神志,什么都不能想,眼里只有那个人,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却像是认识了几万年,骨肉相连般的熟悉与亲近。拼命想,拼命想,逍遥当时说了什么?不知道,只记得逍遥微一挑眉,眸中跳出了赞赏,在逍遥眼中,雪儿也是最美的,不是吗?
可是,除了这微一挑眉的动作,那天的记忆,便几乎是零,后来总会被逍遥取笑,那天的自己,一直晕乎乎的,痴望着逍遥,不论逍遥说什么,或是不说什么,自己都只是甜甜的笑,傻傻的笑。眼前只有逍遥地脸在转,什么都不能想。什么都听不到。如果有人告诉我,一个一千年的小狐狸会这么没出息。自己一定不会相信吧,可是九千年地狐族圣女,就在这人间的庭园中,为一个初识的人间男子,这般的失魂落魄。
逍遥,逍遥。这般的相识就铸就了相恋,等待了这么久,你才来到我的面前,让我怎么能不痴迷。纵是明知是这样地结局,也永不会后悔认识你,只是,如果早知只有三年,那,一定要抓紧每一瞬间来相爱吧。
与逍遥初识时,几乎每天都是在等待。阅尽人世风云,千伶百巧的俏雪儿。在那时却只是痴痴相待,满肚的机巧,满眸的风情,满身的才情俱都忘却,连一个不出闺门的人间女子都不如,现在想来。原来那时的逍遥,顾忌的是司梦,可是,当时的自己,纵是看到苍白如死的司梦,也只是幽怨地望着他,等着他主动向自己说到逍遥,告诉自己,逍遥在哪儿,在做些什么。
从来没去想过司梦为何苍白如死。纵是想了,也不会在乎。司梦却已经无力抽身。已不得不在乎雪儿的一颦一笑。雪儿有一万种法子对付司梦,可是,见到逍遥,却不知要做什么来留他在身边。纵是万年狐灵,爱情中,与人间地男子与女子,仍是同样痴狂,亦是同样无奈。
自己是被司梦亲手送到逍遥府上的,在自己绝食几天之后,司梦不知道,即使几年不饮不食,雪儿也仍是活的鲜灵灵的。可是没有逍遥,雪儿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没有法子对付逍遥,却有法子对付司梦。逍遥,雪儿的话你不在乎,可司梦是你的兄弟和朋友,他地话呢?
叹息,叹息,再叹息…………
曾经是那么感激司梦的玉成,虽然快乐的时光是那么那么的短,即使想用一万年去交换相处的一瞬间,亦是枉然。逍遥与司梦谋图大事,自己就去帮逍遥去宫中捣乱,甚至帮他盗兵部的印信,盗皇上的玉玺,逍遥要什么,自己就去帮他做什么,即使他不要,自己也要帮他做。反正人间的宫庭,对于自己而言,跟市井小镇也没什么区别。
也许逍遥有过怀疑的,毕竟,自己所做的,绝不是一个人间女子能做地到的。不过逍遥并不在乎,我是他地雪儿啊,我的逍遥有大智慧,岂会在乎我的种族?即使他在乎,我也要去做,我不忍心看着我的逍遥操劳。其实如果要我撒豆成兵,包围人间的宫殿,也不是难事,就算引来天劫又如何,可是,这对于逍遥来说,同样不是难事,既然逍遥想玩,就留些事情让他玩吧。
还记得那一天,一切都已经无法扭转,我早已不再担心,我只是在想,我的逍遥穿上龙袍会不会更加的英俊非凡?到时我一定不要他三宫六院,我只要自己一个人陪着他,生生世世…………
剑刺出时,逍遥在笑,那笑容我曾以为是成竹在胸的不屑,可是原来不是,逍遥,你笑什么?你的面前站着你打败了的那个皇帝,皇帝身边却是你的好友和兄弟,他的剑刺入你的胸膛,血流如注,逍遥,你不痛吗?你为什么要笑?
逍遥最后说了一句什么?我不想听,可是却仍是听的很清楚:“原来你的心一直在皇上这儿,好,我认输了。请帮我照顾好雪儿。”
不,我不要别人照顾!
司梦说了什么?自己抱起逍遥的身子向外,完全不避忌行迹的飞出之后,司梦在身后说:“逍遥,我们永远是好兄弟,你这个托付,恕我要辜负了。”
在那般急切的情形中,下意识的回头,司梦的剑横在颈上,目光却是那般极致的温柔,他说:“雪儿,不要怪我。”血飞溅出来,眼前一片血红,他在阶前自刎……用那把杀死了逍遥的剑,杀死了自己,兄弟的血流满了地面…………他不是本来可以飞黄腾达的吗?他救了那皇上,杀了叛乱的逍遥,可是,他陪着逍遥一起死了…………
万年修行,几具通天彻地之能。只要有一口气在,就可以还我一个活生生的逍遥。惶然的抱出逍遥时,他的身子已冰冷,他的唇角带笑,他的眼睛平静的闭着。司梦,你好狠,你好狠!你的剑穿透了逍遥的心房,没有给他留一丝活路。三界本无路,去不了冥界,怎么跟阎王夺人?
逍遥在我的手中冷却,僵硬,我的逍遥,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离我而去…………那痛撕心裂肺…………逍遥,我的逍遥,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我还有很多事要陪你做,我要吻你的发丝,我要你温暖的手握紧我,唤着我的名字……雪儿……雪儿……逍遥,你怎么可以丢下我,自己走了,无边的岁月中,没有了逍遥,我永远不会再有快乐……
我好恨,我好恨…………
第二卷--狐煞恶灵 090章、读取识海前世情
死谏?”
司梦点点头,继续翻着手里厚厚的卷宗:“我想是的。这是属于逍遥的方式,独特而且非常有效,经此一役,这皇帝幡然醒悟,从此励精图治,这逍遥算是国之功臣,只不过对自己残忍了点儿。不凡,你看这段记载,你说那皇帝年轻浅薄,可是,他却是史上有名的一代明君呢。大概年纪轻轻,初登大位,看起来总是有几分洋洋之色吧。正史上说他‘仁孝性成,智勇天锡。早承大业,勤政爱民。经文纬武,寰宇一统。圣学高深,崇儒重道。几暇格物,豁贯天人,尤为古今所未。而久道化成,风移俗易,天下和乐,克致太平’瞧这一堆词儿啊,啧啧……”
卓不凡缓缓点头,司梦又翻开手边另一本:“野史上对这位小皇帝也是评价颇高,除了说他有点深沉莫测之外,简直把他夸成了一朵花,天下大势都是掐指一算的事儿…………哈哈,盛世明君啊…………瞧我的前世,哈,说我是丞相之才,最宜辅佐圣躬,只不过太过于君子,嗯‘难识宵小之情’所以不适合当皇帝,这个说法,虽然牵强,但是多少还有点儿道道……这,逍遥候,说是文滔武略,天纵智慧,有经天纬地之能,又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啦,又是仁慈爱民,颇得民心啦,结果末了说道,为上位者不可过于明察,而致臣子岌岌,如处身危墙之下,故逍遥不可为君。哈哈哈……这意思分明就是说,逍遥侯啊。你太聪明了,你不肯装糊涂,你的臣子们捣点鬼,贪点钱,你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你就不能当皇帝。哈哈,你说冤不冤?”
司梦笑够了,啪地一下合上书,又道:“归根到底,这逍遥的皇帝老子不想让他当皇帝,所以,他再有能力也是枉然。不过,这逍遥既然聪明,难道没有别地方法可以敲醒那皇帝小子,一定要这样吗?选这么个又激烈。又极端的方式,赔上性命不说。还背一个千古骂名,最主要的,还陷他的朋友我与不义,哦不,水火之中,被他的狐仙千年万代的追杀。我比他还冤呢!”
眸儿在旁忍不住插口道:“对啊对啊,他好好地干嘛要死,丢下雪姐自己孤零零的,要怎么办啊!”
卓不凡微笑的挽住眸儿,道:“他没想丢下映雪孤零零的,他不是把映雪托附给了司梦吗?这逍遥心在大业,心在江山,在百姓,对这情爱之间,终究是太过独断了。”
“不是不是的。”眸儿拼命摇头:“我知道是什么,是逍遥知道司梦对雪姐姐爱的不得了。后来,嗯,又觉得雪姐对司梦也有一点点儿喜欢,所以,他以为雪姐会忘掉他呢。”
卓不凡缓缓点头,又轻轻摇头,淡淡道:“逍遥不像是一个在乎声誉的人,他想做什么便去做,我行我素,完全不在乎俗人的议论。他没有留下解释,我们只能猜。也许是为了百姓的疾苦,也许是为了全兄弟之情,帮一下他的弟弟,也许像眸儿说地,是为了映雪,也许只是为了一念好胜想证明自己才是最好的皇帝人选,也许都有……他未必在乎这皇位,可是,他却也不像一个肯老老实实当臣子地人,我想,他不会喜欢听人的吩咐,即使那个人是皇帝。呵呵,也许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问题,已经成为了千古谜团了。”一边说,一边转回头问道:“眸儿,你说最后逍遥说了一句什么话?”
“说道,原来你的心一直在皇上这儿,好,我认输了。请帮我照顾好雪儿。”眸儿回想着,一板一眼的背道。
“嗯,就是这句话,他分明在给你铺路,想让你坐享胜利,就此飞黄腾达。可是你却偏偏不要,紧跟逍遥自刎了。”
司梦没好气的横了卓不凡一眼:“哼,那不是我,那人早死一千多年了。再说,我自了也没用,眸儿不是说了,映雪心里明知道可能是我和逍遥商量好了,我来当恶人,可是映雪心里还是恨意难消。”
“也不尽然,映雪之恨,现在已经未必是恨你,也许只是恨命运,恨天,恨缘……”
“还不是一样,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还是会卡嚓一剑!”
卓不凡点了点头,微笑道:“你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很可能,还是会卡嚓一剑了结了你地性命,不过,下一世,她却一定不会再追杀你了。”
司梦白了卓不凡一眼,深吟着转回头,幽怨的看着眸儿,忽然软绵绵的柔声道:“我真不想让映雪伤心啊,毕竟是自己爱了三世的女人啊!眸儿啊,你侵入她的识海,就弄了这么点儿消息啊,有没有多一点的。”
眸儿眨了眨眼睛:“就只有这些啊,雪姐姐后来心里就全是难消的恨意了。”
司梦挑挑眉,幽幽的叹口气:“现在怎么办呢,估计也该醒了。”嘴里说着,眼巴巴的盯着眸儿看个没完,眸儿被他盯的发毛,退了半步,求助地看了卓不凡一眼,卓不凡只是好笑,眸儿转了下眼睛,忽然会意,笑着跳起来拍了拍司梦的肩,“你想到主意了是不是?你只有想到主意时,才会这么学女人说话地,你想不到时,脸总是拉好长的。”
“呃……”卓不凡顿时哈哈大笑,司梦又好气又好笑的咳了一声,小声道:“跟着不凡,好的不学……”又赶紧正色的道:“眸儿,我想你帮我一个忙。嗯,你还记得我那一世的样子吗?”
眸儿笑盈盈的转了个身,笑道:“记得啊,你那一世很俊的!是这样吗?”隐约光芒中衣履已变幻,面容也成了极为清俊的美男子。
司梦连连点头,又摇头道:“模样倒是像了,可是,没有那种书卷气。”
眸儿赶紧皱起眉头,摆出俨然的样子,卓不凡笑着走上前来,笑道:“要我的眸儿摆你那酸腐的模样,还是别难为她了。形似就可以了。你要送梦?”
司梦眉飞色舞的笑道:“不错,居然把我的老本行忘记了。眸儿,你带荣靖小子去映雪姑娘的梦里,然后……”他压低了声音,在眸儿耳边细细的嘱咐起来。
第二卷--狐煞恶灵 091章、精心布局解心结
冷啊.好黑.这是哪儿.
一向可以在夜间视物如白昼.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黑夜.黑如墨染……摸索着向前走,深一脚浅一脚,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本能的有点儿莫名的恐惧与惶然,不愿意站在原地,只好向前走。
左边忽然有隐约的人声,加快了脚步,走过去,走了好久,才看到昏黄的光芒,不是日光,不是月光,也不是烛光,只是黄晕晕的亮着。
血腥而冰冷的风吹过,似乎一直吹透骨肉,满心阴冷,越是往前,越觉沉腐而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可是,为那一点昏黄的亮光吸引,却不由自主的一直走。影影幢幢中,天地间闪动着磷火,撒满了阴惨惨的光点。终于……终于看到了人影,很多的人鱼贯向前,很多,很近,可是这些人却像是行走在云端,脚不沾地的飘荡着。
慢慢的走,脚像在水里划浆,周身无力,只挣扎着向前,终于离的更近了,一直走到队伍之侧,一个个面容在自己身边掠过,每个人的脸都像是枯槁的纸,没有一丝人色,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更多的人,只是木然。
不由自主的加入这人群,慢慢的向前,慢慢的,血腥之气冲鼻欲呕,可心里又有奇异的亲切,似乎这味道属于自己……走了不知多久,眼前忽然闪过升腾的雾气,前面有一座桥。浓重的死灰色,古朽不堪地桥。上书三个大大的篆字“奈何桥”
猛然煞住了脚步,奈何桥?这是阴间吗?
身后地人,一个个静悄悄的擦着自己的身子走过,一个一个,走过到桥下,饮一碗孟婆汤。然后缓缓的踏上桥去。
不,我不要喝孟婆汤,我喝了孟婆汤,岂不是就会忘记逍遥了?
“逍遥,要不要喝一碗孟婆汤?”
逍遥?逍遥在哪儿?冲过去,一直冲到那满脸慈祥的孟婆面前,她正笑着捧高一只碗,笑道:“喝吧喝吧,前尘往事,俱都忘却。喝吧!”
一只修长的手接过了碗,那手地主人一领长衫。纵在此时,纵在此间,仍如平日,极清俊,极儒雅,正含笑的对身边那个人说:“逍遥。要喝吗?”
逍遥,真的是逍遥,拼命想叫,却叫不出声音,拼命想靠上前,咫尺却比天涯更远。
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他,看着这个爱了一千年的男子,他仍是气度从容,英俊非凡,他沉吟着接过司梦手中的碗。笑道:“原来这就是孟婆汤。”汤色纯黑,映的他的俊面都陷入了阴影。他缓缓的旋着手中的碗,唇角挂着一丝淡淡地笑意。
司梦笑道:“你说,这小小的一碗东西,真地能让人把前世种种俱都忘却吗?”
逍遥笑道:“也许吧。前世既然已不可复返,为何要留下记忆?”
司梦摇了摇头,微笑道:“我说不会,我就算饮下这孟婆汤,投胎转世,我……我仍是会记得雪儿,决不会忘记。”
逍遥眉心一跳,含笑侧过脸来:“永安,你为何不守承诺,硬要陪我死?我们不是商量好了,由你留下来照顾雪儿吗?”
司梦神色自若的笑道:“呵呵,明明你违背承诺在先,却要责怪我不守承诺吗?”
“你一向淡泊,不求名利,你认罪伏诛,完全不足取信。况且,这……”
司梦笑着打断他,道:“那又怎样?男儿碧血染苍穹,身后笑骂由它去。我只求心安,为何要管身后之事。你诛杀我这个首恶,纵是皇弟他仍对你心有忌讳,在情在理也绝不能再多说,到时你看朝中安宁之后,便寻一个安逸所在,带雪儿去逍遥一生,方不负了你这逍遥二字啊!”
逍遥笑道:“你既会教我,为何自己不肯做?”
司梦哈哈大笑:“我从来不曾瞒你,我对雪儿之情,我识得雪儿在先,但是她爱的却是你。倘若不是为此,我岂会拱手相让?我既知雪儿深爱于你,我一死全义,你永生全情,岂非十全十美?”
逍遥也是哈哈大笑:“好,好兄弟!世间只有一个雪儿,我们兄弟此生都有缘无份,事已至此,多说何益。我们便饮下这孟婆汤,下一世,看谁会记得雪儿,谁便是雪儿的良人!干!”
“好,干!”世间如果有拿孟婆汤当酒的人,那,有没有以情下酒的人?
眼睁睁看着这两个人把臂大笑,一起跨上奈何桥,不知从哪儿得来地力气,扑到孟婆的面前,抢过一碗孟婆汤,便灌入口中,忘情绝爱孟婆汤,你能否让我忘情,能否让我绝爱?弃我却是要留我,离我却是为了爱我,逍遥,逍遥,你要我怎么办?忘了吧,忘了吧,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忘了忘了,我能忘得了吗?忘了这个已爱入骨髓的逍遥?
碗碰到了唇边,居然空空如也,头脑中嗡的一响,眼前忽然天光大亮。
眼前一张面孔,无比清晰,居然正是逍遥。只听哎哟一声,司梦从未可知的地方跌了出来,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面前的逍遥身子一震,也动了起来,赶紧扶起地上的司梦。
映雪傻在那儿,张大眼睛,不知道要说什么。云漠从她的素腕上收回了手,静静的退到了一边。司梦哎哟连声的抱怨道:“雪姐,你干嘛忽然醒了,害我从梦结界被弹出来。”忽然醒悟,赶紧掩住嘴巴,眼睛骨碌一转,缩了一缩,一声不吭地走远了些。
映雪怔怔的张大眼睛,目光在面前两人身上转来转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轻轻地闭了下眼睛,温言道:“眸儿。”
眸儿看了看大家,小声嗯了一声,走上前拉住映雪的手。昔日永安侯的清俊面目就在面前,眉眼肌肤,无一不像,那眼神正软软柔柔的望着她,充满温柔,关怀,依恋……却再没有那不变的纵容和宠溺,再没有那挥之不去的儒雅。
映雪转眸去看荣靖,那天只看到一个背影,加之石镜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并未留心,直到此时,才看到这逍遥的转世。荣靖正微微含笑,略有点腼腆,却仍是坦然的昂起头,目光清澈单纯,再没有那深远的智慧,那笑容清澈见底,也没有了那智珠在握的味道。
生与死,真与假,梦境与现实,又哪里有什么明确的界限?一切都变了,什么都变了。逍遥,司梦,都已经永远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无声的泪滑下脸颊,逍遥,逍遥,原来,我真的失去你了,在一千年前,就已经失去了,永远永远的失去了……
第二卷--狐煞恶灵 092章、飘然远去倩影留
中鸦雀无声,每个人的眼睛,都凝在映雪的脸上,司布局只演了一半,没想到映雪果然兰心慧质,居然惊醒,把所有人从梦结界中弹出。不知她是否已明白司梦的意思,是否能够想通。
好一会儿,映雪只是呆呆的发愣。她的发丝飞散,泪流满面,原本千娇百媚的芙蓉秀面却如落雨梨花,可是她却没有做任何的整理,忽然就径自站了起来,她仰起头,慢慢的贴近荣靖的胸前,对着他的脸庞痴痴相望,许久,许久,映雪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却再流不出一滴泪。她推开荣靖,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脚步虚浮,白衣风展,像一个飘荡的游魂。
眸儿急了,追上去拉住她的袖子,叫道:“雪姐姐!”映雪似乎没有听到,仍是飘飘的向前走着,被她拉的身子一歪,眸儿不敢再用力,慌忙松开手,跳到她面前,急叫道:“雪姐姐,雪姐姐,你……你要去哪儿啊?”
映雪软软的撞到她身上,便抬眼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直起身子,想说什么,又似是不知怎么开口,顿了一顿,便撇下她,仍是晃晃悠悠向前,美丽的眸子却是一片空洞,嘴里喃喃的道:“永安,你爱错了雪儿,爱错了……”
眸儿看映雪神思不属,却又是奇异的平静,只急的跳脚,却不知要向谁讨个主意,跑进去找卓不凡,又怕映雪会走掉。樱痕急追了两步,几乎泪盈于睫。却强自压抑,轻声道:“雪圣女!你……你……你要抛下狐族吗?”
映雪停下来。回眸看了他一眼,便从颈上取下一条红绳,红绳尽头,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白色珠子,微微闪着柔和地光芒。她看了看眸儿,犹豫了一下。便随手交到樱痕手中,温温柔柔的道:“选个你喜欢地新圣女,狐族合族,都在你手中了。”说着微微一笑,笑容仍如平日一般温婉娇媚。
樱痕一把拉住她的手,便贴着她的裙裾跪了下来,他的眼眶都红欲滴血,却流不下一滴泪,这般风采夺人的美少年,此时却是如此憔悴不堪。他死死的抓住映雪地手。抓的几乎嵌入了她的骨头,他咽了两次。才勉强发出涩然的声音:“映雪……我不敢企求其它,我只希望,你允许我在你身边,照顾你……我不会打扰你做任何事,我只想留在你身边,能看到你。我于愿已足……”
映雪被他拉的微微弯腰,纤细的手掌都被他捏的变形,可是,她似乎并不觉得痛,也听不懂樱痕在说些什么,只是张大眼睛,平静的,温柔的,甚至是慈悲的望着他。樱痕地眸中几乎泣血,他的身子颤抖。却再说不出一个字,面前这张脸。美伦美奂,魂牵梦萦,那永生难忘地眸子,正静静的望着他…………前尘往事,如滚水般在心中流过,樱痕忽然一把抱住映雪,毫不顾忌的痛哭出声。
绝美的女子,绝美的少年,同享永生的族类,千年万代地相处,即使相拥痛哭也美的像一幅画。这世间有没人比她们更合适在一起?也许没有……可是,心呢?心里没有这个人,再多的深情,再多的求索,再多的泪水……亦是枉然。
樱痕只觉怀中一空,佳人已经化为青烟,从自己的怀中逸出,离开几步,便重新凝成映雪的模样,发丝飘飘,长裙飞舞,任凭眸儿再怎么叫她,却是再不回头,美如画卷的背影轻飘飘的向前,转眼间化为渺渺烟云,再无踪影。
眸儿早已经哭成了泪人,卓不凡和司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站在身后,眸儿便投入卓不凡怀中,搂紧他的颈项,直哭地肝肠寸断,卓不凡不断轻拍她的脊背,柔声安慰。司梦一直定定地注视映雪背影消失的地方,眸中竟然也有水光闪动,良久方轻轻一叹,缓缓的摇头道:“哀莫大于心死,既是心都死了,这世上,又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青衣也早泣不成声,哽咽的道:“映雪,映雪……可怜的映雪。她说永安侯爱错了雪儿,可是永安侯至死无怨无悔,三生三生,痴痴眷恋。还有逍遥……我相信即使落的千年情伤,映雪也没有后悔认识逍遥,爱上逍遥,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残忍。”身后有人扶住了她的手臂,转头时看到云漠月华一般清俊的脸庞,那温暖如阳光的眸子正凝在她脸上,眸里只有衣儿,只有衣儿一个人,青衣忍不住哭倒在他怀中。
司梦看了看左边的卓不凡与眸儿,卓不凡一直没有插言,只是定晴看着怀中的眸儿,一手揽着她的纤腰,一边用手帕拭去她的泪水,不住小小声的跟她说着什么,唇角含着一丝抚慰的微笑。再看看右边的云漠与青衣,云漠长身玉立,有如朗月寒星,将弱不胜衣的青衣紧拥在怀中,修长的手抚摸着她的秀发,同样是不住的柔声抚慰。
司梦等了半天,又咳了几声,四人俱都听而不闻,司梦摸了摸鼻子,便缓步走向仍跪在地下,痴痴相望的樱痕,低头看他的表情一片木然,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轻声劝慰道:“樱公子,快些起来吧,不要再伤心了,这个,天涯何处……”
一句话没有说完,樱痕已经身子微震,站了起来,俊面上犹有泪痕,可冷电一样的眸子已扫了过来,司梦退了半步,温颜道:“樱公子,请放开心怀,不要徒然自苦,于事无益。”
樱痕一言不发的伸袖抹了抹脸,目光一扫,走到卓不凡身边,一把把眸儿从卓不凡怀里拉了出来。眸儿吓了一跳,啊了一声,樱痕一把拉开她的手,把映雪刚刚交给自己的圣女珠放入眸儿手中,冷冷的道:“这个,交给你了。”
眸儿这一惊非同小可,赶紧推了回去,嘴里嗑嗑巴巴的争辩道:“这……这是雪姐姐给你的啊,你给我,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办啊,我又当不来圣女的。我不要啊,求求你,大长老,不要给我。”
樱痕冷冷的道:“随便你怎么处理,我为狐族已经尽心竭力两万年,已经足够了。”说着,就转过身去,大步向外走去。
第二卷--狐煞恶灵 093章、圣女明珠人间情
儿已经拿着这所谓的圣女珠翻来覆去的把玩了好半天水里,一会对着阳光,看了又看,试了又试,终究也看不出这珠子有什么稀奇之处,她终于玩够了,回到桌前坐下来,重重的叹息一声,苦着脸道:“怎么办啊?”
从头至尾捏着胡子跟着她转悠,想第一时间眼见这狐族圣物的灵异之处,却什么也没看到的司梦也无趣的坐了下来,看了看眸儿,幸灾乐祸的凑过去,笑嘻嘻的道:“眸儿啊,这珠子没啥稀奇之处,估计就是当圣女的一个信物,好像做官的官印一样,你拿着它,就可以去当圣女了。圣女是你们狐族的神祗啊,你想想看,有多威风,有多好玩,天底下的小狐狸都归你管,你让它向东,它就不敢向西,嘿嘿……”司梦笑的眯起了眼睛,胡子都翘了起来,瞥了卓不凡一眼,贼眉鼠眼的压低了声音,续道:“狐族里像樱痕这么俊的小公狐狸肯定多的是,你喜欢谁,就跟谁在一起……个个都比那个,嘿嘿,人类的某个人养眼的多,也好玩的多……”
眸儿也知司梦是在玩笑,配合着连连点头,一边瞅着卓不凡拈着发梢偷笑,卓不凡笑吟吟的饮下了杯中的酒,瞥了他们一眼,笑道:“斋主,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啊?”
眸儿跳起来,绕开司梦,站到卓不凡身边,把手肘倚在他肩上,随手把玩他的头发。一边笑道:“我知道司梦为什么想让我当圣女。”卓不凡笑道:“哦?”
眸儿点点头,一板一眼地道:“因为人类好没用。所以,他在打我们族类的主意,他是想,我要是当了狐族地圣女,说不定可以找些会法术的大狐仙小狐仙来给他做事情用,哼。至不济这天下的狐狸也不会跟他为难,是不是,是不是?”
司梦大大一怔,讶道:“不凡,这是眸儿吗?”
卓不凡只是微笑,眸儿察颜观色,知道自己说的对了,得意洋洋的笑道:“对吧,呵呵,不过我才不要呢。我不要当圣女,一定不要。”司梦连连摇头。啧啧有声的道:“好好地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跟着卓不凡几天,居然变成小狐狸了,真是,唉……”
眸儿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我本来就是小狐狸。小狐狸有什么不好?”
“呃……是,我居然忘记了。天性啊,狡猾的天性……”
眸儿顿足道:“你才狡猾,我是聪明。你快说,我要怎么办啦!我不要当圣女,我不要这圣女珠,这圣女珠又不会发光,又不会发火,又不会发水,一点也不好玩啦!我不管。你要是想不到办法,我就把圣女珠扔在梦疗斋。我带着卓不凡就走。”
司梦无语的看了看眸儿叉腰鼓腮,满脸威胁的样儿,“你有卓不凡不知道用,要我想什么主意啊,你跟着不凡才几天,就把这些坏毛病都学全了…………”看眸儿立刻拿着圣女珠做势欲扔,赶紧止住,哼道:“扔就扔,又不是我的。好好好,我想我想……其实很简单啊,那映雪,用后脑勺想也知道她是去了逍遥山,那樱痕铁定是偷偷跟去了,不过,现在要找到她们,也没有什么用,一个个死样活气的,唉!”他摇头叹气,一边正色道:“不凡,其实我是真的希望眸儿当圣女,狐族天生就是适合修神的种族,修习法术,较之我们人类,实在是事半功倍,所以,法力通玄的人,大有人在。如果能争取到狐族地帮助,对于我们,大有裨益。不过呢……有映雪的事在前,我再也不敢劝人忘情弃爱了,所以,既然圣女有那不能婚配地严规,这圣女不做也罢……我可是为了你啊,不凡……嗯,别这么看我,我知道你感动嘿嘿……呃现在,我只想,就算不做圣女,也一定要在狐族争得一席之地。就像眸儿说的,至不济,也要狐族不跟我们为难,偶尔能伸出援手,当然更好。”
卓不凡笑道:“你想让眸儿去做大长老?”
司梦连连点头,笑道:“四大长老,四大长老,忽然少了一个,总有那么点儿不对嘛,而且你不是说了,狐族事务,多半是四大长老掌握全权吗?”
卓不凡笑道:“可是,四大长老是要长驻灵宵山的,不能下山来玩……”他并不说完,只是笑吟吟的说到这儿,就意味深长的收住。眸儿果然立刻跳了起来,嚷嚷着道:“我不要做长老,我不要待在灵宵山,我要游山玩水,自由自在。”
她忽然想到,立刻俯在卓不凡耳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其实雪姐和大长老都走了,没有人知道这珠子在这儿是不是?没有人知道雪姐把珠子给了大长老,更没人知道大长老又给了我是不是?嘿嘿……”
卓不凡笑着看了她一眼,道:“是,是没有‘人’知道,不过呢……有没有狐知道,我就不清楚了,就算现下还没人知道,狐族地圣女和大长老一起失踪,这件事,不会没有人管吧?不是只有我们,知道逍遥山在哪儿哦!”
眸儿的脸垮了下来,回入座中,托着腮不说话。司梦离的最近,赶紧伸过手来拍拍她肩,笑道:“别愁别愁,其实很简单,让眸儿变幻成映雪的模样,赶紧去灵宵山,把圣女的位子,随便传给个什么人,不就得了?”
卓不凡走过来,把司梦的手从眸儿肩上拎开,一边笑道:“这个我也想过,可是,一则,这样,就达不到你所说的,得到狐族的助力了,二则,眸儿如果要假扮映雪,映雪在狐族已经年深日久,狐族又天性狡猾多疑……哦不,呵呵,是聪明细心,只怕很容易露出马脚。何况,眸儿已经在四大长老面前露过面,映雪也当众说过要把圣女传给她……”
司梦皱起了眉心,“不凡,你别罗嗦了,有什么法子快说吧。”
卓不凡笑吟吟的托起了眸儿的下巴,望着她地眼睛,笑道:“很简单,眸儿自己回去做圣女!”
第二卷--狐煞恶灵 094章、踏上灵山为哪般
言一出,司梦和眸儿都讶然的瞪大了眼睛,司梦转了刻挑起眉毛,拍了拍卓不凡的肩,故做严肃的笑道:“舍小家,顾大家,不凡你真是伟大。我要替梦疗斋谢谢你喽,呵呵。”
卓不凡一脸无语的看了看司梦,还没来的及说话,眸儿已经甩开了他的手,嘟着嘴巴站了起来。司梦幸灾乐祸的瞅着卓不凡直乐,卓不凡笑着挽住眸儿,笑道:“做圣女不好玩吗?呵呵,好啦好啦,他开玩笑呢,这也生气?”
眸儿推开他,沉着小脸不理,卓不凡笑着逗她道:“还没见过我的小眸儿生气呢,原来生气时也是这么美啊。”
眸儿哼了一声,差点没把下巴翘到天上去,只是不理,卓不凡笑着把她的视线扶回来,柔声道:“眸儿,你预备从此不理我了?如果从此不理,那当圣女,就更……”他本是故意相激,谁知话未说完,眼前一花,眸儿居然立刻人影不见。
卓不凡猝不及妨,倒是怔了一怔,急叫道:“眸儿,眸儿!”
司梦直笑的打跌,且笑且说的道:“不凡啊,你这个***老手也吃瘪了吧,瞧你这一脸笃定的模样,连我也气不过,哈哈,我看这丫头可不吃你那一套呢,说走就走,你当她是映雪呢,人家说不理就不理,半分也不留恋,这才叫厉害,哈哈……我就说嘛,像我前世这么俊的人,世上恐怕已经没有了。公狐狸倒说不定能找出几个,在你身边待了这么久。也该换换口味了……”
卓不凡摇了摇头,苦笑道:“斋主,你唯恐天下不乱是不是?”
他四顾一望,当然什么也看不到,却仍是柔声道:“眸儿,依目前情形看来。映雪和樱痕这甩手一走,这所谓地圣女珠又在你的手里,我们势必要去你们地灵宵山一次,如果你不喜欢当圣女,我们不当就是,不过,如果是别人来当圣女,你也是狐族的一份子,却已金身大成,法力只怕高过你们族中的每一个人。只怕将来也是不得安生……不如自己来当,想做什么。完全随心所欲。眸儿,圣女不可婚配的规矩是谁定的?既然可以定,就可以废,我倒不信,一条规矩,就可以限制到我们……”卓不凡笑了一笑。没有说下去,又转口道:“我虽做不了别人的主,自己地主,却一定是要做的,我说过什么,你没有忘记吧?另外,我想,既然机缘巧合,这珠子到了你的手里,为何不去做做试一试呢?狐族的圣女。想来也好玩的很,你说不定会喜欢呢?”口吻中仍是一派轻松自在。
良久。室中寂然无声,司梦伸过头来打量着卓不凡一脸温和的表情,啧啧有声的笑道:“难得啊,有的人自说自话时,也这么温柔啊,哈哈。”
卓不凡一脸懒得理他的看了司梦一眼,仍是对着面前的虚空,温言道:“眸儿,梦疗斋究竟是做什么地,我日后会慢慢跟你说,我当然也希望更多人能给梦疗斋以帮助,但是,即使没有,梦疗斋想做的事情,仍然有地是方法来达成,我绝不会为了这个要你去当圣女,眸儿?”
仍是一片静寂,司梦也敛了笑,四处张望,讶道:“不会是真的走了吧?唉,法力高了也不好,她这生气一走,想追都不晓得去哪儿找她。”
卓不凡摇了摇头,随手倒了一杯茶来喝,刚喝了半口,忽然哄的一声,有一个庞大的什么东西从门口飞了进来,遮住了门口的日光,一时看不清究竟是个什么。卓不凡本能的侧身避开,司梦却轻飘飘地击出一掌。
那个东西随着司梦的掌风咣当一声落在地下,司梦和卓不凡看了一眼,不由愕然对视,眸儿从门口跳了进来,随手把盖子拨开,笑嘻嘻的道:“卓不凡,快进来。”原来这正是前些时候,卓不凡用来托镖的那口棺材。
卓不凡诧异道:“为什么要我进去?”
司梦哈哈大笑道:“不凡,你不想活了?你家小眸儿不想让你活了?”
眸儿愠道:“司梦,你再说,我就把你的头发和胡子都拔光。”
“呃,凶悍……我不说话就是……”
眸儿转眸向卓不凡一笑,容色又是艳如春花:“你不是要陪我去灵宵山吗,所以才把棺材搬来,好让你的肉身来睡啊!”
卓不凡吁了口气,只觉满额冷汗,难得有点讪讪的道:“眸儿,我………”
眸儿斜了他一眼,嗔道:“是你说,‘我们’要去灵宵山一次的,你是不是想赖账,想让我一个人去啊?”
卓不凡连连苦笑道:“原来你听到了,这,还要睡棺材啊!”
“是啊,不过不用怕,我把司梦的枕头和被子都拿来了,你睡起来一定好舒服的!”
司梦呀了一声,扑过来一瞧,顿时满脸肉痛地气道:“眸儿你…………”
眸儿凶巴巴的皱着鼻尖警告道:“当心哦,你地头发和胡子…………”她也有意不说完,只是说了几个字,还伸出手做出揪胡子的动作,眼睛中却闪着狡黠的光。司梦噎了一下,气哼哼的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捏着胡子退回椅中坐下。
卓不凡也走过来看了一眼,苦笑道:“眸儿,我回房间去睡不好吗?这棺材,睡的实在不舒服。”
“不行,在这儿安全嘛,快点来睡下!”
说着,便不容分说的一把抓住卓不凡的手臂,轻轻一抖,手法毫不温柔的扯出了灵体,卓不凡的视线立刻变的跟眸儿统一,眼睁睁的看着眸儿把自己的身体推入棺材,摆好手脚,然后啪的一声合上棺盖。
眸儿笑嘻嘻的在棺盖上拍了两下,得意洋洋的笑道:“卓不凡,卓不凡,谁叫你故意惹我生气,就要你睡的不舒服,我翻遍整宅才找到这个宝贝的,呵呵。”
卓不凡看到面前的司梦露出万分同情的表情,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眸儿对着司梦招了招手,司梦便认命的走了过来,眸儿伸出脚尖轻轻一挑,把棺材放上司梦肩头,一边笑道:“司梦,我跟卓不凡要去灵宵山,帮你拉帮手,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这棺中的肉身啊,要是有一点儿差池,我就要来揪胡子喽!”
格格笑声不断,她的身影已经化为一阵青烟,远远的逸了开去。
第二卷--狐煞恶灵 095章、灵宵谷底水晶宫
如眸儿走到半路,说自己忘记了去灵宵山的路途,卓儿也不会惊讶的,毕竟已经一千多年没有回去了,可是,只不过是一瞬之间,卓不凡的视线中,似乎还留存着司梦扛着棺材的模样,眸儿就已经落下地来,笑道:“到了!”卓不凡当真是大大的惊讶了一下,讶然的笑道:“到了?这儿就是灵宵山?”
眸儿笑道:“是啊,就是这儿……呵呵,我们狐族只要有些法力,来灵宵山,就像眨眼睛这么容易。”
此时,是在一个山峰的顶峰,山峰极高,几乎与蓝天接壤,低首时可以看到一片片向下延伸的苍翠之色,山势极陡,几乎直上直下,山下的村落都散落如豆,颇有一览众山小的味道。可是,纵是再怎么雄伟壮丽,也终究只不过像个人间的高山,看不出有什么特异之处。
卓不凡打量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又问道:“这就是你们的圣地,灵宵山?”
眸儿抿着嘴儿直笑,卓不凡笑道:“小丫头,你是不是骗我啊?”
眸儿格的一声笑出声来,点头道:“是啊,是啊,嗯,我骗你来这儿,是要跟你一起去跳崖。”一边说,一边笑盈盈的走到山顶一侧,正是一个悬崖,俯视深不见底,眸儿笑道:“卓不凡,我们生死都在一起,好不好?”
卓不凡笑道:“好,我跟眸儿生死都在一起。”话音未落,眸儿已经翩然飞下。速度极慢,好像纸鸢一般。飘飘荡荡,一边笑嘻嘻的道:“你怎么不害怕啊?”
卓不凡笑道:“你呀,越来越顽皮了。我为什么要害怕?我这两天总在跳崖,都已经跳地习惯了。眸儿,你们的圣地,是在这山崖之下吗?”
“嗯。灵宵山虽然叫山,其实是在谷底,这是我们狐族地结界哦!除了狐族,别人是进不了的,且别说这山险恶难登,就算真有人类登上山顶,从这山崖上跳下,也只是跳入人间的崖底,进不了我们的结界之中的。”
“哦,所有狐族都可以进入吗。天下的狐族?”
“才不是,只有天狐和九尾灵狐。是一出生就可以进入地,其它的狐类,只有法力高深,修成人形之后,才能进入。”
正说着,眸儿忽然道:“快看。到了。”那种情形很怪,却又是出奇的美好,眸儿像蝴蝶般飘飘向下,软软的,慢慢的投向谷底,这视线是由上往下的,起初只觉眼前一片白晃晃的亮光,随着她身子缓缓的下落,眼前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宫殿,看起来通体透明。像一座冰雕,在阳光下七彩变幻。美伦美。
眸儿落下地来,得意洋洋的笑道:“是不是很美?宫。”
卓不凡一时竟然答不出话来,只是定定的望着那宫殿,这宫殿就好像是水晶宫,占地很广,很大,看起来却丝毫没有让人仰视地感觉,只觉满目俱是晶莹剔透,处处细巧精致,好似一个素面朝天的佳人,虽然不着脂粉,却是眉目如画,倾国倾城。
良久,卓不凡才轻声的赞叹道:
眸儿甚是得意,笑了几声,看四周无人,便笑盈盈的走到门前,拉住殿门上巨大的门环,一边犹豫的道:“我们先要找谁呢?”一边说,一边就轻轻叩响门环,只叩了几下,殿门一开,已有一个明眸皓齿地红衣少女走了出来,一直走到眸儿身前,打量了她一眼,微微弯腰,问道:“眸儿?”
眸儿愣了一下,讶道:“你认识我?”
那红衣少女在她询问的同时,也开口问道:“圣女珠在你手中?”
眸儿道:“是啊,你是谁?”那红衣少女点点头,脸上浮起一丝甜甜的笑意.笑道:“我是芳踪啊。”此时,眸儿才看到她火红衣裙上,披着一件小小的银色披风,不由讶然道:“二长老?”
芳踪点点头,便拉住眸儿的手,向宫中走去,一边笑道:“进来再说吧。”刚踏进殿门,便觉身后窸窸窣窣,一片细碎的声音响起,眸儿本能的回了一下头,差点没摔个跟头,这一转身之际,身后本来空无一人的空地居然一下子热闹的像是集市一般,斗然出现了一群,不下数十个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个个都张大了眼睛盯着她看,好似平空生出来地一般。
眸儿还未讶叫出声,芳踪格格一笑,殿门已重新关上,明明似是完全透明的殿门,连殿中地墙壁也似全然透明,却不知为什么,并不能透过它看到殿外的情形。芳踪拍了拍手,笑嘻嘻的扬声叫道:“快出来,来客人了。”
偏殿中人影一闪,一个清瘦绝美的少女走了过来,也是只看了眸儿一眼,便浅笑道:“眸儿?圣女珠在你身上?”
芳踪笑道:“这是绿乔。”一边抬头道:“苍山,你也下来吧。”殿顶有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应了一声,轻飘飘的跃了下来,居然是一个生的甚为端正的年轻男子,偏着头,笑嘻嘻的对眸儿上下打量。
诺大的殿中,居然似乎只有这三人,再也没有别的人影,三人簇拥着眸儿,一直走入偏殿,坐了下来,芳踪便笑道:“眸儿,雪圣女呢?樱痕呢?圣女珠怎么会在你手里?”
眸儿怔了一怔,才道:“雪姐她,本来想要救逍遥的,结果救不回逍遥,又想……”还没说完,芳踪已微皱起眉,温言道:“眸儿,你只简单告诉我就好。”
眸儿赶紧点下头,道:“雪姐姐伤心欲绝,什么也不说的就走了,大长老随后也走了,他们两个都没说去哪儿。雪姐临走时把圣女珠给了大长老,大长老走时,又给了我,我是来交还珠子的。”说着,悄悄吐吐舌头,她始终对当圣女心有忌讳,事到临头,又生胆怯,所以只说还珠,却不提圣女的事儿。
芳踪点头道:“我想也是,我那日在结界中困了许久,终于脱困而出,却找不到映雪和樱痕,我想她们,也是在一起……那现在怎么办?”这最后一句话,是向着绿乔和苍山说的。
苍山沉吟道:“当然要先找回雪圣女和樱痕……”
眸儿急道:“不要啊,她们现在都已经伤心欲绝,那个叫,嗯‘哀莫大于心死’,你们现在就是去找她们,她们也不会回来的,还是让她们好好的去吧。”
芳踪皱眉道:“族中自有族中的规矩在,一个圣女,一个长老,不声不响跑的人影不见,当真不怕责罚吗?”
苍山轻哼道:“责罚,哼哼,我看她们当真是不怕的。何况,我们要如何责罚圣女?”他此言一出,芳踪绿乔与他三人眼光,都转到了眸儿脸上,苍山咳了一声,问道:“眸儿啊……雪圣女有没有说过……”
第二卷--狐煞恶灵 096章、却之不得登圣位
儿深觉不妙,赶紧摇头道:“没有没有,雪姐姐只跟说道‘你选个你喜欢的人当圣女,狐族合族,都在你手里了’,然后大长老看雪姐走了,也就走了,硬要把这珠子给我……”
几人对视一眼,还未说话,眸儿坐在这狐族神圣至极的宫殿中,早觉周身不自在,看三人不语,便迫不及待的从颈中拉出了那圣女珠,道:“还你们吧。”绿乔皱着眉瞥过一眼,忽然脸色一变,急按住她手,不许她摘下,就她手凝目看了看这珠子,轻喃道:“这……天哪……居然真的……你,你把珠子挂在颈上了啊,这珠子……”
眸儿被她吓了一跳,道:“这……雪圣女不就是挂在颈上的吗?那个……我怕丢了,所以……这不能挂吗,我拿下来就是……”芳踪和苍山看绿乔脸色有异,也立刻凑上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一变,眸儿不知哪儿出了问题,只觉这珠子成了烫手的山竽,举着手掌只想递给谁,可是偏偏没有人肯接。
卓不凡看三人神情,早知这珠上定是生了什么异像,可是眸儿偏偏并不低头去看,只见绿乔微微一笑,柔声道:“眸儿啊,你的法力,现在修炼到什么程度了?”
眸儿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是说的高一点好,还是低一点好。卓不凡也一言不发,眸儿嗫嚅了半天,才道:“还好啦……”
绿乔明澈的眸子盯在她脸上:“还好?有多好?”
眸儿在心里急叫卓不凡道:“我怎么说啊,我要怎么说才好。”卓不凡细听几人交谈。心中正在思忖,只笑道:“眸儿说了算。”眸儿扁了扁嘴。犹豫了一下,道:“我自己没怎么修炼,不过那个,机缘巧合,我地法力,很好……可能比雪姐还稍微好这么一点儿……”
绿乔皱了皱眉。与芳踪交换了一个注视,三人忽然一起起身,跪伏在地,齐道:“参见眸儿圣女。”
眸儿大吃一惊,跳了起来,急的连连摆手道:“不要不要,我不要做圣女啦!我,我虽然有点儿法力,但是我其实并不会用啊,真地真的啊!”
芳踪并不起身。圆大的眼睛中微带温柔固执之色,与那天那位风流大少实在是判若两人。她柔声道:“圣女,其实你的法力如何,并不重要。这宝珠本自通灵,现下自行择主,这是天意。况且雪圣女也已经说过,要把圣女之位传与眸儿圣女。还请不要推辞了。”
眸儿吓的不轻,急道:“你们说什么啊,我听不懂,反正,我不要做圣女,我不要……不要跟他分开……”
芳踪温温和和和道:“圣女,你看这珠子,跟你刚拿到时,有什么不同吗?”
眸儿被她一言提醒,才想到去看这珠子。一看之下顿时哑然,这珠子本来只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白色珠子。珠光柔润,虽然可爱却也无甚出奇,谁知,此刻一看,这珠子居然宝光大盛,周身璀璨,七彩地流光在珠身盘旋游走,好似有生命一般,最奇的是,这珠身上,居然凭空生出了一个少女的影像,正是眸儿。虽然这珠子只有枣儿大小,可是眸儿的脸庞居然清晰至极,纤毫毕现,似乎不是用眼睛看到,而是这影像自己投进识海之中似的。
眸儿惊讶万分,捏着这珠子,半天才喃喃出声:“怎么会这样……”
芳踪温温和和的道:“眸儿,哦不,圣女,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知道圣女珠在你身上吗?”
眸儿怔怔的抬眼看了看她,芳踪柔声道:“眸儿圣女,听我说,凡身携这宝珠者,一进入灵宵山谷,周身笼五彩轻烟,一丈之内,一望而知。眸儿,这圣女珠可是本族的至宝啊!原本,下任圣女,一向由上任圣女指定,所以,圣女珠也是依次流传,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但是,狐族的第一任圣女,梦圣女,她得到这珠子时,却是这珠子自行择主的,当其时,这珠子上便映出她地面容。之后的云圣女,还有雪圣女,虽是接位,但宝珠上,却并未现出她们地面容……嗯,我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是,这却是世代流传下来的,据说,这宝珠只有遇到主人,威力才会发挥到十足十,像云圣女,雪圣女这样,只能发挥这宝珠一半的威力。眸儿圣女,恭喜你,你既是雪圣女指定的人选,又为这宝珠的命主,定能完全发挥这宝珠的威力。”
她越是说,眸儿反而越是泫然欲泣,芳踪也有些无奈,苦笑续道:“这圣女珠,是修炼地至宝,佩在身上,修炼术法,一日可当十。而且,可趋吉避凶,保身护命,诸般好处,连我们也不尽知,这是无上的荣耀啊!”
眸儿道:“我不要法力,我不要荣耀,我只要他……”
芳踪轻轻一叹,柔声道:“圣女,天狐一族,还有灵狐一族,天性便是固执痴情,一旦相逢,至死靡他。这……几万年来,向来如此,云圣女,雪圣女,个个都是如此……圣女虽是有那么条规矩,可是,也只不过是条规矩……我虽然不知详细情形,可是,我看云圣女和雪圣女,也照样跟情郎卿卿我我,那婚嫁俗礼,又何必在意呢…………咳……”
卓不凡心中微觉不安,却不知是为何,犹豫了一下,便向眸儿道:“云圣女和雪圣女时,没有什么意外,或是奇异的事情发生吗?”
眸儿照样问出,芳踪眼波一闪,轻笑道:“哪有什么意外的事情?人类生命,区区百年,云圣女,总是在寻找那男子的转世,至于雪圣女,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卓不凡继续道:“圣女,究竟要做些什么?”
“圣女,当然是我们狐族的圣主,天下狐族,唯圣主之命是从……
“只是这样吗?那为什么一定要设一个圣女?没有圣女,四大长老,还不是一样的可以主持族中的事情?”
芳踪刚要说话,眸儿又道:“你心里在想法子骗我是不是?我反正要到处玩,一定不会在一个地方的,如果到时要做什么事情,你想找,却找不到我,还不是不成?”
芳踪与绿乔二人对视一眼,终于叹息一声,正色道:“圣女只有一个职责,就是每隔一千年,来为族人挡去天劫……”
第二卷--狐煞恶灵 097章、诉尽缘由难生惧
儿心中,一向对天劫没有什么概念,听过便算,并不凡却是大吃一惊。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狐族对圣女如此纵容,给予圣女崇高的地位,许多的特权,原来如此,圣女的存在,就是为了牺牲,牺牲自己,挽救族人。
这个缘由始料未及,起初虽心有疑惑,却始终没有往这个方面想。卓不凡几乎有些后悔让眸儿来灵宵山了,可是,此时已势成骑虎,宝珠显像,纵欲抽身,已是不能,卓不凡道:“问一下那两个圣女是怎么死掉的……”顿了一顿,又道:“问苍山!”
他看芳踪虽模样甜美,软语娇柔,看似温和坦白,实则言辞俱是含而不露,而绿乔则言不轻发,思维机敏,倒不如问那苍山,较易吐实。眸儿依言跳了过去,拉住苍山的袖子,问道:“四长老,梦圣女和云圣女,她们是怎么死的啊?你告诉我好不好?”
苍山犹豫了一下,似乎心有忌讳,抬眼想看一眼芳踪,可眸儿立刻拉着他滴溜溜的转了半圈,让他的眸光触不到芳踪和绿乔,一边甜甜笑道:“四长老,我知道你最好的,你就告诉我嘛,好不好?”
芳踪想不到眸儿看起来天真无邪,却也有这般顽皮的心机。本来想暗示一下苍山也是不能,而苍山原本较为直爽,又对眸儿有几分同情,何况眸儿既要做圣女,对这诸般事情也不能一无所知。既是被她拉过来,索性知无不言。说的清清楚楚。
原来,在梦圣女之前,天下地狐族都只是各自为生,并不合居,谁知,随着各自修为日深。天劫之来,也越来越是猛烈,几次天劫之后,死伤殆尽,几乎灭族。后来,天狐一族中,终于出了一个天纵奇才的狐女,芳名浅梦,就是后来地梦圣女,她不仅法术通玄。又在无意中,得到了这宝珠。修为更是一日千里,不但自己累次逃过天劫,而且助身边的人逃过了天劫。于是乎,便把天狐一族,集中到一起,举族合居。之后。九尾灵族一族,也抗天劫,也来奉梦圣女为主,自此一发不可收拾,天下的族人都投奔而来,那儿,几乎成了天下族类的聚集之地。
但是除了天狐及九尾灵族是天性洁净的狐族之外,人间的狐族,俱是以媚人为生,行迹处处失于检点。常常引得人间男子在此流连,累次暴露身份。引来无数风流官司及俗人打扰,而由于族人过多,虽然少一辈地族群,多是修为甚浅,但是聚沙成塔,却在每一次的天劫中引来更为疯狂的天雷。
梦圣女虽然法力通玄,又有圣女珠护身,但每过一千年,都会有一批年少的族类修成人形,而已修成人形的狐族又度过了一千年,修为更深,天劫更恶,一人独抗,终是独木难支,丧生在第七次天劫之中。
下一届的云圣女,本自较为纤弱,又非宝珠指定的命主,不能发挥十足的威力,在第二次天劫还未过时,中途便已被天雷击中而死去,所以那次天劫,也死了不少的族人,天狐一族术法高强,首当其冲,更是几乎死尽,后来,身为九尾灵狐的雪圣女登位,她虽也非宝珠命主,却是聪颖过人,甚有决断,尚未到天劫来临之时,便把天性骚媚,不甘寂寞地野狐族群俱都赶了出去,把族人迁到这灵宵谷中,建起这灵宵宫,只有修成人形,又自行度过了第一次天劫的方可进入,但总是屡禁不止,索性便设立结界,隐藏起了灵宵山谷,但是始终对天族及九尾灵狐网开一面,便成了今日地境况……
但是奇怪的是,雪圣女在位之后,只历过一次天劫,那次天劫虽也猛恶,比之云圣女在位那最后一次,威力却也
及,自此之后,近万年的时光中,竟是一次也无。年,族人仍是战战兢兢,而雪圣女虽在人间游玩,也必定会按时赶回灵宵宫,以尽使命,但最后这次,雪圣女却并没有按时赶回,虽也没有天劫降临,但日期已到,圣女却不见踪影,却是两万年来从所未有之事,因此虚惊过后,四大长老便开始长驻逍遥山等候映雪了。
苍山说完了,瞥了眸儿一眼,温和道:“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眸儿点了点头,不解的问道:“既是一万年都没有天劫,那就一定是没有了,为什么还要设圣女呢?”
苍山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考虑应该怎么说,眸儿立刻拉着他的衣袖晃了几下,催道:“为什么,为什么啊!”
苍山只得笑道:“不瞒你说,很快就又要到,那天劫降临之期了……”
眸儿张大了眼睛,苍山苦笑道:“现在已经是十月了,明年七月,就是天劫降临之期,从七月七到七月十五,这几天,圣女必须要在灵宵山中……”
眸儿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马上就要到了,所以你们一定要抓我当圣女地,是不是?因为珠子上有我,你们就以为,我会像梦圣女一样厉害的,是不是?”
苍山哑然,芳踪走上前来,轻声道:“眸儿圣女,其实天劫,真的像你做说,一万年都没有来过,也许真的不会再来了,嗯,也不用太害怕。”
眸儿仍是把卓不凡的话背出道:“如果你们不怕,为什么一定要抓我当圣女呢?要是我的法力一点儿也不高,天劫一来,我一下就死了,那还不是等于没有圣女?再说,你们不是都已经两万多岁了吗,你们的法力应该更高啊,你们四个,哦不,三个人合力,对应天劫,不是更好吗?”
三人面面相觑,绿乔忽然叹了口气,道:“眸儿圣女,你说的不错,我们忽然让你当圣女,你一定不想接受的,你本来可以当一个自由自在的狐族,跟自己地心上人开开心心的过一千一万年地……眸儿,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天劫来了,我们三个身为狐族长老,拼上自己的命就是,我们如果死了,也是死得其所了……”
卓不凡本来微皱眉心,不知芳踪为何忽然如此,听到此时,已是了解,可还没来的及说什么,眸儿已经扶住了绿乔的衣袖,安慰道:“别这样别这样啦!没有天劫了,很久之前就没有了,不会再有啦!”
绿乔转脸不去看她,淡淡道:“宝珠显像,异端已生,这次天劫……唉,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我活了一万多年,也活的够了,为族人挡一次天劫,也……”
眸儿甚是不忍,犹豫了一下,也不理卓不凡在说什么,郑重的点头道:“既然圣女珠上是我的模样,那……我就来当圣女好啦!我不怕天劫,我法力很高,我来挡住天劫好啦,你们是长老,要好好的活着……”
卓不凡心中虽然明知势必如此,还是气的不轻,听眸儿还在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法力如何高深,拼命安慰绿乔,说到最后,天劫简直是微不足道,挥挥手就打发了一样,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看绿乔笑眯眯的连连点头,芳踪也是满面笑容,不由暗骂道:“老狐狸!”
芳踪笑着站了出来,柔声道:“眸圣女,嗯,上次雪圣女已经吩咐过,要准备继位的物什,现下刚好是诸物齐备,明日正是良辰吉日,圣女您休息一晚,明日便登圣位,可好?”眸儿赶紧点头道:“好,好!”
第二卷--狐煞恶灵 098章、继位大典美色多
是老狐狸们自去准备,绿乔便带眸儿去休息。在殿烛,却是满殿通明,一出大殿,外面居然天色已是全黑,绿乔带眸儿到了一个房间,安顿下来,又谈笑几句,这才辞出。
眸儿凑到门缝,看她走的远了,赶紧叫卓不凡道:“我明天要当圣女了耶!”语声居然有几分兴奋之意。
卓不凡实在无语,不去理她。眸儿自说自话的笑道:“不知道继位大典好不好玩……”
卓不凡仍是不答,眸儿这才察觉,奇道:“卓不凡,卓不凡?”本来只是心语,到最后直接张开嘴巴,小声小气的唤道:“卓不凡,卓不凡?”
卓不凡只怕再不答应,这丫头就要扬声大叫,把所有人都叫来了,只得懒懒的应了一声,眸儿心语道:“我明明感觉你在,你不说话还以为是丢了,吓死了。你为什么不理我?”
卓不凡摇头笑道:“要怎么理你?恭喜你登上圣女之位?”
眸儿居然嗯了一声,卓不凡被她气笑出来,几乎想伸出手敲敲她的小脑袋,一边笑道:“你当真不怕天劫?”
眸儿道:“我没有见过……我想应该不是很可怕吧……”
卓不凡无语了半天,才道:“你既然没有见过,怎么知道可不可怕?你冒冒失失答应下来,你做了圣女,承担合族的天劫……我简直不能想像那威力,如果有什么不测……”
“不会的。我一定不会离开你地,一定不会。我要在你身边,陪你生生世世。”
卓不凡又是好笑又是感动,轻声叹道:“既然要陪我,为什么还要答应?”
“呃,其实当时……我看绿长老好可怜嘛,我一时……就忘记了还有你……”
要是能走。卓不凡发誓自己一定扭头就走,虽然从十几岁时,就再没做过这么幼稚的行为,不过,此时,当真是被这丫头气地不轻。眸儿半天不见他回答,又开始从小叫到中叫,马上就要大叫,卓不凡只得哼道:“她可怜,我看你这个小傻瓜最可怜。别叫了,睡吧!”
眸儿乖乖睡倒。卓不凡却是一时睡不着。
其实倘若当真有需要,让自己承担合族的生死,可能自己也会含笑迎上,可是,眸儿,眸儿。她……唉,活了一千多岁的小姑娘,既聪明伶俐又单纯可爱的小丫头,你当真要承担整个族类那惊天动地的劫数吗?
…………………………
所谓的继位大典,居然颇有几分人间气息,眸儿从一大早便被叫了起来,穿上富丽堂皇地红色长裙,虽然又厚又重,走动不灵,却仍是兴致勃勃的满殿乱跑。看着这一夜之间,焕然一新的宫殿。
殿中处处都被缀上了各色的花卉。是真正的鲜花,七彩妍丽,鲜艳欲滴,柱上也被绕上了火红的丝绸,地面上也铺上了白色羽毛织就的毯子,满殿瑰丽,色彩缤纷中,又露出原本的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眸儿终于被人按在了椅子上,摆出了俨然的样子,凤凰啼鸣之后,大典开始。卓不凡不得不说,真是大开眼界,假如不是亲眼所见,真难想像,这狐族的继位大典,竟然是这般地情形。
四大长老,现在是三大长老了,身上穿着银色的披风,站在阶前,大殿中诺大地一片空地,本是人影全无。随着那凤凰啼鸣,透明的大殿门悄然开启。
门前飞进了几团亮银色的光球,个个都有西瓜大小,明晃晃的耀人眼目,起初,本来疑似是焰火,可是,这光球滚到阶前,忽然煞住,光芒闪动间,这光球俱都化成了毛色如银的天狐,一齐向眸儿拱手,啊不,拱爪为礼,尖尖狐嘴中发出人声,齐道:“参见圣女!”卓不凡不由瞪大了眼睛,骇笑出来。只见这几只天狐说完之后,就地一滚,动作整齐划一,跳起来时,已成了眉目如画的丽人。
便照这般,门前不断有光球飞入,起初时是亮银色,这些都是修为高深地天狐,化身后不是娇美的丽人,便是翩翩的美少年。后来便是雪白雪白的光球,这些都是九尾灵狐,之后的便是颜色各异,有火红色,也有黄色之类。
当门口再无光球滚入时,殿中已经站了密密层层,怕不有几千几百只男男女女,后面还有几排未成人形的小毛狐狸。天狐与九尾灵狐中,俱是女多男少,但总也有十之二三,但其后的狐群中,几乎清一色全是女子,满殿人影中,休说女子,便连男子,都是人间难见的美貌。粗看之下,似无不同,但细看之下,越是站在前面的女子,越是气质高贵,面容清丽,倾国倾城,一望而生爱慕之心,但站在最后的女子,面容虽也艳丽无双,却是搔首弄姿,媚态撩人,极尽诱惑。
连卓不凡乍见这满屋美色,尚有些失神,何况眸儿,眸儿早看地目瞪口呆,芳踪叫了她两次,她都听而不闻。芳踪微微一笑,走到座前,轻轻拍拍她手,温言道:“圣女,族人已经齐集了!”
眸儿这才回过神来,甚是不舍的眨了下眼睛,收回目光,道:“我要做什么?”
芳踪笑道:“告诉大家你叫什么名字……”
她还没说完,眸儿已经站起身来,两眼闪着兴奋地光彩,高高兴兴的大声道:“我叫眸儿,你们都好美啊,我好喜欢看你们,我来当你们圣女,我好开心啊……”一边说一边就走了下来,张大眼睛对着每个人细细打量,一眼看到右边的一个天狐一族的美少年,眼睛一亮,走上前拉住他手,道:“你为什么这么漂亮呢?我好喜欢你啊!”
被她拉住的这少年站在第三排,发黑如墨,眸亮如星,唇薄如剑,肤色甚白,生的的确俊美,卓不凡本来有点儿小小的吃醋,但是看这少年时,总觉有些面熟,再想一想,便不由失笑,这少年不看嘴唇和下巴,单从鼻子以上来看,倒跟自己有八分相似,原来眸儿是爱屋及乌了。
眸儿只顾盯着他看,旁边的人早都抿着嘴儿笑个不了,芳踪却也只是微笑,跟了过来,眼神微一示意,那少年本来只是微笑,看了芳踪一眼,便把手从眸儿手中抽了出来,芳踪笑道:“眸儿,你把圣女珠给大家看一下。”
眸儿随手把圣女珠从怀里拉出来,一边仍是对着那少年笑眯眯的点头,芳踪只得拉住眸儿的手,托着她把珠子举了起来,大声道:“大家看,宝珠重又显像,自行择主,况且雪圣女退位前,已经当着四大长老的面指定了眸圣女为下任圣女,这是狐族之福,大家自此,可安枕无忧了!”
芳踪拉着眸儿团团转了一圈,这满殿之人,几乎都是法力高深之人,虽然不能移动,但都已经看了个清楚,顿时欢声雷动,整个殿中,都是美到极至的笑颜……
第二卷--狐煞恶灵 099章、执箫一曲诉情衷
青衣襟,牵动我心。执箫一曲,诉我情衷。
病榻初见,苍白容颜。纤眉轻愁,睫展蝶翩。
佳人如玉,乌发流云。呢喃心语,心系何人。
青青衣襟,牵动我心。执箫一曲,诉我情衷。
银针岐黄,挽卿回还。秋眸顾盼,波光敛滟。
花树堆雪,娇月清晕,君来低首,却不他顾。
青青衣襟,牵动我心。执箫一曲,诉我情衷。
前世往事,情根深种。佳人有心,凡人无梦。
梦里依稀,执手柔荑。纵付承诺,亦是爱意。
青青衣襟,牵动我心。执箫一曲,诉我情衷。
如柳之韧,若水之柔,皎月之寒,柔春之暖。
对面容嫣,转首泪下,情似海深,怜若山高。
青青衣襟,牵动我心。执箫一曲,诉我情衷。
卿本天人,奈何人间,洁如冰雪,娇如芳菲。
既是相逢,但乞姻缘,花红柳嫣,赏尽千年。
云漠写完了,放下笔,侧头向青衣一笑,再执起箫来,白衫如雪,箫碧如叶,箫声清悠悠的响起,起初似是娓娓道来般清洌,但箫音转折间,越吹越是回肠荡气,温柔缠绵,便好似爱人的手,在抚慰深心一般。
青衣手中拿着那纸笺,却偏头望着云漠,姿态柔媚可人.微风轻轻拂动她的发丝,她的发如流云,眸如春水,那唇角弯弯如月。带着浅浅的,柔柔地。梦一般的笑,粉润如花瓣……云漠地箫曲忽然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流畅,青衣忍不住一笑,便偏过头来不再看他,粉颊微晕。唇角边似笑非笑,却另有一番韵致。
云漠的箫曲又微窒了一下,自己也有些失笑,便索性放下箫走了过来,笑道:“从小学吹箫,从来没有曲子吹到一半,吹不下去的时候……”一边说着,一边伏下身来,贴在青衣耳边,柔声道:“衣儿。你好美。”
青衣轻笑出来,随手从云漠手中拿过箫。笑道:“还说吹十次给人家听……算了,我来吹给你听吧。”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笑盈盈的弯腰道:“云师父,请指教!”
说着,便把手按在箫孔上,凑上唇去。吹的是同样的韵律。她显然是初学,前几个音吹地还算熟练,后面就显得略微生涩,云漠侧头听了一会儿,微微一笑,也站了起来,扶住青衣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讲解。
此时两人离的极近,耳鬓厮磨,佳人芬芳。鼻端萦绕,云漠忽然轻轻挽住了青衣的纤腰。柔声的再一次道:“衣儿,你好美……你好香……”他的唇轻轻的触在青衣的颊上,青衣面红如霞,避了一下,却被他挽住,云漠的唇缓缓在青衣颊上流连,吻过飘垂的发丝,缓缓地滑下……
两人正在缠绵,忽听身边的树上,有人轻声道:“我们到那棵树上去看吧,我看不到了。”声音中含着十足地兴致,拼命压低声音,声音还是不小。
另一人答道:“不准看,说了不准看的。乖,走了走了!”
“不要啦,看看又不会怎么样,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眸儿……”备极无奈的声音。一个是看的有趣,忘记敛声,一个是有意提醒,声音颇大,几乎肆无忌惮般的说了几句,才终于惊动了这如痴如醉的一对人儿。
青衣在云漠怀中抬头,脸上犹带温柔之色,瞥眼看到,顿时呀地一声,连耳根子都成了红布,云漠慌忙把她揽入怀中,顺着她的视线一望,顿时哑然。
树上
个桃红色的人影,正是眸儿,她轻松自在的坐在树枝脚像荡秋千一样晃来晃去,伸长脖子,一脸看好戏般的神情,一对眼睛更是睁的骨碌滚圆,看的当真是兴致勃勃,就只差没拍手叫好了,更奇的是,在眸儿身边,居然还坐着一个白衣的影子。之所以说他是影子,是因为他并没有实体,只是一个白衫男子的虚影,比冰还要浅淡,却可以依稀辩别出眉目轮廓,甚至可以看出他正在微笑,居然正是卓不凡。
灵体凝实,显见得卓不凡地修为又进了一步,看来这灵宵山一行,倒有些意外收获,倘若平时青衣看到,定会追问,可是,现在却是羞不可抑,伏在云漠怀中,连头也不敢抬。
眸儿跳下树来,扶住青衣的肩,笑嘻嘻地叫道:“青衣姐姐,青姐姐!”
青衣一声不吭,云漠也有些好笑,柔声道:“衣儿……”却也不知要说些什么。眸儿笑嘻嘻的道:“今天晚上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吗?”
云漠怔了一怔,忽然微微一笑,道:“是啊!”
“啊,怪不得……”云漠又是微微一笑,他本不是爱开玩笑的人,只不过今天心情实在太好,听眸儿口没遮拦,也不以为忤,反而配合着说笑了几句。
青衣悄悄的从云漠怀里抬起头来,眸儿一眼看到,立刻一把拉住,不许她再藏起,一边笑道:“青姐姐,不是我要来偷看你们的哦!是我们一回来,就听这儿吱吱哑哑个没完没了,所以我才来看看是怎么了。”
此言一出,云漠也有些无语,吱吱哑哑个没完,自己的箫声真有这么差吗,又不是锯木头,看来对眸吹箫和对牛弹琴,效果也差不了多少。青衣也不由一笑,眸儿顽皮的向她眨眨眼睛,青衣正不解何意,眸儿已经跳过去,拉住云漠的袖子,笑道:“我还有一句重要的话要告诉你哦!”
青衣和云漠都是一怔,眸儿有重要的话告诉云漠,这怎么听都怪怪的,青衣忍不住瞥了云漠一眼,云漠本来无可不可的被眸儿拉住,却无意中触到青衣的注视,忽然微微一笑,便对眸儿道:“眸儿姑娘,你说吧,我跟衣儿一起听。”
眸儿扁了扁嘴,哼道:“这样就不好玩了嘛。好吧,我告诉你,那天,在九转轮回镜之前,青姐跟我说,要我带给你一句话,她说:‘眸儿,拜托你一件事……嗯,如果我回不去,请帮我跟云漠云大哥说,他的箫声是衣儿一生听到的最好听的天赖。’”眸儿背的一字不错,连当时青衣微微悠伤,又温柔缠绵的表情都学的惟妙惟肖,说完了,便得意洋洋笑起来。
云漠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只是看着青衣,目光温柔如水,充满了喜悦与感动,青衣原本满脸羞红,抽身想走,可是,自己的手,却始终在云漠的手中,温暖,包容,紧紧握着,从来没有松开过。
眸儿看两人只管脉脉相望,没人理她,有点无趣,转了个身,到桌前拿起那纸笺,叽里咕噜念了一遍,笑道:“你看,赏尽千年,千年耶!他们也是狐狸吗?”听不到卓不凡的回答,眸儿抬头看了一眼,不由吃了一惊,身边卓不凡的灵体,不知何时,居然已经无影无踪,眸儿再转了一圈,仍是不见,眸儿急了,跳到树梢,大叫道:“卓不凡!卓不凡!你在哪儿啊……”一边说,一边就滑下泪来。
第二卷--狐煞恶灵 100章、夜来风雨声声疾
人遥遥的答应了一声,话出口时似乎还离的甚远,但见到卓不凡笑吟吟的走了进来,眸儿立刻飞一般跳过去,投进他的怀里,对着他上下其手的摩挲。泪痕未干,已是满面笑容,仰起脸来问道:“你去哪儿了?”
卓不凡笑揽住她,道:“你说呢?”
眸儿的手仍是无意识的勾着卓不凡的脖颈,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打算,一边偏着头哼道:“你一个灵体,不要到处乱跑,太危险了,你干嘛不等着我,要自己回去肉身啊!”
卓不凡笑道:“我只是估计错误,你玩起来时,一向很容易就忘记我还站在身边,当然啦,每次再想起时,也照例要找的惊天动地,我只是没想到这次想起来的这么快……”
眸儿不平的控诉道:“他们都不理我呢!”
“怪不得啊,呵呵,为什么不理?是不是你又捣乱了?”说着抬头向青衣和云漠点头一笑,青衣柔声道:“师兄……”只觉心头恬静温柔,往事在心中流过,却只余下温馨和愉悦。卓不凡笑道:“云兄医术高深,人品出众,既是有缘相聚于此,不如加入梦疗斋可好?”
青衣看了云漠一眼,忍不住抿嘴笑道:“师兄,你怎么跟斋主一样了,斋主这几天,一见到云大哥,总是一脸猫儿看到鱼……呵呵,笑眯眯的模样……”
云漠也微微一笑,道:“我已经答应了司梦斋主……总之。衣儿在哪,我就在哪。只希望司梦斋主偶尔仁慈一点,给我们留一点时间去天下游走……”
卓不凡哈哈大笑,道:“斋主的算盘,可精地很哪,难得抓到一个歧黄圣手,岂肯让你闲着?你盼他仁慈。倒不如盼天下无事,来的快些
正说着,有人哼了一声,道:“背后论人短长,小人所为!”随着话声,身边树叶拂动,司梦已经走了过来,衣衫虽整,发却微乱,似乎是临时起身地。他左右看了一眼,抹了一把眼睛。又好气又好笑的道:“大小姐,大少爷们,大半夜的,你们都凑这儿来干嘛啊!你们不睡,也不想让别人睡成,是不是?”上下打量了卓不凡一眼。续道:“你看起来手足完备,魂魄齐全,加上,哼哼,佳人在怀,好的不能再好,那你这位眸大小姐,大半夜的,满院子叫什么卓不凡啊,我还以为……”
卓不凡微微一笑。点了下头道:“有劳斋主挂心了。”
眸儿却笑着凑了过来,背着小手。绕着司梦转了一圈,卓不凡只觉这神情动作眼熟的很,想了一下,才想到那天在逍遥山,樱痕曾经这么做过,被眸儿学地活像,司梦被眸儿盯的发毛,问道:“怎么了?眸儿?”
眸儿笑的眯起了眼睛,完全像一只老狐狸,笑道:“你知道吗?我现在可是狐族的圣女了,整个狐族,我最大……”
司梦打了个哈欠,只觉这是意料中事,没啥可意外的,只懒洋洋的随口道:“恭喜恭喜!”说完了,就想转身回去补眠。
眸儿很不满意他的模样,在他身后哼道:“你以后不准对我的卓不凡凶巴巴,要不然……我就把所有的未修成人形的毛狐狸都带到梦疗斋来,把你家地好吃的全都吃光!”
“呃!”司梦眼前立刻幻化出一张餐桌,几十只狐狸摇着大尾巴,吱吱叫着,跟自己同桌而食,门外还有几百只等着排队,他不由抹了抹冷汗,咳道:“眸儿啊,不凡他可是我地好友,我岂会对他无礼,呵呵……”
眸儿笑盈盈的点头道:“这样还差不多。嗯,从今天开始,
始教我法术,一天教一百个好啦,我学完了你的,再的,然后再找别人去学……”一边说着,心里便想到那天逍遥山的情形,微微黯然,认认真真的续道:“我要把天下地法术都学全,我要比任何人都厉害!”
卓不凡想不到她居然还记得,向她微微一笑,司梦的哈欠打了一半便嘎然而止,讶然道:“你要学法术?怎么忽然想到要学法术?一天一百个?你当是吃豆子呢……我哪有这么多法术来教你啊……不过,不过嘛,嗯,你要学我一定教,嘿嘿。”
司梦也开始笑的点头哈腰,眼睛亮晶晶的睡意皆无,似乎生怕眸儿只是一时兴致,转眼便会赖账,笑嘻嘻的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教?我有几种特别有趣的法术,是只有晚上才能学的……”
眸儿不疑有他,兴致勃勃的挑眉道:“真的吗?那我们现在就学!”两人一拍即合,转身就走,青衣和云漠对视一眼,又是惊讶,又是好笑,卓不凡笑着扬声道:“我已经听到算盘珠子的声音了
可司梦和眸儿都没回头,果然如卓不凡所说,这眸儿,一转眼,又已经忘记了卓不凡地存在。三人坐了下来,笑,甚是融洽,谁知刚聊了有半个时辰,忽然听到前院哄的一声,抬眼望去已是红光漫天,似乎半面天空都被涂红了一般,可是红光中,却又带着隐隐地青紫之色,不似是纯然的火行法术。卓不凡讶然了一下,站起身来细看,青衣也愕然道:“这,这是什么法术啊!”
话音未落,忽然从未可知的地方卷来了一片乌云,对着这片红光,瓢泼大雨辟里啪啦的打了下来,三人还未来的及反应,已是被淋的透湿,青衣急抢起那桌上的纸笺,哭笑不得的道:“原来斋主是这样教徒弟的吗,当真是不惜血本……”一边说着,一边急急向卓不凡和云漠道别,向房中跑去。
卓不凡随手揪了一片树叶,抛到头顶,变的极大,遮住了自己和云漠,可是衣衫已经湿的差不多了,云漠不会武功,也不会术法,更是淋的透湿,苦笑向他告辞。
卓不凡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么一小会儿工夫,又是火又是水,还俱是声势浩大,房子只怕剩不下几间了吧?听到前院仍是轰隆不断,又是炸雷又是闪电,风雨交加,简直是翻天覆地,苦笑着摇了摇头,便向前院走去。
雨一直未停,卓不凡急急走来,刚转过回廊,黑沉沉的夜空中忽然亮光一闪,卓不凡未及抬头,空中已是一道炸雷,直直的冲着自己劈下,卓不凡身影电闪,折身飙起,那雷来的好快,光芒中隐泛青气,威力浩大,卓不凡刚刚跃起,那雷已在他刚刚处身的地方炸响,不但把用来避雨的那树叶击碎,地面上,居然也被平空炸出了一尺多深的一个坑洞,洞中焦黑一片。
卓不凡皱起眉头,也不及再施法术,几步急跃过来,脚尖刚踏上院门,空中又是一道闪电,卓不凡这次早有防备,急急弹起,眼睁睁的看着那雷把院门劈成两半,倒蹋下来。卓不凡大吃一惊,这雷接连两次,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绝不是无意中波及。倘若是眸儿所为,那是绝无此理,只怕事情有变。
卓不凡侧耳一听,雷电交作中,前院隐隐有呼叱之声,卓不凡心里一沉,飞快的转了个方向,疾向前院中扑去。
第三卷 101章、梦疗斋中不速客
不凡的动作几乎快如闪电,不,比这闪电更快三分,有雷不断的打了下来,那种情形很险,卓不凡在脚不停步的疾奔,天上的炸雷一个一个,接连不断的打在他刚刚站立过的地方,他好像被雷追着跑一样,实际情况也的确是如此。
当此时也已经无暇思索,只得尽量加快速度,绕着几乎蹋尽的墙风一般疾跃到院中。一边疾奔,一边扫了一眼院中情形,微微愕然,院中的眸儿和司梦,都像自己一样,疲于奔命般在院中来回奔跑,一个个炸雷在她们头顶轰响。可是,院中居然没有一个敌人,卓不凡绕着院子奔了一圈,一边避雷,一边查看,仍是没有发现有敌人的影子,可是闪电与雷击如影随形般向着三人不断轰击而下。卓不凡抬眼望去,院子上空,有一片黑压压的形状异常的乌云,云中不断爆出光芒,闪电和炸雷透云而出,不断向下。
卓不凡心念一动,忽然腾身,避开那云彩,一直跳到那团云彩上空,停顿了一下,果然不再有炸雷打到。俯视时,那雷仍是只追着眸儿和司梦,看来,这雷是针对这方圆某个区域内的人类,或是生物而施的,只有这片雷云,不见施法之人,这雷威力尚如此惊人,这背后之人,当非同小可。
卓不凡借助法术,虽可腾空而起,但却不能在半空停留,又不能持久,试了一下。在半空确是安全,便一边弹身打旋。维持身子不落,一边急急的唤了眸儿几声。
雷声雨声一片嘈杂,一直叫了几声,眸儿方才听到,抬头一看卓不凡正向她招手,立刻飞身向上。中途转身避开一个雷,一眼看到司梦,也便一把捞起,箭一般直射上来。
卓不凡看眸儿一脸气急败坏,赶紧伸手抱住,眸儿本来拉着司梦,一眼看到卓不凡,立刻扑进他怀里,司梦便石头般坠下,卓不凡正想说话。眸儿随随便便地一抬脚,用脚尖轻轻松松的勾住。司梦便被晃荡着吊在两人脚下。此时大雨仍是沱,司梦被眸儿抓下丢下,却是一言不发,卓不凡担心他受伤,但低头看他时,他眉心微皱。一脸凝重,身上衣裳虽是尽湿,所幸却没什么伤痕。
卓不凡也借助眸儿如履平地般地稳定停在了半空中。眸儿哭天抹泪的把右手举到他面前,一边泣不成声的道:“我的手……呜呜……”卓不凡吃了一惊,看眸儿的手掌时,一只莹白细嫩的手心已经焦黑一片,显然是被雷击中地。卓不凡啊了一声,甚是心疼,又不能揉,只好安慰的吹吹。吻吻她手腕,哄道:“眸儿乖。”
卓不凡面上虽然仍是平静。可心中已是震惊不已,眸儿原本就法术高强,加上,现在又有了圣女珠护身,是什么人居然能伤到她呢。刚才看时,明明看到她游戏般在院中纵跃,脚步轻捷,避开雷击游刃有余,她又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呢?
眸儿呜呜直哭,像小孩子一样挤进他怀里。卓不凡一手揽着她,一是安慰,也防止自己下坠,一手托着她的手掌细看,虽说卓不凡夜间视物有如白昼,但此时又是雷又是雨,虽然贴的近了,仍是看不太清,眸儿一边哭,一边随手一弹,指尖流光闪过,两人头上点亮了一颗碗大的星星,像是一盏照明的灯。
卓不凡抬头看了一眼,又是苦笑又是无语的叹了一声,轻轻吻吻眸儿的额头,低头细看,眸儿的手掌看起来虽是焦黑,但并不是很深,应该伤地不重,而且,正在像上次的伤口一样,在自行愈合,虽然这次愈合地极缓,但是也可以看到边缘的黑色慢慢变浅,变红,然后生出新的皮肉。
脚下的黑云在移动,一片黑漆中隐有光芒闪动,看上去有几分狰狞,也许是因为下方这片空地中没有了生命存在,他也没有在劈下炸雷,只是缓缓的,像寻找猎物的猛兽一般,前后左右地移动着。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由于失去了目标,那云才慢慢的变淡,变小,直到消散。悬在二人脚下的司梦一直一言不发,此时才静静的道:“眸儿,雷云散了,把雨停了吧。”眸儿哦了一声,依言伸手一挥,那雨立时停息,卓不凡和司梦两人都已经淋的透湿,可眸儿虽也淋雨,身上衣衫却丝毫不见水迹。
三人跳下地面,还未站定,噼啪声响起,一道小小的雷闪了过来,声音不大,三人都默不作声的闪身避开,再等了一会儿,便不再有雷击下,这大概只是一隙残留。司梦微皱起眉,缓缓的在地上检视,可是地面上已是一片狼藉,加上暴雨冲刷,司梦踏了一圈,然后直起腰来,显然一无所获。
司梦微叹了一声,瞥了卓不凡和眸儿一眼,眸儿的手掌已经愈合,只微微泛红,可她仍是翘着嘴巴委屈的不得了,这丫头,从出山以来,一向神通广大,恐怕真是第一次吃这种亏。卓不凡正拥着她,轻声安慰,察觉了司梦地目光,便抬起头来,静静的看了他一眼。
青衣和云漠在这般狂风骤雨中也难安眠,听见雨声住了,也已经赶到,本来只以为是眸儿学艺,看到前院居然一片狼藉,司梦三人又是这般,情知有异,不由愕然。
司梦再叹了口气,转身回去,一边道:“不凡,你换了衣服之后,到我这儿来。”看了青衣和云漠一眼,道:“你们也来吧。”青衣赶紧点头,随在司梦之后。
卓不凡看司梦神色甚是凝重,本来也已经跟上,听他这么说,不由苦笑地看了看自己,要回闲云居换衣服,再赶回来,天恐怕就亮了,索性身子一抖,衣衫腾腾的冒起蒸气,转眼就干了。虽然有点皱皱巴巴的不舒服,也顾不得了。
司梦闷着头走了几步,然后傻眼的站在原地,卓不凡一愣之下,已明其意,司梦的卧房虽在后院,但是书房却在前院,说是书房,也是一个套间,平时起卧,常在书房,诸般器物,也多在书房,这一番雷击下来,前院几乎夷为平地,书房,自然也成了瓦砾。
司梦定定的站了半晌,看样子,似乎很想跳起来抓狂叫嚣一番,可是终于只是恨恨的一跺脚,转身往后院走去。青衣和卓不凡从来没有见过司梦这个样子,不由对视一眼,急步跟了上去。
第三卷 102章、天雷隐约谁人施
梦刚刚坐定,青衣就急急的问道:“斋主,究竟怎么们不是在练功吗,怎么会这样?出了什么意外?”
司梦缓缓摇头,满眸深思之色,仍自沉吟未答,卓不凡便问眸儿道:“眸儿,你的手,到底怎么会受伤的?”
青衣讶然回头道:“眸儿你受伤了?”一边转头看了云漠一眼,云漠会意,站起身来,走到眸儿身边,温言道:“眸儿,怎么?”
眸儿一看是他,赶紧把手伸了出来,可此时手掌中的伤口早已经愈合,连一丝痕迹也无,云漠见这只小手掌莹白纤巧,愣了一下,便想伸手去把她的脉门,卓不凡摇了摇头,轻声道:“云兄,眸儿没事的。”云漠犹豫了一下,看眸儿面色如常,丝毫未见病容,便收回手,坐了回去。
眸儿自己抬起手来看了又看,也没找到什么伤痕,终于放下心来,可是,仍是满心不快,抱住了卓不凡的手臂,哼道:“我也不知道啊,都是那司梦啦,他骗我说来学法术,说要我加进你们的梦疗斋,我说你在,我就会在啊,他还是说个没完,我烦了,就不爱学了,正要走呢……嗯,那时,刚走到那院子,忽然跳进来一个黑衣服的男人,一跳下来,就摔倒了,我看他背上的刀很好看,就去扶他,他偏要自己站起来,不要我扶,坏司梦就说‘是你!怎么了?’那人说‘司……’没说完,就躺下来死掉了。我再去扶他,手刚沾到他肩。他就自己一下就炸开了,炸伤了我的手,好痛地……他的身子炸成一团火,差点把我地头发烧着,我就下雨来淋他,刚淋了几下。那火就化成黑云,升到半天上去,然后,所有的雷都在追我,拼命追,我就拼命逃……后来,你就来了。”
卓不凡微微点头,转目看向司梦,微讶道:“这黑衣人,难道是上面的兄弟?”
司梦点了点头。卓不凡再问道:“确认?”
司梦道:“嗯,上面的兄弟身上。都有我加持过的护身符咒,而且,来的这位兄弟,我恰好认识,他是寒月手下排名第二地兄弟,练的一手快刀。武功也算不弱,人也聪明机警,真想不到……落的这么个下场,尸骨无存的……居然连那把精钢刀都无影无踪……”司梦吸了口气,微微嗟叹,继续道:“他身上似乎没有伤,瞧脸色,只是跑的脱力,可是他似乎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被敌人利用的工具,他的样子。似乎是想来报什么信儿,不知他身上被设了什么手段。眸儿的手一挨上去,他的整个人都立刻变了,原本是一个人,一瞬间就变成了魔……可怕的是,在他变身成魔之前,他身上没有任何地征兆……”
司梦顿了一顿,再吸了口气,微有余悸的道:“眸儿幸亏是法力高深,假如是我,此刻只怕已炸去了半条命……这人显然是想出其不意地,给咱们一个下马威,他显然是冲着我来的,他已经算好了,把这位兄弟一路追赶到此,他的人已经疲惫不堪,又急于和我说话,我一定会伸手搀扶,只要有一个修习术法之人与他相触,就会引动大火,而最可怕的就是,他也已经料到,这大火我们必定会借雨来对付,所以,这术法的下一步,便是借力打力,借助我们雨的力量,转化成雷……”
卓不凡沉吟道:“斋主认为会是谁呢?斋主究竟和谁有过节?”
“就是想不到啊……这显然是同道中人,也是研究灵异,修习术法,而且,修为高深
.
卓不凡摇摇头,半开玩笑的道:“斋主,修习术法之人要长寿甚是轻易,不会像映雪一样,又是斋主前世得罪的人吧!”
司梦苦笑道:“并非没有可能啊,今生还有法可想,前世……唉……”
卓不凡道:“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人,并不知梦疗斋何为,他只是追杀上面的兄弟,一路追到这儿来,察觉这位兄弟来这儿,是要向人求助,所以,便在这位兄弟身上种下了这邪恶的法术,先探探我们的虚实……”
司梦点头道:“也许……但是如果他对梦疗斋一无所知,必定不至于用如此猛恶的法术,这岂会是对付一般人,甚至是对付一般修道者的手段?倘若是探虚实,这手段未免太过厉害了,倘若是想要我们的命,还差不多……”
卓不凡微微点头,司梦再想了一想,便站起身来,吩咐道:“不凡,你立刻赶去与此方的教中执事相见,看看究竟是出什么事情了。”
卓不凡躬身应是,青衣也站起身,柔声道:“斋主,此行恐怕甚是危险,我跟师兄一起吧,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司梦一怔,看青衣眸中一片坦荡,便微微一笑,温和地道:“青衣,梦疗斋还要打开门做生意,你还是留下来送梦吧,缉凶这种狠霸霸的事儿,还是交给男人来做地好,呵呵,何况,不凡有一个绝佳的护身符,何必我们多事呢!”一边向眸儿的方向眨下眼睛。
青衣怔了一怔,微讶道:“院子都快要炸没了,还要打开门做生意?”
司梦昂首挺胸的道:“做,怎么不做?梦疗斋售梦造梦,独家经营,无本万利,这种生意不做,岂不是傻瓜吗?我倒要看看,谁能让梦疗斋连生意都不做了!”说的一股豪情万丈,虽然免不了有几分气急败坏。
眸儿一直侧头听他们交谈,忽然格格一笑,状似无心的跑了过来,拍了拍司梦的肩,小声小气的道:“司梦老头儿,你不要怕,映雪姐姐在逍遥山,不会再来了,你放心卖梦好了!”
“呃……”司梦吹胡子瞪眼睛的怒道:“映雪……那是因为不知她何时会来,为了避免伤到无辜,所以暂时休息……我岂会怕这种邪恶之徒!”
卓不凡在眸儿耳边低语了一句,眸儿很有兴致的点着头,她笑的眼睛都成了月牙儿,可是嘴里却一本正经的道:“哦呀,司梦,我知道你不怕的,你从来都不怕,不怕雪姐不怕坏人不怕神仙不怕鬼……我想,雷打坏了你的房子,你多卖些梦,也可以赚到钱来修,免得露天睡这么冷。”
司梦再度哑然,瞪着眸儿看了半天,才暴叫道:“不凡,把你家的小丫头领走!你自己气我还不够,还要教出这么个小丫头来……”
卓不凡摇了摇头,拉着眸儿的手,退出厅中,一边微笑道:“斋主,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卓不凡顿了一顿,微微一笑,再加了一句:“祝斋主财源广进!”
司梦又好气又好笑的骂道:“我这么辛苦的赚钱,难道是为了自己吗?”卓不凡和眸儿已经飞远,司梦轻轻的叹了口气,心中也知他是有意为自己开解,转头看了看青衣和云漠,温和道:“早点睡吧……一切明天再说……”
第三卷 103章、寒月杀手眸如星
然预计清晨出发,但是,卓不凡回家沐浴更衣之后,上路。为了眸儿那狭隘的缩地法,卓不凡决定两人共乘一骑,借着凌晨那点儿黑暗,毫不避忌的施法,天刚刚亮,就赶到了教中南方执事所在的白石镇。这个地方,卓不凡只在几年前来过一次,看道路似乎有了些变化,一时不能确定,便拉着眸儿,跳下马来。
此时是在一个村庄之中,朝阳初升,已经有很多农家的房顶上飘起了炊烟,卓不凡转了个圈,想找个人来问路,牵着马走了几步,便看到一户人家的檐下坐着一个村姑,正在做着针线,院墙很矮,尤其卓不凡此时站在山坡之上,看的更是清楚。
卓不凡纵马跑了下来,隔着墙微笑道:“这位大姐,请问,聚光赌坊怎么走?”
那村姑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这村姑身材窈窕,发黑如漆,编着两个粗粗的大辫子,但面色微黑,五官也甚是平庸,只一对眼睛水光盈盈,为她平凡的面容增色不少。她看到陌生人,似乎有几分胆怯,操着浓重的乡音问道:“你们要去哪儿?”
眸儿很感兴趣的凑了过来,巴着玉米秆的墙向她细细打量,一边回答道:“聚光赌坊呀,你知道聚光赌坊怎么走吗
乡野之地,大概很少见到卓不凡这么英俊出众的人物,那村姑似乎有几分羞涩,偷眼打量了他几眼。随手抽出针在头发上磨磨,继续下针。再偷眼望了卓不凡一眼,才指着东方一条小路,轻笑道:“往那走就到咧!”
眸儿哦了一声,便拉着卓不凡向那条小路走去,卓不凡微微一笑,由她拉着。似有意,似无意的回头看了那村姑一眼,迎上那村姑地注视,便微微点头以示感谢。上马奔了几步已进了树林,卓不凡回头一瞥,便轻声微笑道:“眸儿,你看看找点儿什么,变幻成我们的样子,骑在这马上,然后我们隐身跟随。”
眸儿虽是不解。可是却仍是依言拉起卓不凡,在马背上跳起。跳起地同时,身子已经化虚,而马背上也平空长出了一模一样的一对人儿。眸儿脚尖勾着一丝马尾,轻飘飘的随马而行,一边才开口问道:“为什么啊?”
卓不凡吻了吻眸儿的发角,轻笑道:“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走了不远。已经深入林中,原本清晨,路上便绝少人迹,进入林中,露湿雾重,更是静寂,马儿仍在脚不停步的奔跑,路边的树上,忽然有极浅极浅地银光一闪,那银光极浅极细。有如丝线,几乎目不能辨。马上的两人便如是凑到了这银丝上一般。无声无息间,两人的脑袋滚落在地,那银丝随即消失,树上休说人影不见,便连树叶都没有响一声,周围仍是无声无息。
眸儿张大了嘴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卓不凡抬头瞥了一眼,便松开眸儿的手,跃过去挽住了无人驾乘的马。眸儿万分惊讶的道:“这是,这是……这是谁啊……”
卓不凡轻轻拍拍她的肩,笑道:“不怕不怕,我一会就带你去见这个人……”一边笑盈盈的自语道:“如此神出鬼没的暗杀手段,果然高明之极,只不过,这次却是杀错了人了。”一边说着,便拉马回转,眸儿一迭声地追问道:“是谁啊!”
卓不凡但笑不语,两人一直走到刚才问路的那小院,那村姑仍在檐下针线,神色间一片静谧,似乎从来没有挪动过一般,卓不凡笑望了她一会儿,她始终不抬
不凡便索性推开院门,走了进去,拱手道:“在下梦凡,冒昧打扰请勿见怪。”
那村姑并不抬头,卓不凡又笑道:“眸揽星辰寒,瞳凝皓月霜……姑娘幸会!”
那村姑停了下来,低头咬断线头,站起身来,浅笑道:“大哥,看我竹地可好吗?”一边说,一边走近身来,把那绣品托到卓不凡面前。
眸儿不解何意,也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帕子上绣的是几朵牡丹,绣的鲜艳欲滴,甚是美丽,只见那村姑一直把那绣帕托到卓不凡面前,卓不凡负手而立,只微笑点头道:“这花儿当真绣的传神。”眸儿细看了几眼,忽然只觉扑面而来了一阵寒气,不由打了个寒噤,赶紧跳开几步,讶然道:“好重的杀气哦!”
那村姑面色不变,只含笑退开了几步,淡淡向眸儿瞥了一眼,微笑道,“两位不是要去聚光赌坊吗?还不快去?”说着,向相反的方向一指,便转身回入房中,关上了房门。
卓不凡只是微笑,拉着眸儿出来,眸儿一肚子闷葫芦,拼命向卓不凡追问,卓不凡被她缠不过,只得笑道:“眸儿,你倒自己想想看,这件事情中有什么不对地地方。”
眸儿哼道:“我当然知道,这人就是刚才在树林中甩银丝那人,她想杀我们……”
“对,还有呢?”
“嗯,她故意指错路给我们,好让我们去那儿送给她杀……”
“呵呵,对,眸儿你说,我为什么知道路是错的?”
“因为……”眸儿转头看了一眼来路,又极目看了一眼向东的那条小路,拍手笑道:“我知道了!这赌坊一定是在镇上的,镇上的路,一定比较热闹,所以是这条,那条小路又窄又细,所以你就看出了,是不是?”
卓不凡笑着点头,眸儿再托着腮细想,道:“你为什么知道她是坏人呢?她为什么知道我们是坏人呢?为什么她已经杀了我们,我们再回来,她也不怕,为什么呢?为什么她好好的,就忽然肯指正确的路给我们了?”
卓不凡笑着拍拍眸儿的面颊,笑道:“我的眸儿果然聪明。呵呵,她学村姑,神情动作,无一不像,只是,我总是感觉一个村姑,不应该有这么清澈灵动的眼神……她指地路又是故意指错,我便留上了心,至于我们回来,她不怕,呵呵,眸儿啊,你有没有见过,人的脑袋掉了,身体里全没有血喷出地?呵呵,你的树叶人,一杀之下,便看出不对了,她岂会不知?”
眸儿恍然的点点头,卓不凡敲了敲她的脑袋,笑道:“不论什么事情都要多想一想,我的眸儿这么聪明,有什么能难倒她呢,呵呵!”
眸儿轻喃道:“刚才,她身上好重的杀气啊!”
卓不凡点了点头,忽然微微笑了起来:“大名鼎鼎的寒月杀手,原来是个女人。呵呵,眸儿,你知道吗?刚才她拿那绣帕给我看,便是在试探,她最少尝试了十种方式,想要找出我的破绽……”
“但是没找到,是不是?所以她身上的杀气才会露出来的,是不是?”
卓不凡笑着点头:“不错,真是一个高明的杀手,在动手之前,把所有的杀气都敛于体内……呵呵……手下有如此高明的人才,让我对这南方执事,也有几分好奇了……”
第三卷 104章、犹抱琵琶半遮面
个小镇果然甚是繁华,二人进入时,街上已经开始热包子粉糕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眸儿兴致勃勃的四处打量,卓不凡在后面牵着马,小心避开行人,由得眸儿闲逛。
眸儿忽然回过身,神秘兮兮的凑在卓不凡耳边道:“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看我们啊?”卓不凡微微一笑,眸儿继续咬耳朵道:“我一进来这镇上,就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看,可是我看来看去都找不到看我的那个人。”
卓不凡笑起来,也咬耳朵道:“不必管他,由他看去,不会有事的…………我之所以跟那位姑娘说这么多,就是为了有人迎接,呵呵,这位寒月杀手,果然动作好快啊……”
二人沿着街道,犹如玩赏般随意行走,走不多远,便看到了聚光赌坊的诺大的金字招牌。大清早,里面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宿赌的人还未散尽。眸儿在乌山镇时,就曾大闹过赌馆,此番一进门来,看到桌上的骰子,居然大生亲切之感,不容分说的从卓不凡身上掏出银票,凑过去看了几眼,便有样学样的跟着一个人去兑了银子,熟门熟路的捧着元宝铜钱窜到了桌前。
卓不凡哑然的瞪着她的背影看了半天,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周围无人注意,便走到那大掌柜面前,拱手笑道:“兄台幸会!”
那大掌柜是一个油光满面的半老男人,一脸市侩之气。正袖手站着,看他过来。立刻笑嘻嘻的拱手道:“这位爷,不玩两手?”
卓不凡寒喧了几句,这男人有问必答,却是滴水不漏,卓不凡不由苦笑,心道这道道关口真是重重叠叠。已经和那位寒月杀手表明过身份,消息必定已经传来,这里却还是如此小心,卓不凡索性传音道:“在下梦疗斋卓不凡,有急事要见本教南方执事,事情紧急,关于教中兄弟生死,请勿见疑。”
那男人面色丝毫未变,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径自打着哈哈道:“现在生意不好做啊。‘天道无道’啊…………”
卓不凡目光一闪,也含笑道:“无妨。只要‘正义在心’,兄台定是财源广进啊”
那男人目光中闪过一丝亲切之意,向卓不凡极浅地点一下首,笑吟吟的招呼道:“来啊,这位大爷要玩大地,带他去里面雅座!”
立刻有个男子应了一声。笑吟吟的打躬施礼道:“好咧,这位爷请,这边来……”
卓不凡微微一笑,举步跟进,那边赌桌上,眸儿玩了两手之后,已经深韵其法,透过盅看骰子停在几点便立刻买下,正赢的满眼星光,一桌男人。为她美色所惊,明明输了大把的银子。还是着了魔一般的拼命下注。
可是,卓不凡这一走,眸儿偏生眼见看到了,立刻把自己面前的银子一揽,便在那门帘掀起落下地同时,风一般的跟了进去。那掌柜虽然一脸市侩,却也是神目如电,只觉面前红影一闪,居然没有看到眸儿进入,可是转目再看时,赌桌上却不见了那红衣人影,那掌柜脸色微微一沉,向一边站立的一个男子使了个眼色,那男子微微点首,轻轻巧巧的一闪身,走了出去。
之前的男子原本点头哈腰,像个十足的仆役之人,一转过内院,便挺直了腰杆,恢复了轩昂气度,他头也不回的一直把卓不凡带到后院,转到一个庭院前,半回身正要说话,一眼看到眸儿正探头探脑,不由大吃一惊,讶道:“这位姑娘,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一同进来,只怕不妥吧……”
卓不凡微笑道:“兄台只管带我去见,我自会向执事解释。”
那人摇头道:“不可,本教南方执事,主管一方教务,岂是等闲可以轻见的?这位姑娘不是本教中人吧?那她恐怕不能进去。”
眸儿正捧着手里的钱,一个子儿一个子儿嘀嘀咕咕地数,听到这儿,才终于回过神儿来,敢情人家是不想让自己进去啊!眸儿气哼哼的瞪了他一眼,再恋恋不舍地看了手里亲手赢来的钱,随手包入手帕,包成大大的一包,然后越包越小越揉越小,一直揉成指甲大的小块,丢进袖子。
那男人看的眼睛都有点发直,看眸儿收拾好了,摆出要吵架的姿势,赶紧整整辞色,却只觉眸儿微嗔地表情可爱至极,又不由得面红。卓不凡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悄悄对眸儿使了个眼色,眸儿眼珠一转,立刻会意,立刻乖巧的低首敛眉,捏着颊边的头发绕了两下,甜甜的笑起来,柔声道:“嗯,这位大哥不许进,那我就不进去了,我在这儿等你好了,你要快点出来哦!”说着走到一边的花树下,用手帕拂了拂那石头,坐定,再向卓不凡浅盈盈,柔婉婉的一笑。
卓不凡眼睁睁看着那人的目光随着眸儿在转,不由哑然,眸儿啊,眸儿,真不枉你是天狐,纵不经意的妩媚,尚如此迷人……卓不凡咳了一声,道:“兄台?”
那人微微一跳,脸上掠过一丝失措,但随即宁定,转身道:“兄台请。”在他半转身子的同时,眸儿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再度低下头来,神色平静,一动不动。卓不凡耳边,却立刻响起一个清甜的声音,笑道:“我是不是好棒?”
卓不凡只是微笑,那人一直把卓不凡带到内院,领入偏厅,又奉上茶来,才拱手道:“兄台少坐,待小弟前去通禀一声。”
卓不凡含笑点头,道声:“有劳了。”刚目送他背影消失,便觉自己肩上多了一双纤细地小手,卓不凡随手捏住把玩,一边笑道:“你不在外边玩,跟我来干什么?”
眸儿道:“我已经赢好多了……呃,呵呵,我怕你有危险嘛!你忘记那个割脑袋的女人了,好可怕地,是不是?”
卓不凡笑道:“小鬼头,赢了就跑?你厉害。我的眸儿赌钱的时候,居然还能想到我危不危险,我真是感动啊!”
眸儿格格一笑,顾左右言他的道:“那个坏人还不许我跟,我还不是跟来了?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见谁,就见谁,哼!嗯……不过,你现在在这儿,是要等谁啊?”
卓不凡无语的看了她一眼,苦笑道:“我再说最后一次,本教的南方执事。”
“本教?”
“不错,我们都在一个教派之中,我们的名字叫——绝杀教!”
第三卷 105章、黑衣雪肤如花貌
音未落,半低头的卓不凡忽然察觉袖上光影一暗,他门前已经无声无息的站定了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男子,这男子方鼻阔口,并不算多么俊美,但五官棱角分明,却也英气十足。
卓不凡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拱手道:“兄台?”本来在如此戒备森严之地,等如此重要的南方执事时,忽然出现这样的一个男子,无疑便是南方执事本人,可是,不知为何,卓不凡却只含笑抱拳,并不以南方执事之称来招呼。
那男子微微颔首为礼,举目环顾房中,直截了当的道:“卓公子,你那位红衣小朋友何在?”
卓不凡挑了挑眉,微笑道:“她自然在我身边。”
那男子不意卓不凡答的如此干脆,微愕道:“在你身边?”又正色道:“卓公子为何允许她进入本教腹地?”
卓不凡看了他一眼,索性坐了下来,呵呵笑道:“这儿的事情,好像不是我说了算吧?兄台既不允许,为何不拦住她不许她进?”
那男子微窒了一下,回道:“卓公子不是本教中人吗?”
卓不凡轻笑道:“荣幸之极,但是,我此来是客,岂敢行主人之事?”
那男子冷道:“口舌之争,纵是胜了何益?”
卓不凡摇了摇头,笑道:“既如此,那请问兄台,你能看到她吗?”不待他回答,又笑道:“你既然看不到。那怎么知道她已经来了?我如果说不在呢?呵呵。我并未有心隐瞒,她在这儿。你知道,我也知道,在下绝非有意违反规矩,但这位姑娘,既然有隐身的本事,兄台也应该知道她必非常人。那她要来要去,我岂能做得了主地?”
那男子默然半晌,方哼道:“梦疗斋的灵异手段,原来是拿来对付自己人地吗?”
卓不凡仍是笑道:“多承兄台还肯承认在下是自己人,呵呵。这位姑娘,可不是梦疗斋的人,但司梦斋主也敬她三分,另外,在下之来,有要紧事务。而这位姑娘,在下以性命担保她不会对本教不利。不但如此,她将会是本教最大的助益,这是我之所以与她同行的缘由,也是我不曾试图阻止她进入的缘由。我言尽于此,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要立刻见到南方执事!”
那男子冷然道:“有什么事,请讲。”
卓不凡大笑道:“兄台不会是想要告诉我,您就是南方执事吧?哈哈,不如在下姑且猜上一猜,嗯,兄台是否是寒月手下,排名第一位子杀手?”此言一出,那男子眸中立刻跳出一抹极冷的锋锐之色,整个人似乎忽然成了一把出鞘地剑,杀机迫人。可随即,有人轻轻击掌。一个清俏的女子声音淡淡道:“梦疗斋果然不同凡响!”
随着那话声,三人眼前,平空出现了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子,她的出现,比这男子的出再,更要诡异的多。卓不凡早已经暗自戒备,可是居然没有看出这女子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像刚才那青年男子,出现时行动有如鬼魅,无声无息,所以,卓不凡才猜测这是暗杀手段高明的子凶手,而她,虽然出现的同样突出其来,行动无声,可她却并未掩饰行迹,她只是快而已,快到极至,故此目所难辩。
卓不凡暗生敬佩之心,看那女子时,她一身黑衣,身材窈窕,发黑如漆,面上也蒙着一层黑色的面纱,愈显地肌肤如雪般晶莹,双眉弯弯如月,一对秋眸亦皎如月华,清洌洌,水汪汪,却又带着洞悉人心的明悟,好美地人,好美的一双眼睛,却让人不由自主的寒冷。
卓不凡轻声道:“原来是你……寒月……”那女子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一眼,挥手令那子杀手下去,卓不凡微微沉吟,笑道:“难道这四方执事,与四大杀手居然是一样的?莫非这南方执事,便是寒月杀手本人?”
寒月想不到卓不凡思维居然敏捷若此,不由微微颔首,眸中跳过一丝赞许,淡淡道:“卓公子果然聪明绝顶,无怪司堂主一直把你挂在嘴边。”明明是青春韵龄的绝美少女,说出话来居然如此老气横秋,可偏偏又纯系出于自然,并无半分做态。
卓不凡微笑道:“执事大人神功莫测,在下也是佩服之极。”
寒月已经走入座中,坐了下来,并无半分客套谦抑,径自开口道:“卓公子,请你那位小朋友现身一见可好?”
卓不凡还未回答,忽然红影一闪,眸儿从那寒月身边出现,她地手比她的人出现的更早,飞快的伸手去取她的面纱,一边笑道:“好啊,你见我,我也要见你才成!”
眸儿的出现,比寒月自己更要突出其来,而眸儿的出手,是法术而不是武功,她的手显出影像的同时,指尖已经触到了寒月的面纱,可是,寒月居然在她指尖触及自己地同时,纤细的身影移形换位,电一般移到了三步之外,冷道:“不可胡闹。”
眸儿笑道:“为什么不可胡闹?”一边说着,一边轻飘飘地跳了过来,仍是伸手取她的面纱,一边软软的央道:“给我看一眼嘛,我只看一眼就好!”
卓不凡不由好笑,温和道:“眸儿,别闹了,到我身边来。”
眸儿笑道:“她要见我,我为什么不能见她,再说她已经看到我了,这样不公平啦!”一边笑语一边急追,寒月的行动堪称快如闪电,眸儿追了半天,居然再没有碰到她的面纱,眸儿玩的够了,忽然笑道:“好啦,你好快,我不玩啦!”一边回到卓不凡身边坐下,却悄悄向他眨了下眼睛。
寒月眸中仍是平静如水,淡淡扫了眸儿一眼,却是一言不发的坐了回去,在她坐定的同时,她纯黑的面纱忽然变的透明,一张绝美的面容清清楚楚的出现在卓不凡面前,如果说映雪的美如诗如画,眸儿的美精灵可爱,那她的美,则近于空灵绝俗,白至晶莹的肌肤,清淡近无色的樱唇,黑细的秀眉,深遂的水眸,无法想像,一个闻名天下的杀手,居然会是一个如此几近不食人间烟火的绝美佳人。
第三卷 106章、冰样傲骨水样柔
不凡心中赞叹,面上却是丝毫无异,而眸儿,刚才一早已透过面纱看清了她的容颜,此番只不过是做法显出来让卓不凡看看而已,可寒月不愧是闻名天下的杀手,感觉敏锐之极,虽然两人面色均无异状,她仍是察觉到有些不对,她的指尖不动声色的从自己面纱上拂过,然后似是放下心来,问道:“卓公子,现在可以说了吧?”
卓不凡站起身来,再不赘言,简单的把那晚的事情讲述了一遍,眸儿深觉不满,又跑过来对他的话加了一番渲染,寒月只是颔首,等他们讲完,才轻叹道:“两位,请恕我们此时有些草木皆兵,实在是对这些灵异手段,有几分寒意了……不瞒卓公子,我手下的人,功夫虽然未必出自名门正派,却也颇为不弱,但是,碰到通晓灵异之人,居然几无抵抗之力……此次出手,在本地的兄弟中,天干杀手中的甲、乙、丙、丁、戊,地支中的寅、卯、辰,前前后后,已经折了八个杀手,今听你所言,丑杀手也在梦疗斋毙命……”她轻轻一叹,续道:“在折了甲、乙、丙、丁四位时,我已经知道对手并非常人,立刻向司堂主飞鸽传书,却始终未得回音,之后,又遣寅、卯两位去向司堂主求救,也是一去不回,不得已,一面派出戌、辰两位前去刺杀,一面遣丑杀手去求助,戊、辰两位恐怕已经凶多吉少,想不到……”
她秋眸微闭。却是瞬间宁定,淡淡的续道:“听卓公子地话头。看来这之前的信鸽与前两位报信人,都没能到得梦疗斋,而最后这位,也成了敌人地刀。”
卓不凡点了点头,并不接茬,仍是站定了等着寒月往下说。寒月道:“好在卓公子已经到了,那定然有办法对付。但是我们与对方照过面的兄弟,都已经死去,对方的实力,也实在并不了然,甚至连对方是灵异之人,也是在听了卓公子的话之后,方才确认。为今之计,卓公子,您说。要怎样才好?”
卓不凡笑道:“不知这位对手究竟是何方神圣?”
寒月轻轻摇头,道:“说起这人。在江湖上也有几分虚名,他就是号称绝命剑的黄泉。江湖中,只知他姓黄,他的本名没有人知道,自从黄泉二字一出,便成了他地名字。”卓不凡缓缓点头。寒月续道:“这黄泉出道以来,热衷于与人比剑,剑法血腥诡异,据说从来没有败过,二个月前,我得到报告,说怀疑这黄泉在比剑时用毒,凡与他比过剑的人,都会在少则十天,多则两月的时间里死去。每个人都是如此,当不会是巧合。而这许多人。死时的情形,都是无病无伤,全身一无异样,但在咽气的同时,身子立刻成为一具僵硬的尸体,甚至会转眼化成一具腐尸……”
卓不凡插口道:“在什么情况下会成为尸体,又是在什么情况下会成为腐尸?”
寒月微微一怔,卓不凡道:“在下的意思是说,是否这人死的时间,离比剑的时间越久,就越是腐烂的厉害呢?”
寒月微微惊讶道:“卓公子地意思是说,他们在与黄泉比剑时已经死去,只不过发作出来的时间不一?可是,在比剑之后,他地并无异状,一直到突然死去……”
卓不凡沉吟不答,寒月缓缓的道:“这灵异之事,我实在并不内行……我实难相信,人死后还会毫无异状的生活许久……我当时只想到是一种慢性的毒药,会因人的内力等缘故决定发作的时间。自三年前黄泉出道以来,已经先后与三十四个人比过剑,已经有三十三个人去世了,只有七天前与追风剑展亭比剑,这展大侠仍然健在,我已经派了人手去盯着他,也转托人请过大夫,但是却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眸儿一直托着腮静静地听两人交谈,忽然插口道:“如果那黄泉,心里想要他们死掉,他比剑反正都已经都比赢了,为什么不直接杀掉呢?”
寒月道:“这黄泉极少外出,也不与人打交道,性情甚是冷僻,也许是怕当场杀掉,会惹来麻烦,扰了清静。”
眸儿许是想到了映雪,又追问道:“这样子,就没有麻烦吗,没有人来找他报仇?”
寒月答道:“黄泉除了约人比剑,或是受邀比剑之外,一向不与别人照面,更休说和人动手了。”
卓不凡问道:“黄泉是三年前的哪一个月出道的?三十四个人,嗯……他是否每个月都找一个人比武?”
寒月微皱眉心.慢慢的回想道:“他开始出现,是三年前的正月十五,当街击败了盛名如日中天的苏大侠.自此一举成名……至于时间.我想想……对,他是每一个月都找一个人比武,日期不确定,但是这些人,都在十五之前。”
卓不凡道:“他约战的人,都是非常有名气的剑术高人吗?”
“不一定,但大多是。”
“说到剑法,在下有位朋友,便是踏月摘星云无缺,虽然成名不过一年,但亦以剑法称誉江湖,不知这位黄泉有没有约过他比剑?”
寒月摇摇头以示不知,卓不凡负手踱了半个***,忽然转身,笑道:“有劳执事,帮在下查三件事,第一,查这些人,在与黄泉比剑之后,到死之前,形容举止有什么与平时不同的表现,最好能找到他们贴身的人。第二,查查与黄泉比武地人,有没有什么共同之处,是正人君子,或是沽名钓誉?或是性情有何相似之处?第三,便是刚才我说的,他有没有约过云无缺,详细情形如何。”
寒月并不多言,只点头道:“好,我立刻派人去查。”
卓不凡道:“我现在去找那位比过剑却还活着地追风剑展亭,照你的说法,十月中,黄泉要找的人,已经比过了,现在是十月二十四,我们最少还有六天的时间。呵呵,有劳执事派人引路了!”
第三卷 107章、云间总比马行疾
出院门,眸儿便兴致勃勃的道:“要去找月亮啊,我为什么还要别人去呢?我已经有好久好久没有见到过他啦!”
卓不凡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不答她话,径直向那带他们出来的男子笑道:“兄台贵姓?”
这男子短装结束,生的甚是清瘦,却丝毫不觉纤弱,衣履鲜洁,笑容清朗,他抱拳笑回道:“小弟姓金,金融,卓兄叫阿融就好!”
卓不凡还未答话,眸儿已经跳过来,一手把他拂开,“阿融,你不要说话啦。”一边向卓不凡道:“我要见月亮啦!”
卓不凡笑着哄道:“眸儿乖,我们现在有事,改天再去看他。”
眸儿道:“我知道啦,我不要见那个什么追风剑展亭嘛,我想见月亮。我好想他嘛。”
卓不凡皱眉道:“这么久都一次也没想起,我今天一提,你倒想他了。”
“嗯,谁让你提的,你想让月亮和那黄泉比武是不是?我不许。”
卓不凡看了看眸儿,忽然笑了起来,很温柔很温柔的道:“我不是要他和黄泉比,是我自己要和黄泉比,你说好不好?”
“呃……”
“你不是要见无缺吗?好啊,你去吧。”
眸儿小心翼翼的退开半步,侧头>;甚是怡然,看到眸儿看他,甚至还向她笑吟吟的点点头,眸儿放下心来。笑道:“那我去把月亮找来,带到你面前让你问他话好不好?”
卓不凡哼道:“好啊!”话音未落。眸儿已经从面前消失,卓不凡被她气笑,甩袖道:“这丫头……真是个没良心地小丫头。”摇了摇头,转头问道:“阿融,不知这位追风剑展亭在什么地方?”
金融只是偏过脸微笑,好似没有听到一般。眸儿平空消失,他也视而不见,听到卓不凡问他,才笑道:“卓兄少待,想来一会就会有兄弟送过快马来,那位展亭的家,距此大概有一日左右地路程。”
卓不凡讶然了一下,皱眉道:“一日左右的路程?嗯……阿融,能否借纸笔一用?”
金融微讶道:“纸笔?”
“对,稍稍加快一下马的脚程。”
金融的神色更是惊讶。却点点头,道:“好!”一边转身向院中回入。谁料刚转过身,身后那个红衣人影的便向他顽皮的眨眨眼睛,金融微微一怔,极快地退了一步,却仍是笑道:“姑娘原来在这儿啊。”
卓不凡显然听到了,却并不回头。眸儿格格一笑,走上前攀住他的手臂,撒娇的笑道:“我没有真的去找月亮,我乖不乖?”
卓不凡失笑不语,眸儿做势转身道:“你不理我,我还是去找月亮吧!”
卓不凡笑出声来,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道:“你这丫头,越来越是顽皮了。我们要去做正经事,你这时候去找无缺。不怕那黄泉拖我下黄泉?”
眸儿笑道:“不怕,你去黄泉我也陪着。”卓不凡笑着摇头。转回身来,那金融仍是半低着头等待,面上微微带笑,目光并不看向二人,可眉宇间却有一抹几不可察的轻蔑之意,也许在他看来,身当大事,情势紧急,还有余隙在此打情骂俏,实难让人尊重吧。
卓不凡毫不在意的一笑,眸儿的目光在两人面上打了个转,哼了一声,道:“喂,那个阿融,你们家的马儿,还没有来吗?”
金融答道:“很快。”
眸儿道:“已经好半天,我不耐烦等了,咱们走吧。”不凡一笑,挽住他的手臂,又不容分说地随手拎起那金融的衣衫,金融完全没想到眸儿会忽然来拉他,出手又是如此快法,却完全出于本能,微一卸肩,眸儿一抓之下,居然没有抓到,咦了一声,立刻伸手再抓。
她本意是抓住两人一起腾身,所以在挽住卓不凡时已经向上飞起,被金融这一躲时,卓眸两人已经在金融上空。金融看不到还不怎么,卓不凡却是眼睁睁看着眸儿地小手平空长出了两尺,变的足有蒲扇般大小,几乎把金融整个肩膀包入掌心,自然是手到擒来,一把拎起金融,便腾入空中。
金融一觉双脚离地,已是大吃一惊,回过神来时已处身云雾之间,他吸了口气,又吸一口,纵是武功高强,胆识过人,当此时也已不敢挣扎,眸儿道:“向哪儿走啊?”金融不敢开口,眸儿抖了抖手臂,道:“阿融,我问你那个追风剑展亭是向哪个方向。”
金融终于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开口说话也不会掉下去,于是忍不住轻叹道:“原来这就是灵异法术,怪不得兄弟们会无缘无故的失踪,这般神奇的法术,岂是人力所能抗衡的?这般的腾云驾雾,岂非是神仙手段,比世间最高明地轻功更高明万倍……”
他还没说完,忽觉自己身子石头般坠了下去,他正要惊呼,身子却又忽然顿住,眸儿清脆的笑声响在耳畔,得意洋洋的道:“阿融啊,你再不答我话,我就把你扔下去。快说啦,我们总在这儿多没意思。”
金融并不知此时三人是停顿在半空之中,他尽目下望,仍是只见云雾茫茫,只好苦笑道:“沿着赌坊门口的官道,一直往东,大约三百里,就到了梧桐县城……”
眸儿不耐烦的催道:“然后呢?”
“进了城门,仍是一直往东,走到一个观音庙前转南……”金融索性说的详细之极,唠唠叨叨的说完,忽然感觉自己的身子又石头也似的坠了下来。金融咬住牙不惊呼,心里无限哀怨的想,难道我说地详细也不行吗,这又是哪儿惹到这位姑娘了?
一念未已,忽然感觉自己的脚尖触到了实实在在地地面,腿有些发软,几乎跌倒,赶紧站定,一愕之下,眸儿已经问道:“是不是这儿啊?”
金融抬眼之间,大吃一惊,眼前“展府”两个字赫然在目,只这么短短一瞬之间,居然已经到了展亭的家。
第三卷 108章、虎力虽在气势失
条街虽说不那么繁华,但是也并非没有人迹,可是三而降,居然并没有多少人察觉。金融愕然半晌,才咽了咽唾沫,咳道:“我跟这边的兄弟接一下头,"奇-_-書--*--网-QISuu.cOm"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卓不凡笑道:“不必,我们只去拜访一下而已。阿融,你要一起去吗?”
金融摇头道:“我不方便露面,你们出来时,我会找你们的……”说着,便点一点头,着实的看了眸儿一眼,静悄悄的退入人群之中。
卓不凡叩门进入,顺顺当当的就见到了这位追风剑展亭,第一眼见到他,卓不凡便觉有些不对,可是,又不知是什么地方不妥,这展亭不过四十许年纪,说起话来声音粗厚,身材高大,肩膀很宽,看起来孔武有力,左边脸颊的下方,还有一道两寸来长的伤疤,不论怎么看,貌相都应该很凶恶才对,可是,他却是满面笑容,慈眉善目,咧着大嘴一直笑个不停,连笑声也不像想像中那么爽朗,而是无声而温存的。
卓不凡寒喧了两句,便与他对坐下来,卓不凡本来已经预备好要说,自己想邀黄泉比武,所以预先来向他请教,可是眼看这展亭分明是个好好先生,这理由倒也不用费事搬出来了。两人这般对坐,卓不凡开口询问,展亭有问必答,卓不凡不开口,他便只陪着笑脸端坐着,简直像尊菩萨。
卓不凡回头瞥了眸儿一眼,眸儿坐在他后面的椅上。正伸长脖子对那展亭细细打量,然后对卓不凡抛下一个疑惑地眼神。卓不凡情知眸儿在看他的灵体,却也并没有发现异常,只好再转回头来。
他转回头时,展亭仍是笑嘻嘻地坐着,因为这一会儿,卓不凡一直没有开口。所以他的目光也投向了门前,卓不凡终于发现了他的异常之处,便是他的眼睛。
他的眉毛很浓粗,眼睛也圆鼓鼓的,可是,他地眼睛是毫无神彩的,连看向某种东西的那丁点儿关注也无,那种感觉并不是迷茫或无望,只是无力,好像人困极思睡时那样。连眼皮都懒得抬似的。这样一双眼睛,生在这肌肉虬结的方脸上。是如此的不协调,可是,配上那咧开嘴巴的慈善的笑容,又似乎形成了统一。
此时,刚好丫环送上茶来,卓不凡心中一动。接过茶来道声谢,小指却是不动声色的弹出一缕指风,那丫环正走到展亭身边,一时拿捏不稳,哎哟一声,一盏茶便全数合在了展亭身上,那丫环大吃一惊,脸色顿时白了,赶紧跪下来,连声请罪。一边手抖抖的拿着手帕在展亭身上轻拂。展亭却仍是笑眯眯地端坐,道:“不妨事……不妨事……”连这几个字。也说的柔和温婉,没有半分火气。那丫环抖抖地把碎掉的茶杯碎片用手绢包起,一边叩头请罪的退出,那展亭始终笑眯眯的,甚至还轻轻的挥了挥手。
那丫环眼神中掠过的诧异没有逃过卓不凡地眼睛,卓不凡微微一笑,忽然开口道:“展大侠,一向听闻您剑法高明,今日不揣冒昧,上门求教,能否请您指教一二呢?”
展亭慢悠悠的笑道:“刀兵之属,杀戮之气,老夫久已远之了。”
卓不凡笑着坚持道:“展大侠,您只点拨一二就好,难道在下就如此不堪栽培么?”
展亭仍是笑着摆手,卓不凡索性向外叫道:“快些替你们老爷拿剑来。”那门前伺候的下人一怔,不知是否该听从,迟疑的走到门前躬身待命,展亭呵呵一笑,道:“去吧去吧。”卓不凡心中的怪异感觉更盛,却只是微笑不语。剑不一会儿便即取到,展亭提剑在手,笑道:“少侠请施展吧。”
卓不凡站起接过剑来,走中厅中,随手施展了几招江湖中最常见的青龙剑法,那展亭笑呵呵的点头道:“好……好……”卓不凡微微一笑,便继续往下施展,脚步虚浮,剑招偏移,明明该向东,他却偏偏向西,可是那展亭仍是笑呵呵的点头道:“好……好……”
卓不凡又好气又好笑,索性停下剑招,把剑举到展亭面前,笑道:“展大侠的追风剑享誉武林,在下今日终于可以一饱眼福了。”
展亭笑呵呵的道:“剑虽好,终是杀戮之物啊,呵呵。”一边说着,却是依言施展起来,卓不凡看了两招,心中已是明镜一般。
这追风剑,剑法既名追风,顾名思义,定然是快捷无伦,剑招凌厉,而剑招若想求快,则必然贯注力度,倘若无力,速度也绝快不起来。可是,这展亭施展出来,却是软绵绵有如水中舞蹈,每一招都正确之极,方位深浅,一丝不乱,只是节奏极慢,肢体无力,脚步柔软,便似是连剑也举不起一般,软软地荡过来,荡过去。
那种情形,便似是看书法,有的书法笔架有力,力透纸背,有地却是浮在纸面上的,虽然那墨迹明明白白就是那个字,一望而知,却浅淡的似乎风吹吹便会消失。卓不凡再看了几招,忽然提一口气,弹身跃起,轻飘飘的落在了剑尖之下,然后缓缓吐气,把自己的重量慢慢压在剑上。
展亭不解何意,只笑道:“不要玩笑。”可是练了一辈子武功,肢体自然而然的做出反应,身不由已的把剑平托起来。卓不凡胸口气息已经排尽,整个人的重量全都压在了那剑上,展亭仍是行若无事的端着,微微笑着看着他。
卓不凡并不见得多重,可是,剑锋薄脆,剑身瘦细,这剑尖上忽然站上一个人,这绝不仅仅是用一只手担负起百十斤的重量这么简单。这展亭的武功,当是不弱的。可是,即使在这般情形之下,展亭居然仍是一脸善良无害的微笑。
卓不凡忽然报以一笑,跳下地来,笑着拱手道:“展大侠,然想到一件要紧事要办,改日再来打扰。”展亭丝毫不以为忤的笑道:“好……好……”卓不凡微微一笑,便拉着眸儿的小手告辞出来。
第三卷 109章、抽取厉气几分寸
出大门,眸儿四顾无人,便压低声音道:“他的灵体啊,是他自己的灵体啊!只有一个灵体,没有别的了啊。”
卓不凡笑道:“他的灵体是不是很安静,很乖?”
“是啊,是啊,你怎么知道?他的灵体安静极了,像小兔子一样乖顺。”
卓不凡一笑,道:“眸儿,我又要考你了,你想想,他的灵体为什么这么乖顺呢?”
眸儿想了一下,道:“不知道,他的人也很乖的,这就说明他是一个很善良的好人。他连舞剑的时候,都不带半分杀气的。”
卓不凡笑道:“既然如此,那刚才那个丫环,为什么这么怕他?不过是打翻一杯茶,居然吓的花容失色,手帕都拿不稳?”
“啊,我没有注意……”眸儿侧头想了一下,点头道:“不错,嗯……那定是他以前是一个凶恶的坏人,现在大彻大悟,所以就成了善良温和的老好人。”
卓不凡轻轻一笑,眸儿赶紧捧住头再想,想了一会儿,便笑道:“我知道了,他的厉气被那个黄泉吸走了!”
卓不凡赞许的点头,笑着吻吻眸儿的额角,一边笑道:“不错,我的眸儿果然是越来越聪明了!呵呵……我也是这样想,不过,那黄泉,专找武林中人下手,难道就是为了吸他们的厉气、杀气、胆气、锐气……把这种无形的东西搜刮殆尽,却把实实在在地内力弃之不用…………他并没取走灵体。这种气息要如何留存?他取这些又是什么用呢?这些人被取走这些,为什么就会在或长或短的时间中死去呢?”
眸儿再抱着头苦想一番。然后回答道:“我不知道,我想不出。”
卓不凡本来只是自语,看了眸儿一眼,不由笑出声来,道:“我没让你想这个,我只是自己在想。呵呵,不过,我想不出来地,我的眸儿说不定偏偏就想出来了呢,所以,平时遇到事情,一定要多想。”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向街上缓步走下,两人走了不多一会儿,那金融就从未可知的角落中闪了出来。静悄悄的跟在二人身后,卓不凡早留上了心。却并不多言,在赌坊和展府,分别耽误了一会,此时已是正午,卓不凡顺脚便带着眸儿去了酒楼,找了个雅座坐了下来。刚刚坐定。衣角一闪,金融已经静悄悄的闪过屏风,坐在卓不凡对面,虽然在白天,他的行动也并不如何快捷,整个人也挺直舒展,可就偏偏给人神出鬼没般地感觉。
眸儿偏生一眼就看到了,便追着他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我找了你好半天……”卓不凡不由暗笑,这条街并不是这县城的主街,四周也没什么玩艺儿。眸儿大概是东张西望了半天,没看到有什么好玩的。看金融来了,便赖到他身上,她如果真能想到要找金融,还真是稀奇了,可金融却并不在意,低声答道:“你们一出来,我就已经在了。”
眸儿兴致勃勃的道:“你猜我们查到什么了?”
金融低声道:“不知。”
“我考一考你,你猜一下嘛,猜中一点儿,就算你对。”
“猜不到。”
眸儿深觉无趣,气结的白了他一眼,跳起来走到窗前,金融刚好背窗而坐,眸儿便在他身后鼓腮做势,卓不凡微微一笑,金融分明已经察觉,却并不回头。
少时菜送了上来,卓不凡瞥了金融一眼,微微笑道:“阿融,武功终究还是非常有用的,在这个世界上,像眸儿这样的小神仙,毕竟还是很少很少,而像我这样粗通法术的人,在很多时候,要常常用武功才能解决问题,呵呵,所以,武功决不会是白学的。”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筷子,笑道:“请。”
金融不出声地叹口气,也道:“请。”便默默的吃了起来。
窗前地眸儿却是异常的安静,卓不凡吃了几口,听眸儿没有半点声音,抬头看到眸儿倚着窗框,眉头微皱,正在咬着发丝冥思苦想,不由微愕了一下,略一盘旋,已明了她的心意,微微一笑,便继续吃饭。
眸儿正是在考虑这个问题,要如何把一个人的火气,或是说厉气,从他的本性中剥离出来,却不动到他的灵体,想了好久,仍是不得其解。看到窗下茶棚中,有一个拉车地黑面大汉,正停下来歇脚,这大汉甚是粗豪,两条眉毛中间都纠结到了一起,看起来凶恶之极。可是,内视他的灵体,也不见得如何雄伟,当然,眸儿心里是跟黑能精比较的,在小黑死去之后,已经有很久没有想过人魂魄的力量这个问题,所以,人类中被她感觉灵体很雄伟的,只怕不多罢。
眸儿索性悄悄伸出手掌,尝试控制他的灵体,想把那种纠纠之气单独提取出来,她伸手相招,那魂魄便乖乖的被她招出,向她的方向飘来,眸儿一看不对,赶紧推回,再换一种法子来招魂。
那大汉不幸被眸儿选中做这个试验品,实在是倒霉至极,倘若此时,有开了天眼的人看到,肯定晕的不行,只见那大汉地魂魄,不停在他的身休中穿进穿出,有时挺直腰肝,有时弓腰屈背,各种姿态,或浓或淡,不停地移出,或是飘出他的肉身,但不到半尺,又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的飘回来。
但是这种魂魄与身体短暂的相离,却是很难被人察觉的,倘若不是如此频繁,那那个大汉根本就察觉不到,纵然是如此频繁,那大汉也只是感觉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好似自己的意志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般,反复多次之后,那大汉终于承受不住,咚的一声趴在桌上,晕了过去。
眸儿呀了一声,灰溜溜的转回身来,卓不凡早已经看到了她的把戏,虽然看不到灵体出入穿棱,但也能猜个差不多,于是笑问道:“怎么?不成?”
眸儿苦着脸道:“我已经把他的三魂七魄都单独抽离过了,也加在一起抽离过,但是这样一来,那种厉气只不过是被分成好多份,抽一分,少一分,全抽出了,灵体也没了…………我不会啦!”
卓不凡笑着摇了摇头,道:“没关系,我们还有的是时间……”他的面容淡雅,笑容温和,可眸中却闪着睿智与自信的神彩,眸儿望向他的眼睛,颊上忽然染了上红晕,轻轻的点了点头。
第三卷 110章、余悸在心杀手魂
到聚光赌坊时,来回也不过用了三个时辰,寒月迎出却并没有讶色,只简单的道:“卓公子,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查到了一些。”
卓不凡笑道:“哦?好快。”
寒月只点下头,神色仍是平静,淡淡道:“我们既然要查一件事,当然要查的详细之至,只不过他们只选他们认为沾点儿边的报给我,我只选我认为有用的来看而已,你既然要,那有好多是现成的,”一边说,一边摊开手中的纸笺,伸手指着其中一行,道:“你的第一,是查这些人,在与黄泉比剑之后,到死之前,形容举止有什么与平时不同。嗯,这死去的三十三人中,有三人没有找到亲人朋友,只有零星的资料,没什么价值,剩余的三十人中,有二十八人,在比武之后,性情大变,变的极为慈悲,甚至可说是极是懦弱,甚至有一个连自己的仇人上门,都含笑相待,仇人动手,他便自行受死,死前犹带笑容……最后,余下的两人,表现却很怪,似乎是万念俱灰,对任何事都陷入绝望,这两人,同是在比武十几天之后,自尽身亡。”
卓不凡微讶道:“自尽身亡?这两人平时有没有跟人比过武,有没有败过?是否是心胸狭隘,堪不破胜负之人?”
寒月似乎早料到高,却是性情宽厚。有妻有子,但是不喜交际。也素来不与人争强斗胜,所以,纵是打输了,也绝不至于万念俱灰,生出自杀之念的。”
卓不凡缓缓点头,寒月听卓不凡不再问。便仍是翻开纸笺道:“第二条是,查查与黄泉比武地人,有没有什么共同之处,嗯,这个也查过了,只不过,这些人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共同之处,虽然称不上是让人敬仰地大侠,但也不至于沽名钓誉,偶尔有行止失策之处。但是却也没有什么明里暗里,能说的出来的劣迹。如果定要说是有何相同,只能说这些人都是用剑的,而且剑法都不弱,可是,这个,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第三点。你要查他有没有约过云无缺,下面人回报说,应该还没有约过,但是详细情形如何,下面人还在查。”
卓不凡微微点头,道:“执事辛苦了。”说着,便简单的把拜访展亭的情形说了几句,寒月似乎对此很是疑惑,对卓不凡地推测也是似懂非懂,却并没有多问。只点头道:“卓公子,这灵异之事。我实在并不内行,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自行决断,要我做什么,或是要人帮手,尽管开口……另外,您跟眸儿姑娘还是住客栈吧,我让金融跟着你们,有事情让金融跑跑就好,需要什么,都可以让金融来跟我要。您在这赌坊常出常出,总归不太方便。况且我也并不在这赌坊常住。”
卓不凡笑着起身,拱手道:“好,谨遵执事大人命令。”
寒月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点点头,便让金融来带卓不凡两人出去。眸儿一直笑吟吟的捏着辫梢,不知在盘算什么,等终于出了门,也不管金融还在后面,便一把拉住卓不凡的衣袖,笑道:“卓不凡……我也要考考你!”
卓不凡笑道:“哦?考我什么?”
“我们下面要怎么办,你知道吗?”
卓不凡笑出声来,故意沉吟了一下,道:“我猜,你想去找那个云无缺叙旧……”
“不是,才不是。”
“嗯,那是想回去找司梦恶补一番法术。”
“也不是
卓不凡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眸儿大仙,我们下面要怎么做呢?”
眸儿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道:“这还不简单啊,我们去那个黄泉的梦里嘛!去那个黄泉的梦中,问问他为什么总要跟人比剑,杀人,不就行了?”
卓不凡笑着击掌道:“好聪明!呵呵,眸儿,如果他不肯说呢?如果他没有睡着呢?如果进不了他的梦境呢?”
眸儿想了一下,笑道:“那也没事,你忘记我可以侵入人的识海了?如果他比剑杀人的秘密怕人知道,如果他抽离厉气的法术怕人知道,那么,我就一定可以读地出来。”
眸儿得意洋洋的笑起来,可卓不凡却不知何时敛去了笑容,温柔地注视着她,眸儿笑推他道:“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卓不凡向她微笑,却又微微叹息,轻轻把她拥入怀中,柔声道:“不,你说的对,一点儿也不错,可是,眸儿,你真的不怕吗?”
“不怕啊。”眸儿一边说着,才终于想起了一直在两人身后默默跟随的金融,跳回几步拍了拍金融的肩头,笑道:“那个黄泉地家,在哪儿啊?”
金融正一脸思忖的走神,倒被她吓了一跳,微怔了下,才轻声道:“黄泉的家……那个地方不太好找,姑娘真要去,等入夜之后,我带你去。离这儿不过两个时辰,呃,姑娘如果是飞过去,那很快就到了。”
眸儿笑道:“好啊,他住在哪儿,为什么不好找啊?”
金融忽然打了个寒噤,然后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杆,道:“那个地方很是怪异,本是一个古战场,现在,已经成了乱葬岗了,他便在那坟堆中,用方石堆起了一个圆圆的房子,自己一个人住在里面。”
眸儿柔声道:“阿融,你怕吗
金融苦笑道:“我去过两次,每次都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进去,却是再也没有出来,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石头屋子,兄弟们进去时,没有传出任何的声音,也……再没有见到过尸首……无声无息的就没了……”
眸儿缩了一下,小声道:“阿融,你地兄弟死了,你为什么不去救他们?”
金融摇了摇头,“杀手有杀手的规矩……”忽然察觉到失言,怔了一下,卓不凡立刻道:“没关系,寒月已经告诉过我,你地身份了。”
金融松了口气,缩入袖中的手也伸了出来,轻声续道:“我们平时任务,都只是一个兄弟,得手即回,如果不成,再换一个兄弟,但是这个黄泉……他真的不像人,他就像一个鬼魅……”
眸儿问道:“你见过他吗?”
“见过,但是,我不论怎么想,都想不起他的样子,究竟是什么样,我只记得,他一走过来,好像天忽然就黑了,身周所有的生命都静止……”
第三卷 111章、步步惊魂骨之舞
葬岗,无主孤魂的聚集之地,因为这里的鬼,生前多终,死后又无人祭奠,自来便是怨气、阴气极盛的所在,而古战场肉搏留下的杀伐之气,与累累的尸骨,千万年来,更是滋养了无数的魂灵,虽然也许每一个都不成气候,所以才不得不滞留在此,可是,无边岁月,无穷无尽的汇集起来,却也不能不让人胆寒。这大概是人间最接近冥界的地方……在此居住的,全都是本该在冥界的鬼魂……
这片乱葬岗,是在半山坡的一片空地上,岗上长满了野槐树,遮天蔽日,即使白天,也见不到几丝阳光,此时已入夜,更是阴森之极。极目力望去,处处是塌陷了的坟头,地面上翻出累累的白骨,断裂的骨节中火闪闪,阴风透骨生寒,极轻微,却似是直送入心灵的凄厉鬼啸划过心头,让人不由得战栗。在那最阴暗的角落里,隐约透出一点白光,便是那黄泉居住的石屋,在静夜的月色中,冷冷的停留着。
卓不凡三人正伏在离乱葬岗不远的一株古树上,虽然看不到灵体,但凭着一身的修为,卓不凡仍是可以感觉到扑面而来的阴气,这片乱葬岗上的魂魄,只怕数量不会少。他一边闭目感应这魂魄的力量,一边紧紧捏着眸儿的手,眸儿有点畏缩的靠着他,却是紧咬着唇,张大眼睛看着那片空地。
看了好久,眸儿忽然轻轻一笑。贴在他耳边,小声道:“没事的。我仔细看过了,这儿没有厉鬼,也没有恶灵,虽然灵体数量很多,不过,都是一些游荡地孤魂。他们伤不着我们的,我去啦!”
卓不凡张开眼睛,轻声道:“我要陪你一起去,我不放心。”
“不要啦,我看事情不妙我立刻就逃,呵呵。不会有事地。”一边说一边向卓不凡悄悄的笑一下,然后隐起身影,卓不凡还未及阻止,只觉掌中已空,随即便觉树干极轻的一颤。显然眸儿已经跳了下去。
卓不凡定定的注视着那片坟堆,心里暗数着眸儿的脚步。估算她已经走到了哪里。刚数了几步,忽然哗啦一声,静夜中极是清晰,身边一直一言不发的金融不安地动了一下,卓不凡的心也提了起来,似乎是骨头磨擦骨头。哗啦啦的持续响了几声,在坟堆里,忽然站起了一个骷髅。
这是一个真正的骷髅,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皮肉,晃荡着从地面上爬起,向某个方向走来,没有眉目的空洞中磷火闪亮。
卓不凡伸手入怀,捏住了久未用过的飞剑,然后便见那骷髅忽然转了个方向。他的动作似乎甚是迟缓,每做一个动作。都要迟疑一下,可是,速度却居然快极,每一迈步,都有数丈的距离。他一转再转,不疾不徐,显然是在追着隐身中的眸儿,难道他可以感觉到眸儿的气息或是灵力?居然可以不受隐身法地影响?这是这骷髅已经修成的本能,还是受人操纵?
卓不凡心里一沉,咬紧牙关,正要发出飞剑,却见那骷髅身子一歪,似是被人推倒,哗啦啦地躺到地面,虚悬的骨节顿时零散,四散滚开,忽然听到一声炸响,那地上的骨节轰然炸开,随即如有星火燎原,平地升起了阴惨惨却是猛烈至极的火焰。
卓不凡心里一动,立刻想起了那天的情形,倘若眸儿再招来雨水,那必定又会引发天雷。一念未已,忽然尘土飞扬,眸儿许也是想起了那天的天雷,居然做法弄来了沙土来灭火。
这世间有五行,是为金水木火土。五行有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又有相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此番眸儿
而行之,用土来克火,一番狂压乱砸之后,那火居然止歇了。
卓不凡情知眸儿的隐身已被对方识穿,虽然暂时取胜,只怕对方会有更猛烈的手段,他一时也顾不得暴露行迹,纵身跃下,一边缓缓向那乱葬岗踏入,一边急叫道:“眸儿,快回来!”山谷中隐有回声,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可是眸儿便似失踪了似的,一声不吭。
卓不凡缓缓的迈步,一步,一步,渐渐深入了那坟场中心,忽听身后微有异声,卓不凡电般的回身,顿时大吃一惊,自已刚刚踏过之处,所有的露出地面的白骨,都似是有了生命一般,轻飘飘的竖了起来,连埋在土里的白骨,也在土下蠕动,寻找机会破土而出。
卓不凡电般折身,身前也已经白磷磷地一片断骨丛生,再转时,已是满目骨殖跳动。卓不凡虽慌不乱,一手捏了个法诀,护身,另一手已张开手掌,掌心雷吞吐隐隐,伺机攻出。可是那地上的白骨,却并不向他攻击,或长或短,或粗或细地骨节,好似舞蹈一般,在地面上柔婉的跳跃。每一根,都似被线所牵,那向上的一端,斜斜的指着一个方向,正是石屋。
卓不凡心中不详的预感更盛,可是当此情势之下,只能以静制动。他试探着举步,落脚之处,那骨节便远远的绕了开去,可是,脚掌刚刚提起,脚上已经又是一片白骨之舞。既然这些骨头并不发动攻击,卓不凡索性稳住心神,仍是一步步踏向石屋,却丝毫没有放过眼前每一点细微的变化,夜已深,在这乱葬岗更是天黑如墨,可是,全神戒备中,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不远处,有两根相距很近的骨节,忽然下陷了一点点。
那下陷的程度极轻,似乎只是感觉上的一顿,可是也因为这一顿,那两个骨节成为正直向天,而不再有斜指石屋的角度。此时,满目俱是白骨,有些眼花缭乱,几乎一错眼,就再找不出那略有不同的两根骨头,卓不凡却是心念一动,虽然什么也看不到,却似乎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有一个人,正站在那两根白骨之上,定定的看着自己。
卓不凡不动声色的再跨了一步,忽然手腕一震,淬练经年的飞剑破空飞去,以一种几乎目不能见的极速,冲了出去。
夜空中似有人嗟呀了一声,却听不清是什么,那飞剑显然捕捉到了什么,却忽然放慢了速度,原本犀利锋锐至极的飞剑,忽然变的像是落叶,软软的飞过去。[奇Qisuu.com书]卓不凡微微心惊,立刻伸手招回,那飞剑听命入手,剑上的灵气锐气与杀气,却已如被洗劫过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难道这黄泉,居然可以吃掉灵气锐气与杀气吗?这黄泉,究竟是不是人?
卓不凡心头忽然莫名其妙的一颤,不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脚下不由自主的微微一顿,发上的狐灵忽然跌了下来,软软的投入他的掌中,卓不凡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一时之间,连戒备都忘了,只是凝目看那狐灵,那狐灵身子软软的摊在他的掌心,一双黑色灵动的美目闪动,居然流下两滴泪来。
卓不凡只觉从未有过的惊惶,捧着那狐灵,嘶声道:“眸儿!眸儿!”一边不顾一切的向那石屋跃去。
第三卷 112章、炼狱之火燃人间
不凡飞速跃起的同时.仍可以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身后那可是此时心急救人,已经无暇多想,急速的绕着那石屋转了一圈,那石屋居然是没有门的,卓不凡毫不迟疑的弹身跃起,已经到了石屋的房顶。
这石屋最多有两人多高,刚刚从树上看过来时一片白光,却想不到这石屋居然是没有顶的,跳上之后,便觉透骨生凉,踩在墙头向内看时,室中空无一物,诺大的空间内空空荡荡,却满室俱是白色的火焰。
这火焰虽然心中明知是火焰,但是,却是纯白几近于透明的,映的满室俱是白的耀眼,而这火焰也不像通常的火焰这般炙人,而是阴冷入骨,好像是传说中来自于幽冥的炼火,可是,假如是那炮制灵魂的炼火,又岂会在人间出现?
借着那白闪闪的火焰,可以清楚的看到眸儿站在室中,已经恢复了如雪的白衣,不再是刚出门时幻出的黑色。瞧眸儿的情形,她正一脸惊惶的扶着一个未可见的壁垒,火焰在离她半尺左右时,便翻卷而回,显然她是把自己护在了一个屏障之中,暂时不会受什么伤害,可是,却也同时被自己困住,想出也出不来。
卓不凡试着叫了她几声,眸儿完全没有反应,显然是听不到,卓不凡手中握着眸儿的狐灵,可是,对着狐灵叫了几声,眸儿仍是没有听到,好像本体已经和狐灵断了联系。卓不凡正要再设别法,忽觉脊背生凉。那种强烈的被人注视地感觉已是近在身畔,反正事已至此。卓不凡反而微笑,淡然的拂了拂衣襟,好似拂开了那注视,向着面前地空茫,径自微笑道:“黄兄,你如果不喜欢别人进你的地盘。那就应该在门前立个告示的。”
周围静寂无声,卓不凡笑吟吟的指了指下面的眸儿,继续道:“在下这位小朋友,精擅落英缤纷剑法,我想,她更喜欢上来跟黄兄比比剑,而不是在下面观赏火焰。”
无人回答,可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变淡,对面地人,显然把目光投向了房中的眸儿。卓不凡继续自说自话:“假如在下没有猜错,下面的火焰。黄兄尚有用处,现在,却用来帮我的小朋友练功,黄兄厚谊,实在愧不敢当。”
卓不凡目光如电,早见到眸儿这护身屏障只怕是尽全力施为。那火焰每次扑上时,都甚是狞恶,可被屏障弹回时,却略为绵软,一次一次,周而复始,那屏障始终护在眸儿身周半尺左右,并未见缩小,可见这火焰虽是厉害,却一时伤不到她。那种情形好似是把冰投入滚水。虽然水会把冰化开,但水的温度却也会降低。
身边忽然响起了人声。有如金属刮擦,刺耳嘈杂,却又冰冷低沉:“哪里来的小丫头,坏我大事!”随着他的话声,眸儿身周的火焰忽然变的浅淡了许多,眸儿不明所以,无意间向上一望,一眼就看到了卓不凡,立刻向上跃起,情急之下,早已经忘记了护身的法障,原本在她上方地火焰立刻向她扑进,卓不凡急伸手相接,可那火焰在打到眸儿身上的同时,居然像是遇到了水,立刻化成飞烟,而卓不凡虽是已经施展了护身地法咒,仍是感觉伸出的手臂一阵灼痛。两手相接,恍如隔世,眸儿扑进卓不凡怀里,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卓不凡想拥住他,却觉手臂一痛,便换了只手,眸儿却已经察觉,挣开身子,拉起卓不凡的手臂,急急的道:“痛不痛?”卓不凡的衣袖已经化为灰烬,肌肤却不像是被火烧过那样焦黑,而是结了一层银灰色的,却是痛不可当。但是,那血却在以可以察觉地速度在愈合,渐渐的变小变淡,眸儿仍是心痛的吹了又吹。
卓不凡却一刻不敢忘记身后的那个人,虽然看不到,可那阴恻恻的注视却几乎透骨,卓不凡拥住眸儿,轻轻贴了贴她的秀发,感觉身后的人似乎向自己迈了一步,斗然间,身后腾起一股杀气,隔着衣衫,似乎都觉得肌肤有如被刀风所激,满身刺痛,卓不凡索性并不回身,不动声色的道:“黄兄啊,在下那柄飞剑,味道不坏吧?”他的意思很明显,自己的飞剑淬炼许久,极有灵气,也颇具杀气,却被这黄泉诡异地一口吞下,他得益当不在小,两相比较,只怕也不吃亏。
身后的人似乎停顿了一下,卓不凡抱着眸儿,缓缓地转回身来,仍是微笑道:“在下与小友冒闯贵地,是在下失礼,但黄兄似乎也并没有吃亏啊。呵呵,不如我们另约一个时间,就约在下月初一,请黄兄指教一下落英缤纷的剑法如何?”
那人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冷冷的道:“莫让这丫头亵渎了剑……我要的不是落英缤纷……我不跟死人约会……”他的声音极是刺耳,好似是不会说话的人初学说话,每一个字说出来都万分费力。
卓不凡微微心惊,随手把眸儿拖到身后,把她的掌心按在自己肩头,然后轻轻捏了她一下。即使在这般的生死关头,卓不凡仍然微微含笑,虽然面前什么也看不到,可是,却似乎可以感觉到那人每一丝细微的动作,甚至表情,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冰冷的人在慢慢的逼进,杀气几乎成为有形有质的东西,压的胸口发闷。成败在此一举,假如眸儿不能会意,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勉力一搏了。
三步,二步,一步……卓不凡本来随意垂下的手掌忽然电一般抬起,掌心金光隐隐,热浪蒸腾,蓄势已久的金乌掌如排山倒海般击了出去。与此同时,肩头传来了沛然如海的力量,好眸儿,她把全部的力量都付与了这一击。
那力量与卓不凡自己的力量融为一体,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中,那掌力化为一团火球,重重的击中了面前的身体。借着那势头,卓不凡身影闪动,与眸儿宛如一体般一起退开。恰恰避开了已经击到面门的刀峰一般凛冽的锋芒。
那人的痛呼有如夜枭,占尽上风的他终于也着了道儿,眸儿对于逃跑颇有心得,卓不凡一退,她立刻心领神会的拖着卓不凡狂奔,一边头也不回的弹了弹手指,一粒星星出现在那人的上方,虽然光芒微弱,却仍可以看到那人灰色的披风,却看不到那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