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灵境行者》 · 卖报小郎君 · 2026-07-28
张元清取出收纳丹药的小木盒,小心翼翼的,把它们逐一收好。
炼完丹药,夏侯傲天想了想,试探道:
“迟早要禅让家主之位的老头子跟我说,半神们都进了太阳副本,太阴和星辰之主在里面打的脑浆子都要出来了?”
他之前刚拨打元始天尊的电话,叔公就找上门来了。
夏侯傲天是和老家主聊了很久,才联络元始天尊的。
张元清翻了个白眼:“你擅自给夏侯家主加一大串的前缀,问过他老人家的意见了吗。”
吐槽完,他苦中作乐道:“我号还没练成呢,那边就开始打巅峰赛了。”
夏侯傲天既没得意,也没借机嘲讽,沉默的站在那里。
“这不是挺好的吗!”夏侯傲天突然耸肩:“我再也不用下副本了,刚好可以休休假,研究一下炼器术,等我闭关出来,如果世界还没毁灭的话,那也挺好。如果世界已经毁灭,我就要开启主角模式,在末日中偷偷升级,力挽狂澜了。”
他朝张元清摆摆手,退出了帮派副本。
张元清没有离开“墨宗机关城”,思索几秒,打开物品栏,开始布置召唤仪式。
他要召唤三道山娘娘,问问具体情况。
如果娘娘已经进入太阳副本,那他就回现实,逐一向巅峰主宰征询意见,问他们有没有进入太阳副本的办法。
现实里的巅峰主宰都给出否定答案,他才会放弃。
很快,墨宗机关城的天空,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金光,羽衣飘飘的三道山娘娘,踏着金光降临于副本。
张元清纳头便拜:“师尊在上!”
三道山娘娘审视着他,美眸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欣慰和欣赏:
“你修行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以后不必行此大礼,以你的位格,可以侍奉我左右。”
张元清坚持纳头:“一日为师终身为母,弟子永远在下。”
见三道山娘娘露出一抹微笑,张元清当即道:“弟子听说,人仙之境的强者齐聚太阳副本,太阴和星辰竞逐太阳,师尊,您的志向是人仙,为何没有参与?”
三道山娘娘素白的脸庞,露出一抹无奈:
“起初,太阳副本杜绝了一切人仙以下,非夜游神职业的强者进入,后来,一道紫光破开灵境,打开了太阳副本的禁制。
“现世的人仙蜂拥而入……本座有自知之明,人仙之争,非我能及。”
也是,老梆子虽是巅峰主宰,但面对人仙必死无疑,何况是人仙大混战!张元清一脸不服:“师尊,可有办法打开太阳副本?您功参造化,可以打打游击,浑水摸鱼。
三道山娘娘遗憾摇头:“太阳副本似乎有了变化,禁制愈发坚固,再太阳之主诞生前,外界不可能再有人进入。”
……张元清虽然有所预料,闻言还是忍不住失望。
“那道紫光是什么来历?”他问道。
三道山娘娘道:“与上次在第一大区副本里见到的绝命毒师职业很像。”
她这么一说,张云清就懂了。
魔种出手了!
是魔种这位神灵打开了太阳副本的禁制,送邪恶阵营的半神进入太阳副本,守序半神们趁机借道尾随。
也就是说,神灵级的强者们打开副本!
魔种的位格要高于半神,现实里,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人物,灵境里也没有……张元清再次失望的摇头。
“师尊后续有何打算?”张元清问道。
三道山娘娘说:“待太阳之主诞生,我会离开灵境,回归现世,亲手了结与师尊的因果,匡扶正道。”
“师尊大义!”张元清纳头便拜。
第156章 意料之外的副本
充满科技感的无人会议室,桃色实木长桌反射着灯光,整洁光亮。
“滴滴~”
天花板,一架架黑色投影仪亮起开机提示的黄灯,隔音阵法自动开启,高科技落地窗转为毛玻璃模式。
生命探测器捕捉着可能混入会议室的蚊子飞虫等动物,挂在门口的八卦镜,则能照出怨灵和元神。
黄灯闪烁三秒后,转为绿灯,细长的探头从设备中钻出,在会议桌边投下一道道荧蓝色光束。
总部九老的投影出现,不约而同的看向属于傅青阳的位置。
这次会议的召集者是傅青阳,收到钱公子的会议邀请时,九老心态各不相同,有忌惮有感慨有震惊有无奈。
他们知道傅青阳一个多月前进了副本,更知道傅青阳现在处于S级副本“孤军奋战”,一旦他通关副本,加上之前的积累,势必成为九级主宰。
但没想到他这么快,没想到他真的成功通关了。
九级主宰可以领悟规则,掌控规则,傅青阳的技近乎道,会突破到新的层次,兼之那件元帅都眼馋的斗篷加持……
踏入九级的钱公子,只要再得到一件与等级相匹配的规则类道具,便能与他们这些活了一个世纪的老东西平起平坐。
相比起元始天尊,一个大势已成的傅青阳,才让人忌惮和警惕,当然,也有惊喜。
守序阵营多一位九级主宰,从大局而言,自然是有利的。
傅青阳的交椅上,荧蓝色的光束中凝聚出一道身影,不是白衣如雪的钱公子,而是眉宇桀骜的元始天尊!
九老愣了愣。
“元始天尊?”半人半树,头发根根如蛇的妙长老,惊讶的看了眼这小子,道:“傅青阳现在连开会都要找代理人了?”
“老大还在副本里,是我召开的会议。”张元清慵懒的靠在椅背。
九老相视一眼,表情尽是不悦。
傅青阳居然把自己的账号、密码、权限,全部授予了元始天尊?
要知道傅青阳的权限,象征着第二大区权力巅峰,一個简单的命令,就能影响时局。
把如此至高的权限分享于人,简直荒谬,比共享妻子还要荒谬。
张元清把九老的表情收在眼底,依旧保持慵懒的,没规没矩的坐姿,宣布道:“先通知诸位一件事,我八级了。”
九老并不意外,甚至一脸平静。
这都在总部的预料之中。
“然后,我们再聊聊本次会议的主题。”张元清说道:“我想知道,怎么进入太阳副本!”
闻言,九老沉默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嘲弄、怜悯和同情,就像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孩子。
妙长老摇头失笑:
“元始天尊,太阳之主对你来说太过遥远,放弃不切实际的念头。”
满头红发的赤火帮大长老有话直说:
“你位格太低,进不了半神的副本,别说是你,我们也进不了。再说,你就算进了副本,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
“真以为凭自己八级的位格,能和太阴之主、星辰之主争夺太阳?
“你的等级、力量、道具还有经验,在半神面前不值一提。虚空半神选择妥协,正是因为在你身上看不到希望。
“安心等待吧,太阳之主诞生之日,便是邪恶阵营灰飞烟灭之际。”
言语间,对星辰之主极有信心。
帝鸿长老语气最温和:
“事实上,太阳副本只允许太阴和星辰两位半神进入,巅峰日游神在理论上,有成为太阳之主的潜质,实际上,灵境并没有授予他们资格。
“元始天尊,伱能在一年内成为八级主宰,实乃绝世之资,但你的目标应该是巅峰主宰,没必要好高骛远。”
张元清环顾九老,看向白眉白须的剑阁大长老。
这位宛如沙场老将的长老,微微摇头。
都不知道……张元清沉默几秒,没有太失望,只是验证了心里所想之事,道:“我知道了,感谢诸位百忙之中抽时间敷衍我。”
他头顶的投影探头熄灭,继而缩回,留下空荡荡的高背椅。
……
夏侯家。
张元清脚踏五爪金龙,降落在这片社区的楼王里。
用别墅来形容夏侯老家主的住处不太准确,应该用庄园。
光是花园就有三座,有小型停车场,有超大型泳池,有超过六栋华美建筑,主楼更是豪华的如同城堡。
在安保人员的带领下,他进入四层高的主楼,在地底的炼器室里,见到了头发花白,有着学者气质的老人。
夏侯家主站在打铁台前,握着一把小巧的黑铁锤,敲打着一块道具残片,身侧的火炉里煅烧着几枚色彩各异的晶石。
他头顶趴着一只墨玉貔貅,时而扭头吸一口炉子里过旺的三昧真火,时而吞下一块杂物堆里的“破铜烂铁”,再吐出来时,就成了纯正的晶体、铁器,杂质全无。
张元清盯着活灵活现的貔貅一阵猛看,它看起来就像是鲜活的生命体,是品种高贵的宠物,而非拥有一定灵性的道具。
见元始天尊进来,夏侯家主一边打铁,一边笑呵呵道:
“吞天兽用来战斗纯粹是浪费了,我赋予了它活着的特性,它现在拥有十岁小孩的灵智,能够帮我分解道具材质,提纯品质,省去材料回炉重练的步骤,它甚至还能帮我看管火候。
“元始天尊,不如你把它卖给我吧。”
张元清连忙取出玉净瓶丢在桌上,“别来碰瓷!我可没让你赋予它灵智,是你自己自愿的。”
顿了顿,补充道:“你非要买的话,得按照它现在的品质买。”
夏侯家主想了想,颔首道:
“可以!你想要什么道具?”
作为技术人员,一个好用的辅助工具,价值高于其他道具,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张元清思索着道:
“必须攻防一体,拥有破甲、流血、中毒、麻痹等辅助功能,最好还兼具封印、遁术、幻术、操纵等等,功能越多越好……”
夏侯家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那个家族逆子都不敢这么狮子大开口。以你现在的等级和道具储量,八级巅峰的主宰也不是你的对手。
“能对你产生威胁的,只有九级的高位主宰,你是需要一件能抵挡九级攻击的道具,还是一件能对九级主宰造成伤害的道具?”
张元清试探道:“鱼和熊掌可以兼得吗。”
夏侯家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说呢!”
张元清想了想,道:“我选能对九级主宰造成伤害的。”
夏侯家主当即打开物品栏,取出一把双管猎枪,递了过来,道:
“我早年炼的道具,一次发射两枚子弹,子弹拥有爆裂和焚烧功能,目标连续中六枪之后,第七次射击会引爆前六枪的火属灵力,引发强大的爆炸,能对九级初期的高位主宰造成重伤,九级中期是轻伤,但火焰的灼伤是持续性的,你只要不停射击,就能把轻伤转为重伤。”
至于九级后期,自然是无伤。
“使用它的代价是后坐力,你开启烈阳战神状态的话,能开三枪。三枪后,手臂骨头就碎光了。”夏侯家主简单介绍完道具功能和代价,补充道:
“子弹需要从我这里购买,一颗子弹一千万,或一件超凡道具。”
张元清嘴角一抽:“拿了我的吞天兽,还想薅我羊毛。”
夏侯家主淡淡道:“免费送你二十枚子弹!”
张元清:“叔公深明大义!以后那个家族逆子再敢触犯您,我替你收拾他。”
接过一米长的双管猎枪,看完物品信息,张元清又从夏侯家主那里得到了二十枚大口径的子弹。
这些子弹是由红色金属制成,内部填充的不是火药,而是一种主宰级材料的粉末。
弹头刻满精细的符文,密密麻麻,凑到放大镜下看的话,又历历分明,就像核桃上雕龙舟一样。
张元清选择攻击性道具是有原因的。
防御方面,他有电磁防护、五爪金龙盾和紫金盾,后者还能触发规则类防御,就算是九级主宰的攻击,也能抵挡一二。
相反,在攻击方面,目前除了“光明神的祈福”和“雷神套装”,他面对九级主宰时,没有多余的制敌手段,而且光明神的祈福是消耗品,雷神套装有时效。
“我还要二十枚子弹,现金结算。”张元清说。
夏侯家主又取出两盒子弹,“出去后,找我长子付款。”
收好两盒子弹,张元清问道:
“叔公,您有什么办法进太阳副本?学士博学多才,肯定比低智商的灵境行者们更有办法。”
夏侯家主瞅他一眼:
“夏侯傲天说话有你一半的水平,就不会人憎狗厌了。但进太阳副本这件事,与智商无关,与力量有关。
“你想进太阳副本,概率上为零,但可以等,等到太阳之主的争夺结束。如果太阴和星辰两败俱伤,死于副本,你就有机会了。
“又或者,太阴、星辰中有一方身死,半神们必然争夺权柄,到时候,你就可以向他们索要成为半神的机会。”
张元清心里一动,所以这就是舅舅让他照计划行事,晋升九级的原因?
也是舅舅选择进太阳副本,参与半神混战的原因!
就像当年光明罗盘的争夺战,舅舅氪光身价,以一敌三,夺得罗盘碎片。
万一太阴和星辰中,真有一位身殒,他可以为衣钵传人夺来一份半神权限,这样便能盘活死局。
想到这里,张元清念头豁然通达。
付完两个亿的尾款,他离开夏侯家,捏碎传送玉符,再次来到自由联邦的风城。
来到黛安娜的办公室。
小舅妈正在组织美神协会的干部们开会,见他凭空显现,不惊不讶,微笑道:
“你们先出去。”
千娇百媚的白妞们,纷纷拿起文件夹出门,过程中,频频给元始天尊暗送秋波。
待她们离开,张元清道:
“我想再进一次帮派副本,S级的。”
黛安娜绝美容颜绽放笑容:“你的三才丹炼好了?”
舅舅怎么什么都跟你说,他还说和黛安娜没一腿……张元清颔首:
“我评估了一下,三才丹还不足以让我突破九级,需要一个高难度副本配合。”
黛安娜思考几秒,给出提议:“我的建议是进A级副本,相对保险。如果你坚持进S级副本,那就选‘冒烟者’的诞生。”
“就这个!”张元清道。
黛安娜起身走向办公桌,在电脑前坐下:“稍等,我去通知长老们。”
几秒后,张元清耳畔传来灵境提示音:
【叮,灵境地图开启中,30秒后进入灵境,您本次进入的灵境为“蜀山”,编号:21】
【难度等级:S】
【类型:单人(死亡型)】
【主线任务:消除笼罩在蜀山主峰的阴气。】
【备注:非灵境物品不可带入。】
【21号灵境介绍:自从蜀山掌教带回来一具棺材,蜀山便被诡异笼罩,七日后,蜀山再无人迹,只余鬼哭!】
嗯?张元清一脸茫然。
美神协会的帮派副本居然是蜀山?!
下一秒,他陡然反应过来,开启的不是美神协会的副本。
他成为主宰后,第一个日游神的单人副本来了!
第157章 蜀山
蜀山竟然还是日游神职业副本?
张元清第一反应是惊讶,蜀山是剑仙门派,附属南苑是白虎兵众的帮派副本,那么主峰“蜀山”应该也属于斥候职业。
转念一想,又觉得蜀山是夜游神的单人灵境很合理,因为笼罩蜀山的诡异,明显是夜游神职业的Boss。
他的第二反应是:太巧了!
S级副本来的巧,蜀山来的更巧。
巧合到张元清怀疑是不是灵拓安排的,当然,太阴之主没这个权限。
那就只能是巧合了。
他看着坐在电脑前编辑邮件的黛安娜,道:“不用联系长老了,我的单人灵境正好开启。”
外国人不喜欢发信息,公事上喜欢发邮件,其实效率挺低的。
黛安娜闻言一愣:“这么巧?什么副本!”
“S级副本,蜀山!”张元清说完,挥了挥手,没有留下什么交代,在他看来,如今一身顶配的道具天尊,通关一个八级S级副本,并不是太难的事。
下一刻,他消失在办公室中。
……
诸神之战副本。
随着黄沙渐渐平息,守序和邪恶间的战斗停了下来。
第一轮的阵法核心争夺战中,守序阵营得到了三座阵法的核心,邪恶阵营得到两个。
双方没有罢战休整,而是继续打架,不眠不休的打了三天,随着第一座阵法的时效结束,两边打的愈发激烈。
因为第二轮的阵法是逐一解开的,不像第一轮有足足五座阵法可供争夺。
每解除一座阵法,两边都打的脑浆迸射。
守序半神品质较低,邪恶半神实力更强,但守序半神的能力搭配更合理更全面,有防御有治疗有输出有机动性。
还有能压制一切道具的三位学士半神。
因此第二轮的争夺,依然是守序占领三座阵法,邪恶占领两座。
双方这次没有死磕,终于罢手休养。
黄风卷起狂沙,酒神俱乐部的老麦,神色不善的盯着恐惧天王:
“我不管你和白虎元帅有什么恩怨,团战最重要的是听从指挥,协同作战,而不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视战术和队友的安排。”
先前的战斗中,兵主教的恐惧天王既不服从安排,也不采纳战术,一见到傅青萱就如同发了狂似的死磕。
关键还打不赢。
恐惧天王摸了摸耳钉,笑吟吟道:
“我想和谁打架,是我的自由。如果你看不惯,你也可以对我出手,这是你的自由。咱们自由职业,讲的就是随心所欲。”
老麦看向一人独揍三位守序半神的修罗,满脸写着:你就这么看着下属拖后腿?
恐惧天王耸耸肩:
“你不用看修罗,他比我更敷衍。”
额头印着一轮黑色圆月的灵拓,收回眺望远处的目光,声音阴翳低沉:
“有谢家和朱家两個半神在,守序半神死了也能复活,想在短时间内减员对方的半神,几乎不可能。
“恐惧怎么打都无所谓,五行还没合一,虚空也没消耗道具,目前为止,都是热身赛。”
南派幻神发出“混音”声效般的声音:
“确实,这个副本机制,我没有看到生死战的迹象。”
“为什么不五行合一?伱们是不是都在浑水摸鱼?”赤火帮主瞪着守序阵营的半神们。
他好几次提议五行合一镇压修罗,但都被其余四位盟主拒绝。
“五行合一太耗费灵力,现在还不是开大的时候。”虚空半神拍着姜帮主的肩膀:“不要冲动嘛,冲动是魔鬼。”
姜帮主皱眉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不杀光邪恶阵营的主宰,我们永远无法夺取核心。”
披着星光凝聚的长袍的太一门主,淡淡道:
“不管我们怎么战斗,只要不杀光邪恶阵营的半神,就不可能掌控五座阵法核心,可如果需要杀光邪恶半神,那夺取阵法核心这个机制的意义在哪里?”
姜帮主闻言,凝眉思考一会儿,觉得有道理。
杀光邪恶半神,太阳本源自然而然就落入守序手中,这样一来,夺取阵法的机制意义在哪?灵境更改副本的意义在哪?
什么都不做,放任两大阵营的半神厮杀即可。
等一方全部阵亡,太阳之主也就诞生了。
傅青萱总结道:“阵法核心夺取战,只是拉力赛的一环,这一环里,始终分不出胜负,副本会自动开启第二环。”
话音落下,众人果然听到灵境提示音:
【叮!支线任务开启:生死擂台!】
【双方阵营各派一名成员出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首战由积分落后的一方先决定出战名单。】
【备注1:阵法争夺战中,夺取核心数量多的一方,获得一分。】
【备注2:积分可用于投降,免除生死战,一次豁免消耗一分。】
【备注3:需六人以上的成员同意,才可使用积分。】
【备注4:守序阵营计2分,邪恶阵营0。】
【备注5:每赢一场,胜利方的阵法时效维持一天,败方扣除一天。】
远方“轰隆隆”巨响,广袤无垠的黄沙中,升起巨大的擂台,长宽都有数公里,如同一片小型陆地。
【叮!三十分钟后擂台战开始,请在战斗开始前赶到擂台,选出首战成员。】
虚空半神银色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道精光,道:“看吧,打破僵局的机制来了!”
……
康阳区治安署。
刚处理完一起街头斗殴的陈元均,从治安署对面的咖啡馆买了两杯热咖啡,往办公室走去。
“陈队,您的脸刮伤了!”新来的小女警殷勤的递来一张创可贴。
陈元均摸了摸脸,只是很浅的伤口,擦一下消毒酒精或碘酒就行,但他还是接过了小女警的创可贴。
要给下属献殷勤的机会。
油盐不进,只会让下属对你渐行渐远,当然,受贿不行!
陈元均当着小女警的面,撕开创可贴,贴在伤口,笑着打趣道:
“最近邪教猖獗啊,带来了不好的风气,松海男人以前都很讲文明的,能吵架就绝不动手,现在一言不合就打架。”
在小女警的笑靥里,走进治安署深处,敲开局长的办公室。
脸庞圆润,身体发福的局长,正凝神翻阅文件,抬头,在他脸上的创可贴停留一秒,不疾不徐,沉稳来练地说道:
“别这么拼命,处理邪教是特殊部门的工作,我们不是主力,只打辅助。这么不要命,怎么,盯上我这个位置了,想干掉我上位啊。”
陈元均知道局长是在暗示自己敌人的特殊,笑道:
“领导,您的教诲我一定记在心里,今天不出警了,我想去杭城出趟差,可能需要杭城的治安署配合工作,您给我签份文件。”
局长顿时皱起眉头:“什么案子?”
陈元均说道:
“我家以前一个邻居家的小孩,去年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找到。我查了很久,发现四年前,他们家人就报过案。
“我们治安署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把那份档案给删了,我就想啊,人是在杭城失踪的,家长在本地报警之后,署里肯定会建议他们再向当地治安署报案,或者把案子发到杭城那边。
“杭城那边可能保存着记录。”
一个多月来,他忙于公事,始终没有机会亲自去杭城查雷一兵的案子。
最近一段时间,连着几起案件都没涉及灵境行者。
其实李东泽给过他特殊部门的文件,这份文件的作用是让当地的特殊部门协助他调查。
但治安署和特殊部门不是一个体系,如果能从自家领导这里拿到跨省办案文件,何必多此一举的联系特殊部门。
局长盯着他,问道:
“和特殊群体有关?”
陈元均点头:“有点联系,但不会有危险,我就是去治安署翻翻陈年档案。”
局长思索几秒,颔首道:
“行!”
……
画面从模糊到清晰,张元清重新回到了蜀山副本,身处在实质化的阴气中,放眼望去,黑烟密布,伸手不见五指。
直接穿透结界降临主峰了?我还以为进入主峰还要费一番精力呢……张元清放大感官,黑烟笼罩了一切,吞噬了所有动静。
他正犹豫是直接施展日升破开附带隐秘效果的阴气,还是先用龟背图推演一番,突然胸口一痛,低头看去,胸前的衣服被利器刺破,皮肤除了刺痛,没有大碍。
他被攻击了!
攻击他的敌人力量不强,甚至都没破防,最多圣者境,但敌人藏在黑烟般的阴气中,时刻受太阴庇佑,无法感应到。
“我现在的状态就像活靶子,副本里的敌人都能看见我,我却看不见它们……这次是圣者境的敌人,下次如果是主宰……”
想到这里,张元清当即催动日之神力,于脑后凝聚出微缩的太阳。
同时开启烈阳战神技能,让额头浮现太阳印记,皮肤转为暗金色,眼睛化为黄金瞳。
霎时间,磅礴、炽烈、纯净的金光,破开了笼罩在蜀山主殿数千年的黑烟,阴气如同倒入油锅的水,嗤嗤作响,蒸发消散。
那些藏于阴气中的敌人,无所遁形。
破坏的蜀山仙门,在这一刻映入张元清眼中。
第158章 擂台赛
蜀山主峰的建筑,远比南苑恢弘雄伟,首先是挂着匾额的大殿,每一座都有三层高,在古代评价一栋建筑是否豪华,就看斗拱用的多不多。
蜀山大殿檐下的斗拱,层层叠叠,檐角斜飞,甚是气派。
而这样的大殿,在主峰足足有九座,一个广场一座,呈梯子型直达峰顶。
不过,九座大殿在阴气的侵蚀中,油漆剥落,染上深黑,宛如冥界鬼楼。
除了九座大殿,房舍阁楼连绵成片,但多数已经坍塌成废墟。
在这些建筑中,在石砖缝隙长满衰草的广场上,飘荡着一道道强大的怨灵,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脸庞腐烂眼球脱落,挂在脸颊;有的半颗脑袋碎裂,乌黑鲜血染红半张脸;有的拖着肠子到处乱飘。
除了怨灵之外,还有一道道身影徘徊在广场和房舍中,它们是强大的阴尸,统一特征是肤色青黑,头发杂乱如枯草。
有的皮肤溃烂流脓,有的尖牙外凸,有的像剑客般持握锈迹斑斑的铁剑。
这些灵仆和阴尸,生前都是蜀山的弟子、师长,死后受阴气侵蚀,魂魄不灭,肉身异化,成为了强大的阴物。
但在霸道灼热的金色太阳升起的刹那,它们就像被投入热水中的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没有身躯的怨灵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就被超度,只来得及发出凄厉的惨叫。
阴尸发出“嗬嗬”的嘶哑吼声,张牙舞爪的扑向金光的源头,他们的身体在日光照耀中越来越“单薄”,还没靠近张元清,就在奔跑中化为灰烬。
脑后升起烈阳,眉心浮现印记的张元清,漫步在蜀山仙门中,从第一座恢弘大殿走到第二座,第三座……
所到之处,超度一切怨灵和阴尸。
他走的不快,就像在自家后花园闲逛。
这才是日游神正确的打开方式嘛……张元清心满意足,自从踏入主宰境,他从没有如此畅快过。
有种自己是天地间的主宰,逆我者终将死去的霸道和豪气。
7级的时候,因为有更强大的道具可以使用,覆盖了日游神的特殊,彰显不出日之神力的霸道和强势。
如今晋升八级,除了压箱底的几件道具,其余主宰品质的道具都不及他的日升+烈阳战神组合。
这个时候,日游神的强大之处便显现出来。
八级以下的阴尸、怨灵,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在霸道的金光中化为灰烬。
探索到第四座大殿后,张元清散去日升和烈阳战神,戴上伴生灵月,进入夜游,盘坐在殿中修养恢复。
虽然灵魂产生质变成为阳神,他的日之神力浑厚了数倍,但也不能毫不节制,四十分钟是他的极限。
boss还没出场,尽量节省灵力。
……
诸神之战。
抵达擂台后,守序阵营的半神默契的腾空,在百米高空俯瞰离地悬浮三十米的小型大陆。
在他们对面,擂台的另一边,则是邪恶阵营的半神。
四五公里的距离,对于他们的目力而言,相当于几米,彼此脸上的表情、眼神,看的一清二楚。
身披星光长袍的太一门主,目光,不,是眼眶里的星光闪过敌人和擂台,缓缓道:
“诸位,擂台机制对我等极为不利,首战之前,需统一意见,商议对策。”
待守序半神们看来,他说道:
“邪恶职业要强于守序,在半神境亦是如此,混战之时,我方人数占优,能力搭配合理,能压住邪恶阵营,可一旦到了单打独斗环节,胜算渺茫。”
闻言,守序半神们将目光投向邪恶半神。
半神中的至强者,拥有12级位格的修罗;11级的酒神;11级的万魔之主;两位10级的烛龙;两位10级幻神,以及……战力强大的太阴之主。
反观守序阵营,除了星辰之主有11级的位格,其余半神皆是10级。
而且擂台赛中,压箱底的五行合一,等于是废了。
唯一称得上底牌的,竟是虚空半神。
太一门主继续说道:
“擂台机制的目的有两点,一是削减双方阵法核心的时效,二是让半神减员,只有半神减员,下一轮的阵法核心争夺战,才不会继续僵持。”
守序半神表情都很凝重。
擂台赛的机制,减的是守序阵营的半神。
太一门主混音+3D环绕的声效中,透出一抹凝重:
“相比起副本机制,我更担心的是那些看不见的敌人……”
“看不见的敌人?”姜帮主浓眉皱起,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太一门主说道:
“擂台赛明显是针对我们守序阵营的,这种‘不公平’的机制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敌意,但不是来自灵境,而是来自那些存在……”
说到这里,他昂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诸位请看!”
众半神纷纷抬头。
太一门主大手一挥,璀璨的星光在空中晕染开来。
众半神的视野里,天空快速淡化,出现星河般的灵境世界,旋即灵境世界也跟着淡化,视角一直升高,一直升高,升到无穷高处。
突然,一双巨大的眼眸在冥冥中睁开,仿佛占据整个世界,这双眼睛充斥着斗志、嗜血和残忍,以及让人心智发狂的蛊惑之力。
视野再次拔高,出现漆黑污浊的海洋,浊浪中,一道如同城墙般横亘千万里的庞大阴影时隐时现,巨大无边的身影让人联想到北欧神话中的中庭之蛇,环绕世界的巨蛇。
那身影忽然昂起头颅,看向守序半神,额头竖眼绽放幽蓝光束。
星光溃散,守序半神们如遭雷击,有的体表浮现蛊惑魔纹,有的毛孔流淌出污浊的液体,元神蒙上阴影,染上污秽。
太一门主脑袋浮现一轮金日,“嗤嗤”连声,守序半神的异常消散,恢复如常。
“看到了吗,灵境之上就是这些存在。”太一门主语气低沉:“祂们就是数千年前,入侵灵境的无上存在。”
他叹息道:
“我很多年前就已经注意到,灵境副本偶尔会出bug,有些bug灵境会自行修复,而有些Bug延续至今,比如夜游神试炼灵境‘佘灵隧道’。
“近一年来,灵境出bug的次数越来越多,尤其在灵拓搅乱副本,遮蔽功德榜后,灵境副本的bug蔓延到了主宰级。
“这一切的原因,是那些无上存在对灵境的入侵加深了。包括这次的擂台赛机制,多半也是祂们的意志。”
守序半神们表情微变,以他们的位格,灵境相关的信息,早已了然于胸。
会长先生抽了一口凉气,“那群家伙把目光投向这里了?这会不会加强邪恶半神的力量?”
“会!”太一门主给出肯定答复:
“祂们也要遵循副本的机制,但会寻找漏洞,给予副本内的邪恶半神增幅和便利。灵境的管理员已经身殒殆尽,我们只能靠自己。
“这一战,我若不能成为太阳之主,即便我等苟延残喘的活下来,灵境也会被邪恶阵营彻底掌控,到时候,依然难逃灭亡。”
点明利害关系后,他说道:
“言归正传,擂台赛每赢一场,就能削减对方的阵法时效一天,邪恶阵营占领了两座阵法,共六天,但其实我们只要连赢三场就够了。
“邪恶阵营需要连续赢下七场,才能奠定胜局,因为我们有两次豁免权。”
守序连赢三场,可直接让对方的一座阵法重启,邪恶半神减员三人的情况下,不可能守住那座阵法。
如此一来,守序阵营便拥有了四座阵法。
之后,只要等到最后一座阵法时效过去,集全体之力争夺,便可占据五座阵法,获得太阳本源。
而邪恶阵营想要赢,连胜五场是最稳妥的,五天的时效,再加上擂台赛耗费的时间,差不多能让守序两座阵法重启。
而减员了五名半神的守序阵营,不可能再有余力和邪恶阵营对抗。
“连胜三场不可能!”傅青萱摇头:“只要修罗出手,邪恶阵营必然稳胜一局。”
太一门主声音层叠恢弘:“所以,我们必须五战三胜。”
会长先生抬了抬手,笑道:
“我能赢一局,只要不对上修罗,我可以在杀死邪恶半神后,夺取权柄,继续氪金,一直赢下去。
“但我觉得,邪恶阵营不会让我们钻这個空子,我不出手,修罗就不会出手。”
“那你就留下场上制衡修罗,”姜帮主主动请缨:“首战我来。”
白发白须的刘家半神摇头道:“擂台赛要守住两个底线,一是五位盟主不能出场,你们中任何一位折损在擂台上,权柄被夺,我们就失去了五行合一的底牌。二是星辰之主不能上场。”
星辰之主若是遭遇不测,太阳争夺战提前结束。
“不需要那么绝对!”说话的是中庭之主,“可以根据对方的出战名单来决定我们的出场,我和百花会长都可以出战。姜帮主就算了,你出战的话,最好的结局也是同归于尽。”
姜帮主不服气,正要反驳,便听水神宫主嗓音柔媚地说道:
“我们有两次豁免的机会,用好两次豁免权,应该可以做到零减员。就是不知道豁免仅限于‘免除生死战’,还是既豁免生死,也能保护时效不减。”
这个细节是副本没有明确的。
“还有一个优势,就是邪恶阵营先出名单,我们可以根据情况,选择谁出手。”傅青萱道。
这点非常重要,因为灵境职业中存在生克之道,属性克制的话,哪怕等级弱于对方,也能克敌制胜。
半小时很快过去,灵境提示音再次传来:
【请双方选择出战人员。】
……
半小时后,恢复灵力的张元清离开大殿,开启日升和烈阳战神,让金光再次照亮蜀山仙门,消弭阴气中的阴尸和怨灵。
他就这样一路横推,期间遇到了几具主宰境的阴尸,一番激战后,将其斩灭。
没多久,他抵达了峰顶的主殿,此殿足有六层,飞檐一层盖一层,斗拱层叠,看得人眼花缭乱,比任何一座金顶殿都要恢弘大气。
殿前香炉倾倒,石板龟裂,缝隙中长出的不是野草,而是一丛丛墨色的异草。
张元清虽不是学士职业,也能看出是某种颇为珍稀的阴属性灵草。
“逸散出来的气息,改变了周围的环境,长出了灵草,副本boss打底九级初期啊,甚至九级中期……”张元清心里暗暗思忖。
在主宰阶段,八级的S级副本里,出现九级boss是常态。
他听舅舅说过,九级中期的副本,Boss强度在九级巅峰。至于九级巅峰的灵境行者……他们基本已经不用为副本忧虑。
因为以他们的位格,只要得到半神物品,就可以直接容纳、炼化,踏入半神领域,唯一能对他们产生威胁的,是晋升半神的试炼副本。
这种副本在灵境早期频繁出现,但随着一位位半神诞生,此类灵境渐渐绝迹。
最近的一次半神试炼副本,出现于白虎兵众的帮派副本,傅青萱通关了那个副本,成为新任元帅。
此时,徘徊于外的灵仆、阴尸,被张元清超度一空,偌大的蜀山寂静无声,他踩着石阶往上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张元清登上台阶,停在殿前,头顶斜挂一块将落未落的匾额,写着:
剑气长存殿!
他右手轻轻一挥,气劲拍在紧闭的,朽烂的殿门。
“咔嚓”一声,殿门四分五裂,殿中的景物映入眼帘。
第159章 棺材里的凶物
金光照入大殿,将殿中景物照的历历分明。
殿中立着三尊十米高的雄伟神像,居中的人物穿着金属扎叶制成的战甲,配一把两寸长的青铜剑,看起来像是战国时期的武将。
左边的神像身穿道衣,长须飘飘,背着铁剑,一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模样。
右边的神像,则是一身落拓长袍,仅用一根木簪束发,垂下的鬓发和额发显得浪荡不羁。
三座雕像最显眼,因此最先进入张元清的视野,但他并不关心蜀山主殿供奉的神像是何方神圣,对应哪位历史人物。
目光仅是一瞥,便往下移动,停留在横放在殿中央的棺材。
那口棺材造型粗犷古朴,长约三米,宽足有一米,青铜锻造,棺身、棺盖刻满灵箓符文,遍布铜锈。
张元清一眼就认出是封灵符。
棺材是法器,用来封印里面邪物的法器,但棺盖上有十几道深深的剑痕,破坏了灵箓阵纹。
棺材里的凶物得以脱困,覆灭了整个蜀山仙门。
张元清旋即看向青铜棺旁的三道身影,他们穿着蜀山师长的道衣,两男一女,披散着枯槁卷曲的长发,眼球翠绿瘆人。
这三具阴尸给他的感觉,和银瑶郡主如出一辙,是从活人转为阴物的高等阴尸。
蜀山的三位师长沐浴在日光中,青黑色的皮肤开始溃烂、溶解,露出同样青黑的血肉,就像被泼了硫酸。
他们浑然不觉,朝着青铜棺行跪拜大礼,传出精神波动:
“活跃于上古的魃,无上伟大的尸祖,请赐予我们力量,抵御入侵圣地的鼠辈。”
尸祖?张元清被这个称号唬住了,一般的高手可压不住“尸祖”二字。
再联想到“魃”的称呼,张元清脑海闪过一个神话传说中的人物:旱魃!
棺材里封印的是旱魃?或者说,这位就是旱魃的原型?
念头闪烁间,见金光普照无法立刻超度三具高等阴物,张元清左手凝聚出金色大弓,右手指尖喷吐金光化为箭矢,拉弓如满月。
三具阴物能长时间承受日之神力的灼伤。
“咻!”
金光激射而去,与空气擦出凄厉啸声。
在距离棺材不足三米时,空间忽然泛起波纹,接着,日之神力凝成的箭矢便消失不见,像是被空间吞了一般。
被隐秘了?张元清神色一肃,他看出箭矢不是凭空消失,而是被隐秘包裹,然后在他看不见的视角里,被阴气“扑灭”。
棺材里的凶物,对太阴领域的法术,有极高的造诣。
这时,棺盖轻轻震动,缝隙中弥漫出实质的黑烟,在金光普照中没有半分蒸发的迹象,丝丝缕缕的涌入三具阴尸的鼻腔。
霎时间,三具阴尸如同嗑了大补药,溃烂的皮肤瞬间复原,体表笼罩一层薄薄的阴气,抵御日光的焚烧。
居中的那具阴尸,缓缓拧动脖颈,脸庞僵硬的看向殿门,眸光油绿阴森:
“擅闯蜀山,杀我弟子,死!”
猛地抽出腰间佩剑,白茫茫的剑光霍然冲起,旋即就被日之神力净化大半,斩中张元清时,已是强弩之末。
张元清召唤出五爪金龙,开启第二形态,龙形虚影盘起,将他护在其中。
“叮!”
剑光在龙躯上撞的粉身碎骨。
日之神力压制一切灵力和道具,但五爪金龙和日之神力是同根同源,不受压制,可正常使用。
张元清不想在殿中交手,担心棺材里的凶物出手袭击,足尖轻点,朝后飞退,落于殿外广场。
三具阴尸并肩飞出大殿,各持三把明晃晃的铁剑,剑尖凝聚寒芒,如电光如匹练,再次刺中五爪金龙盘成的虚影。
尽管已经被日之神力层层削弱,三剑齐攻的力量,仍让金龙盾险些崩溃。
“两個八级中期,一个八级后期,位格比我高一点,如果没有青铜棺材赐予的阴气护体,属性相克的情况下,我能压他们三个……”
“他们保留了生前大部分的技能,是擅长近战的剑客,日之神力虽然能削弱他们的剑气,但我也无法动用其他能力、道具,自缚双手……”
甫一交手,张元清就清楚近战肉搏没有胜算。
日之神力无法超度他们的话,必须改变战术。
他一边思考,一边嘲讽道:“杀你弟子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啧啧,蜀山千年基业,千余人弟子,全毁在你的私心上,掌教真人,你可对得起蜀山的列祖列宗?”
身穿道衣,形象是个老者的蜀山掌教,传达出精神波动:
“他们没有死,只是转化成另一种生灵继续存在,我同样没错,因为我得到了永生。”
“冥顽不灵!”张元清冷哼道:“我不与你废话,我乃大唐不良人,奉不良帅之命,前来借白帝冠。你们蜀山自甘堕落,与我无关,我只要白帝冠。”
蜀山掌教阴恻恻道:
“不良帅果然虚伪,嘴上说有借有还,却派下属趁火打劫。白帝冠已经被我献给尸祖,想要的话,让他亲自来拿。”
张元清大喜过望,白帝冠果然在蜀山副本里。
……
【更新两条规则,一:每位选手只能参加一次擂台赛。二:擂台赛期间,阵法核心停止读秒。三:当有阵法出现时效清零,擂台赛暂时。】
突然更新的两条规则,让双方都有些措手不及。
会长先生失望道:
“啧啧,我还以为能以战养战呢,结果不是邪恶阵营不给我卡bug的机会,是灵境不允许啊,现在的灵境是不是站在邪恶阵营一方?”
笼罩在圣光中,偶尔露出大腿、臀部轮廓,便让人欲罢不能,欲火焚身的美神,笑吟吟道:
“刚才我还在想,如果伱兑换了半神权柄,仍然死在修罗手里,那他可能一个人单挑整个守序阵营了。
“这样的规则,对我方是有利的,这时候更新规则……我觉得是灵境和无上存在们对抗后的结果,它在帮我们。”
络腮胡盖住半张脸的海皇说道:“擂台赛期间,阵法读秒停止,那我们就必须拿下六局胜利。邪恶阵营要拿下九局胜利。”
形势更加严峻和复杂了。
胜利的场次越多,越容易形成拉锯战,而每一场拉锯战,都会有半神身殒,想零减员几乎不可能。
更新的三条规则,第一条偏向守序阵营,第二条偏向邪恶阵营,第三条中立。
如此“均衡”的规则,大概率是灵境和无上存在们对抗后的结果。
讨论间,邪恶阵营方的参战人员出场,是酒神俱乐部的老板,绰号老麦!
这老头身高魁梧,酒糟鼻,头发花白,眼睛浑浊迷蒙,像一个醉汉。
直视他的人,不由自主的产生头晕眼花迷的感觉,出现天旋地转的征兆,神经系统失衡。
老麦是11级酒神。
“有点麻烦。”美神低声说道:
“从位格来说,他不是最高的,但11级的位格普遍超过了我们。从能力上来说,他的攻击不算太强,却是最难缠的。
“能克制酗酒者的,只有骑士,但骑士职业没有半神。你们第二大区的半神里,除了星辰之主,没人能胜过他,最多是平局。”
虚空半神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道:
“你和他睡过吗。”
第160章 准备开Boss
听到虚空会长的话,守序半神们纷纷看向美神,期待从她嘴里说出肯定的答案。
美神叹息一声:
“第一大区邪恶半神就三个,夜皇一睡几十年,岗瑟·雷恩藏在自己的小岛上玩畸变兽,老麦是个酒鬼,又对我抱着很强的戒备心理。”
守序半神眼里的期待转为失望。
会长先生捶胸顿足,扼腕叹息:“要你何用!除了睡魔君,你啥正事都干不了。”
他转头扫过守序半神们,神态严肃:
“酗酒者职业的特点你们都清楚,我不多说了,这家伙和我是老冤家,他手里有一件规则类道具,是酒神权柄的延伸,叫‘扭曲之界’。
“扭曲之界里,一切都会颠倒,法术也会被扭曲,在那个世界里,老麦是无敌的。半神级的强者陷入其中,超过半小时,精神会渐渐扭曲,一旦到那一步,脱困就不可能了。
“而等扭曲之界合二为一,半神必死无疑。想打破扭曲之界,必须有足够的输出,比如元帅的剑。
“但我不建议她出战,高输出是打破扭曲之界的条件,却不是战胜老麦的条件。高输出的脆皮、高血量的坦克、回复术士、高爆炸的战士,都不建议出战。
“要打赢老麦,必须有足够高的输出,对负面Buff有超强抗性,生命力足够强大或有治疗能力才行。
“别想着用道具来弥补短板,咱们这個层次,你除非拿出九级规则类道具,才勉强能上台面。”
他的一番话把守序半神听沉默了。
刘家半神审视着虚空半神,“不如就你上场吧,以你现在的底蕴,可以碾压酒神。反正每人只有一次出场的机会,最好的分配方式,是伱和修罗各赢一场,彼此抵消。”
让虚空和修罗对战,反而不保险,因为前者并没有稳赢修罗的把握,若是输给了修罗,守序阵营便落后一个场次。
傅青萱突然开口:“不,让星辰之主上场。”
她看着皱起眉头的守序半神们,语气平静道:
“酗酒者的混乱、颠倒、无序和麻醉能力,都可以用日之神力克制,论近战,日游神足矣。论恢复能力,日游神足矣。
“星辰之主可以克制酒神,他出战把握最大,最重要的是,即便输了,我们也可以豁免一次生死。”
半神们迷眉头渐渐舒展,望向披着星光长袍,眼眶璀璨的太一门主。
太一门主沉吟几秒,眼眶里星光闪烁,似在推演,几秒后,颔首道:
“可!”
……
蜀山,主殿外的广场。
只靠日升和烈阳战神,我会被它们干死,得合理利用道具的力量……道具天尊张元清散去脑后的金色太阳,只保留烈阳战神形态。
——烈阳战神散发的金光也能压制敌人,克制阴物,但效果大打折扣。
失去日升的压制,三位蜀山强者的气息瞬间暴涨,阴气冲出体外,化为扭曲不定的黑烟,剑气“嗤嗤”逸散,崩裂周围的地板。
“布阵!”蜀山掌教向两位长老传递出精神波动。
两名长老身形如同鬼魅,一闪一逝,便来到张元清左右,与蜀山掌教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将张元清围在其中。
三角之内,剑气交错,杀机四溢。
肤色暗金,眉心一轮金色太阳徽记的张元清,在纵横交错的剑气中溃散成星光。
星光在十几米外升起,张元清抓出小红帽,轻轻一抖,抖出十几具圣者阶段的阴尸。
阴尸四散开来,两两相伴,藏入房舍、檐下、殿中……快速隐匿好自己。
其中一个红眼貌美的女子没有散开,站在广场边缘。
过程中,张元清以日之神力凝聚弓箭,三箭齐发,逼退追杀而来的三位蜀山强者。
待召唤出的阴尸藏好,张元清连吐三口太阴之气,化为三个主宰级的灵仆。
南派的三位长老现身后,环顾左右,心里一凛,此地阴气之浓郁,让人心惊。
开启烈阳战神形态的主人,如同黑暗中的一团金色烛光,虽然明亮耀眼,却无法改变阴气澎湃的大环境。
张元清打开物品栏,把双管猎枪甩给娇媚的六长老,吩咐道:
“俯身我的阴尸。”
六长老接过双管猎枪,看完物品属性后,立刻明白了主人的意思,迅速飘向远处。
“你俩也去!”张元清吩咐道。
七长老和十一长老没有多问,追逐着九长老而去。
主仆沟通间,蜀山掌教抛出手里锈迹斑斑的铁剑,只听“咻”的一声,铁剑化为寒光,风雷激啸。
御剑术!
张元清身边的虚空中,飞出三股紫金色液体,迅速包裹全身,形成一件重甲。
面对来势汹汹的铁剑,他避都不避,双手一合,生生握住寒光,“咔嚓”,铁剑被他直接握断,其内的剑气失去载体,朝四面八方爆射。
蜀山掌教脚踏七星,并指如剑,精神波动汹涌:“起!”
身后的主殿中,“轰隆”巨响,一把足足三米长的青铜剑,撞破殿门,当空凝立。
蜀山掌教剑指点出:“斩!”
三米长的青铜剑斩出一道毁灭一切的可怕剑气。
张元清不敢硬扛,打出一个金属碰撞般的响指,在剑气斩下之前,化作星光散去。
“轰!”
他原先立足之处,裂开十几米长,深不见底的沟壑。
星光在蜀山掌教面前升起,璀璨光芒中,一只指骨带着尖刺的拳头,啪的打出,如同枪头点在空气,发出爆裂般的声响。
蜀山掌教朝前拍出一掌。
“砰!”
拳掌对碰,蜀山掌教的手掌瞬间炸碎。
张元清踉跄后退,包裹右拳的金属拳套炸成一枚枚紫金色的液体。
哪怕开启烈阳战神技能,哪怕有紫金套装增幅,他的力量仍然逊色八级后期的蜀山掌教太多。
身后剑气袭来,两位蜀山长老无声无息的贴上来,一人刺后心,一人斩首级。
张元清昂起头,发出尖锐的啸声。
蜀山的三位强者仅是身体一颤,旋即恢复,并未受到影响。
他们保留了生前大部分的技能,包括剑客的钢铁意志,幻术师的精神打击,很难重创对方的灵魂。
何况,在转化成阴尸后,他们的灵魂得到升华,变得更加强大。
不过,趁着三人卡壳的间隙,五爪金龙“嗷呜”一声,腮帮鼓起,朝着其中一位长老喷出金色的熔浆。
银瑶郡主以星遁术拦住另一人的去路,周身阴气澎湃,双手一推,推出数十道封灵符。
这种专门克制阴物的符箓令其不敢硬抗,在漫天符箓中闪转腾挪,充分展示出斥候的洞察力。
手掌炸断的蜀山掌教,剑指隔空一点,高处的青铜剑再次斩下。
这次斩的不是张元清,而是银瑶郡主。
张元清抬手“啪”的打了一个响指,那道摧毁一切的剑气锋芒锐剑,瞬间十去七八,再被烈阳战神的金光一招,又去其一。
斩中银瑶时,威力不足仅剩十分之一,被其轻松握拳打碎。
手掌炸断的蜀山掌教,鬼魅般贴近张元清,后者倒退一步,拉开百米距离,岂料蜀山掌教瞬息便至,剑指如残影,接二连三点在他的胸口、额头以及周身关节。
蜀山掌教右手一握。
“砰!”
张元清身上的铠甲炸成无数粒紫金色的水珠,暗金色的皮肤龟裂。
在发现年轻的不良人还兼修心魔法术后,蜀山掌教选择了近战,剑气含而不发,便不会被化解。
蜀山掌教趁热打铁,一指点向张元清眉心。
这时,不远处的广场边缘,站起一具阴尸,抬起双管猎枪,朝着蜀山掌教扣动扳机。
砰!
枪口喷吐火焰。
张元清食指和中指一戳,虚无化弹道,让子弹直接命中蜀山掌教。
蜀山掌教胸口“轰隆”一声,炸出两个焦黑的窟窿,窜起熊熊烈焰。
与此同时,那名扣动扳机的阴尸四分五裂,直接被双管猎枪的后坐力震碎。
南派九长老飘荡而出,俯身旁边另一具阴尸,那具阴尸捡起双管猎枪,填装子弹。
蜀山掌教剑指一点,远处的青铜剑斩下,煌煌剑气撕裂阴尸的身躯。
张元清没有帮助九长老抵御攻击,这本就是他放出去的饵,趁着蜀山掌教的注意力被双管猎枪和九长老吸引,他打开物品栏,抓出亮闪闪的雷矛,奋力投掷。
“滋滋~”
电光一闪,雷矛洞穿了蜀山掌教的头颅。
他很幸运的激发了“贯穿”功能。
蜀山掌教的元神脱离肉身,快速朝着大殿逃去。
张元清凝聚弓箭,拉开弓弦,日之神力凝聚的箭矢,无视距离,接二连三的命中蜀山掌教。
另其在不甘和愤怒的“怒吼”中,烟消云散,完成超度。
接着,张元清在银瑶郡主和三位灵仆的协助下,超度了另外两位长老,让蜀山全体成员走的整整齐齐,宗门团聚。
最后,他望向陷入死寂的主殿,取出了龟背图。
解决掉棺材里的Boss,就能集齐祭天套装,通关副本,踏入九级。
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谨慎。
接下来,他可能要孤身一人面对九级初期,乃至中期的敌人了。
必须要有万全的准备才能去开boss。
第161章 一气化三清?
太一门主从高处降落,进入那片如同小型陆地的巨大擂台。
伴随着他的到来,一股强大的,沛莫能御的力量自无穷高处降临,笼罩于擂台上空,形成坚不可摧的禁制。
同时而来的还有灵境提示音:
【擂台赛没有时间限制,直到一方死亡,死亡标准:形神俱灭!】
【胜负未分前,任何人不得进入、离开擂台,若要用积分豁免生死,必须六人以上高喊:放弃比赛!】
虚空半神降低高度,来到禁制外层,伸出手试探了一下,摸到一层看不见的坚固屏障。
他凝神感应几秒,道:
“是空间和防御两股力量,来源于虚空与土怪两大职业,啧啧,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一直找不到虚空的第二件权柄,无法晋升11级了。
“因为剩余的权柄都被灵境私吞了,灵境要维持运转,必须拥有相应的权柄,能给到灵境行者的,只能是一部分。”
络腮胡遮住半张脸的海皇嗤笑一声:
“你才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半神拥有管理员权限,却无法左右灵境的原因是日月星没有归位!”
对半神来说,这些都是常识,海皇是在嘲讽虚空半神废话连篇。
其他半神没有参与两人的废话交流,专注的望向擂台。
“灵拓分析的没错,守序果然派你出战。”老麦笑眯眯的摘下腰间的酒壶,咕噜噜灌了一口,道:“我争取杀你,提前结束这场混战。”
太一门主不惊不怒,不疾不徐,声音恢弘层叠:“有点难度!”
“我也想知道星辰之主有多强。”老麦噗一声,把含在嘴里的酒水喷了出来。
酒水形成“大雾”,飘向太一门主。
他酿的这种酒,既能醉倒身体,也能麻醉元神,酒气能渗透灵气、皮肤、道具,且无法被稀释。
任何办法都无法阻止酒气的渗透,半神级的强者吸入酒气,最开始会身体出现醉酒反应,变得酸软无力,最后连元神都会失去意识,陷入沉睡。
身披星光长袍的太一门主岿然不动,脑后升起一轮炽金色的太阳。
“嗤嗤……”
弥漫整片天空的酒雾,在金光中快速蒸发,其中蕴含的灵力消散,只余纯净的蒸汽。
突然,老麦扭头看向左侧,眼眶里涌现混乱的光芒。
一只拳头从左侧虚空中探出,斜斜的擦着老麦的脸颊掠过,打在了距离他右耳不足一寸的位置。
这一拳蕴含的力量无法想象,空间因此产生波纹,发出刺耳的爆响。
不远处太一门主的幻象消散,真身出现在老麦左侧,刚才的一拳,正是他的袭击。
老麦在空间波纹降临前,后退一步,一步数百米,避开了威力不小的拳劲余波。
他盯着几百米外,在普通人眼里已是小黑点的太一门主,诧异道:“你竟能在日升的领域里,施展幻术和夜游?”
这是闻所未闻的现象,日之神力的霸道在于,它能压制一切灵力,包括本职业的星辰和太阴之力。
因此,在日游神施展日升时,太阴和星辰的法术就无法施展,日游神的攻击能力,就变得很单一。
所以老麦才会如此惊讶,他忍不住侧头看向场外的灵拓,想看看这位太阴之主的表情。
奈何灵拓戴着兜帽,藏住了脸和眼神。
太一门主再次消失,数百米距离被瞬间抹去,他的拳头又一次从老麦的左侧探出。
老麦不疾不徐的扭头,眼眶涌动着混乱之力。
“砰!”
暗金色的拳头不偏不倚的击中老麦的头颅,瞬间,这颗头发花白的脑袋炸成西瓜,脑部组织和血肉在气浪的冲击中,朝一个方向飞溅出去,如同抛洒出的黄沙。
无头的老麦连忙前奔,在几公里外的擂台边缘出现,而那些飞溅出去的脑部组织,如同经历时光倒流,回归身体,在颈部之上凝聚成一颗完好的头颅。
酒神最强的技能是扭曲,而扭曲的极致是颠倒!
上下颠倒,左右颠倒,正反颠倒,以及……生死颠倒。
星辰之主化作一道星光,出现在老麦百米之外,没有急着进攻,只是默默的望着他。
老麦眼神被震惊填满,愕然道:“你,伱怎么能打到我?”
太一门主眼眶里星光灿灿,语气平淡:
“算出来的。”
“不可能!”老麦眯起眸子,死死盯着他:“太阴之主算准你会出手,特地为我施加隐秘庇佑,你算不到我的应对。”
星辰之主除非能在命运长河中看到自己的拳头会便宜多少,否则绝对无法提前调整,在受到扭曲效果后,还精准命中他。
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有隐秘庇佑,他的一切,星辰之主都观测不到。
星辰之主语气依旧冷淡:
“推演并不一定需要法术,更需要脑子,我可以不依赖观星术进行推演,推演出来的结果,他屏蔽不了。
“太阴能屏蔽的,只是法术层面的信息。”
说完,脑后顶着微缩太阳的他,又一次横跨百米,又是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量,一拳打碎了老麦的脑袋。
刚才的场景再次复刻,老麦在远处完成脑袋重组,眼神里除了惊愕外,还多了深深的忌惮。
他已经确幸,星辰之主能在受到扭曲的情况下,矫正角度和方向,让拳头准确的命中自己。
唯一受到的限制就是无法“连招”,每次推演,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因此每出一拳,星辰之主就会停战片刻。
想到这里,老麦准备主动进攻,以快节奏的攻击方式,让星辰之主无暇推演,疲于应战。
一股灰蒙蒙的,充满混乱的能量从他体内逸散,改变周围空间的“颜色”,污染了这片天地。
一瞬间,星辰之主的认知被扭曲、方向感被扭曲、肢体协调,连想法都遭受了扭曲。
“修道一甲子,我只研究出两个称得上得意的法术,现在你有幸见到第一个。”星辰之主脸庞如同雕塑,僵硬又无表情,声音恢弘层叠,给人一种机器人的感觉。
星辰之主身上这件由星光凝聚的长袍,自行脱离他的身躯,幻化成一尊由纯粹的星光凝聚的人形。
他眼眶里的星光顿时消失,接着,头顶冲出一股粘稠漆黑的浓烟,在他左边凝聚成一具纯粹阴气组成的人形,身周阴气弥漫。
“一气化三清?”会长先生大吃一惊,“完了,元始天尊的称号被夺了。”
守序半神们懒得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又惊又喜,星辰之主能无视日游神的弊端,施展星光、太阴领域的能力,已经让他们极为惊喜。
没想到他竟能一气化三清,将太阴、星辰、太阳三大领域的能力分化出来,形成三具战力极强的化身。
三具化身以星辰为主,拥有半神位格,太阴和太阳强于巅峰主宰,但距离半神又有半步之遥。
老麦看着三具化身,露出茫然之色,以日升状态施展幻术、夜游已经匪夷所思,把自身三大领域的力量分化出来,形成三具化身,更是闻所未闻。
他有种梦回一百年前的茫然感,那时候还是個新人,缺乏常识和灵境知识,对于敌人的技能搭配、战术组合,缺乏了解,缺乏认知。
这时,那具烈阳战神分身,凝聚出弓箭,?立于远处,拉开弓,搭上箭,一枚枚箭矢激射。
“咻咻咻……”
一根根箭矢密集激射,烈阳战神一人射出一片箭雨。
这些金色利箭大部分被扭曲的轨迹,或擦着老麦掠过,或射在他脚下,但其中也有几箭命中,引发金色火焰焚烧。
单独的化身也能推演?!老麦心里一凛,他原以为星辰化身剥离出来后,烈阳战神分身不再具备推演能力。
如今看来,三具化身仍是一体。
既然这样,就各个击破。
老麦打开物品栏,从中抓出一柄两米高的巨大法杖,法杖缠着葡萄藤,顶部是一串松果,垂下一串串麦穗。
他挥舞法杖,狠狠扫向前方。
顿时,烈阳战神分身的脑袋拧向后方,手变成了腿,腿长在了肩膀上,成为一具顽皮孩子胡乱拼凑的人形。
趁着对方身体被扭曲,老麦扭曲了双方间的距离,出现在烈阳战神身侧,两米高的法杖砸下。
法杖同样也是无坚不摧的武器,打烂烈阳战神分身不在话下。
突然,老麦的右边出现一只拳头,太阴分身出现,以同样的角度,同样的位置,轰出一拳。
啪!
空气发出爆裂般的脆响,这一次,拳头落空了。
有了法杖的加持,老麦的扭曲之力大幅提升,星辰之主的推演出现错误。
“砰!”
星光在老麦身后升起,重重一拳捶出,空间产生小规模坍塌,直接震碎了老麦上半身。
星光分身完成推演了。
半神级的强者交手,追求的往往是极致的输出,而非华丽的特效,星辰之主的三拳看似朴素简单,却能直接打碎半神肉身。
每一拳都消耗掉对方部分灵蕴和灵力。
老麦的身体刚完成重组,烈阳战神凭借日之神力的特性,净化了扭曲,手持一把日之神力凝聚的长剑。
金光一闪,掠至老麦身前,长剑竖劈而下。
老麦挥舞法杖横扫,打飞烈阳战神,正欲施展扭曲技能,看见身后阴气浮现,便又急忙反身格挡。
三具分身彼此配合默契,死死缠住了老麦。
烈阳战神主攻,虽然每次都被扭曲之力压制,但日之神力的霸道特性,使得每次的扭曲都被削弱,难以致命。
而每次老麦要补刀,太阴分身就一定出现袭击、干扰。
他偶尔会得到法杖中传递过来的力量,压制烈阳、太阴分身,但每次即将得手时,便被星辰分身干扰。
星辰分身如同cpu,主导着烈阳和太阴两具分身的行动,传递推演结果,并在关键时刻支援,化解两具分身的危机。
老麦很快改变战术,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转而对付星辰分身。
星辰分身不疾不徐,每次老麦施展大型领域,比如借助法杖扩大、加强醉酒强度,引发敌人狂喜等等,他便召来日游神,靠日之神力削弱对方的技能。
而当老麦选择近战,星辰分身便遁向远处,不与他交手。
一番苦战之后,这位酒神俱乐部的老板,灵力的补充渐渐跟不上消耗,他眼里再没自信和从容,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沉声道:
“扭曲!”
霎时间,禁制之内,头顶之上,出现了一个完全颠倒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擂台颠倒过来,与现实世界形成镜像,两个世界之间,灰蒙蒙的混乱气息达到顶峰,无时无刻都在影响着世界之内的生灵。
深处熟悉领域中,他当即混乱了周围五百米的规则,向左的必然向右,向右的必然向下,向下的必然向上,向上的必然向后。
此地规则一片混乱,变得无序,即便是推演也无法再准确预判自己下一步的行进轨迹。
因为这里没有规则,是纯粹的混乱和无序,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规则会出现怎样的变化。
星辰之主果然没在出手,停留在五百米领域之外。
老麦将法杖竖于身前,念动咒语。
一股灰蒙蒙的神力,穿透副本屏障,穿透擂台禁制,降临在法杖之上。
霍然间,老麦的位格再次提升,隐约有突破11级的迹象,他的气息变得高远、神秘、威严,五百米的领域愈发混乱,连空气流动都变得无序。
更致命的话,扭曲之界仿佛活化过来,一正一反两个世界彼此融合,且速度极快。
守序半神们齐齐抬头,看向无穷高处。
他们最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
以前是“入侵者”想从守序阵营手里夺走灵境的控制权,随着侵蚀加深,攻守异位了。
邪恶阵营一方有神灵能影响灵境,守序没有。
“糟糕!”虚空半神抽了一口凉气:“这样下去的话,最多六十秒,两个世界就会融合,世界中的一切规则、生灵,都会陷入混乱之中,直到寂灭。”
扭曲之界是酒神最强的能力,是半神权柄的延伸,获得“入侵者”加持后,愈发强大。
老麦沉声道:
“第二大区里,能打破扭曲之界的只有白虎元帅,而现在的扭曲之界,比之前更加强大、坚固。
“太一,你的攻击可够?”
第162章 魃
星辰之主的三具分身,仍然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表情,甚至没有看老麦一眼,而是扭头望向擂台边缘,望向灵拓。
以一种教育子嗣的口吻说道:
“日月星三大权柄中,太阳本源高高在上,星辰能推演万物,却被太阴克制。就三者而言,星辰是最弱的。
“其实不然,日月星各有各的特点和作用,如果把遗留三大本源的那位神灵拆分成三部分,太阳本源象征着祂的力量和权威,太阴属于祂的阴暗和邪恶,一阴一阳,正方两面,而星辰代表着他的‘心’和智慧。
“力量需要智慧和‘心’来驾驭,失去了‘心’的调和,以太阴之躯容纳太阳,必死无疑。”
说话间,一正一反两个世界靠的越来越近,混乱的权柄强大到了极致,连日之神力都在湮灭,被混乱同化,太阴星辰亦然。
星辰之主浑然不觉,继续道:
“灵拓,你选择走太阴本源之路,就注定你会被‘入侵者’污染,因为太阴象征的就是阴性力量,是那位存在的‘恶’,太阳则一定偏向守序,至于星辰……”
他没有讲下去,转而说道:
“灵拓,你以太阴之躯进入太阳副本,注定不可能容纳太阳,唯一能做的,就是阻碍我收服太阳,夺走它,保存它,有朝一日杀死我,夺取星辰本源,才能做到日月星合一,成为全宇宙最伟大的存在。”
灵拓似乎首次听说这些信息,垂头默然片刻,轻笑道:“也可以在诸神副本里杀了你,先吞星辰,再炼太阳。”
镜像世界已经压到头顶,三具化身的上半身灵力同化为灰蒙蒙的混乱,下半身勉强保留日月星灵力。
太一门主完全无视了自身岌岌可危的处境,依旧是那副缺乏表情的模样,声音也像电子合成音,层叠宏大,却没有感情:
“那就看好了,为父教你怎么以星辰之力融合太阴,这也是我苦修一甲子,领悟的第二法术。”
终于,他看向了真正的对手老麦,大发慈悲般地说道:
“我认为,守序和邪恶两大阵营,所有的职业,到了半神位格,都应该摒弃道具,将重心转移到参悟本职业的法术上,虚空除外。”
说话间,太阳分身岿然不动,星辰和太阴两具分身,如同磁铁般互相吸引,撞在一起,彼此融合。
璀璨的星辰和漆黑的太阴交织。
后者骤然铺开,如同一块纯黑的天鹅绒,遮蔽了擂台四公里的天空。
璀璨的星光附着其上,化为一颗颗或明或暗的星子。
霎时间,一片微缩的银河降临在擂台上,徐徐铺开,辽阔、高远、浩瀚的气息铺天盖地降临,同样一起降临的,还有至高无上的意志。
这种强大不是力量层面的,而是位格,是象征。
超越了生灵,超越了个体。
小小的扭曲之界,小小的镜像世界,如何困住一片银河?
扭曲之界在位格层面被碾压了,只听虚空中传来“咔嚓”之声,空间如玻璃般裂开,裂痕迅速游走。
充斥这片空间的混乱气息,被“星河”包裹、容纳,不断稀释,最后消散无踪。
星河中,降下一道璀璨耀眼的星光,将酒神老麦罩住。
身处星光中的老麦扬起葡萄藤、麦穗和坚果组成的法杖,鼓动灰蒙蒙的混乱灵力,想扭曲星光的特性,逃离这种被锁定的状态。
然而,灰蒙蒙的混乱灵力刚从法杖中逸出,就被连通银河的星光吸走,在浩瀚无垠的虚空中稀释。
辽阔高远的星河之上,星光凝聚出一尊面目模糊的巨大神祇,他身披星光凝聚的长袍,头顶漆黑冠冕,眼眶被漆黑能量填满,浓缩着深沉的黑暗。
祂缓缓垂眸,望向星光笼罩的老麦,眼眶里的漆黑产生深沉的漩涡,散发出恐怖又无形的吸力。
被星光限制的老麦浑身僵直,一道宛如实质的身影,从头顶缓慢抽出,赫然是老麦的元神。
这道元神满脸惊慌,愤怒挣扎,想沉入体内,却不可遏制的,一点点脱离肉身。
终于,他还是无法抵抗针对灵魂的力量,被一点点的抽出,随着双脚脱离身躯,元神在星光中快速升空,被那尊面目模糊的神祇吸入口中。
辽阔浩瀚的星河开始坍缩,星光汇聚成一尊化身,深沉辽阔的“幕布”重组成太阴化身。
两者与从头到尾都在“看戏”的太阳分神会合,并肩而立。
一切异象都消失不见。
场上只剩下三尊化身,以及一柄两米长的法杖和一颗灰蒙蒙的水晶球,球内有大海、蓝天和大陆,但错乱颠倒,混乱至极。
……
蜀山。
张元清唤来一具阴尸,操纵着他踏入主殿,停在青铜棺前。
银瑶郡主默默躲到嫡传师弟身后,举起小喇叭,小声道:
“快把我收回小红帽,9级的阴物能把我一口吞了,我非但帮不上忙,还可能成为敌人的养料,可耻的资敌。”
张元清扭头训斥:“要你何用!”
银瑶郡主怂恿道:
“我觉得伱可以把师尊召唤过来,让她帮忙打Boss。”
张元清嗤之以鼻:“老梆子这种霸道刚烈的性格,说了不帮我通关,就一定不会帮,不然,以前说的话就是放屁。”
“她确实一千多年前就不放屁了,”银瑶郡主看着主殿内的阴尸试图推动棺盖,连忙催促:“快把我收进去。”
张元清取出小红帽,抖手收起银瑶郡主。
她说得没错,这种层次的副本,7级的阴尸、灵仆,已经没用了,他的升级速度实在太快,阴尸和灵仆跟不上进度了。
再给他一两年的时间,或许能炼出同级别的阴尸和灵仆,不用单打独斗。
念头飞转间,主殿传来“砰”的巨响,沉重的青铜棺盖砸落于地。
一股浓郁的“黑烟”从棺中喷涌而出,如同积压了成百上千年的火山喷发。
黑烟迅速吞噬阴尸,笼罩大殿,并从门窗中扩散出来,在蜀山主峰形成厚厚的“云层”,遮蔽一切,隐秘一切。
张元清毫不犹豫的开启日升和烈阳战神形态,纯净明亮的金光驱散阴云,让蜀山主峰重归清明。
他不能在阴气弥漫的领域里和九级的阴物战斗,这样必死无疑。
日升和烈阳战神的维持时间是半小时,半小时内,要解决战斗。
随着浓郁的阴气被净化,主殿的景象再次出现于眼前,张元清看见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掌,摁在了棺材边缘。
紧接着,一个苍白的女人坐了起来。
她有着娇美的容貌,除了肤色惨白的不像活人,和常人没有两样,腐烂流脓,黑色血管,眼球外凸,头发枯槁等阴尸特征在她身上根本找不到。
她的眼眶里是漆黑粘稠的能量,覆盖了眼白和瞳仁。
她上身赤裸,没有任何衣物遮挡,身体曲线玲珑,竟有种妖异的魅惑,头上戴着一顶金色华美的冠冕,垂下珠帘。
她从棺材里立起,下身是一件及膝的兽皮裙。
她环顾大殿,许久没有动静,似乎在适应陌生的环境。
霸道明净的金光照在她身上,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仿佛只是沐浴在普通的阳光中。
她跨出青铜棺,跨出门槛,立于殿门位置,漆黑的眼眶遥望张元清。
“吾沉睡无尽岁月,你是第一個踏入此地之人,你是金乌的信徒……不,在这个时代,你们这样的人称为‘金乌’。”她传达出精神波动。
张元清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金乌对我们来说,是古老而久远的称呼,我是日游神。”
日游神……女子咀嚼着这个名词。
“你见过金乌?”对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选择沟通,张元清自然不介意多聊聊。
“没见过!”袒胸露乳的秀美女子“说道”:
“金乌在上古时期暴乱,炙烤大地,被娲皇降服封印,东海诸岛中的生灵,在封印之地朝拜金乌,摄取它们逸散出的灵力,这些人便是金乌的信徒。”
“金乌为什么暴乱?”张元清问道。
女子回应:“毁灭苍生,拯救苍生。”
毁灭苍生,拯救苍生?张元清对此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女子没有回答,微微摇头。
“你是谁?”张元清又问。
“魃……”女子说道:“吾乃有熊氏的战士,殒于涿鹿之战,有熊氏将我身躯封于极阴之地,化为尸。希望我能继续为部族战斗,然吾醒之日,已是数千年后,统治者为唐!”
果然是传说中的旱魃,嗯,按照神话传说,旱魃应该是火属性的,这女人生前是个火师?张元清心里猜测。
他斟酌一下,问道:
“前辈,此地乃灵境,我生活的年代,距离唐朝已有千年之久……”
他简单的把灵境的存在告知对方,然后说出自己的想法:
“您如今重获自由,灵境之大,可尽情遨游,我与您并无仇怨,我是炎黄子孙,是你们部族繁衍生息数千年的后裔,能否行个方便,离开此地?”
他的主线任务是消除笼罩在蜀山里的阴气,只要旱魃,不,女魃离开蜀山,任务就完成了。
如果女魃愿意,他会补上纳头便拜之礼。
女魃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我无法离开!你我之间,战斗在所难免。”
无法离开?唉,看来只有巅峰主宰才能遨游灵境啊,或者,只有九级巅峰的日游神才行,老梆子是独一无二的!张元清叹了口气。
“那就得罪了!”张元清凝聚弓箭,拉开弓弦,指尖喷吐出日之神力化为箭矢。
咻!
金光破空,正中女魃的胸膛。
第163章 人头落地
【叮!守序阵营获得胜利,邪恶阵营扣除阵法失效24小时!】
【叮!请在十五分钟内,选出参战名单。】
笼罩在擂台的禁制缓缓消失。
太一门主收起水晶球和法杖,一步跨出,回归守序阵营。
邪恶阵营的半神们望着他的身影,陷入了沉默。
很显然,星辰之主的战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这位半神闭关一个甲子,鲜少出手,关于他的战绩,世间几不可闻。
在场半神也只知道两次,一次是修罗堵在京城门口,星辰之主和火神亲自迎战,那一场战斗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动静,真实情况未知。
一次是光明罗盘争夺战,那一战里,星辰之主表现平平。
世人皆知星辰之主擅长推演,博弈无双,也只擅长推演和博弈,岂料今日表现出了让人惊愕的战力。
酒神因此身殒。
灵拓突然抬起头,露出苍白俊朗的脸庞,漆黑的眼眶深邃凝望,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相比之下,守序半神喜形于色,其实,他们不认为星辰之主一定能赢,日之神力虽然克制混乱能力,但星辰之主毕竟不是主修太阳的半神,掌控的是星辰本源。
而星辰不擅战斗。
只是没有比太一门主更适合的人选了,这才把他推出去。
若是战败,最多耗费一点积分。
没想到星辰之主竟以碾压之势战胜酒神,展现出了让人惊讶的战力。
守序半神们震惊于星辰之主战力的同时,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邪恶阵营最强的是修罗,单打独斗,只有虚空能与之对抗,且也只是对抗,赢面极低。
修罗之外,是酒神、万魔之主和灵拓,前两位都是11级的强者,除了陷入沉睡的风雷双神,没人能与两人对抗。
后者是太阴之主,等级上来说,刚补全太阴的灵拓处在10级,但位格比普通半神要高。
如今酒神身殒,能对守序半神产生压倒性威胁的,就是这三人。
剩下的邪恶半神,尽管凭借职业特性,要强于守序,但同为10级,强的有限,并不能形成碾压。
傅青萱审视星辰之主片刻,收回目光,道:
“第二场,邪恶阵营应该会派灵拓、修罗和万魔之主中的一人出战,灵拓虽然刚成为太阴之主,但完整的太阴,位格要高于我等,你们谁来应付第二场?”
虚空半神双臂抱胸,道:
“很显然,我上场是最保险的,不管是灵拓还是万魔之主,我都能压制,但这次是我们先派参赛人员,如果我上场,对方派出修罗……那我很可能删号重练。
“可如果我不上场,你们中的任何一人出战,对方都能用灵拓和万魔之主出手,获得胜利。”
刘家半神摩挲着手中的龟甲,“第二场可以让给邪恶阵营,我们正好有两点积分,用来消耗三者之二,另外一人,让虚空半神来处理。如此,我们就是二比二平手。接下来,只要赢一场,我们就能夺取一座阵法核心。
“再之后,如果要所有人都上场一次擂台赛才会结束,那就还有五场,对应恐惧天王、两位幻神和两位烛龙。
“五场战斗里,我们只要赢两场,擂台赛结束后,邪恶阵营就只剩五位半神,而我们还有十二位半神,哪怕五场里只赢一场,我们还有十一位半神,依旧能在阵法核心争夺战中,以人数取胜邪恶阵营。”
刘家半神继续说道:
“最糟糕的结果是后续五场全输,五位盟主合体牵制修罗,我们的半神人数仍有五位,而邪恶阵营四位,以邪恶职业的特性,胜负持平,但五场全输是不可能的,我们阵营里还有美神,以她的特殊,只要不遇上幻神、修罗和灵拓,就立于不败之地。”
星辰之主为守序阵营打开了格局。
刘家半神盖棺定论般的总结:“这场擂台赛,守序的赢面至少80%。”
然而,就在这时,众人耳畔传来灵境提示音:
【叮!规则更新:取消每人只能参赛一次的规定……】
【叮!以上规则取消……】
【叮!规则更新:取消积分的豁免机制……】
【叮!以上规则取消……】
【叮!规则更新:任意一方,只需赢下三场比赛,便可结束擂台赛!】
听着耳畔传来的提示音,半神们就像进了女澡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们意识到这是灵境在和入侵者对抗。
酒神身殒后,形势对守序阵营变得有利,于是入侵者们试图干扰灵境,制定新的,有利于邪恶阵营的规则,比如取消参赛次数的限制、取消积分的生死豁免。
但没有成功。
从结果来看,双方都做了一定的“妥协”,擂台赛多了一个结束条件,半神们不用鏖战到最后一人。
不管守序还是邪恶,只要赢下三场,就能结束擂台赛,投入新的一轮阵法核心争夺战。
虚空半神看向刘家老祖宗,问道:
“现在胜率多少?”
刘家半神憋了许久,拂袖道:“不足50%。”
修罗、万魔之主、灵拓三人,几乎能稳赢两场,毕竟守序这边还有号称一挑三的氪金玩家虚空。
剩下虚无教派两位半神,灵能会两位半神,职业特性的原因,实力比同级别的守序半神要强,因此胜率不到50%。
虚空半神抽了口凉气:“五五开都做不到,那岂不是要凉?”
“所以第二场到底谁上场?”赤火帮主摩肩擦踵:“论破坏力,我比你们都强,而且可以一直浴火重生,不管灵拓还是万魔之主,只要杀不死我,就得被我炸死。”
众半神面面相觑,无法反驳。
元帅的输出在众半神中,是当之无愧的魁首。
但她的弱点也很明显,缺乏防御和自愈能力,打团的时候很强,只要有防御和回复支撑,她就所向披靡。
可是到了无法逃离的擂台战,太容易被针对,反观火神,开大招自爆的话,威力一点都不比元帅弱,且被动技能——浴火重生。
可以让他一直重生一直爆,直到灵力枯竭。
铁了心要和邪恶半神同归于尽的话,绝对能做到,除了修罗,邪恶阵营的半神都有身殒的风险。
“傅青萱!”几公里外,传来恐惧天王的声音:“敢不敢和我来一场生死战,我赌上命,你也赌上命,就像当年那样,敢的话,你就上擂台。”
傅青萱侧头遥望身穿黑色西服,左耳戴着银色男士耳钉的英俊青年,淡淡回应:
“恐惧,我不会赌上守序全体和你做意气之争。”
恐惧天王挑了挑眉:“我向伱保证,只要你上场,那你的对手一定是我,谁要是不讲武德的取代我,就算是修罗,我也翻脸。”
闻言,傅青萱沉吟一下,看向同伴们:“我觉得可以,我有信心战胜恐惧,如果他骗我,上场的是修罗,我能用积分豁免。”
星辰之主微微摇头:
“如果上场的是灵能会的烛龙呢。”
烛龙的技能克制斥候,一旦傅青萱败于烛龙之手,修罗、灵拓和万魔之主,依然是三胜二的局面,守序阵营就会输掉擂台赛。
后续的变化,就是邪恶阵营掌控三座阵法,守序两座。
之后若再来一次擂台赛,守序阵营几乎没赢面,结局就是团灭在副本里。
“所以,姜帮主出战是最稳妥的,不管是幻神、烛龙,都克制不了他,爆炸就是艺术。”虚空半神说道。
作为火神最强的杀招——自爆!
就算是幻神的虚无能力,也不能全部化解爆炸的力量,烛龙就更无他法,只能承受火神的自爆。
姜帮主骄傲的降落在擂台上。
恐惧天王一脸失望。
赤发如火的姜帮主睥睨邪恶半神:“尔等,谁出战?”
黑如铁塔,三头八臂的修罗,默默降落在擂台上。
姜帮主脸色一沉,旋即战意高昂:“修罗,当年一战,你没用全力,我打的不尽兴,今日咱们再血战一场,看看谁才是爷们……”
话音未落,身后的守序半神们,动作整齐划一的举起手:“投降,豁免本场擂台战。”
姜帮主表情瞬间僵住。
这时候,修罗才反应过来一般,朝着姜帮主点点头:“好!”
“好你妈了个巴子……”姜帮主额头青筋怒暴的离开了擂台。
禁制刚刚降临,便又消退。
守序阵营的一座阵法时效扣除一天。
……
蜀山。
金灿灿的箭矢命中女魃后,无声无息的消失,像是被传送到了另一個时空。
女魃突然消失,闪现般的来到张元清身前,苍白纤细的右手并指如刀,长出乌黑指甲,刺向这位年轻日游神的心脏。
早已准备多时的张元清,不慌不忙的抓出紫金盾,开启五爪金龙的第二形态,在身前形成两层防护。
咯吱!刺耳的噪音里,紫金盾直接刺穿,接着盘绕全身的金龙虚影破碎。
张元清冷静的打出响指,施展星遁术拉开距离。
“啪!”
响指打出的瞬间,他看见女魃头顶的冠冕白光一闪,旋即,他的视野里,天地开始翻转。
“咕噜噜……”
张元清的头颅从颈部滚落,鲜血淋漓的掉在地上。
第164章 通关蜀山
滚落在地的头颅,嘴唇阖动:“果然是规则类道具……”
女魃的掌刀来势不减,轻易剖开了无头肉身的胸膛,暗金色的皮肤坚韧如铁,在她掌下如同豆腐。
金色血液浇在苍白手掌上,发出冷水入油锅的爆响。
女魃五指一握,捏碎心脏。
她的另一只手也并成刀,正要刺入年轻日游神的胸膛,好用双手将这具身躯撕裂,突然,远处的台阶下,站起一具阴尸,抬起双管猎枪,朝着女魃扣动扳机。
“砰!”
枪口喷出刺眼的火光,子弹刚离膛,就命中了女魃的胸口,炸出两团血窟窿,熊熊烈焰笼罩了她。
爆炸产生的动能,让女魃踉跄后退了几步。
张元清趁机抱头逃窜,在远处把脑袋安在脖颈上,一手扶住,一手取出针剂,往腹部注入一管生命源液。
颈骨自行接续,连接心脏的血管延伸,先是长出肉芽,肉芽快速长大,变成一颗嫩红搏动的全新心脏。
张元清早知道自己会有断头之劫,打开青铜棺前,他用龟背图观看了未来十五分钟里的危机,惊愕的发现,十五分钟里他脑袋断了四次,前三次竭尽全力应对,勉强苟活,第四次被彻底杀死。
从龟背图的推演中,他获得以下几个信息:一,白帝冠是规则类道具,能斩落五百米范围内一切生灵的头颅,该攻击无法防御,无法躲避。
二,斩首攻击三分钟触发一次,一次只能斩落一个目标,由道具主人来决定。攻击附带震煞,能斩杀灵魂。
三,阳神可以大幅免疫震煞伤害。
四,日游神能压制女魃的“夜游”、“灵箓”等技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依靠强大的回复和肉身,选择近战。
摸清楚敌人的情况后,张元清制定的计划就很简单了——风筝流打法!
利用星遁术、虚无技能,达到瞬移和闪现的效果,避开女魃的近战,避开白帝冠的斩首,然后利用手里九级的道具和消耗品,杀死女魃。
于是,他提前安排好九长老在远处埋伏,等自己遭到百分百人头落地斩,她就立刻操纵阴尸开枪,化解女魃后续的攻击。
看着焚身火焰被粘稠阴气逐渐扑灭的女魃,张元清解除日升和烈阳战神,召唤出雷神套装,快速穿戴。
一件件闪烁亮蓝色电弧的部件依附于胸、臂、头、足,他浑身被散发毁灭气息的雷电包裹,如同降临凡间的雷神。
蜀山主峰的空气里,充斥着狂暴的雷属灵力,时不时有电弧从虚空中跃出,绽放光明,继而消失。
张元清伸出手掌对准女魃,直接使用覆盖面积最广的“雷电风暴”。
轰隆!轰隆!
暴雨般的雷霆劈下,永不止息的树状闪电间,夹杂着粗如水桶的雷柱,将白日里的蜀山照的染上炽白。
整座主峰都陷入了恐怖的自然灾难中,狂暴的雷属灵力,在此刻比日之神力还要霸道,不间断的劈在女魃身上,劈出道道焦黑。
女魃体内涌起一股又一股强盛的阴气,试图在体表形成护罩,但一次又一次的被焚灭,被击毁。
九长老操控新的一具阴尸逃向远处,不敢触碰雷霆领域,她一边飞奔,一边填装子弹,抬起双管,瞄准女魃扣动扳机。
只要打中敌人六发子弹,第七次时,就能引爆敌人体内的火灵,九级中期也要受重伤。
而双管猎枪一次能发射两枚子弹。
也就是说,只要命中三次,第四次就能重创女魃。
枪声响起的刹那,张元清果然施展“虚无”,抹去弹道存在的规则,使其瞬间命中女魃。
然而这一次,子弹打空,穿过门槛,在主殿内产生巨大的爆炸,火光熊熊,点燃了主殿。
浑身焦黑,兽皮裙焚烧殆尽的女魃出现在十几米外。
她提前预判了弹道,在九长老扣动扳机的前一刻,侧冲了十几米。
张元清可以抹去弹道,但无法改变子弹的目标,这毕竟不是规则类道具,没有必然命中的规则加持。
女魃身影再次消失,凭借疾速“闪现”到九长老附近,顶着不断落下的雷霆,眼眶内的漆黑能量暴涨。
此时,九长老正裹着猎枪,准备前方另一具阴尸的藏匿地点。
她的内心忽然涌起巨大的恐惧,仿佛受到了天敌的压制,不受控制的朝着女魃飘去。
“主人,救我!”
九长老抱紧了手里的双管猎枪。
她是存了小心思的,主人未必会在意她的死活,但一定在意这件攻击无双的道具。
无数道电弧宛如流水般奔腾而来,在女魃身侧拉开延展成张元清的模样,右手抓出一杆雷矛,朝女魃心窝一刺。
女魃突然拧动纤细腰肢,回身一拳。
噗!
砰!
雷矛扎入女魃心窝,霸道的雷属灵力飞速湮灭着脏器,湮灭女魃体内的太阴之力。
而女魃的拳头,在击穿电磁防护后,打爆了张元清半个脑袋。
女魃身体在雷电的麻痹中僵立,眼睁睁看着补刀的机会落空。
张元清残破的身体并未倒下,取出了紫金盾,左手持盾,右手持矛,与女魃展开近战。
三分钟还没到,激活雷电套装的他有九级位格,尽管是初期,但雷电属性克制阴气,能在极短的时间里,与女魃硬碰硬。
女魃没有执着于追杀九长老,逼年轻的日游神近战也是她的目的之一。
砰!砰!砰!
一次又一次的重拳砸在张元清身上,砸碎紫金盾,砸碎金龙护盾,砸碎电磁屏障,砸的他肉身破破烂烂。
他的雷矛同样一次次贯穿女魃,送入庞大的雷属灵力,消耗对方的本源。
这时,九长老寻到了一具完整的阴尸,附着其上,抬起枪口,瞄准了女魃。
张元清跨前一步,任由女魃的拳头打穿胸口,死死钳住她的手臂,将其固定在原处。
女魃眼眶里的漆黑颤动了几下,毫不犹豫的抬起左手,并掌如刀,切断了自己的右臂。
断臂求生!
她尝过那件古怪武器的力量,不想再承受第二次射击。
然而,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在雷霆交织中响起,“请宝贝转身!”
在第二级广场上,分身张元清跳完祭祀之舞,对着身前的黄皮葫芦,躬身一拜。
霎时间,葫芦口冲起滚滚白光,在半空一個夭矫盘旋,直射女魃眉心。
这道白光有眉有目,神光内蕴,“笃”一声钉在女魃眉心,陀螺般的旋转起来。
斩仙飞刀虽然杀不死九级强者,但能令其“失神”片刻,这是张元清在光明神大祭司身上试验过的。
火光一闪,枪声响起。
断了一臂的女魃胸口炸出两个血窟窿,烈焰熊熊燃烧,与雷属灵力配合,烧的阴气“滋滋”作响,血肉碳化。
两枪了!张元清嘴角勾起,抄起雷矛,奋力投掷。
雷矛击中女魃的额头,没能触发贯穿效果,在额头形成一块碳化的焦黑。
张元清没敢继续进攻,吞掉九长老,收回双管猎枪,施展星遁术拉开距离。
白帝冠的斩首技能,冷却时间到了。
浑身浴火的女魃僵立忽然抬起左手抓向眉心的白光,白光溃散,化为光粒飞回黄皮葫芦。
黄皮葫芦的使用次数耗尽,消失不见。
女魃断臂瞬间再生,面无表情的看向五百米之外的张元清,朝前一个猛冲,瞬息突进三百米,试图把张元清拉入白帝冠的领域。
早就提防着的张元清施展星遁术避开,出现在西南边,同时抬起猎枪,瞄准女魃扣动扳机。
砰!
子弹没能打中。
女魃避开了被抹去弹道的猎枪子弹,她出现在张元清面前。
张元清的身影如泡影般消散,于女魃左侧五百米外勾勒出来,填装子弹,扣动扳机。
两人在主峰追逐,身影一闪一逝,每次闪现、消失,都伴随着枪声响起,谁都奈何不了谁。
一分钟左右,张元清猛的意识到不对劲,当即取出龟背图,激活推演功能。
未来的画面在他脑海瞬间浮现,他又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努力避开白帝冠的他,还是死了。
通过未来的反馈,张元清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女魃在拖延时间!
高位格阴物的她,拥有恐怖的自愈能力,不管是雷属灵力的电击,还是火属灵力的焚烧,都能自愈恢复。
而他的消耗品、子弹,用一次少一次。
当装备耗尽,他不可避免的走向死亡。
不能一味的规避白帝冠,但不规避白帝冠,我还是会死……张元清身影时闪时现,快速思考,修改作战计划。
两三秒后,他有了新的计划,打开物品栏,把爱神之弓丢给了分身。
分身自始至终都被女魃无视,她的斩首含而不发,用来震慑本体,拖延时间。
张元清停了下来,张开双臂似乎要拥抱什么,又像是在引颈待戮。
分身拉开弓弦,朝着本体射出爱欲之箭。
金色的小箭穿透张元清的胸膛,没有留下伤口。
“噗!”
张元清的头颅滚落于地。
金色小箭转了个弯,朝着不躲不避想要痛打落水狗,斩草除根的女魃射去。
在小箭穿透女魃胸口的瞬间,她忽然停下脚步,愣愣的看着尸首分离的年轻日游神。
她胸腔里的心脏永远不会再跳动,可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心跳”,她早已不会爱人,此刻却翻涌起陌生的柔情。
这是她的爱人,是她的情郎。
张元清的无头身体,突然抬起双管猎枪,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砰!
弹头在女魃的肩膀和小腹炸出窟窿。
女魃瞬间从“柔情蜜意”里挣脱,以她的位格,小爱神之弓并不能影响她太久,受到情郎的攻击后,立刻就清醒了。
这哪是情郎,这是渣男!
张元清把双管猎枪抛了出去,连带着两颗子弹,旋即从物品栏抓出一支金色的箭矢,扑向女魃,抹去距离,把箭头送入了她千疮百孔的身体。
女魃登时僵住,昂起头,眼眶、鼻腔、口腔和耳道,喷出金色的火焰。
星光在猎枪落下的地方升起,星遁过来的分身接住猎枪和子弹,快速填装,毫不犹豫的抬起枪口,扣下扳机。
砰!
第七发、第八发子弹命中女魃,引爆了她体内残留的火属灵力。
熊熊大火将她吞没,五脏六腑在这一刻化为灰烬。
连灵魂也在烈火的灼烧中发出凄厉的哀嚎。
女魃颤抖的垂下头,火焰从内烧到外,血肉消融,骨骼若隐若现。
她浑然不觉,凝视着地上的人头,“是不是我的死,能换来你想要的结果……”
地上的头颅泪流满面:“是……”
幻术师能压抑自己的情绪,操控自己的心灵,包括爱情。
他不是不爱女魃,只是在副本和爱情间,选择了前者。
通关第一步,先斩意中人!
女魃最后看了他一眼,在熊熊烈火和金色火焰中,化为了一具通红的骨头。
【叮!恭喜您完成单人灵境任务——蜀山,编号:21,难度等级:S,正在结算奖励……】
【奖励结算中……获得道具/物品:白帝冠。】
【奖励经验值:12%】
【结算完毕!60秒后退出灵境……】
第165章 太阳意志
诸神副本。
姜帮主飞出擂台,怒视背后插刀的同伴,“一比一平了,之后怎么打?反正我已经不能上场了,你们随便。”
“下一场是邪恶阵营先安排参战名单。”傅青萱扫过对面的邪恶半神,道:
“他们不会派灵拓登场,因为虚空还没有出手。灵拓敢上场,必死无疑。邪恶阵营大概会让万魔之主岗瑟·雷恩出战。
“对我们来说,必胜的方案是选出一个半神,战胜万魔之主,赢下第二场。之后第三场交给虚空。”
她扫过守序半神们,继续分析着:
“万魔之主的能力很均衡,十大魔身各有各的特点,输出、控制、生命力都很强,又是11级的位格,我觉得除了虚空,没人能战胜他,如果想选必胜的方案,这场可以让美神试试。”
美神嗓音慵懒的笑吟吟道:
“我最多自保,杀不死岗瑟·雷恩。只要我对他造成伤害,他一定会从魅惑中清醒过来。当然,也可以在欢愉之后,以获取代价的方式让他自杀,我是不介意在你们的注视中享受欢愉,可我和魔君是纯爱,总觉得对不起他。”
她的语气,她的表情,仿佛是催情的猛药,守序半神们频频侧目,被其吸引。
傅青萱听的直翻白眼。
她承认美神说的有道理,但身为洞察万物的斥候巅峰,傅青萱明显感觉到美神不愿意为星辰之主冲锋陷阵。
打团战没问题,但抗拒赌上性命上擂台。
这女人和虚空一样,都还惦记着外面的元始天尊。
个人情感来说,傅青萱当然也支持元始天尊,她对那小子挺有好感,又是弟弟的好基友。
但斥候是理智的,太阳副本开启后,元始天尊便失去了竞逐太阳之主的资格,她要做的,就只剩下一件事:击溃邪恶阵营,帮星辰之主获取太阳本源。
虚空会长淡淡道:
“魅魔太菜了,上场也是送,你们不会以为邪恶阵营没有防备这一点吧。这场只能由我上场,万魔之主的位格你们压不住,而且别忘了,自由盟约的神灵和他是同职业的,肯定留了底牌,除了我,谁上都死。”
说话间,邪恶阵营果然派出身穿黑色西服,白色衬衫的白人中年人,万魔之主岗瑟·雷恩。
这位生物炼金会的会长,入场的第一件事,就是脱掉西服、衬衫、皮靴和裤子,只剩一条黑色四角裤,裸露出花岗岩般的强壮身躯,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坚硬的质感。
他把西装、衬衫和裤子叠成整齐的方块,再把鞋子在边上摆好。
等他摆完衣服和鞋子,虚空会长已经站在十米外,双手环胸,好奇道:
“这是什么特殊的,能讨好无上存在的仪式吗。”
“不是!”万魔之主回应道,没有表情的脸上有种野兽般的冷漠,缺乏人类的情感。
“那是为什么?”虚空半神一副闲聊的语气:“总不能因为它们很贵吧。”
万魔之主面无表情道:
“衣服是区分人类和野兽的重要依据,再强大的野兽,哪怕是魔神之子,也不会意识到自己需要衣服。而再弱小的人类,都会觉得自己需要一件衣服。
“衣服象征着人类的羞耻心,羞耻心是道德的表现方式,道德是文明的开端。所以,衣服是文明的开端,是神圣的。”
会长先生“啪啪”鼓掌,“受教了受教了,你们邪恶半神个個都是人才,说话还很有内涵。”
万魔之主瞳仁转为石质的灰白,喷出两道苍白光束。
石化光束穿透虚空半神,溅射在擂台禁制上,制造出大片大片的斑白,如同细碎的石甲。
世上没有任何能量、物质能攻击到虚空半神,除非是更高位格的规则。
如同异时空投影的虚空半神,无声无息的消失,传送到了万魔之主面前,抡起拳头,直接贴脸A了上去。
“欧拉欧拉欧拉……”
戴着银色面具的会长先生,围绕着万魔之主快速传送,左右前后不断闪现,每次出现,都伴随着山呼海啸般的拳头,一秒a出数十拳。
打的万魔之主身体砰砰作响。
虚空职业的近战能力并不弱,圣者阶段的核心技能是“交易”和“格斗家”,当然,虚空的格斗家没有特效加持,不像剑客有剑气,蛊惑之妖有流血。
纯靠力量。
所以别看虚空半神一顿操作猛如虎,实际都没破防。
岗瑟·雷恩深吸一口气,“呼”的吐出粘稠的紫色烟雾,朝四面八方扩散。
虚空半神当即停止拳头,传送到了远处。
11级的毒烟未必能杀死他,但一定能让他处于虚弱状态。
岗瑟·雷恩的毒烟越喷越多,甚至从毛孔中喷出了细小如柱的紫烟,不停的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滚滚翻涌。
虚空半神抓出一根青灰色的法杖,轻轻挥舞:“疾风!”
呜的声音里,辽阔的擂台刮起狂风,卷起毒烟,向左右、天空散去。
几分钟后,疾风推着毒烟抵达擂台尽头,紫色烟雾没有随着气流穿透禁制,而是被挡了回来,层层叠叠的往回翻涌。
翻滚的紫烟中,传来万魔之主的声音:
“你没注意到吗,擂台的禁制不允许任何有灵力的物质通过,这是为了防止观战的人出手干扰比赛。
“同理,擂台的空间处在封禁状态,任何人无法用任何手段逃离,伱无法传送逃走,也无法把擂台上的东西传送出去。
“虚空,你只能在毒烟的笼罩中与我战斗。”
虚空会长叹了口气:“作为一个爱好自由的职业,在狗笼子里战斗,确实为难我了。”
他双手合拢,轻轻揉搓起来。
随着他的搓掌,身前的空间仿佛被戳破了一个洞,气流汹涌的灌入洞中。
紫色毒烟就像池子里的水,朝着洞口快速流去,擂台上的紫烟肉眼可见的稀薄。
紫雾骤然汹涌,一道高大的恶魔身影从“浓雾”中冲出,膜翼鼓起狂风,眼眶苍白之色涌动,就像超人发射激光一下,喷出两道光束。
搓着空气的会长先生,身体进入了虚化状态,无视石化光束的攻击,继续揉搓,直到擂台上的紫雾消散干净。
他手里多了一个浓郁到宛如实质的紫色圆珠收好,道:“感谢赠送珍贵材料。”
他的头顶浮现一株小树苗,树苗不断生长,形成一株形似圣诞树的巨树,塔状的树梢挂满一件件道具,五光十色,品种琳琅满目,如同进入了百货商场。
虚空半神伸出手,接近树顶的位置,一把漆黑的斩马刀落下,被他稳稳接住。
下一秒,他出现在万魔之主身后,斩马刀横扫。
“噗!”
斩马刀在尖角羊蹄,背生膜翼的恶魔后腰,划拉开一道深深的刀痕,暗红色的鲜血流淌,仿佛决堤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虚空半神传送到远处,持刀而立,笑道:
“克罗米的能力太均衡,能抗能打能施展法术,对付擅长近战的半神很好用,但对我来说,就是活靶子。”
观战的邪恶半神暗暗皱眉。
灵能会西区分会的首领,两条烛龙中的其中一条,缓缓开口:
“要杀死虚空,必须施展法术,任何近战搏杀的手段都是无效的。万魔之主的十大魔身中,恶魔克罗米、地狱魔龙科尔基斯、尼米翁牝猪、巨鹰高索都没有任何作用。
“这一战不好打,如果万魔之主能赢下来,大局可定。”
言语间,对岗瑟·雷恩颇有信心。
擂台上,万魔之主化身的克罗米恶魔,长方形的瞳仁厉色一闪,鼻腔和口腔里再次喷出翻涌的紫烟。
紫烟并不扩散,而是在他周围层层叠叠的积压,把他完全笼罩,形成了一个防御领域。
他制造防御领域的目的是,保证自己在切换形态时,不被虚空袭击。
不是每一个形态都拥有强大的防御和恢复能力。
有了紫烟的防护,虚空敢近身袭击,那他也乐见其成的以伤换伤,三头地狱犬有足足三条命。
翻涌的紫烟中,克罗米形态急剧变化,体长从三米增高到六米,体态却很纤细,细腰纤腿,双肩圆润,体表覆盖一层宛如女性专属护甲的角质。
脸庞戴着一副骨质面甲,面甲下有一双灼灼发亮的黄金瞳。
她发出如同女高音般的呼唤:
“流浪歌者!”
手持斩马刀的虚空会长,身体瞬间畸变,脊椎拉长,身体匍匐在地,双腿变成后肢,体表长出鳞片,头顶凸出犄角,眼睛化为琥珀色的竖眼。
位格压制下,他直接畸变成了形态难以理解的丑陋怪物。
……
张元清额头浮现金漆般的太阳印记,滚烫疼痛,灼热霸道的日之神力,通过角色卡灌入体内。
细胞贪婪的吸收着精纯的力量,阳神也在吸收日之神力,让他感觉身体到灵魂都暖洋洋的,就像在泡温泉。
比起上次在帕福斯岛,这次的灌输堪称温和,细胞没有湮灭,灵魂也没重组。
毕竟只是增加了经验值,没有升级。
“奖励12%的经验值,比帕福斯岛要低,嗯,蜀山副本比较简单,强度全在boss和精英怪上,而对我来说,都不太吃力……希望两枚三才丹能帮我突破到九级……”
张元清打开物品栏,取出两枚鸽蛋大小的金红丹药,趁着日之神力的灌输还没结束,一口吞掉。
霎时间,两股丹药化为纯正的太阴、星辰和日之神力在胃袋划开,六股力量蛮横的沉入丹田,再通过丹田,奔向周身经脉、四肢百骸。
张元清眼前一黑,只觉两股熔浆般的热流在焚烧身体,细胞快速湮灭,又有两股寒流在体内冲涌,冻结脏腑,磨灭生机。
灵魂同样承受着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他有种下一秒就会形神俱灭的预感。
这时,两股柔和璀璨的星光发挥了作用,开始协调暴乱的太阴和太阳,抚平它们的暴躁和阴冷,引导着两股力量的走向。
太阳灼伤过的经脉、细胞,太阴去降温修复。
太阴冻结的脏腑和肌肉,太阳负责解冻温养。
星辰之力就像太极鱼中间的那条弧线,牵引着太阴太阳有序运转。
张元清的痛苦逐渐平复,灵魂和肉身贪婪的吸收着灵力,直到耳畔传来灵境提示音:
【恭喜您晋升九级!】
代表角色卡的太阳印记骤然亮起,烙铁般的从额头打入识海,出现在金灿灿的识海之中。
这轮金色的太阳在识海世界不断升高,不断升高,最后凝固下来,成为一轮温吞的金色烈阳,持续稳定的散发柔和金光。
张元清自然而然的掌控了九级日游神的技能。
——太阳意志!
太阳意志的权柄,是将自身的意志融入日之神力中,日之神力不再是单纯的灵力、能量,它将蕴含主人的意志。
主人的意志越强,日之神力的威力越强,具现化的描述是:张元清射出一支金色箭矢,承载着他意志的箭,就会一直追踪敌人,直到命中或箭中的意志消耗。
又比如,他可以用金色火焰灼伤敌人,火焰中的意志不灭,就会持续燃烧。
以日游神的元神强度,各大职业中,只有幻术师能比肩,融入日游神意志的金色火焰,基本不可能被化解、扑灭。
另外,太阳意志和日升结合,形成了一个规则类技能:日照!
日照的规则是:日光普照,万物生发,万物俱灭。
万物生发代表的是生命的勃发,可以视作自疗术,但不能对自身使用,因为“万物生发”的本质,是把自己的生命借给别人。
照别人可以,照自己不行。
万物俱灭则是“日升”能力的进阶版,加强版,赋予了必然消亡的规则。
“我掌控规则之力了!”张元清看了眼女魃留下的焦黑骨架,眼神清明,不带任何情绪。
晋升九级后,爱欲之箭的神力被净化,所有杂念也被净化,他的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明,甚至连情绪都难以翻涌,变得冷静,甚至冷漠。
很快,读秒结束,张元清消失在蜀山副本。
第166章 非人
普通人畸变之后,意识也会发生变化,失去理智,残暴嗜血,只畏惧更强大的畸变生物。
灵境行者畸变后,精神力越强,保留的理智就越多,但最好的情况,也是变成可以沟通的疯子,残暴嗜血会成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变得极其危险。
另外,位格越高,畸变后保留的技能越多。
通常得看施术者和畸变者的位格,如果是高位者畸变低位者,形成碾压,那么就算在半神领域,能保留的技能也不会超过两个。
畸变后的会长先生,骂了声“卧槽”,四肢如飞的逃向远处的万宝树。
他需要这件本命道具的庇护。
但畸变状态的他和万宝树断开了联系,物品栏也打不开,必须亲自过去,完成接触。
这样万宝树才能“认出”主人。
变成女妖丝绮拉的岗瑟·雷恩,完全无视了逃跑的虚空半神,扭头四顾,金色双瞳在小型陆地般的擂台扫来扫去。
他看不见虚空半神了。
擂台外观战的半神们,除了修罗之外和星辰之主,都在搜寻虚空半神的身影,在他们的视角里,女妖丝绮拉喊出虚空半神的灵境ID后,他就诡异的消失了。
潜伏者!
虚空潜行的前置技能,超凡境的核心技能。
这是会长先生目前能施展的唯二技能之一。
女妖“丝绮拉”意识到虚空半神的伎俩,形体当即发生变化,体表迅速长出棕色的羽毛,双腿收缩成爪,双臂展开成羽翼,臀部伸出大丛大丛羽毛,展开成扇子般的尾。
顷刻间,他变成了一只展翼五米的巨鹰,宛如一架直升机,冲天而起。
巨鹰琥珀色的眼睛“咕噜”一转,看见了正朝着万宝树狂奔的畸变怪物。
“戾!”
巨鹰一声尖啼,俯冲而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利爪,探向奔跑中的怪物。
畸变中的怪物,突然张开獠牙,咬断自己的左前肢,甩向天空,口吐人言:“跟你做笔生意……”
罩向他的鹰爪,改变目标,抓住了鲜血淋漓的前肢,带着升空,过程中,鹰爪一握,将前肢撕的粉碎。
“畸变怪物”抓住机会,使出吃奶的劲,一瘸一拐的终于逃到树下,抬起爪子,按在树干。
畸变怪物昂起头,望着在空中翱翔的巨鹰,咬牙切齿:
“是时候让你尝尝氪金玩家的威力了……”
他眼神坚定,语气凝重,用一种介于咏唱和哀唱语气:
“伟大的万界商城,吾将飓风本源之外的所有物品,交易于您,换取本职业的强力一击!”
万宝树是沟通万界商城的钥匙,万宝树的主人和万界商城做交易,不需要兑换票。
当然,等价交换原则是不变的,只不过,万宝树主人的“等价”可以积累,而兑换票使用者的等价,是位格相等。
前者是万宝树主人独有的福利,是虚空半神应有的权利。
万宝树“嗡”的一震,树枝剧烈摇晃起来,虚空中降落下一道纯净的蓝光,穿透擂台屏障,照射在树顶。
接着,万宝树上挂着的道具、材料,从低到高,一件件的消失。
会长先生眼里饱含泪水。
随着万宝树上的道具消失,无穷高处投下一道刺眼的蓝光,蓝光被万宝树接收,通过粗大的树干导入畸变怪物体内。
与蓝光一同降临的,还有两张邮票,一张以深蓝色油墨绘出精美图案;一张则是用金色颜料绘制。
值得一提,万界商城兑换票的本质,就是万界商城的购买券。
万界商城认可了你的财力,并希望你能继续购买。
畸变怪物骨骼“咔咔”作响,脊椎骨又挺了起来,恢复直立猿状态,鳞片隐入体内,獠牙缩回牙床,狰狞的脑袋变成渐渐恢复人样。
他不疾不徐的打开物品栏,趁着还没彻底恢复人形,抓出一副银色面具戴上。
恢复人形的虚空会长,看着巨鹰降落,身形再度变化,变成一头金灿灿的狮子,鬃毛散发金光,身躯如同黄金浇铸。
这是魔神十子中,防御最强的。
会长先生冷笑一声,大步跨出,右手并起如刀,叫道:“吃我一招空间大裂斩!”
听到“空间大裂斩”五个字,资深的半神们脸色微变。
当年光明罗盘争夺战中,虚空半神就靠着这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个人压着三位半神打。
擂台的空间出现一道贯穿数公里的裂痕,空间碎片宛如玻璃渣子般凝于半空。
虚空大裂斩没能斩破被副本封印的这片空间,但裂痕上的黄金狮子,在血浆迸射中裂开,脏器血肉散落一地。
黄金狮子竭力想要复原,但没能成功,随着复活失败,生命力快速消散。
空间裂痕始终存在,意味着他所处的空间裂开了,身在这片空间里的他,自然不可能“愈合”。
很快,黄金狮子生机断绝,彻底死去。
下一秒,死去的肉身再次恢复活性,又开始艰难愈合,却始终拼凑不到一起。
会长先生立于远处,交易来的力量已经散去,散尽家财,也只能交易一次超位格的攻击。
他冷漠的看着这一幕,看着这個让自己一贫如洗的敌人,嘲笑道:
“就只有这点程度吗,三头地狱犬只能让你复活三次,你已经用掉一次了。”
黄金狮子的头颅昂起,看向无穷高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当他第二次复活,只剩最后一条命时,冥冥中的响应终于来了,一股虚幻的浊流从天而降,黏液般糊在副本表层,然后一滴滴的快速渗透,滴落在黄金狮子身上。
这股虚幻的污秽浊流,很快在黄金狮子的周围形成一滩“泥浆”,然后开始消化、溶解狮子的残肢和脏器,把它同化。
咕噜咕噜……淤泥滩里冒出无形的气泡,气泡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剧烈。
俄顷,一团丑陋的,虚幻的肉块钻了出来,肉块不停的生长,长到十米、二十米、五十米才堪堪停下来。
然后,它化为了粗糙的人形,有了四肢的概念,有了类似人类的头颅,头顶钻出一条条充当头发的巨蟒。
巨蟒喷吐深紫色的毒烟。
它臃肿的身躯长出一双双冷漠邪异的眼睛,裂开一个个气孔,眼睛里放射出一道道苍白光束,气孔里流淌出淤泥般的脓液。
它的胸口、腰腹长出野猪的头颅、狮子的头颅、犬类的头颅、巨蛇的头颅、羊的头颅……密密麻麻,看着就让人肝胆生寒。
冒烟者!
“逼出底牌了……”会长先生当即进入虚空潜行,避开无时无刻都在放射的石化光束。
冒烟者成型后,缓慢抬手,从物品栏抓出一块巨大的深紫色血肉,血肉还在搏动,仿佛具备生命。
它一口吞下血肉。
顿时,虚幻的身躯有了实体,头顶的巨蟒喷出浓烈的紫烟,形成滚滚云层,身上的兽头齐吼,震耳欲聋。
超越半神的气息铺天盖地降临。
观战的半神,守序也好,邪恶也好,身体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畸变,长出鳞片、短小肢体、眼睛转为兽瞳等等。
就算有擂台禁制阻隔,高位者的气息依旧影响了他们。
邪恶半神们对身上的畸变浑不在意,甚至面露喜色,反观守序半神,一改镇定从容,面面相觑间,看到了彼此的凝重。
灵拓微微抬起头,隔空遥望星辰之主,淡淡道:
“虚空的底牌,用过一次,第二次就不灵了。献祭半神物品,换来复数的管理员权限,确实能横扫同级别的半神。
“但只要有位格更高的存在降下力量,他的手段就只能沦为把戏。父亲,我从未想过单枪匹马的和伱争夺太阳本源。
“我搅乱灵境,吞掉功德榜,就是为了让灵境故障加重,好让那些存在进一步侵蚀灵境,影响副本,只为这一刻。
“父亲,你机关算尽,可算到那些存在已能干扰副本,降下力量?”
搅乱灵境,魔种献祭自身打开太阳副本通道,拉开半神战,无上存在于副本外环伺,随时降临力量协助……这些都是早就预谋好的。
太阳压制太阴,他必须要做两手准备,表面的计划是暗助元始天尊升级,拖住虚空和美神,加快冲刷笼罩功德榜的日之神力。
一副要掌控功德榜,借此沟通太阳的架势。
如果能拖到他掌控功德榜,自然最好,胜算更大。如果失败,那么第二手准备就会启动,魔种会打开太阳副本,开启半神团战。
……
傅家湾别墅。
张元清出现在卧室里,他的出现为房间带来灼热气息,引燃了窗帘、被褥、床单和沙发等可燃物。
刚晋升九级,他还不能很好的收敛力量。
九级了……张元清眉头微微皱起,服用三才丹的痛苦消失后,他的头脑渐渐冷静,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不可能九级!
服用三才丹卡bug,是提升灵力,比如明明经验值1%,却拥有90%的战力。
这一招只能提升实力,不能提升等级。
因为升级后的技能灌输,是角色卡赋予的,在角色卡的资料库里,他现在的经验值,应该是8级23%。
“难道是夏侯傲天之前的分析出错了?真实战力突破当前等级时,角色卡会默认升级?”张元清低声自语。
他觉得可能性不大,但又找不出合理的解释。
这时,脚步声从门外响起,关雅被浓烟味吸引,从隔壁匆匆跑来查看。
她推开门,恰好与回头望来的元始天尊对视。
关雅先是露出惊愕之色,似乎被元始天尊的模样惊到了,然后猛地低头,像个不小心窥视龙颜的民妇,拘谨中透着惶恐。
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问题,意识到这是自己的男友,是世上最亲密的人。
但她就是不敢抬头。
“我晋升九级了,还无法收束力量,你先出去。”张元清语气平静,宛如君主下达御令。
关雅下意识的点头,仓惶的退出房间。
张元清目光扫过熊熊高涨的火焰,下一秒,火焰熄灭,浓烟滚滚。
他轻轻挥手,狂风骤起,把满室的浓烟吹出窗户。
张元清走进浴室,站在镜子前,审视着自己。
额头一轮金漆太阳,仿佛固化了一般不再消散,皮肤呈浅浅的金色,在浴室的灯光中闪烁光泽。
头发依旧是黑色,但细看的话,会看见淡淡的金光若隐若现。
瞳孔不再是浅褐色,而是明亮的金色。
“不像个人了……”张元清轻声道。
他知道这是主修太阳的日游神,在晋升九级,掌控规则后带来的变化,就像太一门的大长老赤日刑官。
等他成为巅峰主宰,周围的环境也会随着他的存在,慢慢改变。
因此,每一位巅峰主宰、半神,都是孤家寡人。
他们不敢和家人长久相处,能影响环境的力量,必然能影响人。
大部分高位者,都会找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闭关,偶尔才和家人相处,或者把家人安置在附近。
比如同一座山里。
张元清现在有点理解舅舅为什么不着家了,他白天出去浪荡,晚上趁舅妈睡觉,也出去浪荡。
这是为了防止家人出现异变,或死于异变。
也明白了灵境世家的老祖宗,为什么都是一个人隐居在祖宅。
张元清打开帮派面板,开启“墨宗机关城”副本,消失在浴室。
崇山峻岭山脚,密林口。
张元清打开物品栏,从中捧出一顶金色华美,垂下珠帘的冠冕。
第167章 神灵
白帝冠由银色的蚕丝编织而成,内嵌金属,入手冰凉,能感受到一股似有似无的锐意。
戴上此冠,直视佩戴者容颜的人,都会有一种针扎眼睛的刺痛感。
几秒后,物品信息浮现:
【名称:白帝冠】
【类型:冠】
【功能:斩首】
【介绍:此冠由冰蚕丝编织而成,其骨由上古遗留剑胎锻造,九名秦代顶尖剑师日夜以剑意温养,耗时三年方成。冠成当日,九名剑师身首异处,元神融入冠中,成为器灵,此冠能斩首级,无法防御,无法躲避。】
【备注1:它是祭天礼服的部件之一,剩余三件为:靴、腰带、袍。据说,集齐四件套装,能沟通昊天。】
【备注2:佩戴者时刻遭受九名剑师的怨气侵扰,只有帝王才能压制。】
【备注3:佩戴者需承受万箭穿心之痛。】
“对我来说,怨气和疼痛都微不足道……”张元清心说,哪个不长眼的怨灵敢惹九级日游神,怕不是想超度想疯了。
他微微垂头,戴上了冰蚕丝编织而成的规则类道具——白帝冠。
刚戴上冠冕,他心脏登时剧痛,就像没有打麻药就做牙齿根管手术,疼的浑身冒冷汗那种。
与此同时,九股浓郁的阴气钻入识海,化为九个衣衫褴褛的厉鬼。
厉鬼们抬头看向识海上空那轮温吞的太阳,尖叫着化为青烟消散,它们并没有被超度,但缩在白帝冠里,再也不敢出来。
张元清深吸一口气,缓和了牙神经被电钻“突突”般的刺痛,依次取出阴阳法袍、后土靴和青帝玉带。
他要开启套装效果,尝试沟通昊天上帝。
见一见这位让始皇帝和不良帅受益匪浅的存在。
“呼~”
阴阳法袍分裂成赤玄两色,赤色于身后展开,形成一件熊熊燃烧的火焰披风,猎猎招摇。
玄色附着于身,化为绣着银色玄鸟纹路的黑袍,低调中透着贵气。
腰间一条烨烨生辉的碧绿腰带,透着柔和温润,中和了黑袍的深邃和火焰披风的霸道。
脚上一双精美的明黄色丝织长靴,气息厚重磅礴。
垂下珠帘的冠冕,则成为画龙点睛之笔,直观的凸显出帝王的身份和气象。
五行齐聚!
黄濛濛的厚重土灵在张元清脚底铺开,一直铺开,覆盖了墨宗机关城整个副本,“轰隆”声里,高山隆起。
白帝冠冕朝天空投出白色光柱,光柱溃散成万千流光,落于地面、高山,岩石因此诞生。
黑袍化为奔腾的大河,把自己挂在高山,形成飞瀑,蜿蜒于地面。
碧绿玉带中冲出飞禽走兽,飞出点点斑驳的绿光,于是森林诞生,鸟兽遍地。
火焰披风“呼”的高涨,点燃了山川和旷野,焚灭万物勃发的画面。
一片灰烬中,嫩绿的树苗破土而出,山石缝隙间,沁出清泉……新一轮的生命运动蓬勃发展。
张元清静静立在原地,看着五行相生相克,周而复始。
不知过了多久,循环往复的五行之力,开始回流,重新回归他的身体。
接着,张元清胸口出现一個漩涡,五行之力滚滚旋转,朝着漩涡中心投入。
“轰!”
漩涡吸收五行之力后爆炸,喷薄出无穷无尽的混沌,混沌落在大地,大地就被同化成混沌。
混沌喷在空中,天空的概念就消失了,也成为了一片没有色彩的混沌。
墨宗机关城副本快速瓦解,在十几秒的时间里,回到了开天辟地前,成为没有时空概念的混沌空间。
在这一片前后左右都看不到边际的混沌之中,一道天光从无穷高处落下。
昊天上帝降临了!
……
邪恶半神表情平静,从容镇定。
这便是他们笃信万魔之主不会败的原因,这便是上一场敢随随便便派修罗出场的原因。
魔种是绝命毒师职业的神灵,祂的分身降临人间,苦心经营了一个世纪,怎么可能不给本职业的半神留点底牌?
守序以为,自由阵营的好牌只有“修罗”这一张,其实还有万魔之主。
恐惧天王摸着银色耳钉,遥望傅青萱,叹息道:
“上一场你若出场,守序至少还有赢下两场的希望,傅青萱,机会给你了,你不中用啊。”
火神当场就要在擂台下来一场生死战,但被小树苗抱住小腿:
“静观其变,静观其变……”
傅青萱周身剑气滚滚,以“钢铁意志”压下了身体的畸变,她的念头在脑海里高速狂奔,脑力运转到极致,道:
“认输,用积分豁免生死战,先保住虚空。
“放弃擂台赛,我们最多损失一座阵法,最坏的结局也就是‘占三夺二’变成‘占二夺三’,酒神已经身殒,打团战我们仍有优势。”
她看着位格明显已经超过11级,达到12级层次,且仍在不断变强的冒烟者,语气依旧冷静:
“冒烟者在单打独斗的擂台战所向披靡,但在团战中,并非不可战胜。”
虽然我私底下又喝奶茶又炫巧克力豆,但我只知道自己是个好元帅。
越危急的局势,越能冷静的做出判断,不管是什么局面,拥有都不缺冷静的头脑。
性格暴躁不输火师的海皇,皱眉反驳:
“邪恶半神能向那些‘入侵者’借取力量,团战的时候,我们更危险。”
他扫过邪恶半神,意思很明确,单独打斗只要面对一个,团战的话,对方人人都可以借取力量。
傅青萱冷笑一声:
“性格可以像火师,但脑子不能!动一动你的脑子,如果邪恶半神能集体向‘入侵者’借取力量,何必跟我们演呢,之前的阵法核心争夺战中,守序已经团灭了。
“如果我的观察没有出错,副本能承受的超位格力量是有限的,如果集体借取力量,灵境的反制就会启动,到时候,说不定对我们更有利。”
守序半神们微微颔首,认可她的分析。
他们虽然没有使用过万界商城兑换票,但作为半神位格的强者,他们很清楚,管理员权限是有限的。
如今冒烟者的位格,已经超过12级,隐约有突破传说中的13级界限。
13级在半神们的推演中,是获得完整的管理员权限,成为一个职业唯一的至高,达到这个程度,就可以把半神的“半”字除去。
也就是神灵!
换而言之,想打败冒烟者,虚空半神就必须成为完整的管理员。
但这是不可能的,首先,灵境各大职业都有半神,已经占据了一份权限,甚至多份权限,万界商城也不可能强取。
其次,灵境能维持运转,除了核心的几件因果类道具外,半神权柄也在发挥作用,也就是说,灵境本身就占据了部分管理员权限。
因此,虚空半神能兑换的,只有各大职业中,散落各处的10级力量。
三份10级层次的权柄,相当于三个10级半神,要打赢12级巅峰,甚至13级的冒烟者,不可能。
此时此刻,用积分豁免生死战是守序阵营唯一的选择。
趁着虚空还没浪费掉手头的半神物品,结束擂台赛,专注于团战是目前仅有的赢面了,虽然赢的希望同样不大。
“吓唬谁呢!”戴着银色面具,赤裸身体的虚空半神撇撇嘴,他遥望巨大的、丑陋的冒烟者,扭头冲着同伴喊道:
“先别投降,该我装逼了!”
不等守序半神回应,扶住万宝树的树干,咏唱般的口吻说道:
“伟大的万界商城,吾将飓风本源交易于您,换取本职业的强力一击!”
耳畔传来灵境提示音:
【万界商城鉴定:飓风本源,管理员权限之一,半神阶段物品。鉴定完毕!】
【兑换物品:圣骑士之盾、圣骑士之剑……叮,无法兑换圣骑士铠甲,将随机为您抽取一份管理员权限……叮,抽取完成,物品名称:娲皇遗蜕!】
【您将获得三大管理员权限的力量,时效三分钟,开始计时:02:58:80】
【叮,兑换完毕!】
两道散发威严庄重气息的金光落下,融入虚空半神体内,在他左手凝聚一面刻着壁垒浮雕的黄铜圆盾,右手则凝聚出一把四尺长的黄铜直剑。
霎时间,虚空半神的气势水涨船高,踏入了半神中期。
紧接着,又一道虚幻的女性身影降临,附着于他体内,气息再次暴涨,但没有突破位格。
“糊涂!”夏侯半神勃然大怒,“黄毛小儿,逞一时威风,有何意义,有何意义?!”
集四大职业的半神物品于一身,虚空确实拥有了和冒烟者独斗的能力,哪怕不敌,也有“虚空”和“乐师”职业的能力保命、续航。
但这有何意义?
他的状态是有时效的,而冒烟者的时效,己方一无所知,且入侵者就要副本外环伺,想支援就支援。
冒烟者的维持时间肯定比虚空长。
等虚空状态结束,一样是死,平白浪费了“飓风本源”这件权柄。
“稍安勿躁!”傅青萱淡淡道:“虚空老贼奸猾无比,此举必有目的,静观其变就是。”
小树苗摇头晃脑:“是的是的……”
擂台对面的灵拓,眉头微皱,没有因此感到欣喜,因为虚空做出了和他预料中不符的选择。
这个时候,守序投降,使用积分豁免生死战是最合理最保险的选择。
与冒烟者硬碰硬殊为不智,甚至会让守序失去争夺阵法核心的机会。
身为棋手,遇到这种超出预料的棋路,他的第一反应绝对不会是欣喜。
这时,擂台上,冒烟者身上的群兽脑袋,齐齐咆哮,刺耳嘈杂的声浪震动整个副本,堪比一座小国的副本空间,到处都是兽吼回荡。
守序、邪恶半神,身体再次发生畸变,以他们的位格,都控制不住畸变的倾向。
这还是擂台禁制约束了部分力量。
直面冒烟者的会长先生,身体陡然膨胀,形体发生可怕的畸变,鳞羽角质在身上不断交替。
这是虚空潜行也无法规避的畸变。
“别喊了别喊了……”丑陋的畸变怪物腹部隆起,如同怀孕,继而皮肉破开,钻出赤身裸体的会长先生。
他借助“娲皇遗蜕”的权柄,让旧的身躯,孕育出了新的自己,从而摆脱畸变的影响。
趁着第二波畸变咆哮还没到来,虚空半神打开物品栏:“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神灵!”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抓出了一具金灿灿的铠甲。
铠甲如流水般覆盖全身,自行穿戴。
铠甲、盾牌和直剑相聚的瞬间,各自爆发出冲天的黄铜光芒,产生质变。
瞬间,整片灵境副本动荡起来,掀起了地震。
自灵境诞生以来,第一位拼凑出完整权柄的人物诞生了。
笼罩在擂台的禁制出现密集的裂痕,小型陆地无法承受神灵的力量,龟裂坍塌。
整个副本都要摇晃,发出厚重的轰鸣。
两大阵营的半神悚然动容,默契的远离擂台,逃向远处。
这一刻,他们心里只剩逃跑的念头,就像人类遇到了猛虎,遭遇了火灾,知道渺小的自己除了逃跑,做不了任何事。
包括修罗!
身穿金色铠甲的虚空半神,形体渺小,气势却压过了一切。
冒烟者身上的眼睛纷纷闭上,群兽脑袋偃旗息鼓,头上的蛇群蜷缩了起来,如同遇到天敌。
虚空半神拄剑而立,声音威严,不夹杂感情:
“吾以骑士之名宣布,此地不允许畸变,不允许石化,不允许冒烟者!”
规则建立!
冒烟者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融化,一滩滩污浊的淤泥从气孔中喷涌而出。
在“哗啦啦”的泥浆喷溅里,它彻底融化成一片泥潭。
泥潭继而干涸,失去灵性。
“还有两分钟,杀光他们……”虚空会长将目光投向逃亡远处的邪恶半神。
这个念头刚从他脑海闪过,视线忽然变得模糊,一颗眼球从面甲缝隙间滚落,接着,铠甲里的他,身体如蜡像般融化,血肉宛如粘稠的蜡油。
他被反噬了!
半神之躯驾驭神灵之力,且不是本职业的力量。
粘稠的血肉从铠甲缝隙间流淌出来,伴随着血肉骨骼的融化,直剑和盾牌坠落,伫立的黄金铠甲随之歪倒。
第168章 问答
浆糊般流淌在地的血肉物质蠕动起来,在地面拉出一个人形,接着骨骼重生,经脉、肌肉纤维、脂肪,在骨头表面生长,然后是脏器、皮肤……
一个活生生的人,如同3D打印般被重塑了出来。
重生之人,赫然是虚空会长。
他打开物品栏,又取出一张银色面具戴上,捡起了地上的黄金铠甲,没管盾和剑,收起铠甲后,一步跨到冒烟者融化形成的烂泥潭里,弯腰摸索几秒,捞起两件物品。
一件是布满气孔的黑色心脏,一件是暗金色的女性面具。
两件都是半神级物品。
“打巅峰赛就是爽啊……”虚空会长把两件绝命毒师职业的至高物品收起来。
在他身后,黄铜盾和骑士直剑缓缓消散。
时限到了,万界商城收回了两件半神道具,虚空会长的头顶,面目模糊的女性身影飘出,化为青烟消失不见。
刚才能复活,正是借助了娲皇遗蜕的力量,让自己死而复生一次。
这是他敢拼凑出神灵力量的依仗。
当然,如果第三件半神物品换来的不是娲皇遗蜕,也无所谓,因为场上还有两位乐师职业的半神。
笼罩擂台的禁制缓缓消失,半坍塌的小型陆地(擂台)修复如初。
逃走的半神们返回了擂台前,都有些后怕和余悸,成为半神,踏入巅峰境界后,他们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神灵的强大。
尽管只是一击!
那恐怖的力量让人胆寒,那可怕的气息沛莫能御,成为半神之后,他们很久没有体验到自身的渺小了。
今天体验到了。
同时,他们对获得完整的管理者权限,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灵拓深深凝视着星辰之主,怒极反笑:“好棋,好棋啊……父亲,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虚空打开了教廷的藏宝库。”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教廷宝藏是我和衣钵传人呕心沥血打开的。”舅舅第一个不服气。
“确实与我无关。”星辰之主淡淡道:“灵拓,我再教你第二個道理,纵使星辰之主,也算不尽天下事,闲话少说,擂台已经修复完毕,继续吧。”
邪恶半神们却仿佛丧失了斗志,脸色阴沉,不再像先前那般斗志昂扬,胜券在握。
第二大区的两位11级半神身殒,最强的底牌也被虚空斩杀。
想获得擂台战的胜利,自由阵营还有两场擂台赛要打,而守序阵营只要赢一场就行。
守序阵营还有一点积分。
接下来,自由阵营做到极致,是连赢两场,减员对方一半半神。
即便这样,失去酒神和万魔之主的自由阵营,想在阵法争夺战中赢下守序阵营,也不太可能了。
“输了!”南派幻神语气低沉,“灵拓,你失去了角逐太阳之主的机会,我们没有胜算。”
灵拓语气森森:“这场战争,从来都不是输了而已,事关存亡,就算胜算不大,也要赌上性命。我不会认输的。”
顿了顿,他望向高空,目光仿佛穿透屏障,看见了副本之外的入侵者:“而且,那些存在比我们更急,他们会想办法干预副本的,这是我们的依仗,是守序阵营无法拥有的援兵。”
收回目光,他一步跨出:“这一场,我上!”
一身黑袍的灵拓望向守序半神们,张开双臂:
“我希望你们能堂堂正正的和我打一场,而不是利用积分豁免生死,避而不战,你说对吧,海皇陛下。”
络腮胡挡住半张脸的海皇,怒目圆睁,“灵拓,当日你遮蔽功德榜,害我被邪恶阵营的杂种们围杀,险些身死,今天就和伱算算这笔旧账。”
脚下升起一股巨浪,踩着浪头降临擂台战。
他刚登上擂台,身后的守序半神们就齐齐举手,选择用积分豁免了本次战斗,扣除24小时的积分。
海皇满脸怒容,旋即恢复平静,淡淡道:“我可不像火师那么冲动!”
他回到了队友身边,不悦道:“凭什么认为我胜不了灵拓?只要我能赢下这一场,就能拿下擂台赛。”
天罚的董事长讥笑道:
“海妖离了汪洋,就像猛虎失去爪牙,野牛拔去尖角,与其等你快被杀的时候使用积分豁免,不如现在还有几分颜面的时候结束战斗。”
两位海妖半神互相嘲讽之际,其他守序半神已经开始商议第三场的出战名单。
其实到了这一步,输掉擂台赛也无所谓。
以邪恶半神目前的状态,折损两名11级半神的情况下,团战必败。
当然,如果能赢下擂台赛,让邪恶阵营再次减员,且损失一座阵法,那么就算无上存在支援,守序阵营也能应对了。
把握更大。
只是前两场的胜利,有星辰之主隐忍一个甲子的积累,有虚空赌上性命的爆发,都是不可复制的战绩。
第三场是10级守序对战10级邪恶,邪恶方的胜算更大。
傅青萱望向四位盟主之外的半神们,道:“你们谁想上场?”
白嫩可爱童子形象的谢家老祖,轻笑道:“这一场,老夫来!”
小身板腾空而起,飞向擂台。
灵能会西区分会的半神,扭动龙躯,率先冲向擂台,“我来杀他,谁都别跟我抢!”
……
天光自混沌中降临,一道面目模糊的身影,沐浴着纯净圣洁的天光,缓缓降落在混沌之中。
他,不,祂穿着简约的白色长袍,面孔模糊不清,脑后是一轮虚幻的表盘,有着十二格象征时间的符号。
表盘外是缓慢旋转的八卦图案。
八卦图案……昊天上帝是学士职业?钟表盘象征的是时间,灵境的各大职业里,好像没有和时间相关的……张元清打量着传说中的昊天上帝,并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应到超位格的气息和压迫感。
这仿佛只是一道投影。
但这不妨碍他展露恭敬的态度,试探道:
“您就是昊天上帝?”
套着简约长袍,面孔模糊不清的祂,缓缓道:
“你也可以称我为……天皇!”
天皇……张元清瞳孔微缩,昊天上帝就是“天地人”三皇中的天皇?
那位神秘的天皇!
天地人三皇,只有娲皇有据可考,位列人皇。
至于地皇,张元清其实已有猜测,应该就是那位权柄分裂后,成为五行权柄的地皇。
至于天皇,他没有任何猜测,因为找不到天皇存在过的证据,当初杀戮副本里,那个远古时代便存在的陶土面具说过,除了娲皇,天皇和地皇是否真实存在,还有待考证,连五帝都不能确定两者的真实性。
天皇声音温和平静,但也缥缈莫测,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每一个集齐祭天套装的人,都可以向我提出一个要求,若无法完成,可以换成相关情报,你想要什么?”
始皇帝和不良帅,提的要求都是长生之法!长生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能请您杀光邪恶阵营的半神吗……张元清想了想,道:
“提要求之前,我能否询问一些事?如果询问包含在要求里,当我没说。”
天皇微笑道:“你可以提问,如果我觉得问题的价值够高,会提醒你。”
张元清点点头,“您是灵境管理员?属于守序阵营?”
“是的!我是灵境唯一还活着的管理员,也是灵境的创造者之一。”天皇说道。
灵境的创造者之一!张元清问出了成为灵境行者以来,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你们创造灵境的目的是什么?”
第169章 灵境诞生的原因
“到了你这个层次,应该能察觉到,灵境在挑选管理员。”脑后有象征时间的表盘八卦的昊天上帝,语气平缓温和,“这就是我们创造灵境的目的之一。”
“挑选管理员的目的,是为了对抗那些入侵者?”张元清道。
他想到了魔种,想到了导致娲皇身殒的那场灾变,想到了邪恶职业尽头的那些存在。
昊天上帝没有立刻回答,沉吟几秒,道:
“对抗入侵者是过程,不是目的。
“相反,入侵者侵蚀灵境的原因,是为了阻止灵境的管理员诞生。”
这句话的意思是,邪恶和守序阵营的对抗,是因为某个核心目的,灵境只是阵营对抗的战场……守序阵营要达到那个目的,就必须培养管理员,邪恶阵营的入侵者则要阻止灵境的管理员诞生……张元清理解了他的话,没有压制自己的迫切,道:
“其中缘由,请昊天上帝解惑!”
昊天上帝叹息一声:
“这一切,源自神灵间的矛盾!”
神灵间的矛盾……半神之上果然就是神灵,神灵应该就是灵境的管理员吧!拥有完整的管理员权限的存在。张元清暗暗点头,对于神灵的存在,他早就不陌生了。
昊天上帝轻轻挥手,在地面形成一道太极鱼图案,缓声道:
“世间万物,皆有阴阳两面,盛极而衰,否极泰来,这是宇宙的核心规则。
“宇宙初始,诞生了一群拥有强大的力量的生灵,祂们暗合阴阳属性,自称神灵。阳性神灵负责创造星球,制造生命,给大地生机,给岁月文明。
“当这些世界达到一定的‘寿元’,阴性生灵就会降下灾难,毁灭世界,乃至星球。
“这個过程,没有仁慈,没有邪恶,神灵们只是按照自身的属性,在维持宇宙的运转。”
听到这里,张元清忍不住问道:
“您是先天神邸?”
昊天上帝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毁灭、诞生,周而复始,无尽岁月后,娲皇发现宇宙正在走向灭亡,不管她如何占卜,宇宙的尽头都只有毁灭。”
娲皇也是先天神邸,而不是远古人类一步步修行,掌控管理员权限的强者?张元清大吃一惊,这点倒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既然昊天上帝是先天神祇,那么并列三位之一的娲皇,属于先天神祇倒也不奇怪了!
“于是,她窃取了宇宙本源之一的星辰,结合自身的卦术,推演出了宇宙的三种结局。分别是‘撕裂’、‘坍缩’和‘寂灭’。”昊天上帝保持着平淡的语调讲述着:
“这其中,坍缩是最好的结局,宇宙万物归于一点,坍缩到极致后,便是爆发,新的宇宙诞生,一切都将轮回。
“撕裂和寂灭,前者代表着宇宙化为齑粉不复存在,后者代表着宇宙的生灵、灵力和物质归于死寂,包括神灵。
“为了改变宇宙的结局,为了让生命能继续存在,阳性神灵进行了一场密谋,在反复的推演中,我们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宇宙本源拥有人性,这样一来,宇宙本身就会拒绝死亡,做出相应的改变。”
张元清听的心潮澎湃,念头像煮沸的开水,都快把脑壳炸裂了,他试探道:
“宇宙本源是……”
昊天上帝轻轻颔首,给予肯定的答复:“日月星三大本源构成了宇宙。”
果然如此!张元清在内心发出深深的叹息。
昊天上帝接着说道:
“这无疑是对规则,对秩序的亵渎。阴性生灵发现了我们的密谋,两大阵营在宇宙中展开交战,大批大批的神灵身殒。”
张元清突然想起当初在新约郡,凯瑟琳说过一句话:秩序的极致,是没有秩序。混乱的极致是毁灭,毁灭才是永恒不变的秩序。
这是她得到的神启。
当初张元清觉得,她是因为认知被扭曲,精神出了问题,就像疯狂的邪教信徒那样。
现在看来,邪恶阵营特么才是秩序的维护者。
想要阻止宇宙被毁灭,想要让生命长存于世间的守序,才是不疯魔不成活的秩序破坏者。
逍遥组织的堕落中,山河永存的堕落中,似乎都有类似的理念。
思绪万千的他,听着昊天上帝娓娓道来:
“神灵是宇宙规则所化,宇宙不灭,神灵不死,但要重新诞生灵智,需要漫长的岁月。后来我们发现,人类可以通过某种手段,一步步吸收灵力,容纳规则,成为神灵。
“于是灵境就诞生了。我们创造灵境的目的,一是‘复活’那批最强大的阳性神灵,共同对抗阴性神灵。二是宇宙本源要诞生人性,最简单最高效的方法,就是扶持一位人类成为宇宙的化身。”
听完,张元清明白了昊天上帝最开始说的:对抗入侵者是过程,不是目的。
围绕灵境管理员展开的斗争,是过程。
守序阵营的目标,是扶持一位夜游神,成为宇宙的化身。
邪恶阵营的目标,则是破坏守序阵营的“阴谋”,维持宇宙必然毁灭的秩序。
张元清问道:
“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人类?神灵无法成为宇宙的化身吗。”
昊天上帝摇了摇头,“神灵是没办法掌控日月星的,因为神灵本身是宇宙规则所化,每一位神灵都具有唯一性,不同的规则无法兼容。
“人类不同,人类弱小又干净,就像一张白纸,你在白纸上烙印什么规则,他就是什么规则。
“神灵殒落留下的神格,于先天神祇而言,最多做到有限的利用,无法容纳和掌控。不足以发挥神格真正的力量。所以需要扶持人类成为新的神灵。”
张元清又问道:
“创造灵境的先天神祇都有哪些?祂们后来为何殒落?”
昊天上帝有问必答:
“当初与我一起创造灵境的,有娲皇、母神、命运主神,我和娲皇负责……用你们的话说,是第二大区的构建和运行,母神负责第一大区,她是孕育之神,繁衍之神,因此生育和欢愉成了第一大区的主基调。命运之神擅长魔法和献祭,于是献祭的法则,成了第三大区的主基调。
“当然,我们还利用了其他神灵的神格力量,虚空之神的神力,维持了一个个灵境空间的稳定,灵境行者进出灵境的传送之力,都依赖于祂的力量。同时,它还执掌灵境的交易系统,只是日月星不曾归位,灵境还没复苏,相应的功能没有开放。
“母神和娲皇的孕育、生命神力,是灵境万千生灵诞生的源泉。娲皇的学士权柄富裕了他们智慧。
“誓约之神的契约、守护之力,是灵境主线、支线任务能制约灵境行者的关键,进入灵境后,等于和灵境签订了契约,完成主、支线任务,便可获得奖励,回归现实。失败,则会被契约之力斩杀。
“风雷代表惩戒,专门针对不守规矩的半神,同时,它们也构成了灵境空间里的气流和雷霆。
“海洋之神代表灾难,以及副本世界里的海洋。
“第三大区的神格,同样有各自的职能。
“这些神格的力量,构建了一个完整的灵境系统,你可以把灵境理解成一件道具,一件法宝,由各种神格共同组建的法宝。
“当然,这些都是辅助功能,灵境这件法宝真正的核心是‘日月星’三大本源。太阳本源的主要职能是震慑入侵者,消除祂们的污染,你可以理解为杀毒工具。
“相比起来,附属于太阳的因果类道具功德榜,只是它微不足道的一个功能。
“太阴的职能是‘隐秘’,把整个灵境藏在神灵找不到的地方,同时维持灵境世界的阴性力量。
“最重要的其实是星辰,它的职能是灵境世界的演算和生成,也就是生成副本,演算数据,避免漏洞的产生。
“自从星辰之主诞生了,灵境的演算能力开始下滑,被你们称为bug的灵境,就越来越多了。”
……
杭城。
杭城大学治安署。
陈元均带着两名下属,在治安署浩瀚烟海的档案室里,待了整整一下午。
他们翻找着2019年七月份的失踪人口档案。
按照治安署体系,关于失踪人员的报案,可以向失踪地区的治安署报案,也可以在户籍本地办案。
雷一兵的母亲,是向户籍地,康阳区治安署报案的。
这种情况,康阳区治安署通常会把案子发到失踪地治安署,让他们协助搜寻。
所以,杭城当地的治安署,一定会有卷宗保留。
但因为康阳区治安署的资料信息都被删除,当年的负责人也找不到了,他们无从得知案件派往了哪个杭州哪个治安署。
只能根据雷一兵当年来杭城旅游这个信息,寻找最可能的那几个治安署。
翻完卷宗,叫做“小高”的治安员吐出一口浊气,“陈队,没有找到。”
陈元均捏了捏眉心,“嗯”一声,“去下一家。”
这时,治安署的署长推门进来,这是一位到了发福年纪,身材依旧匀称,脸庞瘦削的中年人。
一看就是实干领导。
陈元均放下档案,递过去一根烟:“杨署长,我们看完了,不好意思,打扰伱们工作了。”
杨署长接过烟,瞅了一眼满室的档案,夹在耳上,笑呵呵道:
“你们查的什么案子?一家家的找,浪费时间。我替你和上面说一声,走个流程,让当地治安署帮你们找。”
陈元均露出笑容:“那就谢谢杨署长了。”
杨署长笑容不改:“我听说陈队你在松海,经常和那群邪教徒打交道,来,去我办公室,咱们聊聊。”
第170章 绝地天通
诸神副本。
有着灰白色鳞片,紫色鬃毛,形态虽然是龙,却显得妖异的蛊龙,刚一扑入战场,就张开长吻,龇起獠牙,向着白嫩可爱的童子,吐出了长达数公里的漆黑火焰。
这火焰仿佛蕴含着衰败一切的力量,让方圆数公里的擂台陷入衰败,土地失去养分,细菌和微生物快速死亡,本就贫瘠的地面,呈现出白沙般的质感。
灭世之火!
烛龙的最强能力之一,核心权柄。
灭世之火能焚烧世间一切生命、灵力、养分,让人间荒芜的废土。
谢家老祖没有抵抗,没有躲闪,任由黑色火焰灼伤身体,灭世之火是范围性伤害,躲是没用的。
他的皮肤快速干枯、发皱,头发花白,眼神浑浊,除了体型保持着童子,外观已是垂垂老矣。
但在下一秒,强大的生命力自体内爆发,滋润了皮肤,乌黑了白发,眼眸恢复清亮。
谢家老祖承受着黑色火焰的焚烧,不断苍老,不断新生,周而复始。
突然,他头顶的虚空流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一股股的浇灌在童子的脑袋上,湿哒哒,黏糊糊的流淌到脸颊、胸口。
让他整个人染上一层污秽浊臭的气息。
顿时,童子的恢复能力骤降,无法再恢复成粉嫩可爱的男童,每次衰老成白发苍苍的老头,竭尽全力也只能恢复到中年状态。
他被污秽邪灵的力量侵蚀了。
擅长诅咒、污秽、衰败的巫蛊师,正好克制乐师的生命和回复。
谢家老祖不慌不忙的打开物品栏,抓出了一个婴儿的脑袋,接着是躯干、双腿,唯独没有双臂。
这是谢家执掌的规则类道具——圣婴!
圣婴只有“母亲”能够安抚,所以需要拆分保存,一旦拼凑出完整的圣婴,它就会失控。
圣婴睁开眸子,“哇”的哭了出来。
哭声嘹亮,中气十足。
婴儿响亮的哭声里,谢家老祖哼起欢快的歌谣,轻轻摇晃怀里的婴儿。
哭声从嘹亮变成了刺耳。
这是乐师在超凡境就掌控的能力——鼓舞!
鼓舞能大幅增强自己或友军的技能强度,他现在用鼓舞,增幅婴儿的哭声。
婴儿哭声一遍遍回荡,蛊龙的腹部鼓了起来,一点点撑开鳞片,鼓胀的腹部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圣婴的规则之力加上半神的增幅,让蛊龙成功怀孕。
腹中的胎儿分走了蛊龙部分力量,让熊熊灭世之火肉眼可见的衰弱,不再强盛。
谢家老祖趁机恢复童子身。
蛊龙喷吐出的黑色火焰回流,将数十米长的龙躯覆盖。
他以灭世之火焚烧自身,杀死腹中的胎儿。
哭声立刻减弱,高高隆起的腹部开始缩小。
见状,怀抱圣婴的谢家老祖,小嘴一张,吐出一道金灿灿的粘稠如汤汁的液体,这些液体在半空形成瓢泼大雨,大部分被灭世之火焚灭,小部分浇灌而下,淋在蛊龙身上。
即将胎死腹中的胎儿,瞬间仿佛得到了大补药,传出响亮的哭声,干瘪下去的龙腹,又一次鼓起,不管灭世之火如何焚烧,都无法阻止其孕育。
乐师职业的“孕育”和“保育”组合起来,在半神领域,质变成了必然分娩的规则!
见灭世之火无法短时间内杀死腹中的胎儿,蛊龙停止灭世之火的喷吐,獠牙遍布的长吻中,吐出一段艰涩晦暗的咒语。
他头顶的两只尖角亮起,扩散出一股股灰色的能量波纹。
登时,谢家老祖和怀里的圣婴,面容晦暗,腋下生浊,陷入天人五衰的处境。
紧接着,粘稠的液体从虚空中浇灌下来,落在圣婴和童子的头顶。
削福和污秽相互组合,有效的给予还击,让圣婴失去了灵性,让谢家老祖元气大伤。
哭声顿时停止。
谢家老祖指尖延伸出细细的红线,把浑身污浊的圣婴包裹,俄顷,“红布”包裹中的圣婴再次发出嘹亮的哭声。
它复苏了。
7级乐师的核心技能:复苏。
蛊龙的腹部膨胀到了极致,“噗”的一声,血肉裂开,诞生出一条手臂粗壮的小龙。
小龙没有眼睛,没有鹿角,没有爪子,疯狂的扭动身体,发出尖细的“嗷嗷”声,如同初生的婴儿,在呼唤母亲。
蛊龙冷哼一声,扭头就要吞掉小龙,收复失去的力量和权柄。
就在这时,谢家老祖掏出了一只小巧玲珑,铜绿斑斑的炼妖壶。
这是他从楚家闺女那里提前预支的,一方面是担心她死于副本,让这件半神物品遗失,另一方面是局势已经到了随时展开半神战的关键时刻,有一件本职业的半神物品伴身,能在关键时刻保命,更能出其不意的杀伤敌人,就像现在。
当然,作为交换,他赠予了楚家闺女一件主宰级的高品道具。
对于止杀宫主来说,这是一个不亏,甚至小赚的方案。
半神物品位格太高,主宰难以发挥真正作用:炼妖!
而一件高品主宰道具在副本里更能物尽其用,如果她死于副本,炼妖壶在谢家老祖手里,总好过被副本回收。
谢家老祖揭开壶口,念念有词。
“呼!”
壶口产生可怕的吸力,锁定蛊龙,这位灵能会的半神,竖瞳剧烈收缩,感受到了来自本能的恐惧。
他顾不得吞噬小龙,扭动身躯,催动灵力,疯狂的挣扎,想要冲出气旋的笼罩,然而损失部分力量的他,不管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炼妖壶的吞噬。
在一阵阵不甘的嘶吼中,蛊龙消失在炼妖壶中。
谢家老祖连忙盖上壶口,打开物品栏,抓出一把芭蕉扇,对准炼妖壶狠狠一挥。
狂风骤起,炼妖壶底部窜起三昧真火。
壶中的蛊龙疯狂乱撞,小巧玲珑的炼妖壶在火焰中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却屹立不倒。
半小时后,壶中的咆哮声减弱,冲撞力道越来越轻。
又过半小时,壶中再没声息。
“炼妖壶最大的功能,就是把生灵回炉重造,任凭你是半神,还是蝼蚁,都难逃炼化的结局。”谢家老祖袖子展开,收了新生的小龙。
在耳畔传来的灵境提示音中,对着脸色难看到极致的邪恶阵营,笑眯眯道:“承让!”
又看向守序半神们,笑道:“不辱使命。”
……
混沌世界中,昊天上帝回答起第二個问题:
“我们在这颗星球上孕育生命,启蒙人类的智慧,教导他们建立文明和修行,但还没等我们培养出神灵,邪神们找到了这里。
“于是第二场神战爆发,那一战后果是灵境被打穿,邪神的力量污染了这颗星球,导致生物大范围的畸变,修行者接二连三的堕落,秩序崩坏,世界陷入毁灭的边缘。
“为此,我们发动大洪水,弱水组成的大洪水,吞噬了畸变的生灵。之后驱使太阳本源演化的十日乌,焚烧大地,净化邪神的力量。”
原来神话传说中的灭世灾难源自于此!张元清有种迷雾破开,历史缓缓展于眼前的震撼。
难怪女魃说,十日乌之乱,是毁灭,也是救赎。
“既然有太阴庇护,邪恶阵营的神灵们,为何能找到这里?”他忍不住问道。
昊天上帝说道:
“太阴的隐秘,主要是防占卜、探测和推演,并非把实际存在的事物抹去。宇宙浩渺无边,但只要采取最愚蠢的地毯式搜寻,总有一天能找到这里。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第三大区的神灵中,有人叛变,引来了邪神。
“灭世之战在第三大区率先爆发,导致第三大区的神灵和生灵全部寂灭,那部分的灵境被污染的最为严重,因此迟迟没有开放。”
是这么回事啊,难怪第三大区在历史中不曾出现修行者,因为早被团灭了……张元清恍然大悟,这和他了解到的第三大区信息相符。
解释完,昊天上帝继续讲述:
“再之后,作为灵境主要的创造者,拥有炼器权柄的娲皇,为了修复灵境漏洞,献祭自身。但邪神的入侵已经成为事实,他们依然能通过灵境,污染这颗星球的生灵,你们所熟悉的涿鹿之战,就是邪神对这颗星球的又一次进攻。
“这场战役让执掌五行的人类首领清醒过来,停止了互相攻伐,一致对外,结束了涿鹿之战。在经历两代人后,有熊氏的孙子颛顼重启争端,斩杀水神,集齐五行权柄,成为了第一位神灵。
“彼时,守序神灵已经殒落殆尽,而我藏于幕后,艰难维持灵境运转,对抗邪神。他自知凭守序之力,无法对抗邪恶,于是,以管理员的权限,效仿娲皇献祭自身,封印了灵境,世界因此进入一段和平期。”
绝地天通!张元清脑海里闪过这四个字。
传说中,颛顼绝地天通,断绝了凡人和天界的联系,从此人间事人间了,再不用听从天界的号令。
传说和现实虽然有偏差,但一定程度的表达了历史。
颛顼绝地天通,既杜绝了邪神对世界的侵蚀,但也封印了灵境,世界因此进入末法时代,灵境不再稳定的产出灵力,整个世界成为一潭死水,随着现存的灵力不断消耗,越来越少,修行者的上限也越来越低,直到灭绝。
后来者苦求长生,仍被时光无情吞噬,他们注定成不了管理员,也就无法重启灵境。
张元清想了想,不解道:
“邪神们无法入侵灵境,但毁灭星球不难吧?”
地球是守序神灵培养接班人的孵化场,破坏不了灵境,破坏地球总可以吧。
昊天上帝凝视他几秒,说出了让张元清三观颠覆的话:
“因为这颗星球,也是灵境的一部分,是灵境最大的一个副本。想要毁灭它,就必须完全掌控灵境。”
第171章 苏醒
整个世界都是灵境副本,原来我一直生活在副本里……那我和副本里的npc有何区别?呵,也许并无区别。
张元清起先是难以接受的,他不接受自己其实是生活在副本里的npc,这让他感觉人格受到了侮辱。
身为灵境行者,身为现实世界里的人,他对副本里“愚昧无知”的生灵,始终是抱有优越感,以上帝视角看待。
现在才发现,小丑竟是我自己。
但考虑到反派都是我自己了,成npc就不是什么难以释怀的事。
在神灵面前,凡人不过是随手就能捏造的低级生命,副本里的npc和野生的人类,有何区别?
只是那种奇妙感,依然在心里缭绕不去。
说好的非灵境物品不得带入副本呢……张元清自嘲一笑,“我明白了,你们以宇宙本源为核心,神格为辅,创造出灵境,这颗星球也在灵境中,邪神们想破坏守序的计划,就必须入侵灵境。”
正是灵境的庇护,他们这些凡人才能在邪神的环伺中生存下来。
说到这里,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皱起眉头:
“可是,灵境不是现代产物吗?”
他曾在青铜树的壁画中看过,神力来源于陨石天降,邪恶也来源于陨石天降。
当然,如果整个星球都属于灵境的一个大副本,那么灵境被打出缺口,也可以等同为天漏,邪恶从太空降临。
但灵境作为自古存在的产物,不应该有副本、转职、属性界面等超现代元素。
昊天上帝微笑道:
“远古时代,我们教导人类修行,随着凡人的位格越来越高,这颗星球渐渐无法容纳他们的战斗,为了能让他们拥有丰富的试炼场,于是,管理者们开辟了一個又一个洞天福地,谓之灵境!
“这些灵境,一部分被回收,成为现在的副本,一部分因为某些原因,残留世间。
“功德榜在远古时代,是用来维护秩序的手段,它会记录强者品德的,功德最高者,往往会被推举为首领。
“灵境现有的功能,在古代也有,只是表现形式不同,灵境在近代复苏后,之前的秩序都不能再使用,于是我结合现实,做了调整,这才有了如今的灵境。”
原来如此……张元清接受了这个说法,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娲皇是学士和乐师权柄的神灵,是否意味着祂比普通神灵强大?”
昊天上帝轻轻颔首:
“是这样的,娲皇、母神、风雷神主、地皇、魔法之神是最顶尖的神灵,其余神灵要差些。但也有例外,有些规则天生就要强于其他,比如我。”
张元清看一眼昊天上帝脑后的表盘,试探道:
“您的规则……是时间?”
昊天上帝微笑道:“你也可以称我为‘时间之神’。”
“为什么灵境里没有和您相关的职业?”
“我需要保持自身在全胜状态,方能以一神之力维持灵境的运转,抵抗入侵者的侵蚀。”昊天上帝叹息道:
“能量是守恒的,散在外界的灵力越多,神格的力量越弱。其实除了现在已知的守序职业,灵境中还有不少守序之神留下的神格,只是灵境的运转能力有限,把那些神格都纳入其中生成职业,灵境会过于臃肿出现更大的漏洞和错误。
“或许,将来日月星归位,宇宙之主诞生,灵境可以进化到更高的层次,那时候可以生成更多的职业。”
张元清不解道:“已知的邪恶职业,背后都有一位邪神,邪神明明没有身殒,为何能分裂出神格,形成半神级物品?”
昊天上帝回应道:
“灵境是我们根据阳性神灵遗留的神格创造出来的,那些在大战中死去的阴性神灵的神格,又怎么可能成为灵境行的职业?
“现存的邪恶职业之所以能成为灵境的职业,恰恰是因为背后的邪神入侵灵境的结果,但他们只能分裂出部分规则力量,投入灵境中,形成残缺的神格,创造出邪恶半神与守序阵营对抗。
“严格来说,邪恶半神只是拥有半神的力量,但不具备影响灵境的资格,因为他们不是管理员。
“不过,只要日月星的拥有者,选择站在邪恶阵营一方,就能以灵境核心管理员的身份,开拓管理员数量,把邪恶职业纳入其中。
“这样一来,灵境之外的那些邪神,就能顺势成为灵境管理员,覆灭整个守序阵营,甚至覆灭灵境。
“在祂们看来,自己的行为是在维护宇宙诞生之初,就制定好的秩序。”
所以说,邪恶阵营没有“半神”是这个意思。张元清好奇道:
“宇宙诞生了意志后,真的能扭转规则,改变灭亡的命运?”
昊天上帝叹息一声:
“也有可能选择站在邪恶阵营一方,维护原有的秩序,这就是夜游神职业的特殊。
“宇宙意志不属于守序,也不属于邪恶,或者说,祂既然可以是守序,也可以是邪恶。
“对于‘宇宙意志’的人选,我们只能尽量选择亲近守序,认同守序的理念的人。”
“至于宇宙意志能不能参悟出改变命运的办法,这是神灵也无法保证的事,但只要有希望,我们就会去尝试。”
张元清点点头,表示明白,一边消化已知信息,一边搜刮肚肠的查漏补缺,忽然想起一事:
“我见过不良帅,他否认自己是始皇帝,始皇帝作为古往今来,第二位参悟五行奥义的强者,他去了哪里?”
……
【叮!擂台赛结束,守序阵营胜利。】
【叮!邪恶阵营阵法时效扣除24小时。】
【叮!阵法争夺开始!】
耳畔传来灵境提示音的瞬间,双方人马立刻动了起来,每个人的速度都快到如同闪现,来到邪恶阵营那座时效清零的阵法领域——荒芜沙土覆盖的,五百平方公里的领域。
虚空半神率先抵达,站在了通天光柱之中。
他刚站稳,就看见一道铁塔般的黑影,裹挟着呼啸的狂风,如同彗星般砸来。
八臂招摇,各握一件武器,从四面八方斩向虚空半神。
“轰!”
八件武器交汇于一点,互相碰撞产生的动能,让空间出现了坍缩。
虚空半神没有硬碰硬,也没有尝试虚空潜行,提前传送离开了光柱,如果刚才选择虚空潜行,他已经受重伤了。
修罗的暴力能穿透空间,虚空潜行也无法完全免疫。
身后赶来的傅青萱娇叱道:
“五行合一,我来组成头部!”
话音落下,中庭之主身躯陡然拔高,成为一尊土黄色的巨型神灵,一缕缕土灵之力抽丝剥茧般的离开地表,缠绕于足部,形成一双明黄色丝织云靴。
妩媚绝伦的水神宫主,化身一团滚滚乌云,缭绕在巨灵身上,形成一件绣着暗纹的玄色长袍。
小树苗拉长身躯,丝带般的缠在巨灵腰部,变成了镶嵌玉石的碧绿腰带。
姜帮主则掀起漫天火海,呼啸着撞在巨灵身上,巨灵抓住那片火海,往身后一抖,哗啦一声,挥焰成袍。
最后,傅青萱化身一道剑光,落在巨灵头顶,化作一顶垂挂玉珠的旒冕。
巨灵的容貌立刻清晰起来,五官端正,神态威严。
金木水火五大灵力沸腾,互相交融,演化出朦朦胧胧的混沌灵光,整个副本世界都呈现出重演混沌的趋势。
巨灵一步踏出,缩地成寸,来到修罗面前,一拳打出。
轰!
拳头打在修罗身上的爆炸声,如同引爆一枚核弹,声音就能震死普通人类。
修罗炮弹般的倒飞。
巨灵再次缩地成寸,追杀过去。
双方在遥远的天边展开激动,翻涌的混沌,遮天蔽日的浓雾遮盖了视线,只有密集的爆炸声和空间波动,预示着战斗的激烈。
虚空半神又回到了光柱中。
灵境世家的老祖宗,海皇、天罚的董事长、美神和星辰之主,默契的挡在光柱前,冷眼望着邪恶阵营的半神。
邪恶阵营只剩五位半神。
虚空半神抬头看一眼天空:
“咦,你们背后的主子好像偃旗息鼓了,如果我是你们,现在就献上膝盖了,打不赢的仗,投降才是正确选择。”
邪恶半神没有理会,暗中沟通冥冥中的无上存在,祈求降下力量。
他们不惧死亡,但确实不会白白送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分钟转瞬即逝,直到阵法核心被守序夺取,无上存在也没降临力量。
如此一来,邪恶阵营就只剩最后一座阵法。
三天后时效一过,按照目前的情况,它毫无疑问也会被守序阵营夺取。
守序就能打开深渊,召唤出太阳本源。
远处的战斗缓缓平息,巨灵缩地成寸,返回守序阵营,分裂成五位盟主。
修罗浑身浴血,踩着荒土,一步步回来。
双方沉默对峙。
灵拓眉头紧皱,看向邪恶半神们:“那些存在还没有回应?”
灵能会的蛊龙,南派的两位幻神同时摇头。
笑不出来的恐惧天王摸着银色耳钉:“也许正在和灵境拉扯,连着两次降临力量,灵境机制肯定会修补漏洞。”
南派幻神吐出一口浊气:
“只能静观其变了。”
就在这时,修罗低沉的声音响起:“退!”
……
新约郡。
薇妮·伯伦特立在窗边,欣赏着蓝天白云下的城市风景。
这个星期很平静,邪恶阵营偃旗息鼓,零元购、街头互射、邪教献祭……冲突事件直线下降,长期绷紧神经的守序成员们,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虽然她很清楚,这是暴风雨前安宁,但片刻的安宁也是安宁,总比一直绷着神经,投在紧张危险的工作中要好。
要知道,自去年十月以来,邪恶和守序阵营开战,新约郡天罚分部的成员,死伤惨重,已经需要总部从各地抽调人手了。
薇妮·伯伦特准备下班后,去泡个温泉,洗去工作的疲乏,享受接下来的周末。
就在这时,身后的座机“叮铃铃”响起,刺耳又急促。
不知道为何,薇妮·伯伦特心里一凛,本能的觉得不是好事,可能是这段时间以来,接听到的负面信息太多了。
她皱着眉头,走到办公桌旁,拿起话筒。
扬声器里传来秘书急促的声音:“部,部长,刚刚收到通知,风雷双神苏醒了。”
薇妮·伯伦特仿佛被焦雷轰中,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第172章 领域,展开!
薇妮·伯伦特满脑子都是“不可能”三个字,风雷双神苏醒,就意味着夜皇也苏醒了,但这是不可能的。
夜皇踏入半神境后,无法抵御自身沉睡的特性,陷入了永远不会醒来的沉眠。
半个世纪以来,他从未苏醒,不管永夜教会如何努力,都没能唤醒这位半神。
风雷双神靠自己挣脱了沉睡魔咒?
也不可能,如果风雷双神能挣脱沉睡魔咒,当初就不会陷入沉睡。因为永夜职业的特性是,沉睡的越久,灵魂、肉身越趋向寂灭。
拖的时间越长,越不可能醒来。
薇妮·伯伦特刚想说“确认清楚了吗”,耳畔就传来了灵境提示音:
【叮!雷神、玻瑞阿斯道德值清零,击杀两人可获得丰厚奖励。】
……
【叮!雷神、玻瑞阿斯道德值清零,击杀两人可获得丰厚奖励。】
这一刻,存在于现实世界里的灵境行者,都收到了灵境提示音。
去年十二月,引发天灾事件,造成一座城市瘫痪,遇害者超过十万的元凶,风雷双神,又一次卷土重来!
两大阵营的所有高位者,都在此刻陷入了恐慌之中。
……
京城,五行盟总部。
兼具了高科技谈监听、窥视系统和隔音、防怨灵阵法的会议室里,九道光束投射下来。
九老们出现在荧蓝色的光束中,面面相觑,凝重的气氛在沉默中蔓延,谁都没有说话,过了片刻,大长老帝鸿率先发声,语气沉重:
“风雷双神苏醒了,天罚刚向我们求援,希望集守序巅峰主宰之力,共同对抗风雷双神。”
赤火帮大长老拍桌怒道:
“这不是求援,这是邀我们共赴黄泉!”
妙长老叹了口气,“现实世界已经没有半神,面对这种高位格的强者,我们能做的只有观望和祈祷,非要做螳臂当车的行为,那就是送死,这没有任何意义。”
风雷双神融合后,位格达到了12级。
哪怕全世界的九级巅峰上场,风雷双神也能从南砍到北,再从北砍到南,手都不带酸一下。
水神宫大长老环顾一圈,道:
“那就这样看着?”
“不然呢。”妙长老淡淡道:
“风雷双神位格太高,半神不在,我们如何阻拦?从现实出发,这超出了我们能处理的极限。
“而从私心来说,反正闹不到我们这边,自由联邦的事,自由联邦自己解决,没道理让我们豁出命替天罚擦屁股,咱们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
“而且,风雷双神虽然疯了,但猎杀邪恶职业的本能还在,说不定还能除掉不少邪恶阵营的高手,虽然不再顾忌普通人的性命,但这是我们无法控制的。”
说话间,灵境的提示音一直在回荡,意味着风雷双神在大肆屠戮,积分扣了又扣,灵境通缉了再通缉。
八位巅峰主宰面面相觑,既没反驳妙长老,也没认同他的观念。
但这种时候,沉默就是默许。
这个时候,剑阁长老敲了敲桌面,沉声道:
“你们讨论错重点了,重点不应该是风雷双神为什么会苏醒吗!
“他苏醒了,那夜皇呢?”
众长老心神一颤,莫名的,产生了强烈的不安。
……
自由联邦,新约郡的某办公楼。
安楪祈脸色惊慌的冲进老板的办公室,看着身穿黑色貂皮大衣,正把昂贵酒水、雪茄塞入背包的翟菜,道:
“老板,风,风雷双神又出现了……老板你在干什么?”
“老板还能干嘛,老板准备跑路,”翟菜没好气的发号施令:“楪祈,把我那盒价值五百万联邦币的手表拿过来。”
安蝶祈愣了愣:“咱们不应该相应天罚的号召,商议对策,共同对抗风雷双神吗?刚入职天罚就当逃兵,不好吧?”
“愚蠢!”翟菜嗤之以鼻:“半神都进副本了,我的铠甲也被虚空会长借走,凭咱们这些蝼蚁,怎么对抗风雷双神。”
“牺牲是骑士的宿命,这是您自己说的。”
“牺牲不是送死。”
一通忙碌后,翟菜丢出一块传送玉符,道:
“风雷双神会循着灵力杀戮灵境行者,位格越高,越容易被盯上,跟我去华国找元始天尊,如果华国也被波及,咱们就加入他的帮派,进帮派副本避一避。”
说完,“咔嚓”一声,捏碎了手里的传送玉符。
……
亡者归来群!
【孙淼淼:我的妈哎,怎么回事?风雷双神不是被封印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天下归火:很显然,守序和邪恶的高层,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展开了博弈,风雷双神被释放了。唉,多事之秋,不知道又有多少无辜人遭受波及。】
【红鸡哥:有什么好担心的,天塌下来有高個的顶着。上次不是五位盟主出手摆平了风雷双神吗,这次也是,很快就能平息。】
【夏侯傲天:你们不知道吗,半神都进副本争夺太阳本源了,现实世界没有半神了。】
整个聊天群陡然一静,半天没人说话。
……
退?
包括心腹下属恐惧天王在内,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修罗打算放弃这次的争夺,选择撤退保留实力。
但下一秒,他们看见不知何时退至守序半神后方的太一门主,从物品栏里抓出一尊三足小鼎。
他倾斜鼎口,倒出一个身穿黑袍,脸色苍白,无发无须无眉,眼眸碧绿的中年人。
夜皇?!
夜皇怎么会在这里?夜皇怎么会在太一门主的道具里?!
见到这个中年人出现,邪恶半神们心里掀起滔天巨浪,瞳孔急剧收缩。
无发无须无眉的中年人跌坐在地,垂下眼帘,看都不看在场的半神们,发出空洞洪亮的声音:
“领域。”
刚听到这两个字,邪恶半神如同受惊的兔子,瞬间消失在原地,快的仿佛学会了传送术。
“展开……”
一股深沉的黑暗自夜皇体内膨胀,疾速扩散,将方圆数百公里攘括其中,熄灭一切灵力,沉睡一切事物。
守序半神们惊愕回首,瞬间被深沉的黑暗吞噬。
星辰之主?!他们脑海里闪过愤怒、不解、茫然等情绪,步伐踉跄几下,身体、灵力和精神无法抗拒,不可避免的陷入沉睡。
“噗通、噗通、噗通……”
10级的守序半神们相继栽倒在荒芜的土地中,陷入永恒的沉睡。
与美神同样偏科,只有一个沉睡能力的夜皇,连风雷双神都能拉入沉眠,何况是他们。
只有机动性最强的虚空半神,11级的美神,以及手握炼妖壶的谢家老祖,没有在黑暗扩散时立刻昏睡,及时逃出沉睡领域的笼罩。
当然,还有早就星遁到远处的星辰之主。
“星辰!!”
愤怒的咆哮声从高空传来,戴着银色面具的虚空会长,身后冲出神光灿灿的万宝树,他把布满气孔的黑色心脏和暗金色的女性面具,挂在了万宝树的树顶。
他居高临下的俯瞰星辰之主,周围的空气扭曲沸腾,愤怒到了极致:
“你果然是个二五仔,老子要把你剥皮抽筋,要让你形神俱灭!”
成功逃出沉睡领域的邪恶半神们,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看着歪倒一地,几乎被一网打尽的守序半神。
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看不懂星辰之主和夜皇怎么勾搭在一起了。
更不明白星辰之主这么做的意义。
唯有灵拓眉头紧皱,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脸色一变。
“噗!”
就在这时,青铜色的刀尖从他前胸捅了出来。
此刀布满铜锈,刀刃血红,是一把青铜弯刀,刀镡是一个目若铜铃,高鼻阔嘴的夜叉脑袋。
如果魔眼天王在这里,就会认出,这把刀是涿鹿之战里,蚩尤用过的青铜弯刀。
就会发现,原来传说中,修罗的那把刀,就是蚩尤刀。
年轻的蛊惑之妖都听说过,修罗一人一刀打遍天下无敌手,无论守序还是邪恶阵营,都没有能有他捉对厮杀的半神。
但修罗那把刀到底长什么样,没有人知道。
这把刀陪着修罗在圣山中沉睡数十年,从未现世,不管是两次入京,还是这次的半神副本,修罗都没有使用它。
现在,尘封数十载的蚩尤刀出世,第一个捅穿的人,是灵拓。
灵拓痛苦的咆哮起来,表情又狰狞又扭曲,似乎刀中萃了某种剧毒,让他这个半神都难以承受相应的痛苦。
刀刃穿心的刹那,他的身体再也无法动弹,五脏六腑似乎都被魔刀吸附,精血、灵力,宛如决堤的洪水,汹涌外泄。
这是蚩尤刀的功能之一。
“伱问过我,为什么一直不用这把刀。”肤色漆黑,如同铁塔的修罗,握着刀,站在灵拓身后,淡淡道:
“现在回答你,因为这是用来杀你的,我故意渴它二十年,越饥渴越疯狂,只有这样,才能在杀你时一击毙命。”
灵拓艰难的扭动脖子,看向身后,他七窍沁出鲜血,凄厉又可怖,一字一句道:
“为,为什么……”
修罗表情未变,淡淡道:“我真正扶持的太阳之主,是你父亲。”
第173章 星辰之主
修罗支持的是星辰之主??
听到这句话的邪恶半神,内心再次掀起惊涛骇浪,同时,有种智商被人摁在地上狠狠摩擦的感觉。
虽然作为邪恶半神,守序方的重要成员突然成为己方卧底,盘活了必败的局面,是值得欣喜,不,激动的事。
可他们是半神啊,从头到尾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被星辰之主和修罗耍的团团转,那种侮辱感是真实的。
我竟然是小丑?!
戴着银色面具的会长先生,出现在高空中,头顶升起神光灿灿的万宝树,他把布满气孔的心脏和暗金色面具挂在树梢,周身空气扭曲沸腾,愤怒到了极致:
“星辰之主!
“老子要把你剥皮抽筋,要让你形神俱灭。”
星辰之主抬眸,闪烁着璀璨星光的双眼凝视着他,淡淡道:
“知道为什么会有擂台战吗,入侵者两次降临力量,你兑换了一次神灵之力,三次超规格的力量,已经让灵境的防御机制启动了。
“你可以试试,看还能不能再召唤出神灵之力。”
说完,他无视了虚空半神,缓步走到灵拓面前。
灵拓面皮狠狠抽搐起来,“从一开始,你和星辰就在演我……”
修罗面无表情,没有回应。
星辰之主语气层叠,如同没有感情的电子音,道:
“你是堕落的太阴之主,只要容纳太阳,就一定会被净化,可能会导致污染失效。扶持伱,最好的结果,也只是短暂控制太阳,将无主的太阳本源封印。
“我不一样,我已经参透星辰的奥义,能够协调阴阳,只要获得太阴和太阳,就能在短时间内融合,成为灵境的主宰。”
七窍流血的灵拓死死盯着他:“你不是堕落者?”
星辰之主眼眶被星光填满,凝视着这位子嗣,轻笑道:
“之前我说过,太阳是霸道阳刚的一面,容不下尘埃,偏向守序。太阴是邪恶和阴性的一面,因此最容易堕落。唯独没有说星辰的特性。
“现在我告诉你,星辰是理智,是智慧,是大义。我不需要堕落,我既可以是邪恶,也可以是守序。
“入侵者的本质,你我都清楚,我认同入侵者的理念,我认为祂们才是真正的守序。这一点,你也是认同的。只不过,你是在遭受污染,灵魂堕落之后才认同。
“一个无法容纳太阳本源的堕落者,一个可以在短时间内融合日月星,且认同祂们理念的星辰之主,你说,他们会选择谁?”
灵拓低声道:“既然这样,为何还要复活我。”
星辰之主叹息道:
“当初,我问你索要光明罗盘的核心碎片,你没给,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太阴之主。”
灵拓似乎早就猜到,不断流出鲜血的嘴角勾起:“从那时候起,你就开始谋划了,是你暗中扶持我成为太阴之主的吧。”
星辰之主轻轻颔首:
“能角逐太阳之主的只有星辰、太阴之主,我已经占据星辰权柄,把你扶持成太阴之主,守序阵营就没有选择,只能支持我。
“而我只要吃定你,就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灵拓惨笑道:“好布局,好谋划,我自诩棋手,到最后才发现原来只是一枚棋子。星辰,说吧,让我死个瞑目。”
星辰之主看了眼灵拓的胸口,“你的时间不多了。”
他转而看向子嗣的脸庞:
“我原本想得到光明罗盘碎片,寻出藏匿于灵境中的太阴,将其容纳,再以星辰、太阴之主的位格容纳太阳,成为灵境之主。
“争夺光明罗盘碎片失败后,我改变了想法,暗中引导你们参悟光明罗盘的秘密……光明罗盘是光明神的本源,而光明神是太阳的仆从。
“掌控光明罗盘,相当于握着一把火炬,它散发出的‘光’,能指引持有者通往灵境的几個核心副本,比如藏匿着太阴的副本,又比如藏着功德榜的副本,但执掌者必须是日游神。
“之前我说过,太阴象征着邪恶和阴性,入侵者是什么属性,你应该清楚。只要你们逍遥四子找到太阴,就一定会被入侵者污染。
“我知道你一定会被污染,因为你比张天师更加偏激。这也是自由盟约抛出光明罗盘的原因,他们想让日游神得到它,想让得到光明罗盘的日游神被污染。”
灵拓喃喃道:“不可能,光明罗盘的使用方法,是我们从远古遗迹里参悟出来的,而这发生在光明罗盘争夺战前几年。”
星辰之主的表情多了几分怜悯:“我推演到了光明罗盘的出现,更推演到了可能夺得光明罗盘的几大势力,针对性的布下棋子,逍遥四子只是其中之一。”
灵拓愣愣片刻,咬牙切齿道:
“光明罗盘是自由盟约抛出来的,祂们为何不干脆利索的把罗盘碎片交给你?”
星辰之主叹息道:
“魔种降世,覆灭教廷之后,灵境开启了自检机制,一边增强的防御系统,对抗入侵者的侵蚀,一边搜寻潜藏在人间的魔种,逼它开辟小世界藏身。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也无法推演到位格更高的魔种,不清楚他的存在。更无法在灵境中与入侵者沟通。
“等到光明罗盘争夺战结束,我与魔种见了一面,才正式结盟。
“之后的发展,就是引导你堕落,成为太阴之主。
“你们逍遥四子在进入太阴副本,得知灵境的真相,明白入侵者的本质后,产生了巨大的分歧,你觉得毁灭才是真正的守序,其实,那时候你就已经被污染。
“那次你们不欢而散,回归现实后,你受到的污染加深,渐渐扭曲,诓骗张天师他们再次借助光明罗盘的核心碎片,进行第二次探索,在那次探索中,你主动融入太阴,想借此成为太阴之主。
“张天师他们无法唤你回头,无奈之下退出副本,请来了风雷双神,导致了你的身殒。”
灵拓惨笑道:“之后,我的复活,也是你一手推动的!”
星辰之主微微颔首:
“你安排山河永存向兵主教求援,想利用楚家的规则类道具复活,这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修罗早在当年入京一战中,就与我结盟。
“助你复活,扶持你竞逐太阳本源,都是做给守序阵营看的。
“其实,风雷双神疯狂导致的灾难中,他进京逼迫五行盟和天罚交出光明罗盘碎片,打开太阳副本,就是在帮我。
“那个时候,太阴和星辰已经归位,只要我进入太阳副本,就可以成为太阳之主。可惜,魔君的执念破坏了计划。
“我只能选择隐忍,等待时机,反正你这位太阴之主会帮我向守序阵营施压。”
灵拓沉默几秒,道:
“所以,这次的太阳副本,是你和魔种联手做的局。”
星辰之主道:
“没错,你掌控太阴本源,在现实世界里杀你,神灵也做不到。但只要你进入了太阳副本,就是瓮中之鳖。
“争夺太阳之日,就是你这颗棋子用尽之时,这是我为你规划好的结局。”
他看了一眼极远处,陷入沉睡的守序半神们,道:
“当然,他们也在局中,想把守序半神一网打尽难如登天,最好的办法是唤醒夜皇,拉着他们进入沉睡,我一直在等待机会,直到他们帮我夺取了四座阵法……
“说起来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搅乱灵境,让入侵者侵蚀加深,使得永夜职业的那位可以降临力量沟通夜皇,他是不可能苏醒的。”
……
混沌世界中。
昊天上帝缓缓道:
“每一个集齐五行套装,沟通我的人,都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也只能有一个要求。
“始皇帝问的是长生之法,我便告诉了他高天原的存在,那是乐师职业唯一没有收回灵境的神格碎片。
“得到炼妖壶,他就可以沉睡于壶中,维持肉身和灵魂的生机,等待灵境重新开启。
“可惜他失败了。
“如此,他的结局只有两种,一是借助五行之力不断夺舍,融入一个又一个灵魂碎片,最后变得不像自己。二是散去魂魄,放弃长生。
“不良帅是第二个集齐五行套装,向我求取长生之法的人。也许,他是遗失了大部分灵魂,忘记自己是始皇帝。也许,始皇帝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不屑为了长生走动这一步,自散魂魄,回归混沌。”
是这样吗……张元清仔细回想了自己与不良帅短暂的交流,这位半神如果没有骗自己,那确实不是始皇帝。
再怎么变得不像自己,总会保留残缺的记忆,从而明白自己的真正身份。
没有保存相应的记忆,说明不是始皇帝。
如果是不良帅骗了他……张元清想不通不良帅有欺骗的理由。
老子上辈子是始皇帝,这可是能吹一辈子牛皮的事。
……
“将我和守序半神困于此地,让风雷双神在现实大开杀戒,一石三鸟,佩服佩服……”灵拓冷笑不断。
“还有什么疑问?”星辰之主怜悯的看着自己的子嗣。
此时,灵拓脸色已经苍白晦暗,眼里的神光也快散尽,他的灵力、精血快被蚩尤刀蚕食殆尽。
他每说一句话,都要用尽全力: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入侵者存在,选择站在自由阵营一方的……”
星辰之主道:“你不需要知道。”
“好……”灵拓艰难道:“我再替灵钧问你,为什么要杀他的生母。”
星辰之主微笑道:
“有机会,我会亲自告诉他。”
说罢,抬起手,按在灵拓的头顶。
灵拓身躯如同黑洞般坍缩,七窍流血的他神色平静,仿佛已经接受自己的结局,凝视着星辰之主,突然勾起嘴角:
“父亲,你真觉得自己赢了?”
余音中,他的脸庞破碎崩解,整个人坍缩成一轮小巧的漆黑圆月,被太一门主托在手心,旋即融入他体内。
修罗沉声道:“灵拓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星辰之主道:
“太阴执掌隐秘,强于元神,灵拓虽死,但精神意志未灭,我要融合太阴,就必须炼化他的意志。
“如果我迫于虚空半神的压力,强行融合太阴提升位格,那他就有了与我最后一搏的机会。”
他现在只是收了太阴,未曾炼化、容纳。
闻言,修罗拄着刀,望向虚空半神,沉声道:
“先斩了他们?”
星辰之主轻轻摇头:
“虚空手握两件半神物品,进可玉石俱焚,退可凭借虚空的特性忍辱偷生,你我静观其变就是。”
他抬眸看向虚空半神,微笑道:
“虚空,你至多兑换两次,获得总计六分钟的12级战力,你猜猜能不能杀死我和修罗中的一个?
“你再猜猜,母神子宫在我和修罗哪一个手里?灵拓想借你施压,逼我强行容纳太阴与你对抗,那是他死前不切实际的念头。
“不过,等我取得太阳本源,炼化他的精神和意志,守序就彻底没了希望,要不,你试着搏一搏?”
虚空半神脸色铁青。
星辰之主轻笑道:“你还有两天时间,慢慢考虑。”
第174章 要求
【叮!雷神、玻瑞阿斯道德值清零,击杀两人可获得丰厚奖励。】
【叮!雷神、玻瑞阿斯道德值清零,击杀两人可获得丰厚奖励。】
傅家湾别墅。
傅青阳的大别墅里,翟菜、夏侯傲天、关雅、天下归火齐聚一堂,听着耳畔不断传来灵境提示音,脸色严肃又凝重,还透着几分焦虑。
两天时间里,灵境的通缉就没停止过,每隔几分钟就发布一次通缉令。
每一次通缉,都意味着有普通人死去。
这给守序阵营的灵境行者,造成了巨大的心理负担。
夏侯傲天抓了抓头发,眉宇间凝着躁意:
“我受不了了,从没觉得灵境如此聒噪,咱们联合全世界守序阵营的主宰,跟风雷双神拼了吧。”
表情同样沉重的翟菜,闻言嗤笑一声:“你是想看风雷双神从南杀到北,还是从北杀到南?”
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像是在缓解内心的焦躁。
对大部分守序行者来说,灵境提示音是在挑战他们的道德底线。
一遍遍的在耳畔嘶吼:又有人被杀了,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吗!
可除了眼睁睁看着,又能做什么?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牺牲都成了枉然,根本不会有任何贡献。
但道德上的负担,心理的压力又不可避免,故而焦虑烦躁。
天下归火冷冷道:“总部已经发布高危预警,向所有官方成员下达了居家潜伏的指令,态度很明显了。”
关雅轻声道:“我们能做的,是等待,等待和等待。但半神们什么时候离开副本,如果能速战速决,就能把损失降低在可控范围,如果是长期副本……”
那这场灾难,不知道要死多少凡人,留给半神们的,是一片狼藉的世界。
翟菜叹息道:
“更糟糕的情况是,守序半神败亡于副本,根本没有救星了,世界已经进入末日倒计时……对了,元始天尊那个狗贼呢。”
夏侯傲天回答道:
“那个狗贼不是进副本了吗。”
关雅表情复杂:“他三天前就出副本了,顺利晋升九级,之后行踪不明。”
九级了?!翟菜一脸惊容,“这小子是灵境的私生子吗,前阵子才晋升八级的,这是八升九啊,不是小升初啊。”
夏侯傲天惊讶道:“你这假洋鬼子还知道小升初?”
“什么假洋鬼子!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华夏心。”翟菜虚他一眼,旋即叹息道:“不过,现在这个局势,九级主宰和路边的猫狗一样,都没卵用。”
……
康阳区。
外公打开电视机,收看早间新闻。
“本台迅,近日来,通过治安员同志持续不懈的打击,松海的治安环境大为好转,已经恢复病毒泄露前的水准,后续,政府将继续投入警力,维护和平,保证松海居民的人身、财产安全。牢记人民为本,人民优先的根本和使命……”
“接下来,让我们播报一则自由联邦的新闻,据本台驻自由联邦记者反馈,连日来,自由联邦发生了数起超自然事件,波及九座城市,造成大面积的水电瘫痪,我们可以看到,这些城市遭遇了难以想象的灾难……”
电视画面里播放着城市俯瞰图,城市如同遭遇了超巨型飓风,树木连根拔起,大楼坍塌,淹没街道,倾轧房屋。
“更可怕的是,城市受到未知的电磁脉冲影响,信号中断,所有的电器都出现不同程度的损坏……初步估计,这场连续性灾难,造成了两百万人伤亡……”
“我国外交部对自由联邦的遭遇深表关切,并呼吁自由联邦,要勇于承担责任,积极处理事故,不能漠视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餐桌边收拾碗筷的外婆,探头看着电视,难以置信道:
“死了两百万人啊……是不是假的?打仗也死不了这么多人吧。”
满头银发的外公脸色凝重,“新闻能骗你吗,两百万人只是保守估计,按照自由联邦的风格,这個数字得翻倍。”
外婆一脸惶恐:“还好是在自由联邦,要是在我们国家……哎,陈淑在自由联邦!!”
话音方落,玄关处传来门铃声。
外婆脸上忧色不减,只能先去开门。
“咔嚓!”
她拧动把手,拉开防盗门,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女士白西服,戴金属边框眼镜的禁欲系女强人,手里托着一个20寸白色登机箱。
酒红色的长发挽起,剔除了繁琐华丽的首饰,知性、简约、干练。
女人蹙起眉尖:“妈,你换密码怎么不告诉我?”
赫然是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几趟家的女儿陈淑。
看着长女回来,外婆沧桑的老脸一松,如释重负,旋即板起脸色:
“你还知道回来?还记得自己有个儿子落老娘家了?呵,再过一段时间,别说忘记告诉伱密码,老娘连你是谁都忘了。”
陈淑没有撒娇讨好,淡淡道:“工作忙,这不是回来陪你们过年了吗。您别冷嘲热讽了,更年期早过了呀。”
陈淑刚烈强势的性格,是随了母亲的。
她把行李箱放在客厅,冲着沙发上的外公喊了声:“爸!”
外公不咸不淡的“嗯”一声,目光依旧关注着新闻,道:“你妈刚才还在担心你,自由联邦最近不太平,这次回来,在国内多待一段时间。”
陈淑瞄了眼电视,道:
“知道了!”
往餐厅的餐桌一坐,闲聊般的语气说道:“我助手还在下面,给你们带了春节礼物,妈,今年和你儿媳妇相处的怎么样?”
她的穿着太高冷太强势,是那种出入高档场所的职场精英,或社会名流,与这个家的画风格格不入。
外婆进了小女儿的卧室,给陈淑拿了一个垫子,没好气道:“这种几万块的衣服就别买白的,容易脏。”
陈淑的衣服没有低于五位数的。
放好垫子,她才没好气地说道:
“老样子呗,她在她的家,我在我的家,井水不犯河水。哪天惹我不高兴了,我冲过去教训她,她老公和儿子也得在边上老老实实的看着。”
陈淑说道:“元子呢,打他电话,接的是关雅。”
外婆阴阳怪气道:“元子是谁,我也快忘记他了。哼,你那儿子自打有了女朋友,就忘记自己的狗窝了,天天住在人家姑娘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当了上门女婿。”
陈淑仿佛没听见。
外婆继续抱怨:
“小的不靠谱,大的更离谱,你哥前几天说出去一趟,三天没着家了,打电话没人接,找又找不到。
“打电话给元均,元均又去杭城出差,让我找他同事,屁用没有,到现在还没个消息。”
陈淑对于家族败类的失踪,一点也不好奇,不关心,反而问起侄儿的近况:
“当了治安大队长之后,这么忙吗,马上过年了,还要去外地出差?”
外婆说:“不是单位的任务,是去杭城找阿兵了,就是那个和元子玩的很好的孩子,以前住我们家隔壁的。”
陈淑突然沉默。
……
杭城。
在旅馆待了三天的陈元均,终于接到了下属的电话。
“陈队,我们查到了,在西子湖治安署查到雷一兵的失踪档案了,案件是四年前,我们治安署发到这里来的。”小高语气透着高兴。
这趟出差忙碌三天,终于有了收获,陈队答应过,忙完这件事,春节多给他三天假期。
天塌下来都不用到岗。
陈元均轻轻吐出一口气,“西子湖治安署应该侦查细节,你跟我说说。”
……
平绳小区,402室。
刚送走丈夫,打扫完餐桌的周姨,听见了门铃声。
“来了!”
她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拧开门,看见敲门的是一个戴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
周姨警惕的审视着对方:
“我们家不买东西!不用推销。我老公和儿子还在睡觉,不希望被打扰。”
她这么说,是给对方制造一种家里有两个成年男人的印象。
这种打扮的人,不管在哪里,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可能被信任,都需要警惕。
“我有关于雷一兵的消息。”戴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声音嘶哑的说。
周姨关门的手顿时僵住,脸庞呈现出惊喜、质疑、急迫……复杂交替的神色。
犹豫间,男人走进了玄关,没有脱鞋就进入客厅,道:
“关门,过来!”
周姨不自觉的服从了对方,把房门关上,坐在男人对面的沙发上。
男人抬起头,鸭舌帽檐下露出一双阴翳的眼睛,眼睛里仿佛藏着漩涡:“你现在很累,很累,需要休息……”
周姨眼睛一闭,身子歪倒,侧躺在沙发睡着了。
纯阳掌教眼前顿时浮现无数光怪陆离的梦境,这个时间,附近小区里还在睡觉的人比比皆是。
他已经调查完所有康阳中学,可能与元始天尊有关的人物,没有任何发现。
兜兜转转,回到了看似和元始天尊无关,但明显有问题的雷一兵家里。
他打算深度解析这个女人的梦境,挖掘被她遗忘的记忆。
……
混沌世界。
张元清没有纠结始皇帝的去向和选择,这并不重要。
不过是沟通昊天上帝时的八卦,毕竟始皇帝的时代结束了两千多年,他是死是活,意义不大。
这时,昊天上帝看他一眼,缓声道:
“你已在混沌之中停留三日,该离开了,现在可以提出你的要求。”
三天了?!张元清一愣,面露惊愕。
在他的感知里,从召唤昊天上帝,到现在为止,最多半个小时。
“混沌无岁月,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昊天上帝平静的凝视着他,等待着他的要求。
我要是苟在这里一年,外面岂不是过了几百年?什么要求都可以?张元清试探道:
“我想成为太阳之主。”
昊天上帝微笑的看着他,不言不语。
场面有点小小的尴尬。
果然不行,神灵也有极限……张元清没有犹豫,低声说出自己的要求:
“我要进太阳副本。”
这是他召唤昊天上帝,最根本的目的。
关于昊天上帝的存在,他和傅青阳、舅舅讨论过不止一次,都认为这位神秘的昊天,是高于半神的强者。
因为始皇帝和不良人都有求于他。
在得知魔种击穿太阳副本,送邪恶半神进入其中,而自己失去竞逐太阳的资格后,张元清立刻想到的,就是沟通昊天上帝。
三天来的闲聊,是他发现昊天上帝谈兴极佳后,借机打探情报,了解秘辛而已。
根本的目的没有改变,就是想进太阳副本。
只要他能进太阳副本,舅舅、美神、表姐、谢家老祖一定会转而扶持他,夏侯家主大概率也会倒戈。
五行盟的其他盟主中,姜帮主对他观感不错,又有姜精卫和姜居的情谊在,就算不帮忙,也不会成为敌人。
完全可以和灵拓、太一门主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当然,他这个九级初期的日游神,很可能会被半神针对、集火,但他必须尝试,实在不行,大不了缴械投降。
支持星辰之主。
脑后表盘缓缓转动的昊天上帝,轻轻颔首:“好!”
旋即,张元清就听见了灵境提示音:
【您本次的灵境为“诸神之战”,编号:00】
【难度等级:未知】
【类型:多人(死亡型)】
【主线任务:拥立太阳之主。】
【备注:非灵境物品不可带入。】
【00号灵境介绍:两大阵营的半神齐聚,他们将为各自支持的太阳之主候选人战斗,太阳被五座阵法包围,封印于深渊中,同时掌控五座阵法的核心,便可召唤深渊中沉眠的太阳,成为太阳之主。】
第175章 失踪人口
两天转瞬而过,邪恶阵营的最后一座阵法时效过去。
太一门主缓步走向阵法,过程中,周围的邪恶半神们,望向天空中的虚空半神,眼神锐利,神色警惕,就像星辰的保镖,时刻提防有大胆狂徒冲过来干扰他走红毯。
攻守易型了!
经过两天的消化和适应,邪恶半神们完全接受了星辰之主成为同阵营强者的事实,并从一开始的恼怒和羞辱,变成了欣喜和振奋。
个人的屈辱,怎么比得上阵营间的胜负。
星辰之主真是好同志。
踩着荒芜的沙土,星辰之主走入阵法光柱中,抬起星光灿灿的眸子,望着始终按兵不动的虚空半神,平静道:
“其实,邪恶阵营远比守序宽容、温和,入侵者只是想维护宇宙的秩序,把威胁掐灭在摇篮中。
“这颗星球的寿命已经走到尽头,待我成为灵境之主,它将不复存在,彻底杜绝灵境行者。
“但你们半神是超凡生物,可以去往其他宜居的星球,感受不同的生命和不同的文明。
“入侵者们不会追杀你们,因为万事万物,有阴必有阳,阴阳平衡方能长久,只要不干扰祂们毁灭生灵,毁灭星球,你们就可以一直生存下去,直到寿命的尽头。”
星辰之主叹息道:
“相反,守序就要极端很多,向往生命,拒绝毁灭,一旦守序得势,就要把邪恶阵营赶尽杀绝。
“我认可的是邪恶阵营的理念,万事万物都有终点,包括宇宙。”
虚空半神皱起眉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星辰之主露出夏虫不可语冰的失望,道:
“你只需知道,我得到太阳本源,融合日月星后,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
虚空半神冷笑道:
“伱个二五仔,又想对我使‘网开一面’战术!你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但邪恶阵营会啊。
“残忍嗜杀是刻在邪恶阵营骨子里的本能,是天性,半神尚且如此,何况那些入侵者。捏死我们就像捏死蚂蚁那么简单,既然如此,遵循本心捏死几只蚂蚁算什么。”
星辰之主平淡的脸上露出一抹嘲弄:
“既然如此,为何迟迟不出手?阵法开启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输了,妥协和偷生,是你两天来思量后的选择,与我嘴硬有何用,难道能骗过自己的心?”
虚空半神默然不语。
片刻后,大阵中央的光柱,骤然发亮,耀眼了数十倍上百倍,与此同时,相隔几百公里的四道光柱同时爆发强光,五座大阵同时激活。
在五道光柱的中心,连绵百公里的荒芜区域,开始坍缩,出现一个巨大的深渊。
一缕璀璨的金光,从深渊中照射出来。
同时,五道光柱彼此呼应、连接,形成五边形巨大光墙,把星辰之主外的半神,摒除在外。
这是守序阵营集齐五大阵法的奖励。
非守序职业,非日游神,都无法进入屏障之内。
星辰之主摘下星光凝聚的袍子,猛地抖手,星光长袍“哗啦”展开,在半空快速旋转,疾速膨胀,十丈、五十丈、百丈、两百丈……
眨眼间,化为一块遮天蔽日的星辰幕布。
星辰之主单手一压,衣袍缓缓落下,罩住深渊,遮蔽纯净的金光。
俄顷,星光长袍表面,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就像用布包裹住的手电筒。
星光长袍隆起,凸显出圆球状。
霸道刚烈的金光,焚烧着星光,净化着星光。
星光长袍一次又一次的黯淡、蒸发,但总能升腾起更璀璨的星光,始终包裹着太阳本源,竭力中和着它的霸道。
太阳本源顶着幕布般的星光长袍,缓缓升空,朝着副本透射稀薄的日之神力。
星辰之主的脸庞,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碳化,手掌渐渐转为焦黑,金色的火焰不断在他身上燃起,但被星光扑灭。
两大本源之力僵持了片刻,无主的太阳本源终于被星光中和,趋于稳定,不再高强度的焚烧星光长袍。
太阳本源被收服了。
星辰之主无声吐出一口浊气,身上的碳化、焦黑恢复。
接着,他双臂一振,发出层叠恢弘的声音:
“收!”
星光长袍裹着太阳本源,气势汹汹的撞入他的胸膛,融入体内。
他要一鼓作气收服太阳。
星辰之主漂浮在空中,璀璨的星光和纯净的金光,宛如两道游龙,在他体内奔走追逐。
星光一次次追逐太阳,试图融入其中,金光一次次排斥星光,但又不可避免的与其聚合。
看着这一幕,谢家老祖叹息一声:“回天无力!”
星辰之主融合太阳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美神和虚空半神一言不发,目光死死盯着星辰之主体内的金光。
邪恶半神们,默契的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或露出喜色,或勾起嘴角,或松弛了脸部肌肉。
星辰之主掌控了太阴和太阳,等他炼化太阳,便可进一步蚕食太阴本源,成为灵境真正的主宰。
守序和自由阵营拉锯了一個世纪,如今,终于尘埃落定。
接下来,就是返回现实世界,清洗守序阵营,改天换地。
突然,一道人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副本里,出现在邪恶半神们的不远处。
……
平绳小区。
纯阳掌教进入了中年妇女的梦境,梦境中,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坐在餐桌边,单脚踏在椅子上,手里捧着碗,大口吃饭,大筷夹菜。
嘴里念叨着:“妈,你做的菜还是这么好吃,我好久没吃了,我好幸福。”
中年妇女坐在一旁,目光温柔,嘴角噙笑。
做梦都在想失踪的儿子……纯阳掌教嗤笑一声,抬手一挥,梦境支离破碎,转为一片白色。
周姨呆愣愣的立在空白的梦境中,目光涣散,宛如梦游。
“四年前,杭城失踪,康阳区治安署报案……”
纯阳掌教眼眶浮现灰白光晕,随着他的话语扩散开来。
于是,白色的梦境里出现了康阳区治安署,出现了女人仓惶的身影。
她急匆匆的奔入治安署,向问询台前的女治安员反馈了儿子失踪的情况。
这一幕,上次他引导女人梦境时出现过,但后续的发展,被催眠力量阻隔,强行突破的话,可能会对女人的灵魂造成不可挽回的创伤。
纯阳掌教当时是临时起意,过来探查,没有明确目的,因此不想杀鸡取卵竭泽而渔,便终止了梦境入侵。
现在可以了。
纯阳掌教引导着梦境发展……
周姨填好表格后,被引进了一间办公室,女治安员说道:“待会儿,会有同事来问你,要求您做个笔录……”
到这里,梦境还是出现故障般的“花屏”,闪跳,像是信号不稳似的。
周姨说道:“治安员同志,我……”
后半句话被“花屏”吞了,纯阳掌教没有听到,与此同时,周姨的梦境开始出现震动、摇晃,处在崩溃的边缘。
而她本人则痛苦的尖叫起来,却又无法从梦中苏醒。
纯阳掌教眼眶里的灰色波纹,陡然剧烈,一圈圈的扩散,传达向整个梦境空间。
两股力量以周姨的梦境为战场,进行交锋,对抗。
尽管有纯阳掌教帮忙稳住周姨的梦境,安抚她的灵魂,但凡人的灵魂承受不住灵境行者间的对抗,随时处在崩溃状态。
就在这时,在周姨的灵魂即将崩溃之际,与纯阳掌教对抗的力量,突然消散了。
就像保险丝的熔断功能。
周姨的灵魂顿时稳定下来。
施术之人竟然顾虑一个凡人的性命?纯阳掌教挑了挑眉,猜测到催眠女人的乐师,可能与她相识。
想让她忘记某段记忆,但不想害她性命。
梦境稳定了下来,纯阳掌教站在治安署的询问室,看着女人满脸焦虑的等待着。
不多时,询问室的门推开。
……
杭城。
旅馆里,陈元均站在窗边,听着下属小高的汇报:
“根据档案记录,四年前,雷一兵是在西子湖隐佛寺失踪的,署里的治安员调取了寺里的监控,发现雷一兵买票进入景区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出入隐佛寺的监控都没有拍到他们出寺。
“西子湖治安署的同事们,就调取了附近街道的监控,同样没有找到他的踪迹,排除了翻墙出寺的可能。
“不过,奇怪的是,这边的档案并没有注销,也没有撤案,但您说过,雷一兵后来找到了,按理说,人找到了,这边应该撤案的。”
是啊,为什么没有撤案?雷一兵在西子湖治安署还处在失踪人员……陈元均皱起眉头思考,耳边又响起小高的声音:
“对了,陈队,我还有一个发现,档案里的失踪人员除了雷一兵,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陈元均用疑惑的语气反问。
小高说道:
“是的,那个和雷一兵同时失踪的,叫张元清!
“我正要跟您汇报呢,这是一个值得关注的线索……”
陈元均如遭雷击,手机“啪嗒”摔在地面。
他捂着头,痛苦的蹲下身,脑海轰隆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
问询室的门打开,进来一个面相沧桑,眉间深深川字纹的男人。
看见男人推门而入,周姨“噌”的起身,满脸惶恐地叫道:“元均,出事了,阿兵和元子失踪了,他俩失联三天了……”
第176章 来!
纯阳掌教维持着梦境的发展,周姨的话在他听来,并没有什么值得深思、奇怪的地方,最多是失踪人口增加了一个。
直到周姨在年纪不大,却面相沧桑的男人帮助下,填完表格。
他看着失踪人口的名字:雷一兵、张元清。
纯阳掌教才突然觉得“张元清”三个字有点熟悉,却想不起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了。
……
陈元均满脸痛苦,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子里钻出来似的,头疼的仿佛要裂开。
那东西,是破碎的画面,是残缺的记忆,是周姨凄惶无助的模样,是一段尘封近四年的往事。
这些画面快速闪过、破碎,最后化为回荡于耳畔的,熟悉又陌生的低语,温柔中透着悲伤:
“元子很快就会回来,忘记今天的事,把档案删了……”
陈元均蹲在窗边,疼的大汗淋漓,疼的满眼血丝,喃喃道:“小,小姑……”
……
诸神之战。
察觉到有人出现,除了正在专心炼化太阳的星辰之主,在场的半神纷纷看了过去。
元始天尊?!
看清楚来者面貌的他们,又惊愕又茫然。
这小子怎么进来的?
这就像巨龙们搏杀的战场里,出现了一只参战的蝼蚁,你第一反应不是嘲笑它自不量力,而是惊讶它怎么穿过刀山火海,来到战场的。
太阳副本可是连半神都进不来的地方。
要么拥有光明罗盘碎片,要么有神灵级的力量帮忙打开。
谢家老祖的惊讶和茫然,不比邪恶半神少,瞪大乌黑澄澈的眼睛,“这小子怎么进来了?”
旋即,半神们才注意到元始天尊的模样——黑中透金的短发,淡金色的皮肤,眉心一轮永不熄灭的日轮,以及金灿灿的瞳孔。
整个人像是抹了金漆,又像是黄金打造的一具人形。
异象外显,模样非人。
这是触及到规则之力的九级主宰才会出现的特征。
元始天尊晋升九级了!
纵使是半神,此刻心里也翻涌起难言的滋味,从普通人到九级主宰,有些人用了一個世纪,有些人用了一个甲子,有些人用了十几年。
目前公认升级速度最快的魔君,也用了三年多。
而元始天尊……只用了十个月。
如此恐怖的升级速度,就连半神都心生嫉妒,哪怕九级日游神在他们眼里,如土鸡瓦狗。
所以,虚空半神和美神扶持元始天尊,并非是不切实际的野心?元始天尊真能在短期内成为九级主宰,拥有角逐太阳之主的资格。
九级主宰只要获得半神物品,或者管理员权限,就能容纳炼化,成为新晋的半神。
至于是九级初期,还是九级巅峰主宰,并不重要。
因为九级初期和九级巅峰的位格是一样的,只是一个在前期,一个在后期,力量上有差距而已。
众人在打量他的时候,张元清也快速扫过周围,把不远处的邪恶半神纳入眼底,把漂浮在空中的星辰之主纳入眼底,把舅舅、美神、谢家老祖,以及视野尽头沉睡一地的半神们,映入眼中。
夜皇都进副本了?!
没看到酒神俱乐部的老麦和生物炼金会的会长……灵能会的半神少了一位,嘶,邪恶阵营损失惨重啊……守序半神没有减员,但大部分都陷入沉睡了……
张元清第一反应是,守序阵营在太阳本源的争夺战中,获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然后,邪恶阵营在逆境中爆发,祭出了夜皇,拉着守序阵营的半神们沉睡。
不过,最后星辰之主还是顺利夺得太阳本源,成为最后赢家。
灵拓不在了……他身殒了?张元清四下顾盼,没有发现灵拓,内心既是畅快,又感到遗憾。
这位小姨和他的杀父仇人,害死无痕宾馆成员的罪魁祸首,主导他回归灵境的幕后真凶,竟然早早的陨落了。
至于星辰之主获得太阳本源的现状,他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接受。
至少比灵拓获得太阳本源要好。
大致扫清现场情况后,张元清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他敏锐的从邪恶半神的情绪中,感受到了嫉妒、敌意和畅快欣喜。
畅快欣喜不是针对他的。
灵拓身殒,守序夺得太阳本源,他们有什么欣喜的。
这时,高空中的舅舅看着衣钵传人,沉声道:
“星辰之主背叛了守序!”
什么?!
简短的一句话,让张元清如遭雷击,瞳孔都瞬间收缩了。
没有任何犹豫,他身躯化为璀璨星光,接连几个闪烁,逃到了美神和谢家老祖身边,与邪恶半神拉开距离。
看着仓皇逃窜的元始天尊,邪恶半神们只是嗤笑一声,不屑追杀。
“怎么回事?”张元清沉着脸,望向美神和谢家老祖。
童子形象的谢家老祖,叹息道:
“我们打赢了邪恶阵营,星辰之主召唤出夜皇,袭击了守序方的半神,修罗袭杀灵拓……修罗真正扶持的是星辰之主,如今,星辰之主已经得到太阴和太阳……
“从一开始,守序就注定失败,因为不管是星辰之主还是太阴之主,都是邪恶阵营的。”
张元清瞠目结舌,无法接受这个结局,“星辰如果是堕落者,你们这些守序半神怎么会看不出来?你们都是废物吗!”
美神微微摇头:“星辰不是堕落者,但他支持的就是邪恶阵营,其中缘由,稍后再说。”
张元清看向她,朦朦胧胧的圣光中,他看见美神似在对他微笑。
此时,星辰之主的容纳已到关键时刻,星光与金光渐渐融为一体,不再狂暴。
仿佛下一秒就会大功告成,彻底容纳。
邪恶半神凝神观望,防备意外。
这个时候,屹立于高处的虚空半神,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醒来!”
声浪滚滚,传遍整个辽阔的副本空间。
除了专心容纳太阳的星辰之主,所有人都被他的咆哮吸引,不知道他发什么疯。
虚空半神盯着星辰之主,再次咆哮道:
“醒来!”
“醒来!”
“醒来!!”
一声声的“醒来”中,一声声的咆哮中,异变发生了。
即将被星光中和,被星辰之主炼化的太阳本源,突然躁动起来,黯淡的金光转为强盛,它粗暴的“震开”附着于自身的星光。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应到,太阳本源里,一道精神波动在缓慢复苏。
下一秒,一只金乌从星辰之主的胸口钻出,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第九只。
这个过程中,星光幻化成手臂,竭力的抓摄金乌,想把它们拉回体内,却被霸道的金光消融净化。
九只金乌振动翅膀,又飞回星辰之主的胸口,从他胸膛里合力叼出一块脸盆大小的黄金碎片。
那块黄金碎片中央,雕刻着一轮太阳,周围是放射性的线状浮雕。
看到这块黄金碎片,在场半神们愣了一下。
这块黄金碎片他们无比熟悉,它是……光明罗盘的核心碎片!
原来,太阳本源中心的那轮金光,不是最大的那只金乌,而是光明罗盘的核心碎片?
原来,消失二十年的光明罗盘核心碎片,竟早已融入了太阳本源之中?
在场唯一没有关注星辰之主和太阳本源的是张元清。
“咚咚!咚咚!”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物理意义上的狂跳,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想从胸腔里钻出来。
而最夸张的是大脑,准确的说,是灵魂!
灵魂似乎要裂开了,久违的头疾再次发作,强烈痛苦让他忍不住捂住脑袋,脸庞因此狰狞。
太阳本源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他本能的想要回应,内心深处却产生抗拒和恐惧,拒绝回应太阳本源的呼唤。
九只金乌围绕着光明罗盘的核心碎片,再次盘成圈,形成一轮刺眼的金色太阳。
金光充斥着副本的每一处空间。
遥远之处,夜皇形成的黑暗领域,快速消融,守序半神们出现了苏醒征兆。
星辰之主睁开眼,压榨星辰本源之力,形成一件星光长袍,化为遮天蔽日的幕布,将太阳本源笼罩。
顿时,太阳本源就像被布包裹的灯泡,变得暗淡。
沉睡领域恢复,守序半神们没能苏醒。
被星光包裹的太阳本源,在空中摇摇晃晃,时而被星辰之主往回拉拽,时而又艰难的远离他。
双方像是在拔河,艰难角力。
星辰之主脸庞青筋暴突,大喝道:
“杀了元始天尊!”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也没有时间解释。
闻言,邪恶半神们齐刷刷的望向捂着头,满脸痛苦,神色扭曲的元始天尊。
虽然还有很多不解和困惑,但半神们知道争夺太阳本源是首要任务,没有犹豫,同时施展手段,围杀元始天尊。
南派的幻神,虚无化了物理规则,只是跨出一步就来到张元清身侧,把他拉入梦境。
空中传来打响指的声音:“放逐!”
元始天尊突兀消失,脱离了梦境领域,在百公里外出现。
美神则一改浑水摸鱼状态,孤身挡在众半神身前,双臂一振,身后浮现一只金色外壳的巨蚌。
巨蚌缓缓打开,喷吐出甜腻的清香。
美神轻笑道:“我美吗!”
邪恶半神的情欲瞬间喷发,交配的欲望压过了愤怒、杀戮、嫉妒等情绪,太阳本源也变得不再重要。
眼里只剩下象征着美丽和欲望,能给他们带来极致欢愉的美人。
南北两派的幻神见状,一边压制自身的情欲,一边联手激发半神们的杀戮欲望,借此压过情欲。
手持炼妖壶的谢家老祖,单手快速捻出红线,把半神们的红线牵在美神身上。
乐师的红线和美神的情欲组合起来,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刚有挣脱欲望迹象的邪恶半神,再次陷入美神的魅力中,把阵营对抗、太阳本源抛之脑后。
他当然也可以趁机偷袭邪恶半神,但这会让敌人瞬间挣脱魅力的影响。
任何源自精神、情绪的控制,弱点都是在现实里给有打击的话,会迅速失效。
不过,谢家老祖和美神只负责拖延时间,并没有想过要杀死邪恶半神,短时间内影响、控制半神,比杀他们简单多了。
身为嗜血好战的蛊惑之妖,修罗没有被情丝影响,在两位幻神激发杀戮欲望后,他便免疫了情欲。
修罗没有理会摆明要拖延时间的美神和谢家老祖,脚下“轰隆”一响,瞬间冲刺百公里,来到了张元清面前。
青铜弯刀霍然斩出,刀尖蕴含的可怕力道,让周围的空间出现坍塌,干扰虚空半神的空间法术。
“呜……”
一道风墙竖起,挡住了青铜弯刀。
尽管在一秒不到便溃散成强风,但已经足够。
兑换了暗金色女性面具的虚空半神,以超越音速的俯冲,持着一把雷矛,从高空砸向修罗。
修罗刀尖逆空斩出,血光一闪,虚空半神持矛的手臂脱力了肩膀。
虚空半神降落在两人之间,手掌摁在修罗胸口:“退!”
轰!
整个副本的空间都在抗拒修罗,所有的空气都在排斥修罗,两股力量同时迸发,把这位12级的当世最强者,硬生生推出数百丈。
且力量没有消失,持续性的作用在修罗身上。
修罗双脚在荒芜的地面犁出数百丈,他绷紧腰背、长腿肌肉,与空间、气流之力抗衡。
他身躯一震,凭蛮横的体力,生生压制空间和气流阻力。
舅舅却没有理会,扭头看向面色痛苦的外甥,低声道:
“元始,你的一切疑问,都在那里!不要抗拒它,也不要恐惧它,这是你无法逃避和改变的命运。”
张元清终于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他望着空中被星光包裹的太阳本源,发出了源自灵魂的嘶吼,回应召唤:
“来!”
太阳本源冲破了星光的束缚,带着焚烧一切,净化一切的伟力,撞向元始天尊。
第177章 人生一场梦
太阳本源挣脱星辰之际,美神的魅力被金光净化,邪恶半神纷纷摆脱魅力影响,又惊又怒的看着这一幕。
舅舅飞奔着逃离衣钵传人,背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毫无逼格。空间、雷电、狂风领域的神力在金光中蒸腾消散。
修罗也在狂奔,但不是远离太阳,而是顶着太阳的炙烤,冲向了元始天尊。
这是唯一斩杀元始天尊的机会。
此时,他的神力快速蒸发,所有技能都处在失效状态,但靠着强横的肉身,与太阳赛跑,杀向元始天尊。
星辰之主左手托起一轮黑色圆月,释放出一缕缕纯黑月华,为修罗披上了一层黑天鹅绒般的外袍。
“嗤嗤……”
黑色外袍不断蒸发、净化,又不断得到补充。
修罗速度暴涨。
同时,星辰之主头顶冲起喷泉般的星光,形成一堵连绵百公里的高墙,为沉睡的半神们遮挡日光,呵护睡眠质量。
谢家老祖冷哼一声,咬破指尖,金色的血液在炼妖壶画出咒文,旋即抛出。
炼妖壶横空飞去,壶盖弹开,顶着太阳本源的压力,在空中掠出一道青金色的光,罩在修罗头顶,壶口翻转。
“轰!”
膨胀数十上百倍的炼妖壶重重砸在地上,将修罗罩住。
“当当当……”
炼妖壶内传来打铁般的巨响,仅仅坚持了两秒,炼妖壶就被巨力震飞。
持着青铜弯刀的修罗重新出现,怒不可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太阳本源撞入元始天尊胸膛。
照亮副本的金光消失了。
元始天尊浑身一震,猛地昂起脑袋,双眼射出两道金光,直冲云霄。
一缕缕金色火焰从他体内溢出,环绕身体游走,形成一道直径十米的球型领域。
一只只金乌从他胸口、腹部、口腔、耳道钻出,绕着他盘旋,又钻回去,周而复始。
张元清悬在领域中,保持着昂头振臂的动作,久久没有动静。
他在容纳太阳本源,他在和太阳本源同化。
作为一个主修太阳的日游神,他不需要星辰之力中和太阳,因为“主修”日之神力本身就是在提升他对太阳的承受能力。
当然,风险会比星辰之主高。
修罗狂奔而来,高举蚩尤刀,斩向球型领域。
轰!
刀刃斩在领域的瞬间,灼热的金色火焰爆发,撕裂他身上的黑色长袍,吞噬了他的身躯。
修罗踉跄后退,脸庞、胸腹和大腿血肉蒸发殆尽,露出半具烧红的骨架,后背、臀部的血肉则完好无损。
和刚才星辰之主容纳太阳本源时不同,前者有星辰之主中和,太阳本源没那么霸道。
元始天尊容纳太阳,没有任何力量中和,修罗此举,相当于拿刀砍太阳本源,能活下来,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修罗退至星辰之主身边,血肉快速生长,眨眼间便恢复三头八臂的模样,沉声道:
“太阳本源压制一切,外力无法干扰,接下来只能观望,祈祷他容纳太阳本源失败。”
星辰之主侧头审视他片刻,见他无碍,收回目光,遥望领域中的元始天尊。
他沉默几秒,似是接受了这个结局,继而看向虚空半神,说出了让邪恶半神脸色大变的话:
“元始天尊就是魔君?”
恐惧天王猛地看向元始天尊,愣住了。
虚无教派的两位幻神,灵能会的蛊龙,谢家老祖,都露出了“是你星辰之主疯了,还是我们耳朵出问题了”的表情。
以半神的位格和阅历,也无法立刻接受星辰之主的话。
虚空半神耸耸肩,一改之前的无能狂怒,恢复散漫姿态,甚至还想来段rap,笑吟吟道:
“都说你星辰之主算尽天下事,难道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星辰之主沉默几秒,缓缓道:
“难怪你和美神铁了心要扶持元始天尊,不惜枉顾现实局势,不惜和守序阵营闹僵,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魔君,不,元始天尊早已是半个太阳之主。只要进入副本,与融入太阳本源的灵魂碎片融合,就能恢复位格。”
虚空半神微笑道:
“魔君这個号练废之后,我和美神就处在焦虑之中,元始去年十月,选择兑换太阴本源碎片与蔡擒鹤同归于尽,我和美神就更焦虑了——我其实怀疑元始的死和你也有关系,但一直没有证据。
“因为星辰和太阴归位,太阳副本的开启就进入倒计时了,可彼时的他,还只是一介圣者。
“再之后,你和灵拓暗中推动两大阵营的矛盾,遮蔽功德榜、设计让风雷双神内讧、围杀海皇……都是在逼守序阵营动用光明罗盘碎片,打开太阳副本。
“留给我们的时间太少太少。
“说起来,还得感谢灵拓,要不是他送出三才丹的丹方,元始现在不可能晋升九级,获得容纳太阳的资格。
“不过,丹方是丹方,主药难求的问题依旧困扰着我,所以,在伱召集半神会议,逼迫我和美神时,我敏锐的抓住了机会,那就是把灵拓送入太阳副本。
“失去他的庇护,现实里的暗夜玫瑰护法就不难找了。呵,这小子不愧是我的衣钵传人,不需要我教,就懂得利用骑士职业的力量。”
美神笑吟吟的插了一嘴:“然后,我和虚空就在等他晋升九级,等他降临副本。”
星辰之主望向专心容纳太阳本源的元始天尊,声音层叠恢弘:
“如果我没猜错,他是张子真的子嗣吧。”
虚空半神“啪啪”鼓掌:“不愧是星辰之主,料事如神,料事如神呐。”
“你把太阴本源碎片给了魔君,光明罗盘的核心碎片也给了他,若非血脉之亲,怎会如此推心置腹。我一直以为,光明罗盘的核心碎片在你手里,是你扶持元始天尊最大的依仗,没想到它早已融入太阳本源。”星辰之主脸庞无喜无悲,星光灿灿的眼眶凝望:
“我自认推演之术举世无双,过去未来历历在目,却没发现你们暗渡陈仓之计,魔君当日确实已经形神俱灭,虚空,你是如何瞒过我的。”
虚空半神一边等待元始天尊容纳太阳本源,一边说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太阳之主的扶持计划,其实不是从我开始的,而是张子真制定的。
“当年,得知灵境秘密的他,意识到灵拓的堕落不可避免,无法阻止,于是他开始制定太阳之主的扶持计划,第一步,就是从复活归来的灵拓身上撕裂太阴本源碎片。
“太阴的隐秘是计划的核心部分,没有隐秘的庇护,所有的谋划在你和灵拓眼里,都是一场公开的荧幕小丑戏。
“他被入侵者污染,被灵拓以太阴本源诅咒,自知必死,于是潜伏数年,诞下了子嗣,他决定扶持自己的孩子成为太阳之主,于是把‘太阴本源碎片’和‘光明罗盘的核心碎片’留给了子嗣,也就是魔君。”
顿了顿,虚空半神看向被金乌环绕,身体出现大面积碳化的元始天尊,忽然叹了口气:
“说来你可能不信,魔君的诞生是一个意外,我知道体内封印着光明罗盘核心碎片的他,一定能获得角色卡,但灵境的角色卡发放是随机、随时的。
“他在四年前获得了角色卡,但出了点小小的意外,他被诡眼判官安排在治安署的堕落者控制了,饮下堕落圣杯中的液体,成为诡眼判官的奴仆。
“从那以后,他想要猥琐发育几乎不可能,为了不被你推演出魔君的身份来历,从而锁定我和张子真,我只能提前把太阴碎片给他,并让他和现实身份做出了切割。
“然后,我以神秘投资者的身份与他接触,一步步引导他升级,教他怎么净化堕落圣杯的污染,还把他介绍给了美神。”
美神接过话茬,道:
“一年前的那场战斗,表面上是灵拓在扼杀魔君这个威胁,夺回太阴碎片,其实是我们针对灵拓的狩猎,引出他,杀死他,助魔君成为太阴之主,然后借助光明罗盘的核心碎片,打开太阳副本,以核心碎片为媒介,容纳太阳,净化堕落圣杯的污染。
“可惜你突然横插一手,导致魔君身殒,我们只能改变计划,魔君把自己的灵魂切割成三份,一份残魂容纳成为灵境行者后的所有记忆,依附于罗盘的核心碎片中,再以核心碎片的特性,进入太阳副本,藏于太阳本源。
“一份残魂交给了虚空会长,由太阴碎片隐秘,最后一份魂魄,才是你眼里形神俱灭的魔君。
“除了死去的那部分魂魄,两份残魂一个藏于太阳,一个有太阴本源碎片庇佑,你的推演之术看不见他们,在你眼里,魔君自然就死了个干净。”
美神嗓音柔媚动人:
“现在看来,当初的计划必然失败,我们只算到了灵拓,没有算到你。不过,正因为此事,我和虚空才对你产生了怀疑。”
星辰之主默然片刻,道:
“漏洞百出,魔君残魂凭借罗盘核心碎片,能在太阳本源中维持不灭,这很合理。但是,罗盘的核心碎片打不开太阳副本,不然,张子真当年,会直接把灵拓丢入太阳副本,以太阳本源净化污染。
“去年那场战斗,就算我不出面,灵拓仍有修罗助阵,凭你们俩还有恐惧天王,想杀灵拓,痴人说梦。”
虚空会长哂笑一声,没有解释,从虚空中抓出一只黑色的袖珍音箱。
他拍了拍音箱的顶部:“给我们的星辰之主解释一下。”
所有半神的目光,都聚焦在猫王音箱身上。
猫王音箱仿佛宕机一般,半晌没有动静,虚空会长一巴掌拍过去:“不要怂!”
猫王音箱还是没有回应,一副死翘翘的模样。
虚空会长耸耸肩:“看来它不敢说。”
星辰之主再次沉默,隔了几秒,道:
“当初那一战,魔君是如何召唤出太阳本源碎片的?”
虚空会长耸耸肩:“我也不知道,要不你自己问问他?”
他看向金乌环绕中的元始天尊。
……
张元清的灵魂仿佛陷入火海中,烈火焚身的痛苦,无时无刻都在折磨着他。
但也让他在汹涌的精神冲击中保留了理智,承受着那一段段过往记忆的冲刷。
他想起来了,想起了一切。
兵哥考入杭城大学后,为了庆祝顺利考上大学,为了体验即将生活四年的城市,暑假的时候,兵哥带着他去杭城旅游。
他们在隐佛寺双双获得角色卡,进入了各自的副本。
脱离副本后,两人惶恐不安的前往最近的治安署报案,治安署把事件转交给了杭城分部,负责人是诡眼判官的奴仆……
他们作为新生的灵境行者,被诡眼判官的奴仆诱骗喝下堕落圣杯的液体,从此遭受了灵境世界谈之色变的堕落圣杯污染。
之后的三年时间里,他和兵哥在阴影中徘徊,在痛苦中挣扎,被官方通缉,被邪恶职业歧视,性格偏激的他,越来越极端,越来越疯狂。
他不敢再回家,努力的,不停的完成诡眼判官的任务,不然诡眼判官会利用堕落圣杯,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极致的痛苦。
他还想起了更多的事,完成试炼任务后,他第二次进入的副本就是佘灵隧道。
那是一个必死的副本,是突然裂开的空间通道,让他逃离了副本。
这个很久都没想通的bug,直到后来才知道,是舅舅暗中帮他脱离了副本,代价是经验值清零,当然,彼时的他,刚成为灵境行者,本身就没多少经验值。
佘灵隧道副本里,红舞鞋对话框里那句:【您的舞技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不是认出了他体内的魔君角色卡,而是认出了他!
往事一幕幕划过,从2019年到2023年,记忆碎片的尽头一片漆黑,漆黑中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空旷、轻盈,仿佛来自内心深处的那段思念,那段不舍。
他听见脚步声停在门口,拧开门把手,然后停在了耳畔。
一道温柔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元子,会在十五分钟后,早上七点半你会醒来,醒来的你,是在松海大学就读一年的新生,你高中的时候就有头疾,母亲陈淑为了替你治病,带你看遍国内的大医院,最后在国外找到了治疗你头疾的药,药就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三遍之后,你要记住我的话,并且深信不疑……”
随后,他在头疾发作中醒来,收到了兵哥寄来的角色卡!
角色卡重启完毕,重启完毕……
记忆连贯起来了。
从来都没有头疾,所谓的头疾,是他灵魂太过强大,肉身无法容纳导致;是他的残魂和傀儡肉身中纯净灵魂缝合后不匹配导致。
随着他位格提升,肉身渐渐能够容纳强大的灵魂,头疾就再也没有复发。
难怪他的“记忆回溯”永远无法回到高中时期,在兵哥寄来角色卡那天就停止了。
因为那是他复活的第一天。
人生恍如一场大梦!
一场大梦!
张元清喃喃道:“魔君是我,我是魔君……”
九只金乌尽数归于体内,一轮大日缓缓升起,照破一切虚妄!
太阳之主诞生!
第178章 象征性
现实世界,晴朗的天空,突然出现一轮金色太阳。
它并不比现实的太阳更耀眼,直视它的时候,瞳孔甚至不会刺痛流泪,这轮金色的太阳仿佛是从另一个时空照过来的。
从“光线”来定义的话,它没有那么霸道刺眼,更像是一种罕见的宇宙奇观。
但从个人感受来说,直视它的人,沐浴在阳光中的人,不自觉的在心里忏悔自己过去犯下的错,忏悔曾经产生过的邪恶念头。
整个人处在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状态。
天空的那轮金色太阳,仿佛是秩序,是律法,是公义,是道德,它出现在那里,是要审判世人的。
以至于没有人意识到,要用手机、摄像机等设备,拍下这個古今未有的奇观。
……
京城。
老胡同,躺在摇椅上晒着暖阳的孙长老,眉心突然映出太阳印记,体内日之神力暴乱,鼻腔、口腔喷出一股股灼热的金色太阳。
他直挺挺的从烧成灰烬的摇椅上跃起,望向天空中的那轮金色太阳,浑身不停的颤抖,分不清是激动、喜悦,还是恐惧和敬畏。
体内的日之神力,愈发澎湃,仿佛是在庆祝、欢呼。
孙长老颤声道:“太阳之主诞生了……”
同一时间,太一门的日游神们,都在仰望那轮烈日,陷入发自灵魂的颤栗和激动中。
……
自由联邦。
一座冒着滚滚青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的小城,刚刚以雷击和飓风把城中邪恶气息拔除的风雷双神,愣愣望着天空中的金色太阳。
她浑身赤裸,周身缠绕青色的风,一只眼睛浓缩着雷电,呈亮蓝色,另一只眼睛透明如琉璃。
沐浴在金光中的她,理智快速回归,眼中的雷电不再狂暴,变得深邃内敛,琉璃般的瞳仁则不再疯狂。
“我,我是玻瑞阿斯……也,也是雷神……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新约郡。
早已改变容貌,以某位富豪情人身份生活在郊区别墅的堂娜·卡罗琳,在以魅术Pua富豪,把他打发出门,堂娜起身进入卧室,换上性感泳装,打算去院子里的恒温泳池泡一泡。
换好泳装的她,来到客厅,看见被自己诱惑、控制的富豪,匍匐在院子里,神色惶恐,口中喃喃自语:
“主啊,请宽恕我的罪过,宽恕我以前犯下的孽……”
怎么回事?堂娜皱了皱眉,走向客厅门口,这时候,视野变得开阔的她,才看见天空出现了两个太阳。
一个明亮刺眼,一个淡金威严。
她心里一惊,连忙奔出客厅,来到院子。
岂料,身子刚沐浴在金色的日光中,她就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就像蛇精喝了一碗雄黄酒,痛苦的栽倒在地。
只见她身体“嗤嗤”作响,腾起黑烟,灵魂仿佛被架在篝火上炙烤,痛苦的捂住了脑袋。
她的精神污染在快速消散,得到了净化。
这样的异变同时出现在天罚和五行盟,出现在全球各大城市,那些被污染的,被控制的,精神错乱的,邪恶污秽的,阴气缭绕的……在此刻全部被净化、纠正。
整个世界仿佛得到了清洗。
……
平绳小区。
402室,纯阳掌教从梦境中弹了出来,坐在沙发上的他,弯下腰,单手摁住额头,一段本不该存在的记忆,在他脑海复苏。
那是装修老旧的客厅里,银发稀疏,眼角微微下垂,脖子挂着老花镜的退休老教师,惋惜道:
“唉,那孩子家境应该还不错啊,怎么会盗窃呢,说起来,他还挺可怜的。”
“可怜?”
“他高中的时候,嗯,好像是高一吧,过完暑假,人就变得呆呆傻傻的,不知道是什么病,他舅舅说,是暑假的时候高烧烧坏了脑子,智力受损。我当时就觉得很可惜,这孩子可机灵了,会说话,会送礼,很擅长交际,是个进体制的好苗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纯阳掌教确信,自己进入循环后,丧失的记忆突然找回来了。
元始天尊,本名张元清!
……
诸神之战副本。
脑后升起一轮金色烈日的张元清,感受、解读着太阳本源的力量。
成为太阳之主后,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发生了蜕变,可以感应到很多以前无法感应的东西,从微观层面的分子、原子,到宏观层面的规则运转。
世界就像脱掉了衣服,赤裸裸的展露在他面前。
他能一眼看穿世界运行的规则,看穿物质的分子构成,诸多元素的存在和模样。
这些是普通人类,甚至灵境行者无法“看见”的东西。
非要准确描述现在的状态,那就是升维了。
而这只是生命升维后,附带的变化。
他最大的变化是“规则”和“意志”,他成了某种规则的象征,他的意志即是规则的意志。
他所掌控的规则“日照”性质没变,但位格却有了翻天覆地的提升。
日照拥有了“象征性”,象征宇宙的至高,象征秩序和威严。
“象征性”具化为权柄,使得日照能抹去一切力量、物质和规则,前两者是永久性的,后者是暂时的。
因为规则有高低之分,但都有统一的特性:不可磨灭!
另外,日照还能矫正概念和精神领域的扭曲,让混乱转为有序,让疯狂变得理智。
张元清目光扫了星辰之主、修罗、恐惧天王、两位幻神、蛊龙一下,几位邪恶半神身上腾起金色的火焰。
火焰像是具有灵性,拥有意志,一经燃起便不会熄灭,一直烧到灵力枯竭,形神俱灭才罢休。
两位幻神不断施展“虚无”,把金色火焰消弭于无形,但火焰总会重新燃起,给予他们灵魂和肉身重创。
恐惧天王被火焰烧的脸庞抽搐,却发出了断断续续的,畅快的大笑:
“你是自由的,魔君,你是自由的……哈哈,哈哈哈……你终于自由了……”
蛊龙同样在金色火焰中咆哮,污浊液体从鳞片间逸出,形成一层泥浆般的屏障,转瞬就被金色火焰烧干。
同为半神,身为邪恶职业的他们,不怵同级别的守序半神,唯独在太阳之主面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那种你使尽浑身解数,都无法逃脱压制命运的无力。
除了逃走,没有任何办法。
这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他们的灵力,他们掌控的规则,正在分崩离析。
只有修罗凭肉身承受住了火焰的焚烧,面无表情,他扭头看向星辰之主,道:
“走吧!”
太阳之主已经诞生,笼罩在副本外的屏障消失了。
星辰之主道:
“该走的是他们!”
话音落下,他眼眶星光暴涨,如同两盏高功率氙灯。
下一秒,新晋的太阳之主,虚空半神、美神和谢家老祖,耳畔传来了灵境提示音:
【叮!恭喜您完成多人灵境任务——诸神之战,编号00,难度等级未知,正在结算奖励……】
【奖励结算中……获得物品/道具:无】
【奖励经验值:零】
【主线任务结算完成!】
【结算完毕!立刻退出灵境……】
“果然是你!”张元清消失前,望着星辰之主,冷冷的说了一句。
星辰之主没有回应。
待守序阵营的半神脱离副本,星辰之主望向邪恶半神,道:
“接下来,我会把这个副本隐秘,专心容纳太阴,以星辰之主和太阴之主的位格,与他做最后的竞争。
“你们暂时离开这里,回归现实,藏入帮派副本,与各自的神灵沟通。十天之后,必须脱离帮派副本,我会召唤伱们。”
摆脱烈阳炙烤的南派幻神轻轻吐出一口气,扑灭身上的金色火焰,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几成把握战胜太阳之主,几成把握容纳太阴本源。
在诸位半神的注视下,星辰之主缓缓道:
“太阳本源有缺,他和凑齐太阴本源之前的灵拓一样,是不完整的太阳之主。这也是他没有抗拒,选择脱离副本的原因。
“他没有把握战胜拥有太阴本源的我,强行开战的话,我会提前容纳太阴,到时候,可能会变成另一个风雷双神,疯掉的太阴、星辰之主,更加麻烦。
“如果刚才他是完整的太阳之主,你们已经回归灵境。
“我没有把握赢完整的太阳之主,但可以和他进行一次赛跑,看是他先拼凑完太阳本源,还是我先容纳太阴本源。”
沉默旁听的修罗,突然开口:
“太阳本源碎片在哪里?”
星辰之主看向修罗,道:
“这就是我要交代给你的任务,元始天尊成为太阳之主的瞬间,我预见了它,我能在现实里得知它的下落。
“得到它,或者阻止元始天尊得到它,我们就能奠定胜局。”
“但我无法离开副本,所以这件事必须交给你去办,你是邪恶阵营中,唯一能和太阳之主抗衡的半神。”
说着,星辰之主取出星光缭绕的皮质卷轴。
皮质卷轴的边缘多有豁口,看起来古老又粗糙,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
“这是洛书,我留了一份神魂在里面,当它推演到契机时,会以梦境的形式反馈给你。”星辰之主把洛书交给了修罗。
接着,星辰之主看向邪恶半神们:
“沟通各自的神灵,我的要求是,尽全力制衡那位送元始天尊进副本的守序神灵,如果可以,我想要那位神灵的详细信息。”
安排妥当后,他送邪恶半神们离开了副本。
星辰之主取出黑色圆月,让漆黑纯粹的力量,蔓延向整个副本,将荒芜的大地和沉睡的半神们吞噬。
这颗“星子”,旋即消失在灵境世界里。
第179章 不耻
脱离副本后,张元清没有回归现实,出现在宛如宇宙星河般的灵境世界。
如今,以他的位格,进出灵境不过是一念之间。
张元清昂起头,凝视着无穷高处,目运两道金光,射冲斗府,看见了盘踞在灵境之上的邪神。
祂们有的三头八臂,浑身漆黑,盘踞在宇宙之中,星球如同沉糜般环绕着巨大的身躯。
有的遨游在污浊漆黑的星河中,偶尔露出一截身躯,便是横跨太阳系的长度。
有的不见身躯,没有实体,精神意志却覆盖星河,如同高高在上,不可视的超维生物。
有的如同一个质量恐怖的黑洞,吞噬着一切物质,包括光。
有的手持法杖,身披长袍,形似人类,却面孔模糊,手里托着一片物理规则完全错乱颠倒的星河。
有的是体型横跨星河的宇宙怪物,祂的形体无时无刻都在变化,人类能想到的,或想不到的模样,都能在祂身上看到。
察觉到太阳之主的注视,阴性神灵们各自投来目光。
下一刻,张元清耳畔听见了嘈杂的、嘹亮的、缥缈的嘶吼,无声无息间,双方建立了联系,恐怖的污染通过“对视”,以规则的形式降临。
张元清身体出现畸变,皮肤浮现蛊惑魔纹,头顶流淌出污浊的液体……但随着脑后升起金色烈阳,所有污染得到净化。
通过短暂的“接触”,张元清看清了这些阴性神灵的本质,知道了祂们的身份,以及掌控的权柄。
祂们分别是:
蛊惑之妖、万兵共主。
尘世巨蟒、衔烛之龙。
域外天魔、虚无君主。
万魔之主,畸变源泉。
颠倒者、酒神。
永恒之夜;深渊之灵。
按照昊天上帝的说法,阴性神灵数量远不止于此,一部分相对弱小,不具备侵蚀灵境的资格,另一部分则身殒在两次神灵之战中。
“以这些神灵的位格,别说毁灭地球,毁灭银河系都是弹指之间,地球要不是属于灵境最大副本,有日月星和诸神神格庇护,早被邪神碾成齑粉了。”
张元清收回目光,不再仰望星空,转而看向灵境深处。
他的视线破开层层黑暗,看见了未曾开放的第三区,那里笼罩着无边无际的混沌,以太阳之主的特性,也只能看见一株遮天蔽日的巨树,伫立在灵境世界中。
这棵巨大的神树已经死去,树干流淌着污秽的浊液,燃烧着毁灭之火,各种各样的毁灭规则侵蚀着它的残躯,枯萎的树梢托着同样荒芜的灵境世界。
“得给它消消毒啊……”张元清嘀咕道。
不过,这得等日月星归位,第三大区开启。
……
自由联邦。
随着金色烈阳消失,风雷双神刚找回来的理智,一点点的崩溃瓦解,疯狂再次占领高地。
这时,晴朗无云的天空,破开一道裂缝,明净纯粹的金光照出,化为一个面容俊朗的青年,他眉心烙着金色烈阳印记。
皮肤呈现深沉的暗金,脑后悬着温润明亮的日轮。
赫然是张元清。
他的到来,给这片天地带来了温暖,给风雷双神带来了理智和清醒。
风雷双神凝视着张元清,用了七八秒,才开口说话:
“元始天尊……没想到最后成为太阳之主的人,是你!”
以她的位格,自然能看出元始天尊现在的层次。
张元清面无表情,声音恢弘威严:
“你也可以叫我魔君!
“反倒是你,我该称呼你天空之王玻瑞阿斯,还是雷神?”
风雷双神嘴里发出低沉的男音:
“如今,她和我是一体!
“我记得去年那场战斗,魔君已经身殒,形神俱灭。”
张元清没有解释,淡淡道:
“我自有复活的手段,星辰之主都被我瞒过了,何况你们。风雷双神,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由我来解脱伱们,为守序,为人类消除隐患。二是暂时压制你们的疯狂,之后,就看你们的造化,是一方主动牺牲,成全另一人,还是彼此融合,成为全新的灵魂。”
风雷双神没有做出选择,而是俯瞰下方化为废墟的小城,愣愣片刻,语气复杂地问道:
“我疯狂了多久?”
意识混乱以及沉睡过一段时间,导致她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不知今夕是何年。
“两個月!”张元清说。
两个月……风雷双神有些意外,两个月的时间,元始天尊从一个圣者成为了太阳之主?
这显然超乎他们的预料。
张元清缓声道:“你们昏睡期间,太阳副本已经打开,太阴之主灵拓身殒,星辰之主背叛了守序,获得了太阴本源,我与他还有一战……”
他简明扼要的讲诉了太阳争夺战,以及当前的形势。
风雷双神审视他片刻,道:
“不管是我,还是玻瑞阿斯,都有很强的权欲,放弃一个世纪的苦修的位格是不可能的,你虽然成为了太阳之主,但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可理智告诉我,我们应该放弃了,我们给人类和守序带来了太大的灾难,我们深感抱歉……”
她思索几秒,道:
“我选择第二种,我想获得短暂的理智,直到日月星归位,那时候,不管什么结局,我都能坦然接受。”
张元清微微颔首:“多谢!”
风雷双神的意思很明显,想帮守序对抗邪恶,想在最后的争夺战中尽一份力。
张元清略作思考,声音威严宏大:
“你们的疯狂,是两股意志对抗导致,这是太阳也无法解决的,因为问题的本质不是污染。我会在你们识海留下烈阳印记,平衡两股意志,代价是,你们会时刻承受日之神力的灼伤,时刻痛苦着。
“如果到最后,你们仍不愿意退让,不愿意成全另一方,那我会利用太阴本源,助你们融合。这是我能想到唯一的解决办法,前提是我战胜星辰之主。”
风雷双神的情况很特殊,如果只是单纯的两个灵魂共处一身,张元清现在就能剥离出来。
风雷双神的问题是,权柄相融了!
而各自的意志,与自身的权柄是密不可分的。
因此,只能是灵魂融合,或一方主动“死去”,成全另一方。
“灵魂融合后,你们的记忆彼此交互,性格彼此融合,没有主次之分,但短期内,性情会变得很古怪,需要长时间的适应和磨合。”张元清道。
风雷双神沉默几秒,“这是最好的结局。”
张元清点点头,一步跨到赤身的玻瑞阿斯面前,食指点在她的眉心。
指尖金光亮起,于光洁的额头绘出一轮金色烈阳。
风雷双神眼里闪过一抹痛苦,旋即压下,抬手抓住一缕清风,幻化成青色的外袍披在身上,盖住婀娜高挑的娇躯。
“我该回天罚了!”她微微颔首,化身电光劈向远方。
……
平绳小区。
402室,客厅里。
恢复记忆的纯阳掌教,内心掀起巨大的波澜。
元始天尊本名张元清,张元清在四年前和雷一兵同时失踪,而根据他之前的调查,雷一兵是灵境行者。
官方把他的失踪,定义为“死于灵境副本”。
也就是说,雷一兵是在四年前那场失踪里,获得了角色卡,进入灵境。
家人以为失踪,故而报警。
但通关试炼副本的雷一兵回归现实,于是失踪案撤销,四年后,他死在了副本,家人再次报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雷一兵的母亲会被催眠,但结合现在的信息来看,元始天尊四年前也和雷一兵一样,成为了灵境行者。
但是,这与现实存在矛盾。
元始天尊是去年四月份成为灵境行者的。
“古怪,非常古怪!”纯阳掌教眯起眼睛:
“元始天尊的身份有问题,他明明四年前就成为了灵境行者……以他的天赋,四年里怎么可能名不经传。
“只要查出元始天尊现实世界的信息,就会进入循环,也许,这就是元始天尊‘消失’四年的秘密。”
纯阳掌教再次进入周姨的梦境,从她的梦境中获得了张元清的家庭背景,以及现在的住址。
然后,他脱离梦境,化作星光离开了402室。
纯阳掌教打算按兵不动,找暗夜玫瑰的高层商议。
元始天尊可能存在更大的秘密,在没弄清楚情况前,他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杀死这个中年女人。
这个女人如果死了,必然惊动元始天尊,那小子就能在命运长河中窥见他的行为,从而锁定他。
假装一切没有发生,是最稳妥的处理方案。
……
夕阳西下,家族败类输入密码,打开防盗门,看见陈淑和母亲正在餐桌边包饺子。
妹妹和母亲都穿着清凉的短袖,以及薄款棉裤,年迈的父亲更是换上了老年人酷爱的白色背心。
客厅的空调“呼呼”的吹着冷风。
“哦,我亲爱的妹妹,您终于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宠幸一下你贫穷的父母和哥哥了。”舅舅把酒红色西服的下摆一甩,进入客厅。
陈淑看了他一眼,将目光投向卧室,道:
“元子回来了,在房间里,说等你回来,立刻去见他。”
外婆则抱怨道:
“春节还没过呢,怎么就热成这样了?都是不保护环境引起的,年年排炭超标,造成全球变暖,我看啊,人类离灭亡不远了。”
“妈,自媒体少看,全球变暖也暖不成这样。”陈淑心里隐约猜到了大概,儿子回来时,她还没想太多。
直到他说出:“舅舅回来后,让他进房间。”
陈淑就明白,太阳之主争夺战结束了。
再结合元子说话的语气,神态,她意识到,自己生养二十二年的儿子,终于跨出了那一步。
但元子没说,她就不敢问。
那种来自灵魂的威压,是血脉压制也无法摆平的。
这时,卧室里传来张元清的声音:
“妈,你和舅舅一起进来。”
陈淑下意识的选择遵从,擦干净手上的面粉,看向了哥哥。
舅舅耸耸肩,率先拧开门,进入卧室。
并不算大,但很干净的卧室里,兄妹俩看见头发如同金子,肤色暗金的张元清,立下窗边,背对着房门。
张元清没有回头,缓缓道:
“我曾经羡慕魔君,嘲笑魔君,但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会变成那个被自己不耻的魔君。”
第180章 第三方?
陈淑叹了口气,轻声道:
“这不怪你,你挣扎过,痛苦过,抗拒过,最后在诸多负面影响里,选择了情欲。人性中有诸多的恶,色欲是危害最轻的。
“我也为此痛苦了很长时间,你舅舅说,堕落圣杯是件特殊的规则类道具,世间能净化它的力量,只有太阳本源。
“太一门的赤日刑官,可以压制堕落圣杯的污染,但我们无法让他帮你。”
她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想拥抱儿子,但又不敢上前,在床边坐下,道:
“你的性格我们知道,偏激、嫉恶如仇,如果让你知道自己就是魔君,伱无法承受的。所以一直瞒着你。”
张元清“嗯”一声:
“小姨说过类似的话。”
舅舅拉开人体工学椅坐下,翘起二郎腿:
“最主要的原因是,你注定成为灵境世界耀眼的新星,进入灵拓和星辰之主的视野,你要是知道了真相,就等于他们知道了。”
张元清眺望着窗外的风景,道:
“舅舅,我想听一听当年我和兵哥失踪后,你们的应对和做法,站在你们的角度了解详情,因为在成为太阳之主,恢复记忆后,还有几件事,我没有弄清楚。”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离开窗边。
不是他拿架子,而是刚晋升半神,无法收束自身的位格和力量,会影响到身边的人,舅舅还好,母亲陈淑是普通人,直面太阳之主的容颜,会变得拘谨和畏惧。
家里的高温就是灵力外泄造成的,他是太阳,象征着光明、热量、威严、秩序和正义,这些“象征性”是无法收束和隐藏的。
也就是说,将来,只要是他长期居住的地方,一定会形成日之神力沸腾的区域。
舅舅沉默着措辞了片刻,道:
“你和雷一兵从杭城回来,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告诉我们只是贪玩,突发奇想,玩了三天的失踪。
“我和玉儿假装信了,当天晚上,她就把你催眠,问清楚了来龙去脉。以玉儿的性格,当时就要找诡眼判官拼命,是我拦下了她。
“我让她重新催眠你,让你从内心深处认为,自己已经不适合待在家里,堕落的守序职业身份,会惹来官方追查,牵连家人。
“半个月后,暑假结束前,你匆匆留下一封书信,离家出走。”
张元清点点头:“我后来就觉得奇怪,以我的性格,就算离家出走,也会偷偷回来看你们,但一直到你坦白身份,我也没有回过家。”
“因为这样会让你看见那个傀儡!”舅舅叹了口气:
“你走后,玉儿用你的DNA创造了一具肉身,再借助太阴本源碎片的力量,采集死婴的魂魄,培育出一缕纯净的魂魄。
“那具分身替你读完了高中,替你考上了松海,当然,考上松海是我和玉儿‘暗箱操作’,实际上,那具分身又木讷又呆板,只能勉强与人沟通。
“我就和你高中的老师、学生说,你暑假高烧,把脑子给烧坏了,大家都很同情你。至于你外公外婆,表哥和舅妈,玉儿都通过催眠进行了暗示。
“别说你脑子烧坏了,你就算成了植物人,他们也不会奇怪。”
张元清默默听着,没来由的想起自己有限的几天大学生涯,同学李乐生曾经诧异的说,他和平时不一样了。
而且几个同学还热情的邀请他参加聚会,后来因为欧向荣事件,学校戒严,聚会才无疾而终。
现在想来,当时同学们的态度就很有问题。
过于热情了,好像他是刚入学的新生,刚结交的朋友,而不是相处了一個学期的同学。
当然,在他们眼里,确实是。
以前的张元清木讷呆板,是个小透明,突然间说话好听了,人也精神了。
舅舅继续说道:
“你离家出走后,我一直暗中关注着你,等你到了圣者境,接触到较多的隐秘,掌控了完善的灵境信息,我便以神秘投资者的身份与你接触,开始对你言传身教。
“再之后,给你太阴本源碎片,坦白我的身份,这些不用我赘述了。
“当初我和你解释过,这么做是为了提防灵拓,张元清失踪了,他的家人,老师、学生以及治安署都会留下记录。
“一旦让灵拓触及到相关的人和事,那你是魔君的真相就掩盖不住了,哪怕有太阴碎片庇护,毕竟有些东西,靠脑子就能想明白,不需要推演。
“但如果现实里的张元清依旧存在,一如既往的上学、生活,治安署也没有相关的档案,那么,不管是在逻辑上,还是在命运长河中,都是没问题的。”
张元清耐心听完,然后问道:
“司命宫副本,往生泉底,我的那些肉身是你们做的?”
舅舅说道:
“那是你作为魔君身死后,玉儿替你重塑的肉身,那具傀儡严格来说,是一具工具人,需要玉儿时刻输送灵力才能维持生命,他有血有肉,但不是真正的人,创造生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至少不是7级司命能做到的。
“想要获得真正的身躯,想要被灵境认同,想要容纳角色卡,就必须是一个真正的生命。司命宫的往生泉,能创造出真正的生命。
“唉,若非计划必须在暗中进行,不能被外人知道,其实求谢家老祖帮忙是最简单最方便的。”
感慨完,舅舅接着说:“于是我带上那具傀儡,带上你的dna,让傀儡潜入泉底采集淤泥,塑造出了你现在的肉身。泉底的那些身躯,是傀儡的,不是你的。
“重塑好肉身后,玉儿用自己的灵魂为线,把你和傀儡体内的灵魂缝合了起来,所以你复活后,拥有了高中和大学的记忆。”
张元清点点头:“但本质上,我和那部分灵魂是两个人,所以当初大体检的时候,仪器扫描我扫出了故障。”
他很清楚的记得,仪器当时的反馈是:【滴滴,开始诊断……病症为……】
连续故障了好几次。
体检时的那件仪器是乐师职业的。
接连故障后,仪器给出的诊断结果是:【滴滴,请勿同时……】
请勿同时两人接受扫描!
再之后,随着他逐渐升级,灵魂越来越强大,傀儡的那部分纯净灵魂,已经被身为夜游神的他彻底融合,就像施展噬灵吸收怨灵那样。
成为他灵魂的养分。
除了体检的仪器,母神子宫复活他时的两次卡壳,其实也在预示着他的问题。
第一次卡壳是“无法复活”,第二次卡壳是“无法唤醒灵魂”。
母神子宫这件规则类道具,复活的是完整的灵魂,但保留着魔君记忆的灵魂沉睡在太阳本源中。
所以无法复活、无法唤醒。
张元清收回思绪,道:
“舅舅,往生泉那边出了点状况,去年十月,谢苏进过‘司命宫’副本,在泉水底下见到了我的‘尸体’,但他因此进入了循环,一遍遍的经历着发现我的尸体,又忘记的循环。
“后来,他把信息记录在布条上,带出副本,交给了谢家老祖,当时我也在场,我和谢家老祖、谢苏……同时陷入了循环。”
陈淑听的目瞪口呆,就连身为半神的舅舅都有点头皮发麻,下意识的挺直腰杆。
张元清没有回头,道:
“你的情绪告诉我,你并不知道这些事。所以,往生泉底的尸体是你们弄出来的,但那股循环力量,和你们无关!”
家族败类叹息道:
“有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惊悚感……那股力量是在帮我们掩盖痕迹,关于你身份的痕迹,从结果上来说,这是友军,但不清楚对方的真实目的。”
舅舅沉思几秒,看向外甥的背影:
“连半神都进入了循环,那股力量的层次可想而知,其实你不应该问我,而是问你自己。你在魔君阶段,应该有过奇遇,去年那场战斗中,你不合常理的召唤来了太阳本源碎片。
“星辰之主质问过我,但我并不记得相关情报了。”
张元清默然片刻,摇头道:“我重获的记忆里,没有相关信息。”
“那你可以试着问一问猫王音箱。”舅舅说:“你有用猫王音箱写日记的习惯。”
闻言,张元清摊开手掌,掌心凭空出现黑色的,小巧玲珑的音箱。
张元清斜它一眼:“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猫王音箱沉默几秒,喇叭里传来“滋滋”声,然后是清脆的肉体碰撞声,以及女人如泣如诉的呻吟和哭叫:
“啊,魔君大人,您不能这么粗暴的对待贝蒂,您不能……”
然后是魔君嘶哑的嘲笑:
“几个月没见,变得如此不堪鞭挞?”
房间里一片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元清默默收起猫王音箱。
一片静默中,家族败类干笑道:“这个破音箱就会窝里横,之前在副本里,它屁都不敢放一个。”
张元清面无表情的“嗯”一声。
草草草!
我特么要把这破玩意砸成粉末。
张元清恨不得用脚掌抠穿地板,这是太阳本源都净化不了的尴尬。
其实,在恢复记忆后,他就有点抗拒猫王音箱这件道具了,以前津津有味收听的音频,原来全是他自己。
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在国产区看到自己!张元清的心情差不多就是这样。
短暂的尴尬后,太阳之主巧妙的转移话题:
“第二件事,太阳本源有缺,我不是完整的太阳之主。要想战胜星辰之主,就必须找到那块碎片。
“我曾经见过那块太阳碎片,就在黑无常通缉案里,他被一个神秘人夺走了。
“我曾经以为那是魔君的残念所化,但显然,他不是我。我合理的怀疑,有第三方在暗中参与太阳之主的争夺。”
舅舅表情变得无比凝重:“你推演过太阳碎片的位置吗。”
张元清微微颔首:
“不在过去,不在未来,既在过去,也在未来。”
不在过去,不在未来……舅舅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愁眉不展。
这时,张元清放在书桌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谢苏。
他招了招手,唤来手机,接通电话。
“元始,我想起来了,我想起司命宫往生泉底的东西了……”
顿了顿,谢苏用一种惊悚的语气说道:
“那里全是你的分身!!”
谢爸爸还不知道元始天尊成为太阳之主。
张元清愣了愣,“你也记起来了?”
他表情忽然变得凝重,原以为自己摆脱循环恢复记忆,是因为晋升太阳之主,任何力量都无法再影响他。
现在看来,他猜错了。
第181章 猫王音箱的信息
“老祖宗那里怎么说!”张元清试图从谢家老祖那里得到反馈。
谢苏闻言,语气一下凝重,道:
“老祖宗前几日进太阳副本后,就再没消息了。我也在等老祖宗回归,等待守序的捷报……几个小时前,现实出现了一轮金色太阳,五行盟总部判断,太阳之主可能已经诞生,但守序阵营的半神还没回归,也没消息……”
语气中透着忧虑。
幸运的是,过了几个小时,五行盟总部依然没有遭受袭击。
说明太阳副本里的战斗并未结束。
如今,灵境世家、太一门、五行盟,都在关注太阳之主的最新近况。
张元清说:“太阳本源争夺战已经结束,太阳之主确实已经诞生,老祖宗应该回归祖宅了,你去看看。”
说完,他挂断电话。
约莫十分钟,谢苏的电话回来了,张元清接通来电,扬声器里传来谢苏诚惶诚恐的声音:
“谢家谢苏,拜见太阳之主!”
张元清嘴角一挑,心说你不是想让我当谢家女婿吗,哪有老丈人拜女婿的。
“老祖宗怎么说。”不管内心戏多丰富,张元清语气依旧威严。
谢苏的语气非常恭敬:“老祖宗也记起来了,他说,是在您晋升太阳之主的瞬间。”
在我晋升太阳之主的瞬间……张元清咀嚼着这句话,半晌,道:
“我知道了。”
他结束了通话,依旧背对着母亲和舅舅,道:
“我们接下来的重心是寻找太阳本源碎片和监视邪恶半神的行踪,星辰之主知道我不是完整的太阳之主。
“以他的落子布局多多益善的习惯,一定会参与到太阳本源的争夺中,阻挠我成为真正的太阳之主。
“有时候,我们只要盯着敌人就行。”
舅舅打了个响指,“这也是我的想法。”
张元清微微侧头,余光看向母亲,“母神子宫在修罗或星辰之主身上,父亲暂时还无法复活,但不会太遥远了。”
陈淑“嗯”一声。
扶持儿子成为太阳之主,是她复活亡夫的重要一步,如今已经行了九十九步,只差最后一步。
她内心难免紧张、忐忑,但作为人生经历、社会阅历都无比丰富的女强人,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张元清没再多说,化作一道金光遁出现实世界,来到了墨宗机关城副本。
他披上阴阳法袍,穿戴白帝冠和青帝玉带,双脚踏入后土靴。
旋即,五行之力沸腾,演化混沌。
混沌如潮水般铺开。
他要再次召唤昊天上帝,问询一些情况,猫王音箱不敢说,肯定是有原因的。
昊天上帝作为守序阵营的神灵,祂只能选择支持自己这位太阳之主,事态进展到现在,很多东西可以直接问,直接谈,不需要去调查解密。
混沌中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概念,张元清不敢等待太久,一百個心跳后,无奈解除了祭天套装的效果。
昊天上帝没有回应他!
混沌潮水般退去,缩回祭天套装中,张元清站在墨宗机关城的山脚下,沉吟几秒,一步跨出,来到宛如银河的灵境世界。
他昂起头,双眸冲出两道璀璨金光。
这一次,他没有看到那些盘踞在灵境之上的邪神,灵境似乎开启了防御机制,隔绝了宇宙,里面无法窥探到内部,内部也看不到宇宙中的景象。
结合昊天上帝没有回应召唤,张元清猜测,神灵间的战争已经提前开启了。
昊天上帝在和邪神争夺灵境的掌控权。
“唉,接下来只能靠自己……”
张元清垂下眸光,金灿灿的光束照破灵境世界,他找到了星辰之主隐藏起来的那个副本。
太阴的隐秘克制星辰的推演,而太阳恰好克制太阴的隐秘。
但张元清没有进入副本,单挑星辰之主的想法,以他目前的位格,没有信心战胜拥有太阴、星辰本源的敌人。
只有凑齐太阳本源,提升位格,成为真正象征宇宙秩序的太阳,他才能压制星辰之主。
张元清转动视线,目光穿透灵境世界,在现实里搜寻起来。
很快,他看到了修罗,但没有发现邪恶阵营其他半神的踪迹。
他们应该藏入了帮派副本,想在茫茫星海里找到他们的踪迹,需要不少时间。
……
西北,兵主教。
修罗盘坐在荒凉的圣山之上,山脚下是连绵成片的矮房,往常人声鼎沸的兵主教总部,如今只剩荒凉和萧瑟。
太阳副本开启后,为防止官方组织报复,鬼刀和灭绝天王率领兵主教帮众,离开了西北戈壁,隐入市井。
他们还不知道太阳本源争夺战已经结束,修罗和恐惧天王也没有召唤帮众的想法。
接下来还有一场更惊心动魄决战,熬过那场战斗,才是邪恶阵营载歌载舞的时候,熬不过,则灰飞烟灭,也就没必要回来了。
恐惧天王站在修罗身侧,摸着耳钉,眺望天边瑰丽的红霞,感慨道:
“魔君自由了,他终于自由了……”
他旋即叹息一声:“而我还没有自由。”
修罗膝上横着一卷陈旧褪色的皮质卷轴,同样眺望远方,沉声道:“你也想和魔眼一样投敌,帮助你的魔君?”
恐惧天王摇了摇头:
“我当初帮魔君,是因为他不自由,他背负着枷锁的沉重身躯里,有一个向往自由,摆脱困境的灵魂,我有什么理由不帮他呢!
“现在,他自由了,我又有什么理由帮他?自由的灵魂,不管是死是活,都是自由的!”
修罗沉默几秒,道:“无法理解!”
恐惧天王看一眼他膝上的皮质卷轴,道:“我们的胜算是多少?”
“星辰之主想寻觅太阳本源碎片的下落,只要找到它,或保证元始天尊得不到,大局可定。反之,完整的太阳之主,可以压制星辰和太阴。”修罗摩挲着皮质卷轴,道:
“我不清楚魔君有没有掌控太阳本源碎片的下落,但星辰已经预见了它,论推演,十个元始天尊也不及星辰之主。”
恐惧天王微微颔首:“所以,争的是速度。”
话音落下,他看见修罗闭上了眼睛,而他膝上的皮质卷轴,散发出柔和纯净的星光。
灰蒙蒙的梦境中,修罗看见一道星光凝聚的身影,梦呓般的重复着:
“纯阳掌教,纯阳掌教……”
梦境旋即破碎。
修罗睁开眼,站起身,看向身侧的恐惧天王,道:
“星辰之主给出启示了,寻找纯阳掌教,他那里有太阳本源碎片的线索!”
……
墨宗机关城。
张元清返回帮派副本,陷入深思。
他现在的重点是找到太阳本源碎片的线索,以及阻止星辰之主寻找到太阳本源碎片。
太阳本源碎片,他确认是被神秘人拿走了。
但这个神秘人不是他,因此才会怀疑有第三方势力参与,但司命宫往生泉底的循环事件,让张元清心里产生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个猜测还有待验证。
他打开物品栏,取出小红帽,抖落银瑶郡主,以及她腰包里的猫王音箱。
银瑶郡主刚一现落地,身体就“嗤嗤”作响,冒出阵阵黑烟。
她痛苦的满地打滚,小喇叭里传来惨叫:
“走开走开,别拿太阳烤我。”
张元清面无表情的取出伴生灵月丢过去:“拿着它。”
苍白肌肤出现大面积烧伤的银瑶郡主,颤巍巍的接住伴生灵月,贴在额头。
深黑色的藤蔓花纹覆盖了半张脸,浓郁的阴气形成外袍,护住了娇嫩白皙的身躯。
银瑶郡主这才勉强能在太阳之主面前站起来,她垂下头不敢直视太阳之主的脸庞,小喇叭里传来欣喜的声音:
“你成功了?你成太阳之主了?
“本郡主终于翻身了,从此可以在灵境里横着走。唔,师尊如果知道伱背刺她,不知道是何心情。
“但是没关系,那老梆子要是敢有怨言,师姐替你撑腰,师姐唯你马首是瞻。”
虽然阴尸做不出表情,但银瑶郡主心里的喜悦和激动都快溢出来了。
元始天尊成为太阳之主,意味着她的时代也将开启。
作为太阳之主早期鞍前马后,死命效忠的元老,她可以凭借功劳和苦劳鸡犬升天。
成为灵境世界最强的阴物,指日可待!
你要是知道我就是你最讨厌的魔君,就不会“笑”的这么开心了……张元清心里嘀咕,表情却保持着威严肃穆。
不是他故意要维持形象,而是成为太阳之主后,他的情绪已经很难泛起波澜。
再想让他纳头便拜,是不可能了。
每一位高位者,都会受到自身职业的影响,性格朝着“道”的方向演化。
张元清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我是残缺的太阳之主,还有一块本源碎片没有找到……”
他把当前局势,简单的说给了银瑶郡主。
银瑶郡主的喜悦瞬间减半。
张元清瞅她一眼,淡淡道:
“忘了告诉你,我已经寻回记忆,死去的魔君就是我。”
银瑶郡主呆若木鸡。
过了很久很久,她颤抖着手,摸向身后的猫王音箱。
猫王音箱“滋滋”作响,喇叭里发出男人沧桑的声线:
“终究是认贼作父了!”
银瑶郡主顺势歪倒在地,做女子伤心欲绝姿态。
张元清默默看着,难免想到自己那些遍布四海的情人,以及现在的女友、情人。
顿感头大。
关雅要是知道自己的男友,就是名声狼藉的魔君,不知道会不会拔剑自刎。
小圆肯定也会有意见和怨念。
虽然如今的他,三妻四妾也是寻常,有哪个男性半神没开过后宫?除了家族败类那个搞纯爱的奇葩。
自己以前睡过的那些女人,大多都是露水姻缘,邪念深重的时候,把她们当炮兵营的战友,现在净化了污染,念头清明了,张元清肯定是能避就避。
但总有几个女人是他避不开的,比如阴姬,比如藤儿,比如克莉丝,比如薇妮,而这些女人延伸出的人际关系里,也有几个男人是他避不开的。
比如……人生导师!
导师要是知道,倚重的学生就是那个睡了他妹子和小姨的魔君,多半会跟他一决生死。
人际关系全崩了……张元清默默叹息。
念头转动间,他摄来猫王音箱,沉声道:
“你刚才不说,我就当你不想在现实里吐露情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我有没有在你这里留下某些重要的情报?”
猫王音箱沉默几秒,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男人嘶哑的嗓音:
“舅舅,你听我说,我们可以设计猎杀灵拓,因为,有一个无上存在会帮我……那个无上存在拥有不可知的特性,光是了解,就会进入时间的循环,我也经常忘记祂,需要特定的物品才能记起……”
果然如此!
张元清豁然开朗,打开物品栏,取出了一件尘封许久的道具——电子表!
第182章 不得不面对的情债
张元清知道庇护着往生泉底的循环力量,来自哪里了!
没猜错的话,就是他手里这件来路不明的道具。
至于这件道具源自哪位存在,是什么职业,他心里也有了一定的猜测。
电子表的属性都是问号,符合“不可知”特性。
再结合猫王音箱透露的“有无上存在帮助”这条信息,以及他和昊天上帝交谈得到的信息,张元清怀疑,帮助魔君的那位无上存在,就是昊天上帝。
循环能影响半神,必然是神灵级的力量。
守序职业的无上存在,不就只剩昊天上帝一位了吗。
而且,循环和他的“时间”规则相似,和“不可知”的描述相似,电子表是计时器,象征着时间。
“我从角色卡的奖励里,重新得到这块电子表的时候,循环的buff应该就出现了,但凡触及到我就是魔君相关线索的人,都会陷入循环。
“这是昊天上帝为我施加的一道保险,如果我失去太阴本源碎片的庇佑,灵拓和太一门主一定能窥破我的真身,这时候,电子表的存在,就可以保住我是魔君这个秘密。”
只有这样,太阳本源争夺战中,他才能出其不意的降临副本,唤醒太阳本源里的残魂,成为太阳之主。
否则,他早就被星辰之主和太阴之主干掉了,根本熬不到太阳副本开启。
“而之所以会解除,是因为我成为了太阳之主,拥有净化一切的力量,身上的循环规则被净化,因此,谢家老祖、谢苏和我,才重新记起司命宫副本,往生池底的分身。”
至于为什么“魔君”会忘记昊天上帝,以及成为太阳之主的自己,忘记魔君时期接触过昊天上帝的记忆,但元始天尊却记得和昊天上帝的交谈……张元清认为,后者是昊天上帝有意为之,让自己记住混沌世界中的交谈。
昊天上帝知道太阳本源有缺,知道邪神会不顾一切的入侵灵境,而祂必须全力以赴,无暇回应召唤,所以让元始天尊保留了混沌世界里的那段记忆。
如果连那段记忆都忘了,张元清根本不会联想到电子表。
“我能净化掉电子表的Buff,却不能回忆起魔君接触昊天上帝时的信息,说明电子表的位格在半神层次,无法压制残缺的太阳之主。”
“半神层次的道具,纵使是因果类,也未必能扭转局势,何况,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使用它……”
想到这里,张元清有了主意,那就是打开羽化仙门的藏宝库,他知道藏宝库里,一定有相关线索,理由很简单——他忘记藏宝库里有什么了。
遗忘,就是昊天上帝规则之力的体现。
而打开藏宝库的第一步,就是见一见以前的情人。
“终究还是躲不过啊。”张元清心里嘀咕。
魔君的六块钥匙碎片,一块在藤儿手里,一块在阴姬手里,一块在兵哥身上,一块在贝蒂手里,另外两块,分别由薇妮和克莉丝保管。
其中,藤儿、兵哥和贝蒂的三块钥匙碎片,已经被他收入囊中。
剩下三块,他得挨个儿的找情人们要,太阳之主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看了一眼人生大起大落的银瑶郡主,张元清笑道:
“别这么颓丧嘛,以前对你做的那些事,是魔君干的,和我元始天尊有什么关系?不要因为魔君影响咱俩的交情。”
银瑶郡主看他一眼,恨恨的举起小喇叭:“我这辈子都不会复活的。”
猫王音箱趁机播放配乐:
“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
京城。
孙长老的四合院里,一道金光自高空落下,化为挺拔俊朗的太阳之主。
躺在摇椅上的孙长老,立刻睁开眼睛,他首先看见的不是肤色暗金,眉心印着金色烈阳的张元清,而是一轮炽热威严,磅礴霸道的太阳。
这让他本能的战栗、敬畏,并生出一股发自内心的臣服。
旋即,那轮金色太阳隐去,露出了外貌异化的元始天尊。
孙长老从摇椅上弹起,不自觉的躬起腰背,不敢挺直腰杆,惊疑不定道:
“元始天尊?你……”
这是大长老赤日刑官都不曾给他的压迫感。
张元清微微颔首:
“我已成太阳之主。”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在孙长老耳畔炸响,带来山呼海啸般的心灵风暴。
荒诞!
离谱!
在所有人心里,太阳之主只能在星辰之主和太阴之主中诞生,而他们对自己的门主拥有强烈的信心。
陡然间告诉他,元始天尊成为年度黑马,成为了太阳!
孙长老心里是无法接受的,身体也无法接受,所以他亚麻呆住了。
但现实让老孙不得不信,若非太阳之主,又怎么会对他形成这般恐怖的压制,身为本职业的日游神,他对太阳本源是有感应的。
张元清不理会呆滞的孙长老,望向渐渐青冥的天色,发出恢弘层叠的嗓音:
“所有日游神,过来朝拜太阳之主。”
声音仿佛具备某种魔力,随着金色的日光快速传播,进入特定人群的耳畔。
下一秒,一道道金光自远处掠来,在四合院中降落。
这其中有辈分最高,实力最强的大长老赤日刑官,有同时代的赵长老,有青壮派的红缨长老,也有新晋的酆都鬼王和阴姬……
总共十三人!
太一门的长老们,刚一降落,眼中便浮现一轮磅礴威严的金色烈阳。
瞬间,他们感觉肉身和灵魂,从内到外的被洗礼了一遍。
瞬间,他们不再惊愕,不再怀疑,从发自内心的敬畏和臣服中,确认了眼前的人就是太阳之主,日之神力的尽头。
他是……元始天尊?!
这一刻,太一门的长老们,心里闪过和孙长老同样的震撼、茫然和疑惑。
并意识到,太阳本源的争夺战出了意外。
张元清目光在阴姬身上停留几秒,缓声道:
“告知尔等,太阳本源争夺战已经结束,灵拓身殒,星辰之主投靠邪恶阵营,手掌星辰、太阴两大本源,吾乃太阳之主,过几日,我将与星辰之主一决生死,世界存亡,只看这场战斗的结果。”
太一门长老木然而立,失去了所有表情。
他们用了足足半分钟,才消化掉元始天尊透露的信息,仍然无法接受门主背叛守序,投靠邪恶阵营的事实。
并有种三观颠覆的茫然和痛苦感。
年轻气盛的酆都鬼王,跨前一步,死死盯着他:
“你有什么证据,你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强忍着畏惧和臣服的心理,全凭一股意气支撑。
太一门主是门徒们心中的信仰和领袖,想让他承认门主背叛守序,绝非三言两语能做到。
张元清缓缓道:
“风雷双神已经苏醒,那夜皇去了哪里?”
酆都鬼王一愣,不明白他这么问的寓意何在。
张元清叹息道:
“夜皇偷偷进了太阳副本,正是星辰之主在关键时刻,召唤出夜皇,把守序阵营的半神拉入了永远不会醒来的沉眠中,如今还能自由活动的守序半神,只有虚空、谢家老祖宗、美神和我。”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立刻意会了元始天尊的意思。
风雷双神苏醒,意味着夜皇已经醒来,而算尽天下事的星辰之主,一定知道此事。
夜皇能拉着守序半神陷入沉睡,只能说明,要么是星辰之主没有示警,要么是星辰之主主导了这一切。
但元始天尊说守序半神陷入沉睡,就一定为真了?虽然目前为止,守序的半神们确实没有出现。
张元清看着众人,威严的脸庞露出怜悯之色:
“巨人愿意向蝼蚁解释,已是最大的怜悯和恩赐,你们是守序阵营的高层,有权知道事实,仅此而已。”
……众人一时哑然。
大长老赤日刑官默然几秒,躬身道:
“伟大的太阳之主,我们愿意效忠于您,您有什么吩咐?”
赤日刑官的态度,让太一门的长老们沉默下来,并低下头垂下眼。
孙长老低眉顺眼,心里产生一个无比悲凉的念头:
当初被我弃如敝履的元始天尊,最终成了太阳之主!!
要遗臭万年了!
“退下!”张元清如同威严的君王,发号施令:“阴姬留下。”
赤日刑官等人纷纷化作金光遁走,酆都鬼王看了眼心仪的女人,最后选择服从太阳之主的命令。
最后只剩下阴姬和老孙。
张元清撇一下不识趣的老孙,“伱不走是等着被净化吗!”
糊涂的老孙灰溜溜的遁走。
脸庞戴着黑色轻纱的阴姬,水润明亮的美眸审视着元始天尊,柔声感慨:
“没想到,最后成为太阳之主的竟是你。”
她不由想到了自己的情郎,那個心心念念的负心汉。
灵拓、星辰之主和魔君,都曾有志成为太阳之主,谁都没想到,最后成为太阳之主的,是去年杀出的黑马,是元始天尊。
世事无常,让人唏嘘。
张元清的目光穿透轻纱,看着那张温柔绝美的脸庞,五官单个惊艳,组合起来有一种邻家姐姐的温柔,是那种你犯了错,发了脾气,她都会安抚你,包容你的温柔。
此时再看这张脸,心境截然不同了。
元始天尊看这张脸,会有强烈的好感,那种好感来源于“人鬼情未了”的悸动。
如今再看这张脸,则是千帆过尽蓦然回首,所爱之人依然在灯光阑珊处的感动。
张元清低声道:“把魔君的藏宝图碎片给我。”
阴姬没有拒绝,没有抵触,打开物品栏,把一枚白如羊脂的玉片递了过来。
玉片呈扇形,表面有一个个小凹点,如同繁星。
递上钥匙碎片时,阴姬不自觉地避开元始天尊的目光,总觉得这位朋友的眼神有点火辣,带着异样的情绪。
这让她有些慌张和惶恐。
果然,元始天尊在接过钥匙碎片时,握住了她的手。
阴姬本能的缩回手,但没能成功,她眼里的慌张一下加深,美眸中闪过一抹恳求。
张元清叹了口气,用魔君独有的嘶哑嗓音,道:
“阴姬姐姐,是我!”
第183章 旧爱难舍
说完这句话,张元清清晰的感觉到阴姬浑身僵直。
她的脸庞最先呈现的不是震撼,不是喜悦,而是呆滞,而是懵了!
过了一两秒,温润水灵的眸子里,才涌现极度的羞愤和恼怒,白皙的俏脸随之涨红。
在她眼里,元始天尊是赤裸裸的调戏。
她刚才就觉得元始天尊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现在故意模仿魔君的语气这么喊她,是赤裸裸的,是侮辱人的调戏。
其实以前她就感觉到元始天尊对自己有好感,但相对克制,而作为太一门声名远播的美人,对自己有好感的青年俊彦不在少数。
因此,阴姬没有放在心上,只要元始天尊不做过激的举动,比如表白求爱,她可以视为不见。
相比起那些狂蜂浪蝶,元始天尊至少不让她反感,愿意成为朋友。
岂料,他成为太阳之主后,竟不装不演了,拿魔君来调戏她,既侮辱了魔君,也侮辱了她。
阴姬深吸一口气,压下羞怒情绪,眼眸凝着冷冷的霜,道:
“你现在是太阳之主,是最强势的半神,你若想要我,我只能屈从,自殒也无济于事,依旧会被炼成灵仆、阴尸,但你不能拿魔君来羞辱我,更不能羞辱他,你明知道他和我的关系!”
阴姬是外柔内刚的性格,魔君死后,她以黑纱遮面,拒绝婚嫁,正是对老师,对门派的无声抗议。
其实我完全可以装死,不承认自己是魔君,邪恶半神们也不会跳出来拆穿我……张元清突然想道。
魔君的情人早已接受魔君已死的事实,他默默装死,事情就掩盖过去了。
换成以前,张元清可能会把情债苟过去。
但融合太阳本源后,他的性格多少受到了影响,自带威严,堂堂正正。
太阳是秩序和威严的象征,世界上任何东西都会被遮掩,唯独太阳永恒不变的散发光芒,任何力量都无法遮挡。
所以张元清从未想过掩藏魔君的身份。
张元清凝视着她,叹了口气:
“我有魔君留下的猫王音箱,模仿魔君说话很正常,但有些细节,猫王音箱不会都记录着。”
顿了顿,他轻声说道:
“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在京城,那时候我接了诡眼判官的任务,暗杀太一门的夜游神,被我杀的夜游神叫‘夏日有声’,是个资质不错的后起之秀。
“当时你已经是5级圣者,太一门派你调查此事。伱用了半年时间锁定我,追杀我,我每次都能在你的围追堵截中逃生。”
“你起初对我极为憎恶,因为我是堕落者,又好色如命,和你几次交手,都喜欢用污言秽语激怒你,恰是你最厌恶的那类人。
“我们真正产生羁绊,是在宋代的‘不夜宫’副本,我们匹配到了同一个副本,在那里,我们是队友。半年时间里,我追平了咱们之间的等级差距。
“出于大局,你没有选择和我生死相向,暗中防备,我吃准了你的性格,故意说些低俗烂话调戏你,那时候我对你很有好感,嗯,准确的说,是觊觎你的美色,想把你睡了。
“那次副本中,我大放异彩,救了你两次。你嘴上说着恩是恩,恶是恶,不会因为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就心慈手软,要为守序除掉我这个堕落者,但其实,从那以后,你对我的追杀渐渐变得敷衍。
“再后来,诡眼判官见我等级慢慢追上了你,于是制定了针对你的猎杀计划,他强迫我以自己为诱饵,把你引入陷阱,当时伏击你的有六人,個个都是圣者。
“我不敢违背诡眼判官的命令,决定杀死你,我反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一个女人罢了,世间美女不计其数,何必为了她,把自己置于险境。
“可当我看着你被堕落者围攻,越来越危险,我的本能压过了理智,我袭杀了六个同伴,救下了你。那时候,我清晰的意识到,我喜欢你,不是对美色的觊觎,是对你这个人发自内心的喜欢,但当时,我并不知道喜欢你哪一点。
“那一战中,我差点死于同伴的反扑,是你带着我逃离,你把我安置在一处安全屋里,你问我为什么要救你,为什么要背叛诡眼判官,身为堕落者,背叛诡眼判官,注定生不如死。”
张元清看着眼中寒霜逐步融化,震撼和激动爬上脸庞的阴姬,笑道:
“我的回答是:在你眼里,我虽然是个该千刀万剐的烂人,但被堕落圣杯污染前,我也曾是个好人!”
阴姬颤抖的抬起手,轻抚元始天尊的脸庞,幻光闪烁间,她又看见了那张年轻普通,眉宇间凝着沧桑的脸庞。
霎那间,她泪如雨下。
她确信眼前之人就是魔君!
就是自己念念不忘,至死不渝的情郎。
这些往事,不是魔君本人,绝对说不出口。
依依不舍的看了片刻,阴姬抹去幻术,凝视着元始天尊的脸,哽咽道:
“这才是你真正的模样?”
她知道魔君当年戴着易容戒指,知道那张念念不忘的脸,并不是挚爱之人的真实模样。
但她从未去探索“面具”下的真容,因为她知道,那是魔君最后的尊严和倔强。
张元清点点头,威严低沉的声线变得温柔:
“阴姬姐姐,我回来了!”
阴姬的心,在此刻狂跳起来,挚爱之人失而复得的激动、喜悦,几乎将她淹没,让她难以呼吸。
但心里仍有几分疑惑,她无法相信魔君还活着,毕竟这是半神们都公认的事实。
可她不敢问,害怕真相是一场戏弄,一场羞辱。
她无法再承受一次失去。
张元清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说道:
“去年,我被星辰之主和太阴之主围杀,形神俱灭,但我还没彻底死去……”
他把自己复活的经过,详细了说给阴姬,掩去了自己和虚空半神的关系,只说那是投资人。
“原来是你……”阴姬笑了起来,泪水却夺眶而出:“原来我早已见到你,早已遇见你……”
她情难自禁的扑入张元清怀里。
过了很久,勉强平复情绪的她,紧紧拽着情郎的手,似是害怕再次失去,试探道:
“你,有把握战胜星辰之主吗!”
“尽人事听天命!”张元清脸上的威严仿佛亘古不变。
阴姬抿了抿嘴:
“你的那些情人……”
张元清脸上的威严仿佛亘古不变,但这次有点强撑的味道:“年少荒唐,我会尽量不去打扰,尽量给出补偿。”
“那关雅……”阴姬又道。
这是她最在意的,她是魔君的初恋,关雅是元始天尊的初恋。
张元清没有说话。
阴姬便不再多问,笑了笑,柔声道:“我位格太低,帮不了你,但会在京城等着你。魔君的身份,需要保密吗!”
张元清摇了摇头:“我是魔君,魔君是我。”
他望向已经黑下来的天色,道:“阴姬姐姐,我要走了!”
时间不多,他必须尽快集齐藏宝图碎片。
阴姬再次扑进他怀里,抱的很用力,似乎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但这一次,她把时间克制的刚刚好,脱离怀抱,笑着点头。
张元清化身金光冲入云霄。
阴姬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不肯离去。
约莫五分钟后,红缨长老降临在小院,看着满脸泪痕的学生,心里一惊,低声试探道:
“他找你说了什么?”
她更想问的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阴姬又哭又笑:
“老师,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红缨长老蹙眉:“什么意思!”
阴姬道:“元始天尊就是魔君!”
红缨长老如遭雷击,石化当场。
……
西北。
某个经济落后的小城,远离市中心的城郊,一栋附带花园的别墅里,暗夜玫瑰的八护法“森林之王”,正搂着两个穿比基尼的妙龄女子,在宽敞的客厅里左右摇摆,音箱里炸着动感的音乐。
他年约三十,有着颇为俊朗的外貌和匀称强健的体魄,木妖的职业赋予了他温润的气质,哪怕不施展能力,不靠金钱,也能勾搭无数高质量女性。
客厅里有两条铺着白布的餐桌,上面摆满瓜果、酒水和菜肴,有厨师不间断的更替热菜。
客厅里有九位衣着暴露的性感女郎,她们有着超模般的大长腿,却有超模不配拥有的罩杯,她们的体脂率堪称完美,胸大臀桥腰细腿圆。
这些女人都是暗夜玫瑰的成员,且都是木妖职业。
她们隶属于八护法“森林之王”,大护法山河永存宣布低调潜伏后,森林之王就召集了姿色最佳的九位女下属,在别墅里开展每日每月,欢愉致死的派对。
森林之王是繁育型春神,对交配、繁衍有着本能的渴望,但传统的繁衍方式过于枯燥,于是他借鉴、创新了很多繁衍方式。
比如“转盘夺宝”,九位女木妖围成一圈,转盘转到谁,森林之王就在谁身后耕耘,哪位木妖能让森林之王在自己身上打哆嗦,就奖励一份灵性材料,或等价的金钱。
又比如“荔枝争夺战”、“龙吸水”、“狡兔三窟”等等,不做细说。
狂舞半小时后,森林之王拿起遥控器,把动感十足的音乐切换成轻柔的钢琴音,打算召集女郎们玩游戏。
突然,九位女下属眼睛一闭,接连栽倒在地,陷入沉睡。
森林之王眼睛骤然闪过锐利的光,切换成战斗状态,摆放在客厅的盆栽疯狂滋长,宛如活了过来。
院外的三只哈士奇,偏厅的两只狸花猫,同时站起身,瞳孔闪烁幽光,獠牙和爪子增长,皮毛下肌肉纹起。
作为春神,身边永远不缺高战力的兽宠。
某位沉睡的女木妖身体里,“钻”出了戴鸭舌帽和口罩的身影,帽檐下的眸光,阴沉中蕴含疯狂。
看到这个人,森林之王的警惕情绪稍减,皱起眉头:
“纯阳掌教?你来我这里做什么?你怎么找到我的!”
纯阳掌教嘶哑的笑道:“上次见面的时候,在你灵魂里植入了一枚种子,嘿,反应别这么夸张,我在每一个暗夜玫瑰护法灵魂里都植入了种子,那三个日游神除外。”
顿了顿,他开门见山道:
“我联络不到山河永存了,只能过来找你。”
森林之王闻言,心里微松,回答道:“大护法下令暗夜玫瑰全体潜伏,没有得到他的允许,不得外出,不得进行一切任务。”
纯阳掌教皱了皱眉:“为什么!”
他只和暗夜玫瑰有联络,消息相对闭塞。
森林之王露出敬畏之色:“争夺太阳本源的战争已经开启!”
太阴之主和星辰之主在争夺太阳本源?纯阳掌教心里涌起泼天的怒火和嫉妒,作为一个疯子,作为曾经的金乌,他对太阳本源有着强烈的渴望和野心。
纯阳掌教当即抚平疯狂的情绪,道:
“联系山河永存,我有重要情报,关于元始天尊的重要情报。”
……
京城,五行盟总部。
最高层会议,眉心烙印着金色烈阳的张元清,端正的坐在会议桌上,看着一道道全息投影降临。
他环顾神色各异的九老,微笑道:“你们说,我该从谁开始清算?”
第184章 坍塌的人际关系
太阳之主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会议室的气氛陷入冰点。
九老们面面相觑,发现彼此的表情僵硬,惶恐不安的情绪在心里发酵。
他们已经从天罚那里得知太阳之主已经诞生,并降临现实,唤醒了风雷双神的理智。
而这位新晋的太阳之主,正是五行盟弃子,元始天尊!
晴天霹雳!
只有这四个字,才能形容他们听到消息时的心情。
震惊程度,堪比一只狗当选自由联邦总统。
那个被他们嫌弃个性张狂,难以驾驭的年轻人,最终一步步踏上了至高的位格,成为当世最强势的半神。
灵拓没有得到太阳本源,对守序来说,这是振奋人心的好事,但成为太阳之主的是元始天尊,对九老们来说,就有些心惊胆战!
他们或多或少都打压过这個刺头天骄,以及对蔡擒鹤的行为放纵、默许。
见九老们表情僵硬,张元清威严的脸庞露出一抹笑容:
“别这么紧张,我没那么小肚鸡肠,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今天召集你们,有两件事要公布,一是太阳本源争夺已经结束,但守序并没有胜利。
“你们应该有所了解,守序半神没有回归。”
大长老帝鸿轻轻吐出一口气:“还望您告知!”
天罚只是传递了太阳之主的信息,没有提及太阳副本内的情况。
张元清道:
“星辰之主背叛了守序,他早已和邪恶阵营勾结,在太阳本源的争夺中召唤夜皇,把五位盟主,及一众守序半神拉入沉眠。
“守序阵营的半神,只剩虚空、美神、谢家老祖和我。不久后,星辰之主与我将在灵境中进行最后的对决,届时,将决定世界的命运。”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给九老们消化的时间。
果然,九老们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化,眼神被惊愕、震撼、慌乱情绪填满。
隔了十几秒,赤火帮大长老沉声道:
“我不信!星辰之主没有理由背叛守序阵营,如果他是堕落者,五位盟主不可能察觉不出来,就算姜帮主察觉不出来,其他四位盟主也能看出端倪,至少,元帅不可能看不出来。”
剑阁长老微微颔首:
“即便星辰之主布局能力天下无双,元帅也不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傅青萱的洞察术,早已具备规则之力。
没有人能接受这样的真相。
张元清淡淡道:
“星辰之主不是堕落者,他只是赞同邪恶阵营的理念,认为毁灭才是秩序。”
陛下何故叛国?九老们再次面面相觑,大受震撼。
张元清继续道:
“宇宙万物,生来就有阴阳两面,有生,便有死。宇宙的尽头是毁灭,这是他认可的秩序。其中的缘由和奥秘,涉及日月星和灵境的真相,以你们的层次,没有资格知晓。
“即便是我,也不能说他是错的。只是,他若胜出,地球就会被毁灭,这是我不能容忍的,所以,只能请他赴死。”
九老们凝视着元始天尊年轻的脸庞,从中感受到了中正磅礴的威严,不自觉地相信了他的话。
这是太阳本源自带的信服力。
张元清说道:
“你们仅剩的用处,是把世界即将毁灭的真相告知政府,做好维稳准备,我担心邪恶阵营会散布末日消息,制造恐慌,引发社会动乱。”
九老们表情凝重的点头。
张元清突然勾起嘴角:
“第二件事,我要借用诸位的规则类道具!世界毁灭在即,作为守序的巅峰主宰,作为官方的掌权者,尔等理当为世界和平做出贡献。
“事先说好,这不是秋后算账,而是聚拢资源和实力,与邪恶阵营殊死一搏,都是为了人类和秩序。
“谁要是不同意,那就是堕落者,我将以太阳之主的身份,将其净化!”
九老心里一沉,知道该来的报复还是来了,终究是躲不过。
这位新晋的太阳之主,性格偏激归偏激,手腕一点不比傅青阳差,或者说,是傅青阳教的好。
剑阁长老审时度势,叹息道:
“这是理所应当的!我愿意为人类和秩序,做出贡献。”
从理智的角度思考,事态发展至今,他们用处其实不大,太阳之主战败,人类灭亡,太阳之主胜利,人类存活。
有没有他们,无关大局。
既然无关大局,太阳之主就一定敢痛下杀手。
从个人情感来说,元始天尊敢以圣者之身搏杀蔡擒鹤,现在就更不会心慈手软。
有了剑阁长老表态,其余八位长老只能低头,无奈的表示会交出保证自身地位和权力的九级规则类道具。
张元清满意颔首,最后望向妙长老,微笑道:
“忘记告诉诸位一件小事,我,就是魔君!”
话音落下,妙长老头上的蛇群齐齐长嘶,一条条的张开,衣袍下的根须暴涨,狂乱扭动,如同失控。
下一秒,他消失在投影光束中。
会议室里,八老失去了表情,这则消息的冲击力,不亚于太一门主背叛守序。
……
别墅。
森林之王皱起眉头,“元始天尊这种小人物,有什么好关注的。纯阳掌教,你是真的老了,看不清局势了。”
他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侃侃而谈:
“只要首领夺得太阳本源,整个守序都要灰飞烟灭,何况是元始天尊?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潜伏起来,等待首领的好消息。
“不要总想着搞事情,我们自由阵营也不喜欢搞事情,应该容易把自己搞死。”
纯阳掌教凝视着他,眼里的疯狂一点点加剧,声音变得森冷:
“我知道你们暗夜玫瑰护法之间,有紧急联络方式,伱是主动帮我联系,还是等着被我噬灵?”
他是疯子,疯子的执念常人难以理解。
赵幼卿躲在灵境里,现实中他能报复的对象就是元始天尊,谁挡他的路,他就杀谁!
森林之王沉默下来,面无表情的盯着纯阳掌教。
就在后者耐心即将耗尽时,这位春神耸耸肩:“行吧,你是疯子,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他望向偏厅,道:
“取我的备用手机来!”
十几秒后,一只狸花猫叼着手机,步伐轻盈的奔来,把手机吐在茶几上。
森林之王拿起手机,拨通了山河永存的备用号码。
“嘟嘟”的声音响了很久,那边一直没人接听。
森林之王皱了皱眉,转而拨打其他护法的电话,一轮之后,发现山河永存、外科医生和萨满巫师失联,其他护法都能联络。
纯阳掌教“呵”了一声:“看来已经被杀了!”
森林之王脸色微变。
所有半神都进了太阳副本,暗夜玫瑰的大护法失联,想报复元始天尊,就必须找其他势力的高位主宰……
虚无教派不能联系,他们将我视为死敌,灵能会和我不熟,那就只剩兵主教了……纯阳掌教心里思忖。
兵主教和暗夜玫瑰往来密切,是最容易联络的。
而且,兵主教的天王实力足够强,如果再由兵主教天王联络道灵能会和虚无教派的高位主宰,元始天尊必死无疑。
打定主意后,纯阳掌教说道:
“帮我联络兵主教的人,我要见他们的天王,那个魔眼天王除外!”
……
刚入夜不久,孙淼淼和赵城隍就被各自的爷爷、太爷召唤到了四合院,从他们口中得知元始天尊晋升太阳之主的消息。
本以为这个信息已经足够劲爆,没想到,第二个消息,直接震碎了孙淼淼和赵城隍的三观。
元始天尊就是魔君!
元始天尊怎么会是魔君呢?赵城隍横竖想不通。
带着满脑子的困惑,他离开太爷的四合院,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和曾经的战友,现在的太阳之主联络一下。
刚过小巷的转角,就看见孙淼淼站在孙长老的四合院门口,手里握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赵城隍一下就明白了小伙伴的心情,默默走上前,叹息道:
“我也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但太爷都这么说了,就不会有错。这里面,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内幕,元始既然没说,咱们也没必要问。
“淼淼啊,其实……”
孙淼淼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强颜欢笑:
“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元始天尊。”
赵城隍愣了愣,“我想说的是,其实元始天尊情人遍布五湖四海,多你一个也没什么。”
孙淼淼瞬间破防,哭道:“想都别想。”
赵城隍陷入沉默,安慰人实在不是他的强项。
这时,两人看见转角又走来一个失魂落魄的男人——灵钧!
灵钧目光呆滞,脚步虚浮,像个刚从赌场出来,输的倾家荡产的赌徒。
赵城隍暗暗叹息,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和睡了表妹、小姨的男人成为至交好友。
于是上前说道:
“灵钧,世事无常,谁也没有想到元始天尊就是魔君,这不怪你!”
他不说还好,灵钧瞬间破防,面色狰狞:
“我要杀了他!我现在就去宰了他!!”
赵城隍按住他的肩膀,脸色严肃,语重心长:“你冷静点,他现在是太阳之主,不要再说这种气话,换个角度想,你最憎恶的父亲,真的是个堕落者,心里是不是好受多了。”
……灵均怔怔的望着他,好半晌,气的浑身发抖:
“我特么得罪你了?”
孙淼淼怜悯的看着灵钧,心里平衡了很多。
第185章 碰面
深夜,新约郡。
临海别墅,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轰隆”的巨响,白沫一次次的淹没沙滩,彼此推涌间,发出嘈杂的水声。
张元清在薇妮·伯伦特名下的住宅、别墅里逛了一圈,没有找到人,最后来到了这栋附带两座花园的大别墅前。
这是当初他和薇妮·伯伦特爱巢,俘获这位天罚检察官芳心后,他曾说过,要面向大海春暖花开!
然后薇妮就购买了这套价值高昂的别墅。
两人在别墅里过了一段没羞没躁的日子,一直到另一个情人克莉丝追到新约郡,薇妮·伯伦特与她大打出手,双双被关禁闭。
再之后,情欲邪念始终压制不住的他被堂娜勾引,“出狱”后的薇妮对他由爱转恨,再也不肯见他。
那会儿的他丝毫不在意薇妮的冷漠,继续与美神协会的女子厮混,直到他在去年初那场战斗中身殒,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藏宝图碎片,是他在决战前,偷偷放在这栋海边别墅的。
顺带给薇妮留了一封信:老子走了,这是给你的分手费!
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在这里给出藏宝图碎片,又要在这里拿回来。
他当时给薇妮藏宝图碎片,确实是萌生了“分手”的想法,因为这个女人性格霸道刚烈,当初把她哄上床,用的是“那些都是前女友”、“你才是我的小可爱”之类的话术。
所以在出狱发现魔君背叛后,薇妮·伯伦特毫不犹豫的和他划清界限。
当时,张元清……不,魔君觉得这段感情已经结束。
现在才知道,这个女人的冷酷是假装的,魔君死后,她没有再开启下一段感情,并对猫王音箱念念不忘,企图从里面找到魔君没有彻底身殒,留下后手的证据。
张元清站在别墅外,眺望着灯火通明的气派建筑,有些踌躇。
薇妮·伯伦特对他爱之入骨,也恨之入骨,未必肯给出藏宝图碎片,而这种“债主”,威逼不得,强取不得,有点难搞。
不如先以元始天尊的身份取走藏宝图碎片,回头再向她坦白身份?
……
薇妮·伯伦特沐浴结束,披上丝质睡裙,立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沉默的眺望着漆黑的海面。
偶尔能看见闪烁着警示灯的货轮,以及流光溢彩的邮轮在海面驶过。
落地窗倒影出她下颌线优美的脸庞,五官立体精致,眼眸深邃,微卷的栗色长发披在双肩,冷艳、成熟又威严。
她就这么沉默的站着,任由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这时,别墅里的女佣敲开了卧室的门,恭声道:
“薇妮小姐,有人找你。”
薇妮没有回头,问道:“谁?”
女佣回答道:“他自称元始天尊!”
薇妮闻言,抓起沙发的风衣穿上。
道:“把他请进来。”
女佣退了出去,十几秒后,领着金发灿灿,肤色暗金,眉心烙印金色烈阳的张元清进入卧室。
她被幻术蒙蔽了感官,完全没发现请进来的年轻人,是个模样非人的半神。
薇妮·伯伦特挥挥手,让女佣离开,她审视着元始天尊的模样,叹息道:
“没想到,最后成为太阳之主的人,竟然是你!天罚总部呕心沥血的培养夜游神,那位存在二十年里,未能踏入巅峰主宰之境。
“太阴之主和星辰之主机关算尽,最后都替伱做了嫁衣。”
张元清也在审视着她,不苟言笑的脸庞没有表情,道:
“没那么夸张,只是我技高一筹而已。
“薇妮部长,深夜拜访,是想取一件东西。”
薇妮·伯伦特红润的嘴唇勾起一抹笑容:
“为了魔君的藏宝图钥匙?上次你提出交易,我给的条件是猫王音箱!现在也一样。”
张元清点点头,摊开掌心,一只黑色的,巴掌大的袖珍音箱立在掌中。
猫王音箱的喇叭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接着是一个女人幽怨的声音:
“以前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叫人家牛夫人……”
薇妮·伯伦特也摊开手,白嫩嫩的掌心多了一块扇形碎玉。
张元清招手摄走碎玉,把猫王音箱放在沙发边的茶几上,颔首道:
“多谢!
“我接下来与星辰之主还有一场至关重要的决战,此战若胜,世界和平,再来与部长你叙旧。”
他化身星光消散。
薇妮·伯伦特怔怔而立,许久后,一行泪水划过脸颊。
黄昏的时候,天罚总部召开紧急会议,所有黄金执行官、检察官必须出席,薇妮·伯伦特也在其中。
会议宣布了风雷双神的回归,两位天罚的领袖,不,现在是一位了,公布了太阳本源战的争夺结果。
薇妮·伯伦特现在还记得,当得知新晋太阳之主是元始天尊后,会议室的喧哗简直堪比闹市,高位主宰集体失态。
她是最镇定的。
她是所有人里最了解元始天尊的,那个年轻人除了拥有让人嫉妒的天赋,还有坚定的意志和困境中不屈不挠的精神。
再加上背后的商人公会、美神协会扶持,他是有成为巅峰主宰,冲击半神潜质的。
无论是五行盟还是天罚,都承认元始天尊拥有半神之资,但他们无法接受一个年底才通关杀戮副本,迈入主宰阶段的年轻人,竟在两个月后,连跳两级成为巅峰主宰。
并在晋升巅峰主宰后,力压太阴、星辰之主,成为灵境出现以来第一位太阳之主。
用他们华国话来说,这叫天方夜谭。
不过,相应的不服、困惑和茫然,被风雷双神接下来的信息冲散——星辰之主背叛守序阵营,不日将与太阳之主决出世界的命运。
瞬间,没人再有心思质疑太阳之主的升级速度,惶恐不安的情绪占据了所有主宰的内心。
元始天尊虽然成为了古往今来第一位太阳之主,可星辰之主手握两大本源,未必比前者差。
而且看首席检察官、执行官的态度,似乎对太阳之主没有太大的信心,再加上第二大区的半神们集体陷入沉睡……好在两位首席恢复理智了。
会议结束后,薇妮本想踏入传送阵返回新约郡,但被一级黄金检察官米尔顿·麦克喊去了办公室。
这位检察官体系的巅峰主宰,怜悯的看着她,说出了一个重磅情报:
元始天尊就是复活的魔君!
薇妮·伯伦特当时完全变成了一具雕塑,平静、呆滞的外表下,是波涛汹涌,是电闪雷鸣,是天崩地裂,是惊喜若狂……
很难用具体的,简短的词汇描述她当时的心情,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情绪混杂翻涌,冲垮理智和心灵。
回到新约郡,薇妮·伯伦特就在等,等那个说过只爱她一个人的负心汉找上门。
他果然来了!
却假装不认识自己,只想要回赠出的藏宝图碎片。
薇妮·伯伦特心里的期待、渴望和欣喜,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她假装自己不知道元始天尊就是魔君的消息,其实心里是抱着一点点小期待的,期待他主动开口,期待他提出旧情复燃,期待污染被净化后的他,对她表现出真正的爱意,让她坚定的相信当初的勾搭,不是见色起意。
然而,结果和她想的恰恰相反。
净化污染后的元始天尊,并不想和她有过多的纠葛和牵扯。
啪嗒,啪嗒……泪珠一颗颗的坠在榆木地板上,时隔一年半,薇妮·伯伦特再次感觉到了撕心裂肺的痛楚。
就在这时,猫王音箱的喇叭传来“滋滋”声,继而是元始天尊低沉的嗓音:
“薇妮,说实话,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在我还是魔君的时期里,遇到过很多女人,她们大多都是露水姻缘,并不在乎我有几个女人,也不在乎我对她们是不是有感情,她们只是想从我这里索取好处,更纯粹的,则是索取欢愉。
“你和她们不一样,你对我动情了。像你这样的女人我遇到过好几个,我对你们都充满愧疚,哪怕污染最深的时候,我也从未把你们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玩物,所以把藏宝图碎片分给了你们。
“当初的我,是在刀尖上行走的狂徒,也许第二天太阳升起时,第一个照见的就是我的尸体。所以,当我发现你对我动了真情,离开是我唯一的选择。”
喇叭里的声音停顿几秒,在滋滋的电流声里,继续说道:
“如果你放不下我,那就等我。如果放下了,那便各自安好!”
薇妮·伯伦特把猫王音箱抱在怀里,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
深夜。
西北的某个夜市,一家大排档里,穿着笔挺西服,戴着银色耳钉的恐惧天王,坐在沾满油腻的四方桌前,左手撸着串,右手端着羊汤,吃的津津有味。
他一身职场精英的打扮,和嘈杂混乱的夜市格格不入,因此特别显眼。
俊朗的外貌和挺拔的身板,吸引了不少小妹子和大姐姐搭讪,但都遭到了他的无视。
西北女人泼辣彪悍,可不会就这样识趣走人,其中不乏想来个霸王硬上弓的,但往往刚坐下,就被这个痞帅痞帅的男人斜来一眼,吓的肝胆俱裂,逃之夭夭。
这时,一个戴着鸭舌帽、口罩的男人,无声无息的穿过夜市熙攘的人流,在四方桌边坐下。
“不是说半神都进了杀戮副本吗,你怎么还在现实?”纯阳掌教微微抬头,帽檐下露出阴翳疯狂的双眼。
恐惧天王低头喝着羊汤,滋溜有声,笑道:
“太阳本源争夺战已经结束。”
纯阳掌教帽檐下的眸子,闪过嫉妒、愤怒等情绪,下意识的追问:
“谁赢了?”
第186章 注视!
恐惧天王咬住竹签,用力一撸,把肥瘦相间的烤羊肉吞入腹中。
然后在纯阳掌教愈发急躁的目光中,慢悠悠的配了一口羊汤,发出满足的叹息:“成为太阳之主的,既不是星辰之主,也不是太阴之主,而是你的老仇人元始天尊!”
轰!
纯阳掌教脑袋就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惊愕、震撼的情绪直接冲垮理智,让大脑陷入空白,他面目狰狞,当场暴怒:
“不要开这种玩笑!”
你明知道我的精神状态不好,受不了刺激。
恐惧天王怜悯的看着他:
“如果不是太阳本源争夺战已经结束,我怎么会返回现实?”
纯阳掌教表情扭曲:
“太阴之主呢?星辰之主呢?他俩是废物吗!是废物吗!!”
说话间,他不断的安抚自己的情绪,把疯狂的精神,一点点从悬崖边拉扯回来。
元始天尊成为太阳之主,这个消息简直在挑战他的承受底线。
纯阳掌教现在的位格,是7级巅峰虚无者,6级巅峰星官———直没机会吞噬日游神。
正是幻术师职业的位格压过了夜游神,他才能依靠精神操纵能力,抵消自己的疯狂。
恐惧天王叹息道:
“太阴之主殒落了,星辰之主则投靠了自由阵营。他和元始天尊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战,决定守序和自由的命运。”
“不,是这个星球的命运。”
纯阳掌教再次安抚自己的情绪,把翻江倒海的嫉妒和愤怒压下来。
他最无法接受的就是元始天尊成为太阳之主,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同时,纯阳掌教很庆幸自己没有杀死那个姓周的中年妇女,不然现在已经被元始天尊注意到。
“太阴之主竟然殒落了,看来副本里的战斗比我想象的要精彩很多。”纯阳掌教咬牙切齿道:“时无英雄,使竖子成神……决定这个星球的命运,邪恶阵营要灭世?”
“准确的说……”恐惧天王微笑道:“是毁灭星球。”
纯阳掌教闻言,仔仔细细的审视着他:
“你们邪恶阵营疯的比我还彻底?还是说,你们有灭世之后保存自身的办法?”
恐惧天王颔首:
“自然!
“所有邪恶职业都能到别的星球生活,体验不同的文明和智慧种族。但这颗星球不能继续存在了,具体缘由,你还没资格知道。”
他喝完最后一口汤,终于进入正题:
“元始天尊还不是完整的太阳之主,星辰之主推演到,阻止元始天尊获得太阳本源碎片的线索在你身上,兵主教正在找你,你自己就送上门了,冥冥中自有造化。”
太阳本源碎片的线索在我身上?纯阳掌教愣了愣,既觉得荒谬,又觉得可笑。
他要是知道太阳本源碎片的线索,还需要等星辰之主推演?早就不顾一切的掌控在手里了。
他嗤笑道:“承蒙星辰之主的青睐!”
恐惧天王沉吟几秒,道:
“观星推演就是如此,神神叨叨,玄奥莫测,你自己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既然想不起来,那就暂且搁置。
“暗夜玫瑰的护法森林之王说,你有重要情报要告诉我们?”
纯阳掌教心里一动,元始天尊的身份有问题,蕴含玄机,再结合他异军突起,几乎不合理的成为太阳之主,纯阳掌教隐约意识到星辰之主预言的真谛。
也许,星辰之主想要的线索,就在他的重要情报里。
纯阳掌教当即道:
“我一直在调查元始天尊,发现他的身世并不简单……”
就在这个时候,纯阳掌教突然发现周围变得无比安静。
他停止交谈,警惕的顾盼,发现嘈杂热闹的夜市,突然变得空荡荡,所有人都消失了,烧烤架上的烤肉还滋滋作响,冒着热气,锅里的羊汤“汩汩”翻滚,绵密的蒸汽一股股的升腾。
这让纯阳掌教有种置身恐怖故事的感觉,心里不可避免的升起惶恐。
“放逐!”
耳边传来低沉的嗓音。
在声音传来前,恐惧天王猛地按住纯阳掌教的肩膀,带着他移形换影般的出现在十几米外,避开了传送。
紧接着,恐惧天王朝夜市的某个烧烤摊,甩出了竹签。
烧烤摊前,一个穿红酒色西服的男人,正在啃着滋滋冒油的烤串。
“噗噗……”
竹签刺穿了男人的身影,钉在摊位上。
男人的身影如梦幻泡影般消散。
恐惧天王轻笑道:
“太阳本源争夺战中,守序阵营的半神都陷入了沉睡,只有三人逃出副本,虚空就是其中之一。”
不等纯阳掌教说话,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呼出。
一股股灰白的浓雾飘出,翻滚着蔓延四面八方,笼罩了夜市,还在不停的蔓延,大有吞没整个城市的趋势。
浓雾会让虚空无法锁定目标。
恐惧天王拽着纯阳掌教,在浓雾中不停闪现,切换位置,道:
“刚才的话还没说完!”
“他说不完了。”腔调威严的声音在空中传来,下一秒,明净澄澈的金光穿透了浓雾。
太阳升起了。
灰白色的雾气快速消散,就像被擦去的尘埃和污渍,世界恢复清晰。
一道金光降落在恐惧天王和纯阳掌教身前,赫然是浑身涂抹金漆的元始天尊。
一见到他,纯阳掌教就浑身颤抖起来,满脸恐惧,如同遇到天敌。
“快走!”
恐惧天王脸色一变,一推纯阳掌教的肩膀。
纯阳掌教顺势后掠,先是夜游隐去身形,接着开启梦境跳跃能力,搜索方圆几公里内的梦境,随便挑选了一个,跃入其中。
恐惧天王身形陡然拔高,现出三头六臂法身,化作黑影撞向太阳之主,为纯阳掌教拖延时间。
张元清跨前一步,掐住恐惧天王的脖子,往地上一按。
“轰!”
大地瞬间龟裂。
恐惧天王被死死摁在地上,八臂招摇,挥舞着刀枪棍棒,雨点般的劈斩在张元清身上,斩出金石锐响。
张元清俯视着恐惧天王,语气威严又平淡:
“你只获得了一份半神权柄,差了点,近战的话,修罗勉强能压我。”
恐惧天王身上“呼”的燃起金色的,灼烧肉身、灵力和灵魂的火焰。
日月星象征着宇宙本源,哪怕是不完整的太阳之主,位格也要碾压普通半神。
“小心身后!”
虚空半神的提醒在远处传来。
张元清没有回头,淡淡道:“看见了!”
他回身,双臂交叉于胸。
一道黑影如天外陨石般撞来,砸碎虚空的可怕拳劲,实打实的落在张元清交叉的双臂。
“轰!”
狂暴的气浪肆虐开来,把整个夜市掀上天空,桌椅、建筑、锅碗瓢盆,统统如雪花般飞起,这个过程中,煤气罐频频炸开,在黑夜中如同绚丽的花火。
夜市周围的民宅,玻璃接二连三碎裂,墙体出现龟裂。
张元清双臂的臂骨、胸骨折断,但未退一步,凝视着神兵天降般的修罗,勾起嘴角:“你也来了!”
修罗淡淡道:“我知道你一直在盯着我们。”
“晋升太阳之主后,心之所向,便是目之所及,他知道太阴的隐秘,无法挡住我的目光,便以星辰之主的位格,搅乱星河,干扰推演,我无法在命运长河中推演到异常,好在只要盯着你们,就能洞悉他的目的。没想到纯阳掌教已经触及到我最大的秘密。”张元清忽然嗤笑一声:
“一个世纪以来,他从未向世人公布过拥有干扰推演的能力。他若早点用出这一招,我和灵拓就能明白很多事情。”
说完,他的眼眶射出两道灼热的金色光束,如同激光般照入修罗的眼中,“嗤嗤”声作响,修罗的脑袋燃起熊熊烈火,颅骨瞬间贯穿,两道金色光束穿透后脑,把十几米外的地面熔穿。
修罗用烧红的颅骨,狠狠撞在太阳之主的额头。
咚!
烧红的颅骨直接炸碎,太阳之主倒飞数百丈,将沿途的两栋居民楼撞的前后通透。
身高三米,三头八臂,肤色漆黑,如同寺庙里供奉着的护法金刚的修罗,看向被烧成焦炭的恐惧天王,深吸一口气,用力一吹。
熊熊不灭的金色火焰当场熄灭。
“你去找纯阳掌教。”他拎起焦炭般的身躯,狠狠丢出去。
“舅舅,把这座城的人放逐!”远处的废墟里,传来张元清的咆哮声。
“这就不叫放逐了……”酒红色西服的人出现在高空,展开双臂,西服扣子解开,在夜风中狂舞,“而是,大传送术!”
啪!
他打出响指。
这一瞬间,城市各处传来车辆相撞的声音和各种杂乱无序的响动,再之后,就是一片寂静。
后续的煤气泄漏、爆炸等城市缺乏维护引发的问题,还需要时间的酝酿。
在寂静之中,一轮金色的太阳缓缓升起,洒下明净澄澈的日光。
……
纯阳掌教在梦境世界中不断跳跃,借着一个个梦境远离夜市。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被迫脱离困境,出现在城市边缘的某个住宅里。
纯阳掌教环顾四周,发现卧室空空荡荡,被窝却是温热的。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开启梦境跳跃,然而,他的视野里没有任何梦境,方圆百米,千米,几公里,一个梦境都没有。
附近的生命仿佛都消失了。
纯阳掌教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从梦境中强制脱离,因为整个城市都没有梦境了。
整个城市都没人了。
这时,卧室里升起一道星光,元始天尊从璀璨星光中踏出。
与刚才的太阳之主不同,这个元始天尊模样与常人无异。
第187章 净化
“元始天尊!”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纯阳掌教眼里闪过恐惧、慌乱,以及刻骨铭心的仇恨。
没有任何犹豫,纯阳掌教化为一道星光遁走,旋即,星光在窗边升起。
分身张元清掌心托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玻璃罩。
这是虚空职业的道具,功能是封闭空间,专门克制遁术。
“你逃不掉的。”张元清微笑道:
“没想到师祖你这么恨我,孜孜不倦的调查我的身份,灵拓和太一门主没做到的事,被你给做到了,可惜,这并非好事。
“你若是好好苟在现实,我可能就把你这种小人物给忘了,偏要折腾,取死之道!”
能力不够的时候,张元清只觉得纯阳掌教烦人,夜游神和幻术师是最苟的两个职业,而纯阳掌教是双职业古代修士。
苟上加苟。
等成为主宰后,他又失去了价值,连炼药的资格都没有。
晋升太阳之主后,更成了小卡拉米,等闲都想不起这号人物。
若非发现纯阳掌教接触到了自己的核心秘密,张元清短时间内,未必会想起他,清算他。
张元清从兜里摸出一枚瓷瓶,拔掉木塞,把里面的几滴金色血液吸入口中。
——这是本体留给他的血液。
霎时间,他眉心浮现太阳印记,皮肤浮现一层金漆,头发根根竖起,缠绕金光,瞳孔化为明亮的熔金色。
他依靠本体血液,短暂提升位格,成为九级主宰。
其实以分身的战力,杀死纯阳掌教绰绰有余,但他不知道恐惧天王何时赶来,唯恐夜长梦多,选择速战速决。
张元清脑后浮现一轮金色的太阳。
退无可退的纯阳掌教,视野里被金光填满,只觉浑身都在熔化,包括灵魂。
他愤怒的咆哮起来,暗含刻骨仇恨:“元始天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憎恶这个年轻人,除了彼此间的过节,更多的是把他当成了那个不肖弟子的代言人。
那个他一手教导成材,最后把他埋葬的不肖弟子。
千年后再次苏醒,纯阳掌教活着的意义,就是复仇了!
但孽徒躲在灵境世界中,与现实隔绝,除非他晋升人仙,否则复仇注定是空谈,因此,在得知孽徒收元始天尊做了关门弟子后,他把心里的仇恨转移到了这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身上。
突然,充斥视野的金光消失了。
纯阳掌教看见了熟悉又陌生的静室,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身穿锦绣罗裙,恭敬的立在屋中,明亮的眸子充满敬仰,问道:
“师尊,弟子什么时候能修行纯阳功?”
他看着风华正茂的帝姬,端正威严的脸庞露出一抹笑容:
“卿儿,想修行纯阳功,必须先炼心,金乌乃太阳的使者,太阳孕育万物,刚烈中隐含慈悲,霸道中凸显威严。
“故而,要先拥有一颗刚毅坚定的心,如此才能契合纯阳神功。”
少女歪着脑袋,蹙眉想了想,道:
“可是祈雨的祭祀说,万事万物如水一般,无常势,善变化,没有什么是时刻不变的。如何确保自己永远有一颗刚毅坚定的心?如果不再刚毅坚定,又该如何?”
纯阳掌教默然几秒,缓声道:
“那便失了道,迷了心窍。卿儿,你要记住,有朝一日,若是堕入魔道,师尊一定清理门户。”
少女问道:
“那若是师尊您堕入魔道呢?”
“那就由你带领门中弟子,清理门户!”他说。
这场穿越千年的对话,突然浮现于脑海。
他想起来了,想起自己当初说过的话,想起“孽徒”封印自己前,眼里的那抹悲伤和决然。
“今日方知我是我……”
卧室里,纯阳掌教的身躯在金色火焰中化为灰烬。
……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的城市里,张元清收起太阳,望向浑身燃烧金色火焰,烧的骨头通红的修罗,淡淡道:
“其实,如果你杀死恐惧天王,夺走他的那份权柄,你将成为世上最强的半神,我和星辰之主,都不是你的对手。
“也许,我今晚已经死在你手里,便不会有决战。不过很奇怪,守序半神只有三个阶段,12级封顶,可你已经拥有12级的位格,蛊惑之妖里,却仍有恐惧这个半神。”
烈火焚身的修罗,傲立于废墟之中,血肉被焚尽的他,传来精神波动:
“守序半神的三个阶段,视权柄多寡,分为10级、11级和12级,到了12级,相当于拼凑完所有权柄,那时候权柄将发生蜕变,成为完整的神格,晋升神灵!
“自由职业没有半神阶段,我拥有12级的位格,不代表我占据了三分之二的权柄,仅仅是因为我的战力超越了11级的半神,你们认为我有12级的位格,其实不是,12级的守序半神,是神灵。神灵能瞬间杀死我。
“得到恐惧的权柄,会让我力量大涨,但永远不可能获得神格晋升神灵。而不成真神,就不可能杀死你。”
邪恶职业的神灵还在,所以,邪恶半神最多获得部分规则之力,却永远不可能成为神灵,这就是邪恶职业没有半神阶段的原因。
所以,修罗的真正位格是11级,但战力堪比12级守序半神,这和风雷双神的情况相似,风雷双神单个位格11级,融合后,拥有了堪比12级的战力,但并没有拼凑出完整的神格,不算神灵……张元清感应到纯阳掌教已死,淡淡道:
“你可以回灵境中告诉星辰之主了,三日之内,我必进副本杀他。”
……
西北的某座城市,郊区别墅。
森林之王看见一位昏睡的女下属,率先苏醒过来,揉着卡姿兰大眼睛,茫然的顾盼。
见领导冷冷的盯着自己,她连忙爬起,惊慌道:
“护,护法大人,我……刚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睡着了。”
面容俊朗的森林之王,看一眼仍在熟睡的八名女下属,皱眉道:
“你怎么醒了?”
我为什么不能醒?刚睡醒的女下属思维迟钝,满脸困惑,不明白护法大人此言何意。
“我,我不知道……”她结结巴巴道。
森林之王思索几秒,问道:
“你梦到了什么?”
这些女人是被纯阳掌教拉入梦中的,那位疯掉的古代修士,是虚无者,擅长梦境领域的法术。
女下属按住脑袋,面露痛苦之色,努力回忆道:
“我,我梦见自己成为了一个调查员,拜访了一位松海中学老师的家,从他那里得到了信息……元始天尊叫张元清,高一暑假生了一场重病,从此智商受损,变成了呆子。
“我还梦见一个中年女人哭着对我说,张元清和雷一兵四年前就失踪了……”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那场梦仿佛真实发生过,很多细节随之记起。
森林之王却越来越惊悚,表情越来越凝重。
这是纯阳掌教刻意留下的信息,这就是纯阳掌教说的,那个重要的情报。
他查出了元始天尊现实里的身份。
……
修罗没有回应元始天尊,看着他化作金光,遁向天边,消失在黑夜中。
三米高的骨架茕茕孑立,任凭火焰焚烧,几分钟后,火焰熄灭,通红的骨架开始长出血肉、脏器、眼球……十几息的功夫,修罗便恢复如初,仅仅是气息下滑了些许。
作为生命力旺盛的近战职业,以元始天尊目前的位格,还无法在短时间内烧死他。
当然,曾经当世最强的他,已经不再无敌。
这时,恐惧天王拎着一具碳化的骸骨走了过来,沉声道:
“纯阳掌教被杀了。”
修罗没有回应,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恐惧天王无奈道:“那小子真是一点旧情都不念啊,差点被他烧死。”
修罗瓮声瓮气道:“他没手下留情的话,就没有‘差点’了。”
“那现在怎么办,好像只能放弃太阳本源碎片的线索了。”恐惧天王说。
他表情平静,并没有气急败坏的迹象。
对于蛊惑之妖来说,战斗是刻在骨子里的渴望,但战争的胜负,其实并不重要。
他们只发动战争,不在乎战争的结局。
修罗一声不吭的取出陈旧的皮质卷轴,等待了一刻钟,再次进入梦境。
俄顷,他睁开眼,说道:
“星辰之主的启示是,与兵主教部众接触。”
……
华城。
有着纪念馆、森林公园、高尔夫球场、别墅区等高档场所的西郊,天罚总部。
张元清目标明确的降落在一座拥有人工湖的大庄园里,这里是克莉丝·古斯塔夫的常驻地址。
也是古斯塔夫家族的聚集地,曾经属于天罚的那位董事长。
克莉丝晋升八级主宰后,古斯塔夫董事长又把庄园的所有权,转让给了克莉丝,克莉丝就把家族里的其他成员赶了出去,自己独享豪华大庄园。
赶走家族成员的原因,说起来还和他有关系。
克莉丝想和魔君过二人世界!
就差克莉丝手里最后那块碎片了。
第188章 隐秘
张元清降落在大庄园,一步跨到占地面积达到庄园一半的人工湖旁。
水面呈深蓝色,风中有股淡淡的咸腥,水中遨游着沙丁鱼、海龟、斑斓海蛇、小型鲨鱼等海洋生物。
作为高位格的海妖,克莉丝喜欢泡在庄园的人工湖里,湖底高度模拟海洋环境,囊括了数百种常见的海洋生物、植物。
相比起陆地,“海洋”更能给海妖安全感。
克莉丝不开心的时候,缺乏安全感的时候,紧张害怕的时候,就喜欢躲在湖底一个人平复情绪。
张元清凝视着深蓝色的水面,叹息道:
“克莉丝,我来了!”
薇妮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克莉丝作为天罚董事长的直系后裔,不可能还被蒙在鼓里。
话音落下,一条在水面迤逦的斑斓海蛇,忽然跃出水面,身躯暴涨成十几米长的巨蟒,裂开暗红色的巨口,涎液喷溅,咬向张元清。
同一时间,周边的海洋生物纷纷异变,化为体型巨大,模样狰狞的海怪,跃出水面,扑向张元清。
“嗤嗤……”
率先扑来的海蟒率先被金色火焰烧成灰烬,接着是前仆后继的海怪们,在距离目标三米处,相继被金色火焰点燃,无声无息的烧成焦炭。
张元清凝视着湖底某处,冷冷道:
“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把这里的海水烧干?”
湖面安静下来,没有回应,也没有海兽继续跃出。
一道黑影贴近湖面快速游曳,靠拢岸边时,骤然跃起,是一个浑身长满青黑鳞片的鲛人女子,手持一把黄金三叉戟,棕黄长发披散,肤白唇润,英姿飒爽。
她高高跃在空中,如同月下举叉的闰土,嗖一声,扎向了姓张的猹。
张元清单手握住戟锋,轻轻一拽,把英姿飒爽的鲛人拉入怀中,另一只手握拳,重重轰在克莉丝小腹。
砰!
冲击波肆虐八方,把湖边的草坪、树木连根拔起,让人工湖掀起巨浪。
克莉丝吐着血倒飞出去,张元清闪现在她身后,一脚将其踹到岸边。
克莉丝皮球似的弹飞、翻滚,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
最后摔进半人高的绿化带里。
“嗖!”
克莉丝从绿化带里跃出,拄着黄金三叉戟,踉跄站稳,嘴角沁血,倔强又愤怒的盯着他。
张元清看一眼即将黎明的天色,“把藏宝图碎片还给我,免得受皮肉之苦。”
在众多情人中,克莉丝是不同的,张元清当年并不是靠花言巧语征服她,也不是靠一日三餐的持久和日复一复的坚挺征服她。
而是靠暴力。
海妖性情暴躁、好斗,崇拜强者,强悍的武力比英俊的外表更能吸引海妖女性,当然,当初魔君和克莉丝打架,不是奔着睡她去的。
纯粹是克莉丝作死,想狩猎堕落的夜游神魔君,几次三番想置他于死地,几次三番都被暴揍。
时间一久,这妞就爱上魔君了。
张元清起初并不喜欢这個女人,只是看她颜值高身段俏,不睡白不睡。
后来发现大小姐心性率直单纯,喜欢就是真喜欢,讨厌就是真讨厌,没有勾心斗角和数不清的小心思,这让历经沧桑内心疲惫的魔君找到了久违的轻松和平静,视为阴姬之外,第二束白月光。
两人决裂,一方面是克莉丝无法忍受魔君的风流,另一方面是魔君想和藤儿、克莉丝、薇妮等人做出切割,斩断关系。
克莉丝咬了咬唇,继续怒视他。
张元清身后的人工湖里,钻出来一只五彩斑斓的小鱼,嗓音尖锐清脆叫道:
“臭男人,死渣男,你这个见一个爱一个的人渣,应该被驴干屁股的败类,你怎么还没死!”
感慨激昂的喷完,小金鱼缩了缩脑袋,怯生生道:
“这是主人的心里话,不是我的,不是我的……露丝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翻译机。”
什么驴敢干我屁股?张元清心里吐槽,目光暗含威严的看向克莉丝,克莉丝倔强的与他对视。
张元清上前,一个大逼兜把克莉丝拍翻在地。
性格暴躁的大小姐,跌坐于地,泪珠汹涌滚落,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像一头被驯服的小野马。
张元清朝她伸出手。
克莉丝抓出藏宝图碎片,愤怒的丢给他,瞪大了通红的眼眶,无声的抗议。
张元清接过藏宝图碎片,轻抚她的脑袋,低声道:
“我既是他,也不再是他!”
他要说的是,他是魔君,是那个与她有情感纠葛的魔君,是她念念不忘的心上人。
但同时,他不再是那个“薄情寡义”的魔君。
说完,不管克莉丝有没有听懂,张元清化身化金虹遁走。
克莉丝泪眼婆娑的看向小鱼露丝。
“什么意思?”小鱼露丝吐了几个泡泡,摊开两只短小的鱼鳍,道:
“我觉得他的意思是:我确实是魔君,但我现在不受堕落圣杯污染了,所以,以前的事我是不会认账的,你能听懂就听,听不懂我也无所谓。”
克莉丝眼神一黯。
“没想到元始天尊就是魔君,要知道是他,当初在新约郡,就应该把他阉割,为主人您出气。”露丝安慰道:
“不要伤心嘛,世界末日都要来了,个人的爱恨纠葛又算什么呢。”
……
西北,某个农村。
西北的农村贫穷落后,不管是黄泥屋还是砖瓦房,都透着陈旧简陋的气息。
这里没有南方农村规划整齐的气派住宅,没有干净整洁的水泥道路,没有路灯,这里土地贫瘠,大部分农民只能果腹,一年到头兜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钱。
大众的目光不会聚焦在这里,网红不会来这里,记者的脚步不会踏足这里,官方的监控也很少遍及这里。
兵主教的临时据点,却在这里。
部分村民早已被兵主教的成员蛊惑,平时生活照旧,但会无条件服从蛊惑之妖们的命令。
在他们到来时,无偿提供住宿和食物。
类似的兵主教隐秘据点,在西北还有很多。
兵主教的成员很少来这里,除了定期维护据点的“稳定”,一旦守序和自由阵营的冲突加剧,局势紧张,这些据点才会启用。
一栋附带院子的二层砖瓦楼里,灯火通明,十几个兵主教的成员,坐在院子里围着火炉吃火锅。
牛羊狗肉,以及各种下水,在热汤里起起伏伏。
西北冬天缺绿色蔬菜,但肉类应有尽有。
一个光头纹着刺青的壮汉,骂咧咧道:
“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娘们都找不到,都是些黑黝黝干巴巴的女人,咱们要躲到什么时候?唉,真想外出执勤啊,有酒有肉有女人。”
兵主教的大部队隐藏了起来,但不代表他们甘愿成为瞎子、聋子。
外面依旧有充当斥候的情报人员游曳,定期会传“密文”回来,属于外出执勤人员。
“或者,出去打打秋风?灭绝天王不就在外面继续杀人嘛,杀的多滋润,也没见官方狩猎她。”有人出了个馊主意。
两位天王并没有藏身隐秘据点,他们的性格缺陷难以压制,比如灭绝,嗜血成性,如果缺乏目标,她会把屠刀对准兵主教的成员。
“你不想活,别连累我们。”一个矮小粗壮的汉子沉声道:
“元始天尊已经晋升太阳之主,恐惧天王说了,这是当世最强半神,甚至压过修罗一头。要是引起他的注意,咱们都得死。”
“该死,元始天尊竟成了太阳之主,他凭什么?”
“一年时间,从一个普通人成为半神,这小子简直是怪胎,想起来就让人恐惧。”
话题转移到了讨论太阳之主身上。
这时,超音速战斗机掠过头顶的轰鸣声传来,兵主教成员们脸色微变,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见铁塔般的黑影砸在了院中。
轰隆巨响,桌上的碗筷小幅弹起,热汤掀出锅底,溅在桌边众人身上。
不是敌袭……蛊惑之妖们心里一松,继诚惶诚恐的纳头便拜:“修罗!”
修罗扫过众人,瓮声瓮气道:“有什么新情报?”
一位雾主从屋里奔出,躬身道:
“目前还没有收到外出执勤成员的情报。”
在他看来,修罗和恐惧天王,才外出几个小时。
修罗闻言,面无表情的往外走。
打算前往下一处据点——兵主教的秘密据点不止一处,一个小农村容纳不了所有的蛊惑之妖。
既然这里没有情报,那只能去下一处。
他刚迈开步子,屋子里传来手机铃声,那名雾主匆匆进屋,几秒后,仓惶的冲到院子里,脸色古怪道:
“修罗,暗夜玫瑰的护法森林之王,刚刚传来一个消息。”
修罗回身,六只眼睛同时看向雾主。
雾主依旧是古怪的脸色,道:
“元始天尊四年前曾经失踪过,并在那次失踪中成为灵境行者,纯阳掌教调查他身世时,触及到了这个秘密,却陷入了失去记忆的循环中……”
他在说什么?院子里的蛊惑之妖们没听懂。
修罗沉默几秒,转身进入屋中,取出陈旧的皮质卷轴,主动进入梦境。
光怪陆离的梦境世界中,他看见了星光凝聚的人影。
“凡调查出元始天尊是魔君的人,或接近这个真相的人,都会进入循环。”修罗说道。
星光人影微微颔首。
……
灵境世界,诸神之战副本。
盘坐在空中,身披星光长袍的太一门主,头顶一轮黑色圆月,周身星光不断冲涌,如同火焰般炙烤着头顶的黑色圆月。
星辰之主正在一点点消磨着灵拓残余的精神,太阴本源已经与他初步融合。
最多两天,他就能磨灭灵拓留下的烙印,彻底掌控太阴。
突然,他侧耳倾听片刻,睁开了双眼。
他的左眼星光璀璨,右眼则填满漆黑能量。
“原来如此……”太一门主右眼的漆黑退去,星光涌现,他昂首望向星空,推演片刻,猛地吐出一口太阴之力。
这股黑烟般的太阴之主,穿透副本,宛如石油般流淌于灵境世界,“熄灭”沿途的星子。
不多时,这股“石油”抵达了目的地——一个叫做“羽化仙门”的副本。
浓郁漆黑的太阴之力,包裹住副本代表的星子,令其消失在灵境世界中。
几乎在下一秒,一道金光劈开“星河”,来到灵境世界。
第189章 落后一子
看着如同浊流般横跨“星河”,污染大片区域的太阴之力,看着代表“羽化仙门”的副本被太阴吞噬,张元清知道星辰之主还是知道了自己隐藏的后手是什么,知道它藏在哪里。
很显然,纯阳掌教留了后手。
张元清对此并不意外,这些千年王八万年龟,做事、密谋就像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在星象被干扰,无法准确推演的情况下,他肯定没办法“防”的滴水不漏。
所以,净化纯阳掌教后,张元清马不停蹄的赶往天罚总部,从克莉丝那里取回了藏宝图碎片。
没想到星辰之主还是快他一步。
张元清没有犹豫,施展日升,脑后浮起金色光轮,绽放出照彻整个灵境世界的日光。
浓郁漆黑的太阴之力,登时被金光驱散,显露出刚刚被吞噬的星子。
张元清当即就要冲入副本中,就在这时,遥远处掠来一片星光,陡然张开,化为一块巨大的幕布,让透过幕布的金光变得黯淡。
星辰本源不擅战斗,面对烈日的光照,唯一的作用就在它的中和能力,可以削弱日光的力量。
这是日月星三大本源的特性决定的,霸道刚烈的太阳容不得其他体系的灵力,因此,需要星光中和、驾驭,才能使日月星本源合一。
与此同时,被驱散净化的太阴之力再次涌来,融入星光幕布,使其变成灰蒙蒙的,干扰推演、净化,自带隐秘的屏障。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净化一切,压制一切,照亮一切的日光,竟被这块灰蒙蒙的幕布挡住,无法穿透过去。
太阴和星辰初步融合后,展现出了克制太阳的特性。
张元清挑了挑眉,头顶的金轮缩回体内,接着,他整个人化身一轮无边无际的巨大烈阳。
这一刻,所有副本的天空,都浮现一颗金色烈阳,现实世界里,双日当空的奇观再现。
“嗤嗤……”
灰蒙蒙的幕布燃起金色火焰,如同一张被点燃的纸张,很快燃烧干净。
然而,张元清视野里,失去了代表“羽化仙门”副本的那颗星子。
巨大的金色烈阳,静静悬浮在灵境世界中,金光充斥每一个角落,不断搜寻,但就是看不见那个副本。
它凭空消失了。
巨大的金色烈阳坍缩,恢复成人型,张元清双眼射出璀璨光束,探照灯般扫视八荒六合,终于,他找到了那個副本。
它静静的悬浮在第三大区的外围,如同一颗坠入浑浊污秽世界的宝石。
“呵~”
虚空中传来轻笑声:“太阳能照亮世间任何一个地方,不知道能否照亮第三大区?”
这是星辰之主的声音。
张元清扭头,金灿灿的眸光照穿太阴之力,落在诸神之战副本,冷冷道:
“第三大区未曾开启,你是怎么把副本送入其中的。”
星辰之主的声音传来,层叠缥缈,来自四面八方:
“星辰本源是灵境的中央处理器,负责灵境的运转、计算,其中副本的分类,初步融合太阴后,我的位格当世最高,已经能撬动灵境的部分管理权限,影响到灵境的运转。
“把等级低的副本当做垃圾,丢入垃圾桶,并不是什么难事,这本就是星辰本源的权限之一。”
星辰之主语气平淡,既没卖关子,也没炫耀得意,宛如规则幻化的神灵,没有人类的情感。
张元清沉默几秒,叹息道:
“我知道星辰本源象征的权限,晋升太阳之主后,我猜到了你能影响副本的匹配强度,亡国之君副本的难度异常,是你在搞鬼,你想在副本里杀死我,免除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翟菜突然匹配到S级副本,陷入必死之局,同样是你的手笔,你想阻止虚空半神得到半神物品,阻止翟菜得到骑士职业的战甲。
“还有灵钧的生母,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死于副本,与你无关。星辰,你藏的真好啊,你一直隐藏着自己影响副本、干扰推演的能力。
“包括现在,又被你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这才是真正的老银币,隐忍一个世纪,鲜少出手,世人看不清他的棋路,看不见他的布局,也不知道他具体有哪些压箱底的手段。
一到关键时刻,藏了百年的底牌逐一打出,每次都能打的敌人措手不及,占尽先机。
以星辰分身融合太阴的秘法,杀死了酒神。
用夜皇沉睡了守序阵营大部分半神。
干扰星象,让自己这个敌人变成“瞎子”。
利用CPU权柄,把羽化仙门的副本送入第三大区外围。
反观敌人的手段招数,尽在他的推演中,一览无遗。
若非有昊天上帝帮忙,当初的魔君根本做不到瞒天过海,现在的元始天尊也就不可能成为太阳之主。
星辰不擅战斗,却比战力滔天的修罗还让人头皮发麻。
虚空中传来星辰之主层叠缥缈的回应:
“复盘是失败者才做的事,太阳之主,你已经失去与我竞争的资格,趁我还没融合太阴,提前决战是你最佳的选择。”
张元清淡淡道:“我会来的,但不是现在。你想融合太阴,没那么容易!”
他抬起左手,日之神力滚滚流淌,凝聚成一把大弓。
接着,他脑后浮现金色太阳,伸手往脑后的太阳中,抓出一支金色的箭。
这支箭散发的高热,让虚空出现了“熔化”和坍塌。
张元清拉弓如满月,瞄准诸神之战副本,松开弓弦。
箭矢蕴含着太阳之主的意志,自带“索敌”、“永不熄灭”的规则,如同一道横贯银河的流光,沿途的一个个副本在金光中湮灭。
诸神之战副本中,涌出石油般的漆黑粘稠之力,涌出璀璨梦幻的星光,它们交织着,融合着,化为一道道灰蒙蒙的屏障。
金光呼啸着穿透一层层屏障,自身也在逐步衰弱。
副本里的太阴之力和星辰之主源源不绝,灰蒙蒙的屏障崩溃一层,便再生一层。
眼见箭矢越来越黯淡,穿透屏障变得吃力,张元清咬破食指,用金色的血液,在额头画出太阳印记。
他的双眼、鼻腔、口腔和耳道,猛地喷出灼热的金色火焰,眉心的烈阳印记骤放光芒,一只只微型金乌钻出,振翅翱翔,追逐箭矢,融入其中。
瞬间,灵境世界中金光一闪,箭矢射入副本,射穿头顶黑色圆月的星辰之主,又从另一个方向穿透出来。
九只微型金乌振动翅膀,飞回张元清眉心。
副本世界中,浑身燃起金色烈焰的星辰之主,微微一笑:
“多谢!”
助我一臂力,焚烧灵拓残余的精神。
太阳之主的攻击会伤到他的肉身和元神,但有星辰本源中和,可以降低伤害,而太阴被太阳克制,持续的焚烧会让星辰之主重伤,而灵拓会彻底消亡。
张元清勾起嘴角,“呵”了一声,在无限遥远处的他,扬起手,啪的打出响指。
星辰之主身上的金色火焰瞬间熄灭。
接着,张元清身体化为一轮漆黑深沉的漩涡,这个漩涡不吞噬物质,只吞噬精神。
漩涡中心,无数双苍白的手臂攀在漩涡边缘,试图从中爬出,一张张苍白的脸孔探出,发出凄厉的咆哮。
男女老幼皆有,表情喜怒哀乐各不相同。
漩涡中,传来低沉的,宛如梦呓般的呼唤:
“灵拓,灵拓……”
呼唤声仿佛蕴含着奇异的力量,唤醒死灵,掀起狂乱的精神风暴。
精神风暴在灵境世界中呼啸,无法穿透灵境副本的屏障,但准确的传入星辰之主的耳中。
让他头顶的黑月圆月震动起来,让他右眼的漆黑爆发强大的能量,让他额头青筋凸起。
灵拓的残余精神仿佛获得了巨大的养分,在与父亲对抗,争夺肉身的主导权。
这才是张元清的目的。
之前的攻击,只是为了破开星辰之主的防御,破开灵境副本的屏障,好让自己能成功唤醒灵拓的残灵。
星辰之主毁掉他补完太阳本源的道路,他就增加对方融合太阴的难度,尽量把损失降到最小。
……
傅家湾,书房。
穿着黑色貂皮大衣的翟菜,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根限量版雪茄,看着天空,皱着眉头。
就在刚才,天空又出现了金色烈阳。
翟菜长叹一声:“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又发生了半神级的战斗,作为教廷六代单传的骑士,我也只能躲在奢华的书房里抽着限量版的雪茄。”
会客区沙发上的夏侯傲天也叹了口气:
“身为主角的我,只能可耻的喝着的珍藏版干邑。”
说着,他抿了一口据说酿造于1776年,拍卖价300万联邦币,每倒一次,就是普通人十倍的年薪的极品美酒。
感受着醇厚回甘的口感,夏侯傲天低声道:“话说,我们这样真的好吗,傅青阳要是回归,会不会给我们一人一个斩击啊。”
翟菜逃到傅家湾后,就没再回自由联邦,用他的话说,反正世界末日快来了,为什么还要工作?
但夏侯傲天听女秘书安蝶祈私底下说:老板在这里随时待命着。
反正翟菜就在傅青阳的别墅里住了下来,享受着兔女郎的服务,两天里,他把傅青阳的藏品都挥霍了一遍。
重点就是雪茄和酒。
翟菜还慷慨的邀请夏侯傲天一起来挥霍,夏侯傲天本来是不敢的,毕竟钱公子的威名在第二大区深入人心,又是机关制造公司的大股东,幕后的大老板。
夏侯傲天虽然晋升八级主宰,但也不敢太造次。
但翟菜说,小傅公子进了S级副本,以我的个人经验来说,九死一生呐!
他要是回不来,这些东西多半就被好基友元始天尊继承,吃小傅公子的东西我过意不去,吃元始天尊这狗贼的东西,我甘之如饴。
况且,世界末日就要到了,没准现在就是生命中最后的狂欢,咱们不出去作奸犯科,抽点雪茄喝点小酒算什么。
夏侯傲天一想,觉得有理,于是欣然加入。
就在这时,夏侯傲天看见办公桌边,一道身影缓缓勾勒出来,赫然是剑眉星目,英俊到让人无法呼吸的钱公子。
……夏侯傲天咽了口唾沫,忽然觉得手里的酒有点烫嘴。
第190章 回归
傅青阳通关S级副本了?
夏侯傲天心里的尴尬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激动和欣喜,在元始天尊联系不上的情况下,亡者归来这个小团队,便如同失去主心骨。
使得他只能陪着翟菜在烟酒享乐中堕落,感慨一句:世界末日就要到了,身为主角的我,只能屈辱的享受优渥的物质。
如今,傅青阳回归现实,团队终于迎来了主心骨。
回归书房的傅青阳,眼里自然而然的映照出会客区的夏侯傲天,以及披着顺滑黑貂大衣的单传骑士。
他既没意外也没惊讶,只是平静的扫过,淡然的如此泰山崩于眼前,面不改色的天下兵马大元帅。
旋即看见了自己珍藏的干邑和雪茄,拆开了包装,打开了木塞,正被两人尽情享用。
夏侯傲天眼珠子一转,连忙给钱公子倒了杯酒:“庆祝傅长老通关S级副本,晋升九级主宰!”
傅青阳接过酒杯,低头看了一眼杯里的液体。
这时,单传骑士走了过来,一手夹着烟,一手拿酒杯,笑道:“不好意思,没经过主人的同意,就擅自享用屋里的藏品,你不会生气吧。”
傅青阳淡淡道:“无妨!”
话是这么说,但翟菜和夏侯傲天浑身汗毛倒竖,每个毛孔都仿佛被一把剑戳着,只要冷面的剑客心念一动,他们就万剑穿身而死。
什么无妨,明明介意的要死!夏侯傲天心里吐槽。
同时,他内心充满了惊讶,刚晋升九级主宰的傅青阳,给他的压迫感和危机感,竟比叔公还要强。
要知道叔公可是巅峰主宰,虽然学士职业属于较为温和的职业,不像斥候这般锋芒毕露,但也说明,傅青阳不是一般的九级主宰。
他在S级副本里有奇遇。
见两人僵直身体,如临大敌,一动都不敢动,傅青阳这才慢悠悠的品了一口干邑,抿了抿嘴唇,点评道:
“品尝干邑的时候,最好把它放在冰桶里。酒不贵,但比较稀有,想喝的话,下次先告诉我!”
他放下酒杯,拉过高背椅坐下,如同威严的上位者,凝视着夏侯傲天:
“孤军奋战副本比我想象的困难,我在里面浪费了不少时间,没能在约定的时间里攻略副本,元始现在什么情况?”
他从两人的微表情里,看见了悲观、凝重和一丝丝的自暴自弃。
太阳本源的争夺都已经结束了,你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夏侯傲天心里嘀咕,这话肯定是不敢说出口的。
他唉声叹气道:“元始天尊成为太阳之主了,唉,我是个失败者,没能赶上他的进度,大概还没到我的版本吧。”
元始天尊成为太阳之主了?这个消息完全出乎傅青阳的预料,冷峻威严的上位者表情,霍然崩解,出现短暂的呆滞。
这一瞬间,晋升九级主宰的成就感、满足感,荡然无存。
一向骄傲的钱公子,破天荒的生出既生瑜何生亮的无奈,很快,这些情绪转为了浓浓的欣慰。
他恢复冷峻威严的表情,颔首道:
“看来我在副本期间,外面发生了不少事。”
当即,翟菜和夏侯傲天把星辰之主召开半神会议,逼迫美神、虚空半神交出罗盘碎片,开启太阳本源争夺战的经过,告诉了傅青阳。
至于元始天尊为何能进入副本,以及成为太阳之主的经过,他们并不知道。
夏侯傲天叹息道:
“根据五行盟总部和太一门的公告,星辰之主背叛了守序阵营,成为了我们最大的敌人。据说,他和元始还有一场决战,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帮上忙。”
傅青阳用了短短两分钟,就彻底消化信息,平复内心的风暴,展现出了超强的心理素质。
他冷静地问道:
“元始呢,返回现实了,还是在副本中战斗。”
翟菜回答道:“昨晚他在西北和修罗打了一架,虚空半神也在场,把整個城市的人都传送到松海郊区了,现在政府正在调集物资安顿‘难民’,刚刚,他好像又在灵境里打架,我们层次太低,无法参与,也无法观战。”
夏侯傲天愤愤道:“元始成为太阳之主后就飘了,不屑和我们分享情报了,至今没联络上。”
翟菜不满的斜一眼夏侯傲天,道:“别打断我……听虚空会长说,邪恶阵营的终极目的,是毁灭地球,背后的神灵会出手。”
傅青阳扫过两人,冷冷道:
“所以,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你们却躲在我的书房里,偷喝我的酒?”
翟菜耸耸肩,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及时行乐!”
他又把刚才那套理论搬了出来。
傅青阳望着单传骑士,淡淡道:“元始说的对!你果然是属沙包的。”
“什么意思?”
“让人拳头痒。”
“……”
傅青阳思索几秒,道:“你俩出去,我要召开九老会议!”
翟菜和夏侯傲天,一人顺走雪茄盒,一人顺走干邑,离开了书房。
……
螃蟹市,谢家老宅。
一身红裙的止杀宫主,凭空出现在院子里。
她脸上的银色面具已经不见,脸蛋精致可爱,眼角的泪痣让她多了几分俏皮的妩媚,而在这些气质之外,还多了一层“母性的光辉”。
她顺利晋升八级,掌控了“孕育”技能。
作为八级司命的核心技能,“孕育”有三种展现方式,一种是让目标强行怀孕,孕育胎儿,随着胎儿的发育,会分走目标的一部分灵力、技能。
一种是让自身孕育出分身,分身具有本体70%的实力,且是真正的生灵,拥有和本体一样的性格和喜好,必要的时候,还能成为本体复活的后手。
一种是把刚死之人的血肉、残灵吞入体内,以自身为母体,把他重新生出来。
生出来的人和胎儿无异,且拥有生前的大部分记忆,核心就是补全残灵,重塑肉身。
这一点和母神子宫很像。
最后这种能力,只有女性乐师才具备,男性乐师无法施展,因为男人没有子宫。
止杀宫主灵动的眸光流转,看向坐在石桌边,黄酒配大闸蟹的粉嫩童子。
“回来了?”粉嫩童子抬眸看了过来。
止杀宫主笑吟吟道:“我现在的位格,应该能勉强容纳娲皇之躯了,不过要真正掌控它,成为半神,得晋升九级才行。”
谢家老祖嘬了一口小酒,道:
“等你容纳娲皇之躯,我就把圣婴给你,带孩子是女人的事,他在我这里算浪费了。不过,你不成半神,意义就不大……”
见老祖宗话里有话,止杀宫主微微蹙眉:“怎么了?”
“你进入帮派副本期间,外界天翻地覆。”谢家老祖送了一块蟹黄进嘴里,享受着膏腴的鲜香,语气却感慨万千:
“星辰之主叛变,灵拓身殒,守序半神集体陷入沉睡,元始天尊晋升太阳之主,却又并不完整。”
止杀宫主先是愕然,旋即沉默,感叹道:“他已经找回记忆了……”
作为帮助魔君复活的重要人物,他对元始天尊晋升太阳之主,并不意外,刚才的惊愕,是源自星辰之主的背叛。
她和所有的守序行者一样,有些难以置信,无法接受星辰之主竟是堕落者。
“老祖宗,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止杀宫主顺势在石桌边坐下。
谢家老祖便将太阳本源争夺战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止杀宫主眉头紧皱,终于明白老祖宗为什么说融合娲皇遗蜕也意义不大了。
除非半神,不然很难左右战争的胜负。
元始和太一门主的争斗,是灵境最高层次的较量。
“如果元始天尊能补完太阳本源,而星辰之主又恰好融合太阴,那么胜负在五五之数,若是星辰之主没能成功融合太阴,则元始天尊必胜。”谢家老祖说道:
“反之,则星辰之主必胜。所以,他们都在争分夺秒,抢在对方成功之前补完自己、融合太阴。”
止杀宫主追问道:“现在如何了?”
谢家老祖笑道:“不知道,等待消息便是,说不定,马上就有消息了。”
这话刚说完,戴着银色面具,穿酒红色西服的男人,就出现在了院子里。
“呦,玉儿出关了啊!”会长先生叹息道:“正好能赶上大结局,虽然可能是场悲剧。”
止杀宫主蹙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会长先生没有回答,看向谢家老祖,道:“老登,别吃蟹了,太阳之主在召唤我们,发生了不太好的事,唉,我们年轻的太阳之主还是着了老狐狸的道。”
第191章 抱歉
中世纪风格的议事厅。
一道道身影次第浮现,他们分别是以玻瑞阿斯身躯示人的风雷双神、笼罩在一团圣光中的美神、粉嫩可爱的童子,以及戴银色面具的会长先生。
守序阵营仅存的四位半神齐聚。
他们同时看向主位的元始天尊,太阳之主。
捏碎传送玉符来到这个灵境副本前,风雷双神、谢家老祖和美神,已经从虚空会长那里,得知了元始天尊无法补足自身的消息。
因此,三位半神眼神里透着凝重,脸色非常严肃。
张元清腰背笔挺的端坐在首席,环顾四位半神,沉声道:
“我曾经在羽化仙门的副本里,留下了某个重要的物品,并把钥匙分成六份,给予了六位情人。
“星辰之主抢在我凑齐钥匙,打开宝库前,把羽化仙门的副本转移到了第三大区外围,那里是灵境的禁区,以我的位格,无法接近。
“换而言之,我可能无法补全太阳本源,成为真正的太阳之主。”
玻瑞阿斯柳眉微蹙,红艳的小嘴里传来粗粝的嗓音:“你确定羽化仙门宝库里的物品,能助你补全太阳本源?”
张元清缓缓道:
“我许多次审视自身,结合魔君的记忆,只有藏在羽化仙门宝库里的物品,是我补全太阳本源的希望。
“且,能让我遗忘那里的藏品,始终无法记起,就一定是超越半神的力量,而守序阵营里,拥有这份力量的,只有昊天上帝。”
羽化仙门的宝库里,有昊天上帝留给他的后手。
玻瑞阿斯沉默几秒,这次是她本人说话,嗓音如风般缥缈空灵:
“所以,你召集我们,是想提前开启决战?”
张元清颔首:
“今日我与星辰之主过了一招,灵拓残余的意志被我唤醒,星辰之主短期内无法融合太阴。我俩都未圆满,而我却失去了补完自身的可能性,与其留在现实中寻找虚无缥缈的可能,还不如背水一战。”
顿了顿,他脸色严肃地说道:
“星辰之主已经初步融合太阴,拥有当世最高位格,无限接近管理员,他能影响灵境副本。而昊天上帝在灵境最深处抵御邪神,无暇帮助我们。
“所以,星辰之主应该会利用灵境副本来对付我们,我刚晋升半神,对于半神副本不太熟悉,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粉嫩可爱的谢家老祖,摸着圆润的下巴,道:
“其实到半神层次,基本不进副本,如果说星辰之主想利用灵境副本对付我们,那应该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给予自身最大的便利。”
虚空半神则补充道:
“灵境压制、对付半神的手段,其实是角色卡,每一位灵境行者,在获得角色卡的时候,就已经和灵境签订契约。
“因此,灵境永远占据主动,而当灵境掌控一些超越半神层次的力量、道具时,就能轻易的杀死半神。”
张元清听明白了舅舅想表达的意思:“所以核心是超越半神,或半神层次的力量。”
虚空会长点点头:“是的,我们要尽可能的搜集到无主的半神权柄,任何处于灵境中的半神物品,都是灵境默认的力量。”
就像楚家老祖遗留下来的“娲皇遗蜕”,其实是在楚家的帮派副本里,这种半神物品,灵境可以直接利用。
这也是他向万界商城献祭时,能兑换来娲皇遗蜕的原因。
“我会想办法收服功德榜,另外……”张元清看向美神,“以我现在的位格,能帮你容纳母神权柄吗。”
笼罩着圣光的美神叹息道:
“你认为,怎么才能帮我容纳母神权柄?”
难道不是结婚给你名分吗!张元清道:“黛安娜已经告诉我了。”
美神摇了摇头:
“她的理解有问题,婚姻是人类创造的东西,名分也是凡人的概念,这些可笑的东西显然不可能让我具备容纳母神的资格。
“想要成为母神,我需要的是孕育子嗣,太阳之主的子嗣。”
谢家老祖闻言,笑呵呵道:“太阳之主可没办法让你在短时间内受孕生子,这是我的专业。”
美神咯咯笑道:“可惜你只是个糟老头子。”
她又叹了口气,水润妩媚的眸子凝望,道:“你在新约郡的时候,我日日与你欢愉,就是想诞下子嗣,只要有个孩子,一旦你成为太阳之主,我便具备了成为母神的资格。”
你肚子可真不争气!张元清心说。
老子天天拿生命源液浇灌,愣是生不出仨瓜俩枣。
雷声双神总结道:
“也就是说,稍有不慎,我们可能遭受灵境惩罚,面对的将不止邪恶阵营的半神。”
他们的敌人是半個灵境管理者。
张元清淡淡道:“就当是一个SSS级副本!明天中午,正式进攻诸神之战副本。”
商议好战术后,谢家老祖、美神和风雷双神陆续离开。
张元清又看向虚空半神,道:“舅舅,麻烦了!”
舅舅抱怨道:“我是你老舅,不是快递员。”
满腹牢骚的离开。
大概一刻钟后,一道道身影于会议桌边浮现。
赫然是夏侯傲天、傅青阳、翟菜、止杀宫主、小圆、狗长老。
瞬间,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首席,看向威严端正,给人强大压迫感的元始天尊。
张元清环顾众人,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看到现在的我,有没有一种时光荏苒,岁月匆匆的错觉?”
闻言,狗长老感触最深,叹道:
“是有那味儿了。
“当年搓我脑袋的小子,已经是灵境世界至高人物,谁能想到,这才短短一年。”
张元清顺势进入主题,感慨道:
“也许是资历太浅,所以没斗过星辰之主,被他断了青云路。诸位,我要提前与他展开决战,今日召集尔等,就是为了告知此事。”
除了早已知晓的止杀宫主没有表情,其他人的眉宇间,凝重之色一点点爬了上来。
傅青阳最先开口:“我们能做什么?”
张元清道:
“半神进入副本后,邪恶阵营可能会复制功德榜消失事件,在现实大开杀戒,进入他们自以为的狂欢。
“这种时候,道德值的约束已经名存实亡,所以,你们需要防备意外,我可不想打赢了星辰之主,地球却变成了废土。
“在这里,我送你们一件礼物。”
他打开物品栏,把一条手臂长的龙形泥塑摆在桌上。
傅青阳挑了挑眉,狗长老猛地跃上桌面,瞪大乌黑的豆豆眼,失声道:“龙脉?!大长老的规则类道具……”
震惊的声音里,张元清又取出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道具,它们有的是杏黄色的三角小旗、不断冒出水雾的金钵、有的是一条柳枝、有的是绘着火焰的面具、有的是黑色的四方印……
狗长老的狗眼都快瞪出来了,会议桌前集体失声。
总部九老的规则类道具,被元始天尊一网打尽了。
张元清的表情依旧平静威严,仿佛拿出来的东西都是些寻常之物:“你们一人挑选一件,但职业不同,无法发挥道具真正的力量,所以,我建议你们去找连三月,把它们熔了,炼出契合自己职业,符合自己心意的道具。”
钱公子率先伸出手,摄走了那张绘着火焰的面具。
翟菜叹了口气,“送这么大的礼物,你这是要我用命回报啊,算了,谁让骑士的宿命就是牺牲呢,有一件九级规则类道具,卖命我也认了。”
他选择了那截青翠的柳枝。
旋即,狗长老、止杀宫主和夏侯傲天也做出选择,狗长老选择了大长老帝鸿的龙脉,止杀宫主挑中嫩绿藤须编织的绳索,夏侯傲天和小圆,前者拿走了黑色的四方印,后者拿走杏黄小旗。
张元清挥了挥手,把翟菜、夏侯傲天和狗长老送走。
他看向傅青阳,低声道:
“老大,现实世界就交给你了。”
傅青阳冷冷道:“我更希望进副本。”
和你并肩作战。
小傅啊,你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你太菜了,打不了高端局……张元清没再聊正事,叹息道:
“老大,我就是魔君!”
傅青阳面无表情:“无关紧要。”
九老会议上,傅青阳已经知晓一切,包括元始天尊和魔君的关系,他并不在意,魔君只是元始天尊人生中的一段经历。
他认可的是元始天尊,是这个有趣的灵魂,至于这个灵魂的称号是什么,无关紧要!
太阳之主也好,元始天尊也罢,甚至都名声狼藉的魔君……都无关紧要。
到最后,唯一对我感情不变的,竟然是老大!可惜做不出纳头便拜了……张元清露出笑容,挥手把傅青阳送出灵境。
他又看向小圆,语气温柔:“在混乱狼藉的感情方面,我永远要跟你说一声抱歉,但我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
小圆轻叹一声:
“活着回来,再说抱歉。”
张元清点点头,把她送出了副本。
最后只剩下止杀宫主。
张元清看着她,目光仿佛穿透面具,轻声说道:“其实,我最该说对不起的是你,玉儿。”
时至今日,他早已知道江玉饵对自己的定位,从来都不是小姨,是青梅竹马,是两小无猜,是没有血缘的亲人,是张子真救回来的童养媳。
第192章 逐一会面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止杀宫主摘下了银色面具,以最真实的容貌面对张元清。
她的五官和“小姨”有八九分相似,剩下的一两分是气质和韵味的区别,小姨是可爱俏皮,带点小御。
止杀宫主则是妩媚成熟中,带点小俏皮,同时,她身上有股似有似无的母性光辉,温婉慈和。
这是位格晋升后带来的变化。
她笑吟吟的看着他,“对不起我什么?”
张元清没有正面回答,自顾自地说道:
“有些事情,当初我没有向你坦白,那时候觉得没必要,现在我想说。
“被堕落圣杯污染后,我和兵哥的精神逐渐出现问题,人性中的恶念开始放大,尤其是本就存在的性格缺陷。
“兵哥是暴躁、冲动和好斗,他变得阴翳残忍,一言不合就与人大打出手,每次动手必出人命,他因此杀死很多普通人,也无数次让自己陷入险境。
“我的性格是偏激,它是最可怕的性格缺陷,总是容易让我对任何事都钻牛角尖,变得比火师更暴躁,比蛊惑之妖更残暴。
“有一次,我执行完诡眼判官的任务,索要奖励时,选择了‘一位掌梦使的帮助’。我希望他能帮我解决性格方面的缺陷,那位掌梦使告诉我,堕落圣杯的污染是不可逆的,它必然会使目标疯狂。
“但他可以定期安抚我偏激的情绪,并激发某种性格缺陷,这样一来,圣杯的放大效果,就会转入那个缺陷中。”
止杀宫主依旧是笑吟吟的,“所以你选择了色欲。”
张元清轻轻点头:
“我们不得不承认,人性诸多恶,贪嗔痴恨欲,这其中属色欲危害最轻,它既不伤人性命,也不夺人钱财,而社会中,欲求不满的男女比比皆是,只要有特定的目标,找对特定的群体,我就能把堕落圣杯的危害降到最低。
“我是睡过很多女人,有的是你情我愿,有的是利诱,有的是交易……但她们的地位没有变化,财物没有损失。
“我不是为当初的自己开脱,而是我确实在被污染的情况下,努力做到了最好。其实,哪怕是阴姬,我也觉得自己不亏欠她什么。
“唯独你,玉儿,唯独你是我无法问心无愧的那个人。”
江玉饵依旧笑吟吟的,但眼眸里多了些许悲凉:
“说这么多,复活后,你还不是和关雅好了。”
张元清凝视着她,默然不语。
这个女人为了他的复活殚精竭虑,为了修复他的灵魂自降位格,魔君时期默默守护,元始天尊时期无私帮助。
换来的是魔君的滥情,辗转于一个又一個女人的床榻。
换来的是元始天尊的装聋作哑,与关雅热恋。
过了好久,他说道:
“我一直没有正视我们的关系,或者说,我从未把你当做可以恋爱的对象,有时候我也会察觉你对我的异常,有时候也会觉得你没一点小姨的样,但过去十几年里,早就习惯了。”
江玉饵“嗯”一声:
“我知道,所以我以止杀宫主的身份接触你,调戏你,培养感情和暧昧,让你一点点的对我产生好感,甚至是幻想。有了这个过度和缓冲,当你发现我身份时,虽然依旧会抗拒、抵触,但不会斩断情丝。”
张元清微微点头,威严的脸庞闪过一抹温柔:
“你成功了!”
他起身走到江玉饵身边,把她紧紧拥入怀里,低声道:
“谢谢你陪我走过的人生。”
江玉饵没有回应,双肩颤抖。
……
一道道人影出现在会议桌边出现,是亡者归来的圣者们,关雅、天下归火、孙淼淼、女王、谢灵熙、赵城隍和红鸡哥。
所有人默契的望向首席,看见了威严端坐的太阳之主。
下一秒,所有人又默契的低下头,就像直视了太阳后的本能反应。
他们本来想询问魔君复活的相关信息,以及元始天尊成为太阳之主的过程,但现在觉得,或许自己没有资格接触到这种层次的情报。
张元清缓缓道:
“以你们的位格,最好不要直视我,不然视觉会永久性的损伤,精神也是。”
他的声音恢弘层叠,仿佛来自天外,来自四面八方。
元始天尊已经成为真正的大人物了……赵城隍心里闪过这个念头,旋即是无奈、苦涩和欣喜。
去年擂台战输给元始天尊后,心高气傲的他,就一直想着超越元始天尊,一雪前耻。
结果差距越拉越大,越拉越大。
明明自己的晋升速度已经很快了,过去的八个月里,连升三级,成为巅峰圣者。
可他要超越的那个人,已经是半神级存在。
时至今日,赵城隍早已失去攀比的念头,所以由衷的欣喜,欣喜出生入死的朋友,站在世间最高峰,领略到前所未有的风景。
孙淼淼却有些悲伤,她觉得元始天尊变化好大,不像以前那么幽默风趣,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
谢灵熙和女王同样有类似的感受,觉得首席坐着的,既是她们熟悉的元始哥哥,又不像是他了。
但都同样迷人。
红鸡哥本来想夸赞几声“猴赛雷”,但刚才惊鸿一瞥中,窥见的太阳之主威严形象,还深深烙印在脑海里,让他不敢喧哗放肆。
他感觉自己火师的天性受到了压制。
张元清看着昔日的伙伴,道:
“以你们的家世背景,应该清楚当前的局势,以及我的前生。很明确的告诉你们,战胜星辰之主的概率,不足五成。”
这句话一出来,天下归火先叹了口气,作为草根出身的灵境行者,他对权力的渴望远超亡者归来的其他圣者。
帮主元始天尊晋升半神,本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然而世界却处在了末日的边缘。
“那怎么办!”红鸡哥还是没忍住,脸色焦虑的脱口而出。
所有人都没理他,包括张元清,他继续说道:
“接下来,现实世界可能会迎来动荡,这是我的个人猜测,而非推演所得,星辰之主干扰了星象,所有的观星推演都失效了。”
听到这话,孙淼淼和赵城隍恍然大悟。
难怪他们近期观星,推演任何事、任何人,星象所呈现的都是混乱。
张元清神态威严的继续说着:
“我在帮派仓库里放了几件圣者境的极品道具、规则类道具,那是我以前的藏品,你们可以按各自的兴趣、需求,拿走一件。
“万一现实世界真的发生动荡,可凭这些道具自保。”
赵城隍、红鸡哥、天下归火几个,面面相觑一眼,低头恭声:“是!”
这一次,他们不是以同伴、朋友的身份承受恩惠,接受命令,而是以下属的身份。
张元清微笑道:“那就这样吧,祝你们好运,也祝我自己好运!”
亡者归来的圣者们心里难言悲伤和沉重,元始天尊的行为,看起来就像提前安排后事,见一见故友,交代一下遗嘱。
他们垂下头,真诚的祝福道:“祝您好运!”
他们身影陆续消失在会议桌前,只剩下关雅。
张元清看着从始至终,就沉默寡言,脸色僵硬的女友,叹息一声:
“让你失望了,关雅姐!
“我曾不止一次嘲笑魔君,不耻魔君,到后来才发现,原来我就是魔君。
“我坦然接受魔君的身份,必然也要承担他的因果和责任,所以,我不可能在感情方面做到从一而终。”
关雅沉默片刻,勉强一笑: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是灵境世家的嫡系,半神强者广开后宫在我们这些世家子弟眼里,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要求半神从一而终,才是异想天开不切实际。傅雪也不止一次告诉我,随着你位格越来越高,身边的女人就会越来越多,让我早些适应。”
张元清轻声道:
“可你对爱情有着不同于其他世家子弟的向往,所以才会离家出走。”
关雅白净的脸颊倏然划过两行泪水,她凝视着张元清,凝视着自己的男友,而非太阳之主,凄然笑道:
“但如果是你,我愿意退让,愿意妥协……”
……
把关雅送回现实后,张元清沉默的坐在首席,直到穿白色西服的舅舅进来。
“需不需要我再把你魔君时期睡过的女人带过来,集体开个会?”舅舅说道:“我可以在旁边给你唱Rap助兴。”
“不然把你的头拧下来给她们助兴。”张元清淡淡道。
他懒得和家族败类废话,离开了灵境副本。
决战之前,他还要见几个人。
京城远郊的原始森林。
种植着奇花异草的阳光房里,灵钧躺在藤椅上,沐浴着照入房间里的阳光,闭着眼,随着藤椅轻轻摇晃。
他在妙家自闭了三天,烦闷的心情没有丝毫好转,并打算今年都不出去见人了。
元始天尊是复活魔君的身份,渐渐的在官方流传,论坛里一半是相关的讨论帖,一半是星辰之主的讨论帖。
官方成员不是讨论魔君的复活,就是讨论星辰之主的背叛,至于即将到来的世界末日,反而没人讨论。
因为他们并不知道!
这也是官方高层乐意看见的,中层和基层根本没资格知道真相,哪怕世界末日的那一刻,他们也注定死的不明不白。
当然,元始天尊成为太阳之主,代表守序阵营与星辰之主展开决斗这件事,灵境行者们还是知道的。
只是在他们眼里,这是常规的阵营高层冲突。
言归正传,现在谁都知道元始天尊是魔君,大家都在嘲笑他和自己的“姨夫”成了至交好友。
花公子英明一世,没想到栽在元始天尊这个天杀的恶贼手里。
灵钧甚至觉得,世界末日也挺好,反正在社会层面上,他已经死了。
这时,闭着眼睛的他,收到了花语,身边的花朵告诉他,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灵钧猛地睁开眼,看见浑身涂抹“金漆”的年轻人,就站在自己三米外,神色平静的看着他。
元始天尊!
灵钧脸皮抽搐起来,倔强的直视太阳之主的容颜,倔强的说出含妈量充足的问候语:
“你特么的来这里做什么?”
张元清笑了笑,“作为太阳之主的泡妞导师,你不应该是这样的表情。”
灵钧咬牙切齿:“我要知道你就是该死的魔君,就算傅青阳拦着,当初我也把你大卸八块。”
“没有必要这样,以我现在的位格,就算把你的小姨和表妹纳入后宫,也是天经地义之事。魔君再不堪,至少比你那个种马父亲风光霁月的多。”张元清竭力的想把语气和表情恢复到以前。
但成为太阳之主后,他成了威严的面瘫,因此这番话听起来,就像赤裸裸的挑衅。
灵钧深吸一口气:“你来这里,就是想嘲讽我?”
“不,是告知你一件事,关于你母亲的。”张元清说: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杀死你母亲的,就是他!”
第193章 撤资
出于两人对这件事的默契,灵钧立刻意会“他”指的是谁。
花公子表情陡然扭曲,内心有种“果然如此”的恍然,他咬的咀嚼肌凸起,一字一句道:
“是因为我妈发现了他是堕落者的真相?”
结合星辰之主投靠邪恶阵营的事实,灵钧能想到的原因只有这个。
张元清摇头道:
“以星辰之主的老谋深算,以及你母亲当时的位格,不可能发现他是堕落者,况且,星辰之主并不是堕落者,只是理念与守序不同。”
灵钧一愣,磨着后槽牙:“那他为什么杀我妈!”
他童年的不幸,他自幼缺失母爱造成的性格缺陷,都是生父一手造成,若是因为生母发现了星辰之主是堕落者的身份,灵钧还能接受,毕竟有因有果。
他不能接受自己一切的不幸,是生父无理由的随手为之。
“这是一个疑点,连我也没想明白。”张元清嗓音低沉,“你一直很在意你母亲的死,想知道真相,所以,在与星辰之主决战前,我要把它告诉你。”
免得没有机会。
太阳本源影响了他的心态和性格,让他不像以前那样拥有灵活的道德底线,但他的情感依旧存在,只是变得内敛。
灵钧的五官顿时柔和了许多,想了想,追问道:
“他是怎么做到的?所有人都知道我妈是死于副本,而就算是半神,也无法强行进入副本,猎杀里面的灵境行者。”
张元清缓声道:
“星辰本源代表着灵境的运算、推演,如果把灵境比喻成电脑,星辰本源就是中央处理器,所以,他能影响副本的难度。”
灵钧听懂了,恨声道:
“所以,他提高了我母亲的副本难度,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她死于副本中。”
张元清颔首:
“我也遇到过这类情况,包括与你提及过的教廷单传骑士,都遭遇过。只不过我们的底蕴强于你母亲,所以活了下来。
“星辰之主手段极多,但过去的一个世纪里,他从未在外人面前施展。我也因此失去了补完太阳本源的机会,只能无奈提前开启决战。
“灵钧,藤儿和风韵的事,我深感抱歉,不管你是否原谅,你都是我的兄弟。”
说完,他转身离开。
灵钧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的愤恨和怒火消退,但苦涩依旧残留,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喊道: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是她们。”
顿了顿,他叹息道:“你也该给她们一个交代。”
张元清顿足几秒,道:“他们也在这里?”
灵钧“嗯”一声:“藤儿被外公关在后山的木屋,小姨在地下室。”
张元清正要施展星遁术,身后又传来灵钧的声音:
“等等……”
他没有回头。
几秒后,耳畔响起花公子呢喃般的轻语:“一定要赢!”
张元清笑了笑,化作星光消散,旋即,在十几公里外的崖边木屋出现,这座木屋有两层高,立在陡峭的悬崖上,风景独好。
木屋被青绿色的藤蔓缠绕,门窗封死,不露缝隙。
“妙长老真是個顽固的糟老头子啊,不如送他回归灵境吧”张元清低声感慨,抬脚走向木屋。
缠绕木屋的藤蔓无声无息的湮灭,化为轻飘飘的灰烬。
张元清推开门,看见客厅里摇椅上,躺着一位少女,手里握着一卷书。
她在看书打发时间,但眼神却是空洞的。
察觉到木门被推开,妙藤儿望了过来,两人隔着十几米,目光交接。
明明才几个月没见,张元清却有种时隔多年,出走半生,又见故人的唏嘘。
眼前这个姑娘褐发如瀑,眸子宛如林中小鹿的眼睛,尖尖的瓜子脸清丽脱俗,兼具了少女的清丽纯洁和成熟女性的妩媚。
她的容貌一如往昔,但消瘦了很多。
藤儿从摇椅上弹了起来,动作幅度很大,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但她的目光,始终直勾勾的盯着张元清,没有挪移半分。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顶着太阳之主的压力。
张元清知道她想听什么,用魔君独有的嘶哑声音低声道:“我回来了!”
妙藤儿瞬间泪如雨下。
星光在地下室门口升起,张元清站在廊道里,洁白的墙壁中,长出青翠的藤蔓,如同珠帘般垂下,挡住了深黑色的钢铁防盗门。
张元清没有消除封印,也没发出声音,静静的在门口站了几分钟。
然后,转身离去。
身后的青翠藤蔓动了动,似是想挽留他,但最后无力的垂下。
花都,万宝屋!
寒雨绵绵,一身洁白西服的傅青阳,撑着漆黑的大伞,走在老城简陋的雨巷,瓦片雨水连成珠帘,水雾打湿墙角的青苔。
傅青阳的白色皮鞋踩在雨水中,不染水渍与尘埃。
他身后,同样是撑着两把黑伞的青年,一个穿着黑色貂皮大衣,一个穿黑色风衣,单从外貌和身材来说,盘亮条顺,都是颜值超高的“美人”。
三人身后,则是戴着口罩,一身浅色长裙的小圆。
在钱公子的带领下,四人穿过曲折的陋巷,停在一间小卖铺前。
小卖铺的折叠门关着,挂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招牌,上面写着:万宝屋!
傅青阳撑着伞,步伐不停,身体穿过了折叠门,身后三人同步跟上,穿过折叠门,如同穿过一层幻境。
杂乱无章,堪比五金店的小铺里,黑色裹胸搭配黑色皮外套的连三月,正慵懒的靠在人体工学椅上,翘着腿,指尖夹着雪茄。
看见钱公子撑伞而来,连三月啧啧一声:“何时劳动钱公子大驾光临?要不要小女子施个万福?”
傅青阳没有废话,单刀直入,道:
“借你的百炼熔炉一用,你有多少火石。”
连三月红润小嘴抿了抿雪茄嘴,吐出一口悠悠白烟:“要多少火石?”
傅青阳淡淡道:“有多少要多少。”
连三月“呦”一声,眼睛放光:“这是快过年了,来我这里准备年货呢。说吧,想炼什么层次的道具?”
翟菜走上前,把一根青翠欲滴的柳枝放在柜台。
连三月定睛看去,夹着雪茄的手顿时一颤,失声道:“三宝洁净枝?!”
这不是百花会妙长老的规则类道具吗!
官方十老的规则类道具,在高位格灵境行者眼里不是秘密,毕竟十个老家伙就是靠着手里的规则类道具,打遍同阶无敌手,立下赫赫威名,奠定地位。
它们是依仗,而非压箱底手段。
不管是邪恶组织,还是灵境世家,都有相关的记载,连三月作为刘家的嫡系主宰,自然不会陌生。
翟菜勾起嘴角,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元始天尊送的,本来不想要,但盛情难却。”
虽然和这个女人不熟,但他还是依照本能说出了这番话。
连三月仍然沉浸在震撼的情绪中,好半天才缓过来,深吸一口气:
“难怪需要你钱公子亲自过来,熔一件九级规则类道具,事关重大。”
她想了想,道:
“不过,我不敢保证百炼熔炉一定能熔掉这个层次的规则类道具。理论上来说,除了半神物品,百炼熔炉能重练一切道具,毕竟它是娲皇专用的炼器炉。学士职业的炼器炉、三昧真火,是一切道具的克星。
“但熔炼九级规则类道具,还是头一次,至少是我掌控百炼熔炉后的第一次。”
傅青阳道:“试试吧,如果可以,我们的道具都在这里炼,如果不行,就找夏侯家主帮忙。”
连三月点点头,刚要说话,忽然一愣:“你们的道具?”
她小心翼翼试探道:“什么道具?”
夏侯傲天轻笑道:“我们一人一件九级规则类道具。”
傅青阳淡淡道:“我两件!”
连三月指尖一松,雪茄掉在了桌上,溅起火星。
她喃喃道:“你,你们的规则类道具,哪里来的?”
“元始天尊清算总部九老,把他们的规则类道具都抢过来了。”翟菜笑道:“唉,不想要的,但总得替太阳之主处理一下垃圾。”
这个垃圾还有吗,我能帮忙处理吗!连三月站在那里,失去了表情。
……
离开京城远郊的原始森林,张元清来到华资建筑集团有限公司,CEO办公室。
低头审阅文件的黄太极心有所感,抬头看了过来。
他瞬间从椅子上弹起,认真的躬身行礼:
“黄太极见过太阳之主。”
张元清望着严肃刻板的青年,微笑道:“义父,何必行此大礼。”
黄太极苦笑道:“您别调侃我了。”
张元清打开物品栏,取出一摞黄纸符箓:“这是我炼的纯阳符,相当于九级层次的日升,这些足够你自保。”
黄太极脸色一正,郑重其事的接过,“多谢!”
旋即,他又叹了口气:“惭愧!”
张元清审视着他,笑道:“你爷爷是你爷爷,你是你,既然他不念我们的交情,我自然也不会因为你而宽恕他,咱们各论各的。”
黄太极点了点头,沉声道:
“一定要活着回来。”
张元清笑道:“我会的,毕竟我现在既没老大可以依靠,也没义父可以撑腰了。”
黄太极莫名的有点心酸。
离开黄太极的办公室,张元清又去见了姜精卫、姜居,然后返回松海,来到了康阳区警署后面的玻璃楼。
这里是他加入官方后,第一个工作的单位,用官方成员的话说,是传说开始的地方。
张元清踏入玻璃楼,环顾四周,一楼的文职人员大多数还在,有几位女职员不见了,不是离职,而是死在了上次的功德值消失事件中。
他旁若无人的沿着楼梯上行,一楼的姐姐阿姨们,浑然不觉,仿佛都没有看到他。
刚登上二楼,他就听见李东泽的声音:
“哦,我的上帝,刚刚上级传来消息,今年春节不放假,全员待命。”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区都回荡着:“哦,我的上帝……”
张元清目光缓慢扫过办公区,看见的大多都是陌生面孔,只有王泰依旧低着头,默默缩在角落的工位上,与世隔绝,不染尘埃。
当初的康阳区二队,也就剩李东泽和王泰了,姜精卫、关雅,还有反卷斗士腾远,都已经调离了二队。
“怎么这样……”一个妆容精致,褐色卷发的女孩愁眉苦脸:“我已经加班两个月了,春节也要继续?我妈说春节给我介绍帅哥来着。”
她坐的是张元清曾经做过的位置。
李东泽冷哼道:“糊弄谁呢,小魔仙,你去年还说择偶标准是元始天尊!”
女孩连连摇头:“去年是去年,今年天尊老爷都成半神了,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一个男同事大笑道:“小了,格局小了,天尊老爷成了半神,必定广开后宫,你小魔仙才有机会,不然,你给天尊老爷提携都不配。”
“滚滚滚!”小魔仙啐了他一通。
李东泽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分部高层发了文件,元始天尊和太一门主决战在即,为了防止邪恶阵营趁机搞事,所有人都得加班。”
安抚好队员的情绪,李东泽返回办公室,发现桌上多了一把剑。
他带着疑惑,拿起那把剑,读取到了物品属性。
李东泽瞬间呆住,他疯了般冲出办公室,在办公区左右环顾,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在队员们茫然、诧异的目光中,李东泽望着没有异常的办公区,怅然若失。
……
西北。
空荡荡的孤儿院,魔眼天王坐在教室外,龟裂的走廊里,望着萧条的小操场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他侧头看向孤儿院紧闭的门。
锁链熔炼,铁门自动打开,一个浑身涂抹金漆的青年,缓步走了进来。
张元清停在魔眼天王的面前,打开物品栏,把剩余几件九级规则类道具摆开,笑道:
“挑一件吧,这是你投资我的回报。”
魔眼没有说话,也没拿道具,抬眸,漠然的看着他。
见状,张元清无奈一笑:
“看来你已经知道邪神的图谋了,确实,那更符合你清洗世界的目标。魔眼,你也可以选择撤资。
“你仍然可以从这里选择一件道具拿走。”
第194章 备战
魔眼天王凝视着张元清,直视太阳之主的“光芒”和威压,道:
“恐惧来找过我了。”
张元清点点头:
“猜到了!现在这个情况,守序和邪恶两大阵营,半神层次的力量都遭受了严重打击,晋升九级后,你的蛊惑魔眼变得更加强大,又有兵主蚩尤赐予的机缘,完全爆发的话,短期内缠住一位半神不是难事。
“恐惧肯定会想办法把你拉回邪恶阵营。”
“我很心动。”魔眼的眼神、表情充满了少年诉说梦想时的那种认真。
“我知道!”张元清的表情也无比认真。
魔眼天王把视线从他脸庞挪开,望向了蔚蓝的天空,大概有个三五秒的沉默,缓声道:
“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我是一个弃婴。”
张元清沉吟几秒:“蜀山南苑的壁画幻境里,那对夫妻是……”
最开始,他以为魔君是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所以如此热衷照看孤儿院的孩子们,后来在蜀山南苑的壁画里,见到了魔眼的父母,就觉得魔眼关注孤儿院,可能是认为孤儿院的孩子最弱小,最纯粹,所以才喜欢那些孩子。
没想到转了一大圈,又回到了最初的猜测。
“他们是我的养父母。”魔眼天王从走廊龟裂的缝隙里,拔下一根野草,叼在嘴里,看着蔚蓝的天空,放空眼底的情绪,语气也随之变得缥缈:
“从我有意识开始,就生活在孤儿院了,院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离异女人,她带着两個阿姨照顾五十多个孩子,是我见过最可怕的人。”
最可怕的人?张元清愣了一下,旋即心里有了猜测。
果然就听魔眼天王勾起嘴角:
“那个年代的孤儿院,可不像现在这样,那时候物资匮乏,温饱本身就是个问题,社会制度也不全面,缺乏监管,对孤儿院的要求就是:让孩子们活着。
“院长和两个员工对孩子们并不好,她们三个人要同时照顾五十多个孩子,最好的办法就是驯化,首先哭是不行的,白天不准哭,晚上不准哭,违反规定的孩子就要接受体罚和打骂,打一次不够,那就打两次,打到听话为止。我每听晚上都能听到孩子凄厉的惨叫和哭嚎。
“我四岁的时候就不再尿裤子了,除非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婴儿,但凡能下地行走的孩子,都得自己洗衣服洗裤子,不然就得挨冻。”
他指着操场角落里凝结的白霜:“这样的天气里,我光着屁股冻了一天,那种寒冷和无助,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我从出生就没感受到过一点点的温暖,记忆最深的是打骂和恐惧。”
受过一定的虐待,所以在儿时的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张元清点点头,心说,需不要我帮你净化?
“那个年代,能活下去就是万幸,没有谁会在意心理问题……后来你被收养了?”张元清问。
魔眼天王点点头:“六岁那年,我被一对无儿无女的夫妇收养,他们对我很好,给我买新衣服,送我去上学,妈妈觉得我太瘦小,营养跟不上,刻意给我订了牛奶,每天早上一瓶牛奶,装在玻璃瓶里那种。爸爸总是在我放学回来的时候问:有没有被同学欺负,如果有的话,一定要说,爸爸给你出头。
“给我出头……呵,我在孤儿院待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人会给我出头。爸爸是农村出身的,认识很多乡下的朋友,每个周末,他都会从乡下带回来野味给我补身体。
“我和他们生活了三年,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生的美好和人性的美好,原以为生活会继续下去,直到有一天……”
魔眼天王陡然顿住,没再说下去。
后面的事情也不需要再说,蜀山南苑的壁画已经告诉了张元清一切。
他望着蔚蓝的天空,眼中怅然、痛苦、恨怒皆有,幽幽道:
“我再次失去了所有,我离开了那个家,没有回孤儿院,也没再接受领养,我开始了长达七年的流浪,直到获得角色卡,从此,我的人生只剩一个目标,那就是清洗这个肮脏的世界。
“我要让恃强凌弱的人得到报应,让贪赃枉法的人受到制裁,让强权灰飞烟灭。”
张元清沉默的听着,脑海里回忆起蜀山南苑的壁画,孤楼坍塌,埋葬了年轻的夫妇,小男孩转身离开,背影孤独……
其实从那一天起,小男孩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孤独的复仇者魔眼天王。
沉默了许久,张元清缓缓道:
“感谢你跟我讲的故事,我会把你的选择告诉五行盟,下次再见,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
他把缠绕着火焰的黑色长刀留了下来,化作金光离去。
魔眼天王坐在走廊里,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返回松海,张元清取出早就修复好的八咫镜,召唤出分身。
张元清把八咫镜丢给分身,道:“做你自己的事!”
分身接过八咫镜,叹道:“我明白。”
他旋即化作星光消散。
张元清穿过现实世界的屏障,来到星河般的灵境中,他眸光化作金色光束,于灵境世界中扫视。
很快,他找到了曾经被灵拓隐秘,隐藏着功德榜的那个副本。
决战之前,他要炼化功德榜,把这件因果类道具掌控在手里,它未必有用,毕竟功德榜展现出的能力,是通缉低功德值的灵境行者,似乎不具备强大的攻击力。
但这毕竟是因果类道具,也许“通缉”只是能力之一。
张元清一步跨出,来到了副本世界中。
这是一个混沌未开的副本,没有上下四方的概念,混沌之中,一卷金灿灿的,形似展开的金属卷轴的神器,静静悬浮。
它长约三十米,宽约六米,淡金色的光芒流转,其上刻着无数蝇头小字,皆为灵境ID。
它的背面雕刻着十只展翅翱翔的金乌,附带层层叠叠的云纹。
一股浓重磅礴、威严端正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张元清无比熟悉、亲近,仿佛这是自己使用了多年,融入了血脉的本命武器。
功德榜的两端金属轴,延伸出金色丝状能量线,探入混沌之中,似乎与冥冥中的物体相连。
出于本能的,张元清脑后浮现太阳本源,化作金灿灿的日轮,其中飞出一只只燃烧金色火焰的金乌。
九只金乌围绕着功德榜,盘旋片刻,两只金乌各抓一角,一只金乌抓着上沿,奋力振翅。
只见功德榜一点点的从混沌中“拔”出,四角接入混沌的金色丝线逐一崩断。
“呼!”
完全拔出的功德榜燃起金色烈焰,与金乌同化。
张元清福至心灵般的抬起手,巨大的功德榜自行缩小,化为平板电脑大小,静静躺在他掌心。
静等几秒后,没有物品属性浮现,但一段“知识”涌入张元清脑海,让他自然而然的掌控了功德榜的信息、功能。
作为太阳领域的因果类道具,功德榜是公正、秩序的象征,基础功能就是记载“功德”。
一个人的功德如何,瞒得过天下人,但瞒不过功德榜,做过的任何恶事,天知地知己知。
“天知地知”指的就是功德榜。
第二个功能是“恩赐”。
功德榜会给予功德排名前十的人一定的恩赐,令其金光护体,百邪不侵,在远古时代,被称为“圣人”或“功德成圣”。
不过,恩赐能力需要太阳本源的力量激活,十日乌被娲皇封印于青铜神树后,功德榜就像没有了电源的电子产品,这项功能随之关闭。
第三项功能是“报应”,对于那些伤害功德加身者的恶人,或是功德值过低的邪魔外道,功德榜会给予惩罚。
惩罚方式随机,有时是雷电加身,有时是神智错乱,有时是遭受灾恶,有时是天人五衰,有时是天火烧神等等。
涉及因果,惩罚无法用任何手段规避,但可以阻挡。
不过以功德榜的位格,世上能阻挡惩罚的力量少之又少,就算能阻挡,其实也是靠血量支撑。
而对于伤害太阳之主,功德榜主人的,必然会触发“报应”。
手握功德榜,张元清有些低沉的情绪,顿时高涨起来。
“这样一来,基本可以避免现实世界遭受邪恶阵营的‘狂欢’了,我可以让所有功德值低于60的人遭受报应,团灭邪恶阵营中低层灵境行者都不是问题。”张元清欣喜不已。
掌控了功德榜,等于掌控了悬在灵境行者头上的那把刀,所有道德值不过关的,都可以封号。
这是管理员权限之一!
随机的报应,还可以丰富他的手段,让星辰之主等邪恶半神防不胜防。
他们或许能凭借自身的底蕴,强行承受“报应”的伤害,但不同的报应,惩罚方式不同,远比日之神力烧烧烧来的有效。
……
诸神之战副本。
头顶黑色圆月,左眼星光璀璨,右眼漆黑深邃的星辰之主,打开物品栏,取出了血肉物质组成,覆盖红色血管的肉舱。
然后,他看向身高三米,三头八臂,宛如漆黑铁塔的修罗。
修罗沉默的取出一只雕着夜叉鬼脸的木盒,打开盒盖,倾倒出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白人。
这是酒神俱乐部老板,老麦的子嗣。
接着,修罗又把一柄黑红色的匕首取出,抛给星辰之主。
匕首里储存着老麦富含灵性的精血。
邪恶半神们虽然不知道星辰之主是守序最大二五仔,但诸神之战副本,是邪恶阵营早有预谋的行动。
因此,在魔种打开太阳副本前,他们就准备了子嗣和血液,只要有人身死,事后就用修罗掌控的母神子宫复活。
当然,前提是战死后,半神物品被邪恶阵营夺回。
星辰之主惋惜道:
“万魔之主的半神物品,在虚空手中。”
修罗淡淡道:“那他就失去了复活的权利!复活酒神吧,那小子随时会来。”
第195章 容纳娲皇遗蜕
星辰之主挥了挥手,母神子宫的“舱盖”直接打开,修罗把俊朗的年轻白人丢入肉舱中,再将匕首中储存的血液注入其中。
待匕首恢复漆黑,待年轻的白人身躯被染红,修罗收刀后退两步。
母神子宫的舱门关闭,这座血肉物质组成的道具,开始有力的搏动,如同心脏,覆盖着一层浅白色薄膜的舱门里,年轻的白人剧烈抖动,身躯开始融化,就像掉入了巨兽胃袋。
待子嗣献祭完毕,母神子宫的搏动愈发剧烈,肉眼可见舱内诞生了一个胚胎,胚胎快速发育变成婴儿,婴儿茁壮成长,很快变成孩童,旋即过渡到少年、青年、中年,进入老年。
舱门缓缓打开,一只手撑开了包裹肉舱口的薄膜。
伴随着薄膜“嗤啦”裂开,一个鬓角花白,身材高大,有着轻微酒糟鼻的老人,浑身黏腻的从肉舱中站起。
赫然是酒神老麦!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茫然到清醒,又从清醒到惊愕和警惕,充满防备的盯着星辰之主,更是不断瞄向头顶那轮黑月。
仅从这个信息,他就明白太阴之主身殒,本源被星辰之主夺取。
但他想不明白,为何修罗会与星辰之主和平共处,看情况,他的复活似乎还是在星辰之主眼皮子底下完成的。
见酒神老麦投来困惑、质疑的目光,修罗粗粝的嗓音缓缓道:
“星辰之主是同道之人,我投资的,一直都是他,灵拓是摆在明面上给官方看的。”
以他的性格,解释这么多已是不易。
老麦眼里的惊愕不减,但警惕转为了更浓的困惑和不解。
“万物皆有终点,有生就有灭,周而复始。我认可自由阵营的理念,界外的阴性神灵才是秩序的守护者。”星辰之主简单解释道。
“认可自由阵营的理念……呵,有意思,所以灵拓的存在,是你星辰之主自重?”老麦挑眉道。
“是尽可能的占据名额,扶持一位太阴之主,守序阵营便只能在我和灵拓之间选择,如果我败给灵拓,亦会欣然赴死。”
说着,星辰之主打开物品栏,取出顶端垂下麦穗和葡萄藤的法杖,还有一枚灰蒙蒙的,还有一枚灰蒙蒙的水晶球,球内有大海、蓝天和大陆,但错乱颠倒,混乱至极。
他把两件半神物品抛给老麦,声音层叠恢弘,“它们本就属于你,重新炼化不会浪费太多时间,但要尽快,太阳之主随时都会闯入。”
太阳之主?老麦眼睛微眯,意识到星辰之主只掌控了太阴本源,身上没有太阳的气息。
他接过两件半神物品的同时,语气低沉地问道:“太阳之主是谁?”
“元始天尊!”星辰之主说道。
这句话宛如惊雷,在老麦耳畔炸开,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惊讶程度,就像刚才听说星辰之主是自由阵营的好同志。
元始天尊晋升太阳之主,意味着他踏入了九级,更意味着,他在半神混战的情况下,力压一众半神,夺到太阳本源。
无论哪种可能,都堪称惊世骇俗,以他半神的见识和阅历,也无法理解、接受。
修罗和星辰之主对老麦的惊讶并不意外,但也没有解释,修罗说道:
“你稍后可以问修罗和其他半神!”
他转而看向星辰之主,一副莽夫武将询问军师的语气:
“这场仗怎么打?”
星辰之主平静道:“我已有准备,在此之前,先召唤待命的半神。”
……
原楚家帮派副本,娲皇宫。
天空蔚蓝,明艳的阳光照亮副本中唯一的大山,这座山并不陡峭,从外观来说,它坡度平缓,类似于山包,或者是孩子玩泥巴时,堆起来的小土坡。
但它高足有两千米,两侧山脊延伸出五六千米,极其壮观雄伟。
山体覆盖一层宛如原始森林般的植被,树干粗壮,枝丫虬结横生,像一把把十米高翠绿巨伞,立在山中。
一条条垂下的藤蔓则是帘子,密密麻麻。
山顶有一座石殿,它规模极大,几乎占据了整个山头,它采用了大量的巨型立柱,每一根都有两百米高,撑起了一座座厚重古拙的宫殿。
哪怕对比起两千米高的圣山,这座宫殿群也不显得渺小。
这不是人类能建造的宫殿,如此恢宏雄奇,住在殿中的生物,身高绝对超过三十米。
它的地基早已被植物覆盖,就算是那些两百米高的立柱,也被层层叠叠的葡萄科植物覆盖。
三道人影凭空出现在副本中,立于高空,俯瞰雄伟圣山和宫殿。
小男孩形象的谢家老祖,盯着山顶的宫殿,道:
“娲皇遗蜕就在里面?”
戴银色面具,身穿黑色西服的会长先生,点了点头:
“楚家老祖自殒后,楚家就把娲皇遗蜕封印在了娲皇宫。后来,我又追加了几道封印,防止它被灵境彻底回收,成为其他副本的奖励。”
谢家老祖沉吟道:
“取走副本里的娲皇遗蜕,你不会遭遇反噬?”
会长先生摇了摇头:
“娲皇宫是已攻略的副本,且娲皇遗蜕不是这個副本的奖励物品,取走它不会触发灵境的惩罚机制。”
虚空职业在寻宝时,两种情况必遭反噬,一是拿走未攻略副本的奖励道具,二是拿走已攻略副本,但未被触发的隐藏任务的奖励道具。
当然,作为寻宝者,潜伏技能可以让“商人”们规避大部分灵境的惩罚,在与等级相匹配的副本里寻找道具,通常可以做到伤而不死。
不再戴着面具的止杀宫主催促道:
“别废话了,进去吧。”
三人化作流光遁入巨大宫殿群。
他们飞行在垂下藤蔓,绿油油的石柱间,一直深入,掠过一座座外殿,在昏暗的内殿中,看见了一尊巨大的身躯。
这尊神灵遗蜕无声无息的躺着,一股横亘古今的沧桑感扑面而来。
她是半人半蛇的生物,体长足有四十米,深黑色的蛇躯覆盖的不是鳞片,而是让人眼花缭绕的,规则具现化的纹路。
她的人身有着女性的胸,皮肤白皙,死去无尽岁月,皮肉依旧晶莹饱满。
她有着一张难以描述的脸庞,明明美到让人窒息,但第一眼看到时,脑海浮现的绝不是美貌,而是慈祥和温暖。
就像孩子不会觉得母亲有多美貌,但一定温暖又慈祥,是心灵的港湾。
“封印过来失效了,祂又化成了原身,幸好星辰之主忙着和元始斗智斗勇,没有精力着眼于此处,不然娲皇遗蜕都要保不住。”会长先生说完,又感慨道:
“唉,被万界商城白嫖了一次。”
万界商城把娲皇遗蜕兑换给他时,会长先生就有所预料,封印不解除是无法兑换给他的。
谢家老祖看向江玉饵,道:
“准备好了吗!”
江玉饵点点头,“麻烦老祖宗了。”
谢家老祖取出炼妖壶,爱不释手,笑呵呵道:“拿钱办事而已。”
他摩挲着炼妖壶,道:
“原本我打算把你化为胚胎植入娲皇遗蜕,再利用孕育能力让祂把你生出来。如此,你便可以继承娲皇遗蜕七成神力。
“剩下三成,待你晋升九级后,再来炼化。这么做的好处是,避免了你无法承载半神权柄,生死道消。
“不过现在嘛,有了炼妖壶,我能炼尽天下万物。把你和娲皇之躯彻底融合丝毫不难,不过,你的位格终究只有八级,只能调用娲皇遗蜕部分力量。”
待江玉饵点头后,他揭开壶盖,把她和娲皇遗蜕收入壶中。
谢家老祖盘腿坐下,双手掌心朝上,置于丹田,身后探出一条条虚幻的女性手臂,宛如千手观音。
这些手臂朝前探去,将炼妖壶拢在其中,并有规律的徐徐抚动,就像女巫抚摸水晶球。
一股股灵力注入炼妖壶。
炼妖壶悬浮半空,滴溜溜的转动,壶身亮起光怪陆离的光芒,周围抚动的手掌,如同一丛丛苍白的海葵。
约莫半小时后,谢家老祖收回虚幻的女性手臂,操纵炼妖壶落地。
“砰!”
壶盖自行弹开,红线瀑布般的喷涌而出,冲向天空,骤然铺开。
止杀宫主就站在红毯般的丝线中,一袭红裙,秀发迎风飘扬,她的五官未变,细节处更加完美,慈祥温和的气质愈发明显。
上至八十老头老太,下至八岁童男童女,见了她都会忍不住喊一声:妈妈!
会长先生轻轻鼓掌:“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我都忍不住要喊你妈了,感觉如何?”
江玉饵露出充满母爱的笑容:“除了无法施展半神技能,我的所有技能都超越了主宰的界限,能够影响半神了。”
相当于被封印了核心技能的半神。
面对货真价实的半神,自是不如,但纠缠一二没有问题。
……
诸神之战副本。
恐惧天王,灵能会的蛊龙,虚无教派的两位幻神,相继受到召唤,在星辰之主的权限下,重返副本。
星辰之主环顾众人,声音层叠恢弘:
“接下来,我要告知尔等猎杀太阳之主的详细计划……”
第196章 太极紫薇六煞阵
黑色轿车驶入康阳区治安署。
陈元均神色憔悴的坐在后座,眉头紧皱,川字纹愈发明显,满腹心事。
他在杭城医院昏睡了两天,听下属小高说:电话打着打着,您就没声儿了。我赶回酒店一看,发现您倒在了窗边。
于是陈元均被送到了医院,医生查了半天,没查出毛病,就给他打了点滴,叮嘱小高让病人好好休息。
陈元均醒来就是两天后,他没有立刻离开医院,躺在病床上心事重重的想了一天,大致理清楚错乱的记忆了。
元子四年前就已经失踪,当初接待周姨的“内鬼”正是他。
是小姨催眠了他,指使他利用职务之便,删除档案。
没几天元子就回来了,但回来的元子是个智力残缺的傻子,而全家和一个傻子相处了三年多,竟然没有察觉出半点异常。
陈元均合理的怀疑,是小姨催眠了一家人。
他不知道小姨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知道,元子和小姨,可能、也许、大概是灵境行者。
是特殊人群。
这一路上,陈元均在想,要不要坦诚布公的和他们谈谈。
但他不是冲动的人,相反,身为治安队长的他,拥有相当冷静的头脑。
既然小姨和元子始终没有坦白身份,那或许假装不知道,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对元子失踪的后续有着强烈的探究欲,他甚至不知道,现在的元子,还是不是他的表弟。
另外,再回归的记忆中,有一段记忆让他如鲠在喉,迫不及待的想找元子对峙、验证。
念头转动间,黑色轿车在办公楼前停泊。
陈元均深吸一口气,道:
“小高,不回单位了,你把我送到家门口,就可以回家了。”
小高闻言,欣喜的狂打方向盘,一脚油门踩下,冲出了治安署。
傅家湾别墅。
一缕金灿灿的阳光穿透落地窗,照入书房。
张元清的身影在金光中显化,刚刚布置完“防御”工作,准备迎接邪恶阵营狂欢的傅青阳,心有所感,抬眸看来。
两人目光交汇,各自沉默。
张元清收回目光,微笑道:
“我应该继续和你对视,看老大能在太阳本源的威压中承受多久。”
傅青阳淡淡道:
“成了太阳之主后,眼里已经容不下凡夫俗子了。”
阴阳怪气的……张元清摊开掌心,把一个三寸高的“手办”放在桌上。
手办穿着一身雪白西服,扎着短马尾,没有脸庞,皮肤与人类没有区别。
傅青阳将目光投向手办。
张元清说道:“这是送老大的礼物,主材料是因果类道具‘完美人皮’,我找夏侯老家主纯手工制作,它能替你死一次,需要抹上血液才能认主。
“本来是想防备邪恶阵营的末日狂欢,但现在已经用不着了,不过做都做了,你收着吧。”
完美人皮等级太低,纵使是因果类道具,也无法替死太阳之主,于他而言,已经用处不大。
至于为什么送傅青阳,小姨有娲皇遗蜕护身,等闲死不掉,小圆和关雅,包括阴姬等情人,都不会是邪恶阵营主要猎杀对象。
只有刚升九级,未到巅峰的傅青阳,才可能在末日狂欢中,被邪恶阵营的巅峰主宰围剿。
当然,小姨、阴姬、夏侯傲天、翟菜、灵钧等朋友,他都有留保命手段一一太阳之主的精血或破煞符。
强大的道具必然伴随可怕的代价,不如半神层次的消耗品。
傅青阳没有拒绝,划破指尖,在手办空白的脸庞抹上猩红血迹。
下一刻,手办长出了栩栩如生的眉眼,赫然是俊美无俦的钱公子。
然后,他皱眉道:“用不着是什么意思?”
张元清明招手摄来一瓶威士忌,两个厚底玻璃杯,简单的做了两杯水割,分给傅青阳一杯后,他摇晃着杯里的冰球,道:
“我已经炼化功德榜,凡道德值低于60的灵境行者,一念之间便可抹杀,你通知一下五行盟和太一门,让他们尽量不要伤害普通人,至于邪恶职业,只要敢屠杀平民,为非作歹,我皆能杀之。”
“也就是说,不会有‘末日狂欢’了。”傅青阳恍然大悟,眼中有些惊讶和喜悦。
元始天尊炼化功德榜,并不是值得惊讶的事,毕竟功德榜属于太阳本源的附属神器,就像太阴的伴生灵月。
他惊讶是没想到功德榜还有这种功能。
不过,终归是好事。
阵营间最惨烈的战斗发生在灵境副本中,现实世界免去了一场腥风血雨,在胜负未分前,普通人不会有任何损失。
傅青阳仿佛放下了一桩心事,轻吐气息,旋即正色道:
“半神间的争斗,巅峰主宰只是配角,可有可无。如果你还有时间的话,我想为你和星辰之主的战斗做一次推演。”
张元清笑道:
“正有此意!”
观星术受到干扰,推演不再有任何作用,这种情况下,一位九级偃师的推演能力、战术分析能力,非常重要。
当然,还有一個原因是,他看出傅青阳积极的想为这场决战做些什么,尽一份力。
而不是无力的等待消息。
傅青阳闭了闭眼,沉吟几秒,睁眼,语气低沉严肃,道:
“两军交战,首先要知己知彼,对双方的实力有一个清晰的认知。你和星辰之主的实力,我不好评估,你自己最清楚。”
张元清点点头:
“不相伯仲!”
虽然太阴和星辰结合,能克制太阳本源,但张元清也不是只有日之神力,身体里还有一份幻神权柄。
这是无痕大师留给他的底牌。
其次,炼化功德榜后,他有了一件输出极强的因果类道具,完全不怵星辰之主。
傅青阳接着说道:
“如今守序阵营还能参与战斗的半神是:美神、风雷双神、虚空、谢家老祖宗和你。
“而邪恶阵营的半神:星辰之主、修罗、两位幻神、烛龙、恐惧天王和酒神。”
傅青阳可以断定,酒神必然已经复生。
钱公子说道:“风雷双神拥有极致的速度和最狂暴的力量,在团战中发挥的作用胜过修罗,虚空半神能向万界商城兑换力量,是堪比修罗的主力,谢家老祖拥有了炼妖壶,等于有了两份半神权柄。美神本身位格不低,又是强控。”
张元清总结道:“所以,虽然半神数量少于敌方,但打团的话,我们未必会输。”
“我的看法是,你们没有打团的机会。”傅青阳脸色凝重:
“以星辰之主的谋略,他一定会放大数量的优势,分割半神,再以田忌赛马的方式逐一击破。但想分割半神没那么容易,具体会使用什么手段,我猜不到,星辰之主手段太多,且极少出手,防不胜防。”
张元清顿时眯起眼睛,脸色也随之凝重:
“除非利用灵境副本的优势……”
这句话刚说完,他耳畔传来灵境提示音:
【叮,灵境地图开启中,30秒后进入灵境,您本次进入的灵境为“太极紫薇六煞阵”,编号:0】
【难度等级:未知】
【类型:多人(死亡型)】
【主线任务:破除太极紫薇六煞阵。】
【备注:非灵境物品不可带入。】
【0号灵境介绍:为了战胜太阳之主,夺取太阳本源,星辰之主以太阴和星辰为基,化为阴阳主阵,以紫薇星阵为脉,融入幻术师、蛊惑之妖、巫蛊师三大职业的高级材料,化为六座附阵,分别为:荧惑、擎羊、陀罗、地劫、地空、铃星。】
张元清脸色一沉,他现在知道星辰之主会利用什么方式分割半神了一一阵法!
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星辰之主竟已能通过灵境生成副本,下达任务!
这已经无限接近管理员权限。
星辰之主的位格比想象中的更高,但一直藏拙到现在。
……
谢家住宅。
返回现实后,谢家老祖打开物品栏,取出了一颗婴儿的脑袋,然后是躯干、手臂和双腿。
很快,一个胖嘟嘟的小婴儿拼凑完成。
下一刻,婴儿睁开了漆黑明亮,几乎没有眼白的清澈眼睛,裂开了嘴巴,就要发出嘹亮的啼哭。
谢家老祖立刻把它抛给江玉铒,仿佛它很烫手。
江玉饵伸手接住婴儿,抱在怀里,前一刻还要嗷嗷大哭的婴儿,下一秒便闭上眼睛,恬静睡去。
不需要收入物品栏,江玉饵自然而然的读取到了圣婴的信息和功能。
圣婴是娲皇在这个世界创造的第一个“人类”,与凡人不同,它是以“宠物”、“儿子”、“帮手”为目标创造的。
天生具备规则之力,是活着的人形道具。
圣婴与娲皇遗蜕同出一源,彼此增幅,能让孕育、保育技能提升到最大强度,半神都无法幸免。
此外,它还能让没有生命,但有灵性的物体也孕育“生命”,比如让道具生出小道具。
这是谢家老祖都不具备的能力。
看着睡容恬静的圣婴,谢家老祖有些不舍,感慨道:“圣婴不要男妈妈,交给你,也算物尽其用了!”
止杀宫主笑吟吟道:
“多谢老祖。”
突然,谢家老祖和虚空半神同时侧耳,聆听灵境提示音:
【叮,灵境地图开启中,30秒后进入灵境,您本次进入的灵境为“太极紫薇六煞阵一一陀罗阵”,编号:0-1】
【难度等级:未知】
【类型:多人(死亡型)】
【主线任务:破除陀罗阵。】
【备注:非灵境物品不可带入。】
【0-1号灵境介绍:陀罗阵为“太极紫薇六煞阵”附阵之一,该阵主秽,藏毒虫猛兽,散诅咒瘴气,陷于阵中者,灵台蒙尘,天人五衰。】
……
【叮,灵境地图开启中,30秒后进入灵境,您本次进入的灵境为“太极紫薇六煞阵一一陀铃星阵”,编号:0-2】
【难度等级:未知】
【类型:多人(死亡型)】
【主线任务:破除铃星阵。】
【备注:非灵境物品不可带入。】
【0-2号灵境介绍:铃星阵为“太极紫薇六煞阵”附阵之一,该阵主混乱,天地翻覆,四方颠倒,陷阵者意识混淆,昏昏欲睡。】
……
与此同时,远在自由联邦的风雷双神、美神,同步收到灵境提示音,分别进入了“荧惑阵”和“地劫阵”。
第197章 拖延时间
灵境世界中,一枚黑光和星光交织的星子静静蛰伏,六枚稍小的星子将其围在中央。
突然,黑光和星光亮起,各自占据星子一半,星光顺时针转动,黑光逆时针转动,将“星子”变成一颗太极球。
与此同时,太极星子延伸出六道光柱,与周围的六枚星子接驳。
七颗星辰烨烨生辉。
阵法启动!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张元清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荒漠中,一层漆黑粘稠宛如石油的液体能量,覆盖了荒漠,漫过脚掌。
而头顶是一片璀璨梦幻的星光。
头顶的星光顺时针转动,漫过脚掌的液体能量,则逆时针旋转,如同一轮缓慢的漩涡。
“呼……”
随着两个“磨盘”旋转,气流卷动,身在其中的张元清感觉身体像是处于漩涡中,动弹四肢变得异常困难,呼吸也不再通畅,有种天地共发杀机的压迫感。
同时,他的灵力正在快速流逝,归于阵中。
换成主宰级强者,三个呼吸,就会灵力耗尽变成废人。
张元清歪了歪头,看向阵法核心盘坐的星辰之主,淡淡道:
“我没想到,你居然能通过灵境创造副本,老王八,藏的够深啊。”
以灵境副本的方式展开决战,与半神们齐聚一个“闲置”副本决战,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有灵境主导,身在副本中的半神也要受灵境约束,最简单的例子,虚空半神主动离开副本会遭受惩罚、无法再带人进副本、无法带人离开副本。
星辰之主抬眸,左眼星光璀璨,右眼漆黑深邃,同样以平静的语气说道:
“你对日月星的了解过于浅薄,作为宇宙本源之力,灵境的三大根基,哪怕管理员权限还没开放,我也能使用部分管理员权限。”
说话间,他双手虚拢,像是在挫无形的球。
随着他的“挫”球,地表的太阴和头顶的星辰,旋转加剧,越转越快,而张元清就像两個磨盘间的黄豆,正一点点的磨碎。
大量的灵力离体而去。
张元清扬起右手,凝聚出长弓,以金乌为箭,朝着天空激射。
金色流光逆空而上,照亮整个副本,散发出的高热让副本气温升高十几度。
当箭矢接触星光磨盘时,原本该被一箭洞穿的星光,陡然暴涨,瞬间变得厚重如山,坚硬如铁。
箭矢无法破开屏障,只能恢复成金乌,无奈的返回太阳之主体内。
“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阵法?”张元清脸庞严肃,没有丝毫感情变化的问道。
“仓促间创造的阵法,还不够成熟。”星辰之主回复道。
张元清冷笑一声:
“仓促间创造的阵法,能让六座附阵源源不绝的提供灵力?”
星辰之主在对敌酒神时,施展出太阴、星辰两大分身合一的神术,显然钻研两股力量多年,这座阵法,多半也是研究心得之一。
这老银币韬光养晦一个甲子,底蕴确实深厚。
星辰之主声音宏大层叠,“紫薇六煞阵精妙之处在于,要破主阵,先破附阵,你的命运并不掌控在你手里,而是掌控在同伴手里。”
张元清神色肃穆:“我的命,只在我手里。”
星辰之主笑了笑,“你该操心不是这个,而是该意识到,我能布下太极紫薇六煞阵,说明我炼化太阴本源又进了一步。”
璀璨星光照在张元清陡然凝重的脸庞,他的双眼浮现透明波纹,瞳仁淡化成玻璃色。
他凝视着星辰之主头顶的黑月,目光穿透自带隐秘的能量,窥见了内部的残灵已经极为衰弱。
灵拓快撑不住了!
这说明,两位幻神曾经协助星辰之主消灭灵拓的残灵,虽然没能成功,但一定程度的削弱了灵拓的意志。
情况愈发不妙了!张元清心里叹息,同时忍不住感慨灵拓的元神强到过分。
不愧是太阴。
盘身而坐的星辰之主,缓声道:
“一天之内,我就能炼化太阴,到时候,没有补全太阳本源的你没有任何胜算。”
张元清沉默片刻,道:
“两位幻神能力不够,无法扼杀灵拓的残灵,只能压制和削弱,你想骗我出手,替你磨灭灵拓?”
攻击星辰之主,就等于攻击灵拓,前者承受日之神力可以不死,太阴之主的残灵却必死无疑。
星辰之主平静反问:
“你怎么知我不是到了炼化太阴的关键时刻,故意说这些,让你投鼠忌器,不敢出手,从而拖延时间!”
张元清一时沉默,旋即呵了一声:
“确实是两难抉择,与你僵着,迟早被这座大阵抽干灵力,还要承担你随时炼化太阴的风险。放手一搏,则有可能助你一臂之力。不过,以你的谋略,应该算得出,我不止日之神力一个手段吧。”
话音落下,他摊开掌心,金光升腾,浮现一块金属卷轴。
功德榜一出,密密麻麻的灵境ID间,一个灵境ID亮起:觉醒者!
这是星辰之主的灵境ID。
他出生于清末的官宦世家,前半生为了科举奉献一切,腐朽的大清灭亡后,他经历了家道中落的辛酸,见证了国破家亡的悲惨,看着军阀在列强的铁骑下瑟瑟发抖,看着同胞在军阀和列强的夹缝中求生,被奴役,被压榨,麻木困苦……自幼苦读圣贤书的他,只想化为暮鼓晨钟,唤醒麻木的国人。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获得了角色卡,成为灵境行者,取名:觉醒者!
愿四万万人觉醒!
下一秒,“觉醒者”三个字,被金光抹去。
天空中,一道炽亮的火柱降临,笼罩盘腿而坐的太阴之主。
后者仿佛预料到了天火的攻击,头顶的黑色圆月融化,粘稠的能量浇灌在太阴之主身上,将他染成一尊泥人。
天火以不可阻挡之势吞没了星辰之主,但没能烧穿太阴的庇护。
张元清鬼魅般的出现在星辰之主身前,“啪”的打出响指,让粘稠的“泥浆”削弱了一层。
虚无化!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星辰之主,施展了暗影咆哮,九级主宰核心技能。
暗影咆哮能湮灭灵魂,是精神打击的规则化,在半神层次,除了太阴之主和元帅,基本没有半神能承受一击,精神不受影响。
星辰之主也不行。
释放出暗影咆哮后,张元清连忙收起功德榜,接着施展梦境能力,把星辰之主拉入梦中。
收起功德榜是防止下次的“报应”触发雷电和日之神力攻击,这样会导致灵拓的残灵湮灭。
至于暗影咆哮,张元清认为,并不会让灵拓的残灵消亡,如果能办到的话,虚无教派的两位幻神早就做了。
张元清跃入星辰之主的梦境,刚要编织梦境对付星辰之主,只见灰蒙蒙的梦境空间中,突然出现两尊巨大的斗篷身影。
下一刻,张元清被强行驱逐出了梦境。
星辰之主睁开眼,语气不疾不徐,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紫薇六煞阵是一个整体,附阵不只是提供灵力,维护阵法稳定,作为主阵者,我还能向附阵借取力量。
“借来的力量虽然达不到半神层次,但作为辅助,助我脱离梦境绰绰有余。”
耗费那么多高层次材料,自然是有效果的。
灵力滚滚流逝的张元清,没有半点废话,取出功德榜,“觉醒者”的ID再次浮现。
接着,“觉醒者”又被金光磨灭,只要张元清还处在阵法中,处在被剥夺灵力的状态中,功德榜就会一直攻击主阵者。
这一次,天空降下了明净澄澈的光柱,触发的是“净化”的惩罚。
“啪!”
张元清打出响指,取消了这次报应。
“觉醒者”的ID恢复又湮灭,半空中银白色的闪电划过,张牙舞爪,可怕的雷霆正在酝酿。
这次触发的报应是天打雷劈!
张元清无奈的打出响指,取消报应。
他索性收起功德榜,遥望星辰之主,笑道:
“其实,直到现在,我还有两个疑惑没有解开,你既然要拖延时间,不知能否帮我解惑。”
星辰之主微微颔首。
张元清沉声问道:
“你为什么要杀灵钧的生母?又是何时得知神灵争斗的真相?”
……
荧惑阵!
风雷双神环顾四周,只见天空挂着一轮暗红的星体,散发出的暗红光芒,将天空和大地染上邪异的色泽。
沐浴着暗红色的光芒,风雷双神只觉得内心不可避免的涌起“暴力”、“嗜血”的冲动,恨不得放开手脚大杀一方,元始天尊烙印在她眉心的太阳印记,都因此出现松动。
一个黑点自暗红星体中走出,距离地面越来越近,是身高三米,宛如黑色铁塔的修罗。
与平日不同的是,修罗的双眼染上赤红的光芒,漆黑的皮肤表面,烙印着一根根血色细线,宛如纹路。
……
地劫阵。
浑身笼罩圣光的美神,静静伫立在姹紫嫣红的花海中,如同替上帝看守花园的纯洁天使。
然而下一秒,花海变成了熔浆,她的身前是一座沸腾的活火山,黑烟滚滚,熔浆从山口中喷涌而出,瞒过了美神的脚面。
美神双脚“嗤嗤”作响,嫩白玲珑的脚丫瞬间皮开肉绽。
她吃痛娇吟一声,绝美的脸庞挂着泪痕:“疼~”
幻境剧烈震动起来,幕后的幻神似是遭受了某种冲击,无力维持。
火山幻境在震动中支离破碎,世界进入一片虚无,下一刻,新的幻境降临。
……
铃星阵。
虚空半神站在荒漠中,抬头仰视着在天空中玩倒立的酒神老麦。
从正常视角看,倒立的其实是他。
这个副本的一切都是颠倒的,向左必然向右,向上必然向下,同时,规则也处于混乱状态,虚空职业的诸多规则之力,会被混乱影响,变得面目全非。
与此同时,空气中弥漫着芬芳醉人的酒气,麻痹着肉身和灵魂。
身处这种状态下,虚空半神丝毫提不起战斗的兴趣,甚至想来一段Rap,尽情狂欢。
但他嘴皮子从不弱于人,啧啧道:
“你复活了啊老麦,上次是星辰之主演我们,这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死的早,没见过我的开大的那样,神灵级的敌人都可翻手灭之。”
老麦抓出酒神权杖,笑眯眯的丝毫不慌:
“那你试试,灵境会不会允许你兑换神灵之力?你再想想,如果能让神灵级的力量降临,到底是对你有利,还是对我们有利?
“虚空,你最多召唤三份半神权柄,我仗着地利,就算赢不了你,也足够应付。”
……
面对张元清的提问,星辰之主没有立刻回答,声音层叠宏大:
“你也想拖延时间,等待风雷双神或虚空破解附阵!”
第198章 灵钧母亲的特殊身份
张元清耸耸肩,“你说过,我的命掌控在同伴手里,正好,我的同伴都还不错。等他们破了你的紫薇六煞阵,我再收拾你。”
他估算了一下,以主阵吞噬灵力的速度,不用六个小时,他的太阳本源就会被“太阴”、“星辰”合力撬走。
而保持战斗状态的话,他的消耗不可避免的加剧,也许不用六个小时,紫薇六煞阵就能炼化他。
与其如此,不如一边对抗主阵的剥夺,一边等待舅舅和风雷双神破阵。
只要舅舅或者风雷双神能破除一座阵法,他的压力就会减轻,到时候再根据现实情况,选择是破阵还是杀死星辰之主。
当然,这期间,如果星辰之主成功炼化太阴,成为执掌两大本源的半神,那他只能认输。
如今的局势,星辰之主有很多种选择,而他却只能赌运气。
早已看破他心思的星辰之主,淡淡道:
“于我而言,运气是不存在的,所谓的运气,本质是变数,只要算到敌人的每一步落子,将未来的所有发展掌控在手中,就不存在变数。”
顿了顿,他用没有感情的宏大声音说道:
“我安排修罗对付风雷双神,蛊惑之妖的‘蛊惑之眼’能加剧风雷双神的精神问题,冲击你的太阳印记,而就算不成功,修罗也能凭借地利压制风雷双神。
“我安排酒神应对虚空,灵境副本的结界不会再允许虚空兑换神灵级的力量,他手里的骑士铠甲,也已经归还。酒神仍然不是虚空的对手,但凭借棘手的混乱规则,拖住他不在话下。
“北派幻神的敌人是美神,从位格来说,美神要比幻神高一级,然而,缺乏强攻能力的美神,面对能克制魅惑的幻神,同样是压制有余,杀伤不足。
“其实你最该依仗的是谢家半神,获得炼妖壶后,他的位格有所提升,成为11级半神,纵使守序比邪恶弱,也能压灵能会的烛龙半头,所以,我给了烛龙足够的依仗。
“至于恐惧和南派幻神,他们只要稳住阵法,等待结果就行。”
也就是说,最好的情况,也只是破了四座附阵,仍有两座附阵能为主阵提供灵力……唉,守序的半神数量不够了……张元清有些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你都分析完了,那我说什么!”
星辰之主淡淡道:
“其实你可以选择支持我,太阳是秩序的化身,你所不能容忍的,是毁灭这颗星球,而不是阴性神灵的理念。
“只要克服心理障碍,便可坦然接受。之后,你把太阳本源交给我,我可以保证让你和你的家人、朋友,移居到适合的星球。
“宇宙浩渺无边,并非只有这颗神灵们创造的星球才能居住。而我一定会遵守诺言,星辰只负责推演宇宙的演化和发展,杀戮与破坏,非我本愿。”
张元清沉默几秒,正色道:
“星辰,你已经没有感情了,偏偏还有自我意识,于是,宇宙生灵在你眼里,成了随手覆灭的蝼蚁,你冷漠的对待一切低位格生物,想毁灭就毁灭,想屠戮就屠戮,一颗星球而已,几十亿生灵而已,毁灭就毁灭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你一定是这么想的吧。呵,何必清高的给自己冷血的行为披上守序的外衣。如果你真的守序,真的正义,正确的做法是获得灵境之主权柄后,关闭灵境,杀死、封印所有守序神灵,灭绝守序神灵的计划,让这颗星球的生灵继续繁衍生息,直至自然毁灭。
“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神灵该做的事,也是我想做的事。如果我成为宇宙本源之神后,发现宇宙终将毁灭,没有办法逆转,那我会坦然面对,压制昊天,关闭灵境。
“我绝对不会附和天外的邪神毁灭这颗星球,如果祂们敢向这颗星球伸手,我就剁了祂们的手。被们敢注视这颗星球,我就挖了被们的眼睛。
“这,就是身为太阳之主的我,应该做的事。
“星辰,你确实没有受到邪恶力量的侵蚀,但在我眼里,你是不折不扣的堕落者,你不配拥有太阳本源,不配成为灵境之主。”
星辰之主默然不语,继而轻笑一声:
“道不同不相为谋!”
张元清语气威严:“确实!”
星辰之主淡淡道:“你既然不愿出手,选择等待生命倒计时,我便再与你闲聊几句。我杀灵钧生母,是因为她身份特殊。”
紫薇六煞主阵。
张元清用疑惑的语气说道:“灵钧的生母身份特殊?”
灵钧生母最特殊的身份,不就是百花会大长老的长女吗!
但这个身份在星辰之主眼里,只能算寻常。
星辰之主盘坐在漆黑的“泥沼”中,一边操纵阵法剥夺太阳之主的灵蕴,一边说道:“她年少时,曾跟随老元帅习剑。”
跟随老元帅习剑……所以身份特殊指的是老元帅的剑术弟子?张元清隐约把握到了什么。
便听星辰之主叹息道:
“老元帅怀疑我了!”
……
傅家湾别墅。
端着厚底玻璃杯,站在落地窗前的傅青阳,眉宇间愁意凝结,醇厚浓烈的美酒,滚过舌尖时都显得寡淡无味了。
耳畔始终回荡着元始天尊的话:是阵法!
具体是什么阵法,元始天尊没细说,大概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作为经验丰富,阅历深厚的灵境行者,傅青阳在元始天尊进入副本后,反复推演,反复分析,得出的结论都是必败!
人家整容脸博士推演一千多万次,好歹能推出一次胜利。
但他看不到元始胜利的希望。
这让钱公子始终处于焦虑不安状态,偏偏又帮不上任何忙。
就在此时,他耳畔传来灵境提示音:
【叮,灵境地图开启中,30秒后进入灵境,您本次进入的灵境为“太极紫薇六煞阵一一擎羊星阵”,编号:0-4】
【难度等级:未知】
【类型:多人(死亡型)】
【主线任务:破除擎羊阵。】
【备注:非灵境物品不可带入。】
【0-4号灵境介绍:擎羊阵为“太极紫薇六煞阵”附阵之该阵主杀戮,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翻覆。】
……
谢家。
坐在池边凉亭里的江玉饵,品着谢妈妈泡的白茶,目光落在池中,蹙着眉,心事重重。
谢灵熙就坐在她身边,同样满脸愁容,眼神深处似乎化不开的担忧。
她从宫主姐姐口中知晓了副本开启的信息,明白元始哥哥和太一门主的决战已经开启,老祖宗也进了副本。
邪恶和守序阵营间的决战,拉开序幕了。
而从宫主姐姐的反应来看,局势不容乐观,但宫主姐姐不说,她也不敢问。
谢妈妈左顾右盼,正要宽慰几句,江玉饵忽然侧头,像是在聆听什么。
【叮,灵境地图开启中,30秒后进入灵境,您本次进入的灵境为“太极紫薇六煞阵——地空星阵”,编号:0—6】
……
松海机场。
身穿黑色貂皮大衣,戴着墨镜,托着Lv拉杆箱的单传骑士,领着助理安蝶祈,迈入机场的候机大厅。
大厅里背着双肩包、托着拉杆箱的行人来去匆匆。
翟菜心情很不错,因为从傅青阳那里得知了“末日狂欢”不会来临,太阳之主掌控着功德榜,邪恶阵营的家伙,别说杀人了,但凡敢零元购,太阳之主就能把他们送回灵境。
总之,在太阳之主和星辰之主分出胜负前,现实里不会有大动乱。
而半神战是他无法干预、插手的。
“唉,真好,不用在保全凡人和牺牲之间徘徊了!”翟菜欣喜道。
既然现实没事儿了,他当然是选择回新约郡,毕竟公司的员工们,还等着他菜总回去统领大局。
安蝶祈丝毫开心不起来,推了推眼镜,低声道:
“老板,从傅青阳的反应来看,守序阵营的赢面不大,你高兴的太早了。”
翟菜看了眼女助理的发际线,嗤笑道:
“知道自己的发际线为什么每年都往后移吗!3级的命,操13级的心。天塌下来有高個的顶着。”
“要是顶不住呢!”
“顶不住,那就一起完犊子,大家都毁灭,就等于没人毁灭。”翟菜耸耸肩:“反正我是不会顶的。”
话音落下,他猛地顿住脚步,僵在那里,露出了惊恐之色。
安蝶祈随之顿住步伐,茫然道:“老板,怎么了?”
翟菜脖子僵硬般,一寸寸侧过头来,盯着女助理的脸庞,颤声道:
“蝶祈,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一定要把箱子里那盒价值五百万联邦币的腕表保管好,那都是限量版的……”
安蝶祈皱皱眉:“到底怎么了?”
翟菜用哀莫大于心死道:“我要进半神副本了……”
……
江南皮革城。
别墅阳台,刚从傅青阳那里得知元始天尊炼化功德榜,现实世界不会有大动荡的夏侯傲天,看着掌心的三寸黑铁三脚炉,惋惜道:
“可惜了,刚炼出这件至尊神器,我还想着杀尽邪恶阵营的巅峰主宰,现在只能去找叔公人前显圣了。”
左手扳指传来秦代方士的声音:
“别把这件道具公示于人,哪怕是你亲生父母,都未必忍得住诱惑。”
“那正好!”夏侯傲天眼睛一亮:“我可以趁势发难,让叔公退位让贤,由我执掌夏侯家。”
牛皮是这么吹的,但他认得清现实,默默把三脚炉收了起来。
突然,夏侯傲天愣在原地,像是中了定身术,俊美的脸庞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察觉到他异常的秦代方士淡淡道:
“何事?”
夏侯傲天喃喃道:
“半神副本,我匹配到半神副本了!
“是元始天尊和星辰之主决战的副本,这是怎么回事,我居然会匹配到这种副本?”
说着,他浑身颤抖起来,分不清是恐惧还是狂喜。
秦代方士大惊失色,传出前所未有的,剧烈的精神波动:
“快,快把我摘下来,别带我进副本。”
……
京城,老旧胡同。
身材魁梧,满头银发的赤日刑官,听着耳畔传来的灵境提示音,皱紧眉头,露出犹豫之色。
几息后,他的眼神逐渐坚定,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第199章 两段往事
“老元帅怀疑你了?”张元清语气有些诧异。
要知道,星辰之主并非堕落者,光明罗盘争夺战之前,他甚至都没和自由盟约的魔种接头,也就是说,不管是内在还是外在,他都是没问题的。
平白无故的,老元帅怎么会怀疑星辰之主是堕落者?
星辰之主语调平淡,语速缓慢,有种茶话会般的不疾不徐:
“有一定阅历和经验的灵境行者都知道太阴克制星辰,但很少有人会意识到,斥候的‘洞察术’也克制星辰。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世上没人能在元帅面前说谎!
“过去的一甲子,我在灵境中闭关,深居简出,一方面是故意藏拙,另一方面就是尽可能的避免与老元帅接触。太阴能屏蔽观星术的推演,而‘洞察术’能看穿我的布置和棋路。
“但有时候,刻意的避让本身就意味着心虚,何况,我的一部分布局,哪怕再隐秘,仍然被他瞧出端倪。”
张元清问道:“比如呢?”
星辰之主抬眸看他,意味深长道:“比如你正在追查的,霍正魁遇刺事件的背后主谋。”
张元清顿时眯起眼,换成以前,他会醍醐灌顶满脸震惊,说:好你个老登,原来幕后凶手竟是你,难怪我一直没找出来。
但现在,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恍然,谈不上多震惊多意外。
“暗杀霍正魁,是为了阻挠第二大区成立官方组织,避免出现第二个教廷?”张元清问道。
星辰之主轻轻点头:
“第一大区的政治生态、人文背景,注定了他们无法成为第二个教廷,他们甚至因为‘不自由’自发组织势力,联合自由盟约推翻了古老的教廷。
“但第二大区不同,大一统是每个灵境行者根深蒂固的思想,分裂才是十恶不赦。如果放任霍正魁与当局政府谈判,官方组织会提前五十年成立。如今,最强大的守序组织,就不是天罚,而是第二大区了。
“邪恶阵营苦心孤诣毁灭教廷的战果,将付之一炬。”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主动成立官方组织?”张元清不解。
星辰之主再次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同舟会尝试过的,但没能成功,遭遇了大部分成员的反对。现在回想起来,失败是必然的。
他叹息道:“那個年代,我们经历了列强的践踏,岛国的侵略,徘徊在亡国灭种的边缘,每个人都恨透了列强,对西方的统治极为敏感。想在那个时候成立由西方势力主导的官方组织,是逆大势的行为,逆大势者,必败!”
“所以你在那个时候开始,已经成为了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堕落者?”
“准确的说,正是那个时间段,我接触到了阴性神灵的污染。我在一个主宰境的S级副本中,遭遇了烛龙的注视,身体和灵魂不可避免的遭受污染,离开副本后,我难以自控,杀死了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酿成了同舟会分部团灭的惨案。”
星辰之主以平静的语调,揭开了这段过往。
张元清威严的脸庞终于露出惊色,长叹一声:
“原来是你!”
原来山河永存梦境里那个恐怖的身影是你!
说实话,这确实出乎他的预料,因为梦境里的那个人,明显受到了污染,精神状态不正常,而星辰之主没有受到污染。
因此,张元清从未把两者结合起来。
星辰之主没有回应他,继续说道:
“那只是主宰级的副本,污染程度不算严重,而且星辰的特点是睿智坚定的心灵,轻度污染不足以让我心智扭曲。
“屠村之后,我的心智就初步恢复了,后来,随着我的等级提升,掌控星辰本源后,我彻底祛除了污染,但污染的本质其实是阴性神灵在传播自己的理念,这些东西,知道了就是知道了,是无法根除的。”
星辰本源能祛除污染,太阴却不行,这都是命!张元清内心感慨。
太阴本就是宇宙的阴性一面,理论上来说,与阴性神灵是同源。
星辰之主把话题拉了回来:
“元帅一直在暗中调查霍正魁遇刺案,以及同舟会分部覆灭的真相。虽然他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以那位的洞察力,其实已经怀疑我了。
“于是,他利用我喜欢生育子嗣,把灵钧生母安排在了我身边。一个圣者境的女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背后的人。
“作为我身边最亲近的人,有时候,只要传达出一些细节,就足以让老元帅明白很多事情。”
所以灵钧生母必须死……张元清不解道:
“以你的推演能力,应该知道灵钧生母嫁入太一门的目的,元帅肯定也知道你知道,大家心照不宣,你杀她,就是默认自己有问题了!”
星辰之主微微一笑,“她是死于副本,见证者不少,老元帅没有证据证明灵钧生母是我杀的,就像他没办法证明覆灭同舟会分部、刺杀霍正魁的人是我。而同为半神,没有证据,他扳不倒我,连他都一直没想明白我是如何主导了灵钧生母的死。
“当然,此事之后,我与他算是正式决裂,成了心照不宣的敌人,所以,他必须死!”
张元清一下子想明白很多事,“所以元帅当初才没有和你,和四位盟主联手,而是选择了被他看重的几位后起之秀,也就是逍遥四杰。唉,想杀老元帅,半神级的混战确实是最适合的场所。”
说到这里,他心里一动:“光明罗盘争夺战,你是故意放水,让逍遥组织得到核心碎片,使得元帅和虚空被集火围攻。”
星辰之主淡淡道:“可惜,虚空的底牌超出我的预计,他一人压制了三位半神,最终我没能得到光明罗盘的核心碎片。”
说完,他勾了勾手指,只见张元清头顶,不受控制的浮出金色日轮,日轮中,一只金乌被拉扯着,缓慢脱离。
张元清心里一沉,不知不觉,他困在紫薇六煞阵中,已经接近一个小时。
而不管是舅舅,还是风雷双神,亦或者谢家老祖,都没能破阵。
他只能无奈放弃拖延时间的打算,快速取出功德榜。
功德榜上,“觉醒者”的ID浮现,继而被金光磨灭,星辰之主的额头,突然蒙上一层晦暗的乌光。
印堂发黑!
他这次遭受的报应是福运被削弱,接下来将厄运连连。
张元清化身一道金光,撞向星辰之主,右腿“啪”的抽出,如同世上最可怕的鞭子,抽裂了空间。
他要趁星辰之主霉运缠身,贴身近战,重创对手。
盘坐于“泥潭”的星辰之主,不慌不忙的从物品栏中,抓出一面泛着金属光泽的盾牌。
“砰!”
张元清一鞭腿抽碎盾牌。
星辰之主借着巨大的冲击力,朝后飞退,这个过程中,粉碎的盾牌碎片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块,瞬间飞回,重新凝聚。
这是由息壤打造的盾牌。
星辰之主盾牌一抬,挡下张元清的衔接而来的肘击。
“砰!”
肘击再次打碎盾牌,息壤碎片化作最锋利的弹片,噗噗连声,嵌入星辰之主血肉中。
厄运降临了。
抓住机会,张元清手肘膝拳并用,将太阳之主的恐怖怪力,一股脑的倾泻在星辰之主身上。
后者半边头颅碎裂,胸腔凹陷,仍不疾不徐的张开双臂,一双双虚幻粗壮的手臂从他后背、肋下生长出来,蛛腿般合拢,形成防护。
他从紫薇六煞阵中,借来了蛊惑之妖的力量。
“砰砰砰……”
张元清一拳重过一拳,冲击波让整片空间如同布帛般抖动,脚底的“淤泥”掀起波澜,头顶的星光剧烈晃动。
纵使不施展日之神力,太阳之主的肉身依旧傲视半神。
任何道具的破坏力,都比不上他的拳头。
星辰之主八臂合拢,连连后退,突然,他脚下一滑,似是被巨大的冲击波震了一个踉跄,当即摔倒在地。
霉运再次生效。
张元清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就要给老银币来一套正义的铁拳,然而,摔倒中的星辰之主,手中凝聚一把虚幻的酒神权杖。
“笃!”
权杖敲击地面,摔倒的规则被扭曲成了闪现。
他在数百米外出现,噗通倒地,避开了太阳之主的铁拳。
接着,星辰之主散去权杖,双手一划拉,在身前拉开一张法桌,他熟练的操作起来。
想通过祈福抵消霉运?张元清眉头一挑,深吸一口气,咆哮道:
“灵拓!”
法桌前的星辰之主陡然僵住,头顶的黑色圆月内部,传出激烈的精神波动。
即将湮灭的残灵,仿佛得到了养分,苏醒了。
在和星辰之主唠嗑的时间里,张元清不是什么都没做,他一直在沟通灵拓的残灵,榨取般的激发他的愤怒、怨恨和不甘。
亡灵的力量来源于精神,而精神的本质是情绪,怨念越强,亡灵越凶。
……
擎羊阵。
恐惧天王看向降临副本的傅青阳,神色有些错愕,但很快勾起嘴角,啧啧道:“没想到那位管理员,还能腾出手把你拉入副本。”
傅青阳脸色冷峻,不予理会,出于斥候的习惯,冷静的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荒芜的副本,就像大西北的戈壁一样荒芜,天空中挂着一轮黝黑的星体,空气中充斥着让人汗毛倒竖的寒意。
似乎有一把看不见的神剑,无时无刻散发着剑意,同时,那轮黝黑的星体,散发出的邪异癫狂的气息,就连傅青阳这样的高位格斥候,血液也悄然沸腾了些许,只想不顾一切的战斗,直到生命的尽头。
“一段时间没见,升级挺快。”恐惧天王就像见了老朋友,闲聊般的语气说:
“以你的位格,与我交手等于送死,应该还有同伴!”
似乎为了回应他,又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傅青阳几米外。
恐惧天王和傅青阳同时侧头。
前者愣了一下,脸色陡沉:
“是你?”
那人额头缠着运动头带,身高颀长,五官俊朗,一副阳光健身型男的形象。
赫然是魔眼天王。
恐惧天王直勾勾的盯了他几秒,呵一声:
“我自认说服你了,以你对清洗世界的执念,元始天尊就算说破嘴皮子,也不可能让你回头才对。
“魔眼,你想清楚了?”
魔眼天王既然出现在这里,说明他心里依旧还有太阳之主,最终选择和自由阵营决裂,否则,那位管理员不会把他送进来。
傅青阳同样有些诧异。
魔眼天王指着自己的胸口,咧嘴笑道:
“我问过它了,到底想要什么?它回答我:清洗世界!”
恐惧天王耸耸肩:“所以,毁灭世界有什么问题?最彻底的清洗,就是毁灭!”
“曾经,我也认为最好的清洗是毁灭,但你离开后,我一直在想,毁灭世界就能清洗掉人性的恶了?”魔眼天王摇头:
“答案是不能,离开这颗星球,只不过是从一个粪坑跳到了另一个粪坑,本质上没有区别。恐惧,你知道的,我出生在孤儿院,是爸爸妈妈收养了我,他们给了我爱和温暖,当我失去他们时,产生了强烈的,毁灭世界的念头。
“但其实,这种恨意,源自对爱和亲情的留恋,源自对人性和社会的恨铁不成钢。我想要的,从来都是清洗世界,而不是毁灭。”
“我对人性……还怀着期待!”魔眼天王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信仰,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
“我爱这个世界!”
……
因为和太阴初步融合,星辰之主和太阴之主相当于共用一体,灵拓残灵爆发后,本能的与星辰之主争夺起身体主导权。
以灵拓目前的状态,不可能是星辰之主的对手,但张元清要的就是牵制。
趁着星辰之主身体僵住之际,张元清闪现于他身后,右腿抽出残影。
“啪!”
鞭腿抽碎了星辰之主的头颅,让骨块和脑部组织溅射。
在霉运的加持下,攻击出奇的顺利。
星辰之主的身躯猛地钻入泥浆中,溅射出去的脑部组织同样如此。
他就像一条臭泥鳅,藏进了自己熟悉的环境里,躲避天敌的追捕,而这个选择,同样是灵拓的意志。
求生的本能让残灵在遭遇危险时,和星辰之主达成一致。
与此同时,泥潭中钻出一道道怨灵,每个怨灵身前都有一张法桌。
张元清顾不得干扰怨灵,双眼射出两道金光,在泥潭中找到了星辰之主,他的头部已经愈合。
张元清右手探入泥潭,抓向星辰之主,岂料对方的身体忽然崩溃成清澈的水流。
是水鬼职业的道具!
另一边,受星辰之主操纵的怨灵顺利完成祈福,化解了他眉心缭绕不散的霉运。
星辰之主这才凝聚实体,敢从泥潭中钻出,凝聚八臂,头顶黑月,一边防御元始天尊的攻击,一边利用道具纠缠。
如同戏耍耗子的猫,游刃有余,绝不死斗。
张元清一阵疾攻后,忽觉一股强烈的疲惫涌来,脑后的日轮中,那只将出未出的金乌,终于被扯了出来。
它周身裹着一团星光,投入了旋转的星光中,如同随着漩涡转动的纸船。
金乌奋力振翅,试图挣扎,却怎么都逃离不了漩涡的拉扯。
张元清与金乌之间的联系并未断开,但也收不回来,他看向星辰之主,叹道:
“你赢了!”
星辰之主见他停手,淡淡道:
“你还没输,可以继续战斗,我会奉陪到底。”
“那样只会输的更快!”张元清说。
……
地空阵。
映入夏侯傲天眼中的,是鹅毛般纷飞的暴雪,天空暗沉,积雪淹没了膝盖,寒流扑在身上,宛如刀割。
以他八级主宰的位格,竟狠狠打了个冷战。
“好冷啊……”他听见不远处有人颤抖着说话。
循声看去,一个穿着黑色貂皮大衣的青年,双手抱胸,瑟瑟发抖。
正是教廷六代单传的骑士翟菜。
夏侯傲天惊愕道:“你这倒霉蛋怎么也进来了?就你那点水平,进来不是送死吗。”
翟菜同样无比惊讶,闻言,扯了扯嘴角,道:
“有个更菜的陪我一起死,那我就心理平衡了。”
说话间,鹅毛般的雪花和冰渣子,在寒流的席卷中,一巴掌一巴掌的拍在两人脸上,明明都冻得脸色狰狞了,夏侯傲天偏冷笑道:
“看你冻的像条狗。”
翟菜呵呵一声:“冷吗,一点都不冷,凉快的很!”
夏侯傲天:“我也不冷!”
刚说完,戒指里传来秦代方士的骂娘声:
“为何不把我摘下来,汝彼母之寻亡乎?汝彼母之寻亡也!”
第200章 致命幻境
“老头子,不要吵吵嚷嚷。”夏侯傲天低头训斥戒指老爷爷。
如今他是高位主宰了,而且掌控着规则类道具,又有诸多手段伴身,不管是在位格还是实力上,都碾压了秦代方士巅峰时期。
学无长幼达者为先,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比你牛逼,我就能嘚瑟。
学士职业信奉的正是这套。
“虽然你的版本已经过了,但你的经验和眼光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夏侯傲天说:“跟着伟大的本主角打败半神,是你职业生涯里可以吹一辈子牛皮的履历。”
秦代方士大怒:“眼光和经验,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值一提,谈笑可破。竖子,你对自己可以盲目自信,为什么对我也盲目自信?”
说话间,夏侯傲天感觉单传骑士好长时间没说话了,扭头一看,顿时神色大变。
只见翟菜脸色青白,睫毛凝结白霜,嘴唇乌黑,已经冻成了一具冰尸。
夏侯傲天见状,连忙打开物品栏,取出一件深红色的大衣,披在翟菜身上。
暗红色的微光亮起,带来温暖,翟菜身上腾起了白烟,十几秒后,他的眼珠子转了一下,旋即僵硬的表情变得生动。
“嘶,嘶……”重新活过来的翟菜用力搓了搓手,嘴皮子颤抖:“好冷,好冷……”
夏侯傲天没好气道:“你一个耐力、体力仅次于土怪的骑士,比我这个学士还孱弱?”
八级骑士抗寒竟不如学士!
翟菜缩着脖子,道:“该死,这里的风雪有问题,我刚才想的是‘好冷,冻死我算了’,结果真的险些冻死。”
戒指老爷爷闻言,当即传达出“严肃”的精神波动:
“你们身处在幻境中,心中所想,必成现实。你们越觉得冷,寒冷就越会杀死你们。你们认为自己被冻死了,那就真的死了。”
夏侯傲天恍然大悟,刚进入副本时,他也觉得很冷,且越来越冷,有种“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的刺痛感,尤其是在和翟菜较劲的时候。
再后来,注意力被戒指老爷爷吸引,没顾上寒冷,于是身体就不再寒冷了。
反观单传骑士,无人搭理,就容易胡思乱想。
翟菜连忙收束念头,强迫自己不去想“寒冷”相关的念头,但感受到暗红色外套持续传来的温暖,心里又有些奇怪。
夏侯傲天给他的外套,只是圣者境的道具,居然能抵御幻神制造的冰雪世界?
这个念头刚闪过,外套就覆盖上坚冰,彻底损坏,再无法散发温暖。
糟糕!不能想任何对自身不利的负能量……翟菜再次收束念头,但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想:
我的手好冷,感觉要被冻僵了!
“咔嚓!”
翟菜的手臂传来玻璃般的碎裂声,接着,整条手臂耸挂在了衣袖里。
与此同时,夏侯傲天的右腿也传来了“咔嚓”声。
两人默契的看向彼此,默契的不需要说话,就明白了对方的遭遇,更默契的没有彼此嘲讽,来一句:你又管不住自己的脑子了?
作为第二大区的土著,夏侯傲天懂的比翟菜多点,沉声道:
“不妙,幻术师能操纵情绪,对方是幻神,他让我们想什么,我们就不可避免的想什么!对抗是毫无作用的。”
“那我们不是……”翟菜强行把“死定了”三个字咽了下去。
担心话一出口,直接凉凉。
“所以灵境把我们匹配进这个副本,是纯粹送?”翟菜通过交谈,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我怎么知道,应该,可能,大概……会有帮手吧?”夏侯傲天说。
这话刚说完,他的胸腹就传来了“咔嚓”声,翟菜的右腿也“咔嚓”作响。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沉默。
就在此时,一条条发丝般的红线,沿着白色的积雪窜来,缠上夏侯傲天和翟菜的手臂、大腿和胸腹,绷带般缠住。
淡金色的光芒亮起,冻僵碎裂的胸腹、大腿接续,恢复血肉质感。
两人扭头看去,红线的尽头是一位戴银色面具的女子,华美的红裙底下延伸出密集的丝线。
正是止杀宫主!
感受到身体恢复活力,两人松了口气,有强力奶妈在,止杀宫主踩着“咯咯”作响的积雪,走到两人面前,一脸嫌弃,“就你俩?灵境把我拉入副本,是送人头?”
翟菜和夏侯傲天虚着眼,同步呵呵道:“我们也想知道。”
“所以为什么要带上我一起死?”秦代方士怒斥。
夏侯傲天不理他,分析道:
“这显然是多人副本,多人副本的上限是六人,以Boss的强度等级,我们肯定还有队友。”
止杀宫主想了想,道:
“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幻境由心而生,我们可以凭借自己改变它。”
翟菜当即道:“我建议反方向思考,我好热我好热……”
他念咒般的重复着“我好热”。
止杀宫主和夏侯傲天跟着在心里默念。
几秒后,白茫茫无边无际的冰雪世界,骤然变化,化为一片黄金沙漠,蓝天无云,一轮刺眼的烈日挂在天上,空气中尽是灼热的气息。
翟菜和夏侯傲天只觉口干舌燥,豆大的汗珠不停滚落,仅仅几秒,就高温中暑,头晕目眩,有种脱水的感觉。
夏侯傲天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好,好像不对啊,从冰山跳进火海了。”
翟菜踉跄了一下,“我,我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
然后,沙漠就燃起了熊熊烈火,宛如火海。
教廷的单传骑士自燃了。
江玉饵大怒:“你俩是什么猪队友,不要乱想,不要乱说,赶紧灭火!”
被烧的皮开肉绽的两人,连忙在脑海里观想刚才的冰天雪地。
于是,沙漠、烈日和火海消失,雪原再现,寒流卷着鹅毛大雪和冰渣子,在三人脸上胡乱的拍。
翟菜和夏侯傲天“噗通”倒地,冒起白色蒸汽,然后皮开肉绽的身体,很快凝上白霜。
江玉饵叹息一声,屈指弹出两粒血液,融入半焦黑的两具躯体,治愈烧伤。
“凉,凉是凉了……”
“就是太凉了点……”
夏侯傲天和翟菜有气无力道。
“不对!”翟菜头脑冷却下来,道:“我们进副本这么久,竟然没想过反抗,两次遭遇险境,连道具都没用……”
远处传来一道沧桑低沉的嗓音:
“那是因为你们的斗志被磨灭了,如果不得到净化,会在不断交替的幻境中沉沦,最后死去。”
三人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白发老头缓步而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跋涉在雪地中。
老头一身生撕虎豹的腱子肉,皮肤淡金,眉心印着一轮金色的太阳。
他是谁?翟菜没认出这位大爷。
江玉饵和夏侯傲天却如释重负,心说这才合理嘛,大Boss是幻神的话,己方怎么也得来一位克制幻术的日游神。
赤日刑官是太一门主的巅峰主宰,星辰之主之下最强者。
有他在……刚想到这里,两人就看见赤日刑官脑后升起金色烈阳,纯净明澈的日光在寒流呼啸的冰天雪地里升起。
金色烈日被鹅毛大雪和冰渣子一巴掌一巴掌的拍在脸上,摇摇欲坠,陷入破灭的边缘,没带来丝毫温暖。
有他在好像也没什么用!
三人心想。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轮金色的太阳在不远处升起,比赤日刑官的日升要更明亮些许。
风雪淡去了不少,江玉饵三人这才感受到些许温暖,身上的寒意也被驱散,手脚不再麻木。
他们和赤日刑官有些惊愕的看向日升的方向,一位身穿羽衣,清冷绝美的神女,赤足踏雪,翩翩而来。
翟菜依然没认出来者,但第二大区的三位主宰,却一眼认出此女的身份。
元始天尊背后的女强人,灵境中的靠山!
三道山娘娘!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三道山娘娘清冷中带着严厉的美眸,扫过四人,道:
“我被灵境传送到了这里,以副本原住民的身份,协助四位侠士铲除‘地空阵’中的天魔。”
她只是简单的阐明自己的身份和任务,没有问四人的名字,也没问为何会有这样的副本,更没提太阳之主和星辰之主的争斗,不知道是漠不关心,还是早就知晓。
有两位巅峰日游神,那还可以对抗一下!江玉饵等人有种组团完毕,可以试一试推Boss的心安感。
赤日刑官头顶金色烈日,看向风雪凄迷的远方,沉声道:
“即便合你我之力,仍无法驱除环境!”
三道山娘娘眸光一转,在江玉饵、翟菜和夏侯傲天身上扫视,淡淡道:
“你们身上有太阳之主的气息!”
恢复斗志和冷静头脑的夏侯傲天心里一动,打开物品栏,摸出一枚瓷瓶,“是这个吗!”
这是元始天尊留给他们的保命手段——太阳之主的血液。
半神级的消耗品。
三道山娘娘微微颔首,抬手摄来瓷瓶,打开塞子,狭窄的瓶口飘出两粒金色血珠,一粒融入她头顶的烈日。
一粒飞向赤日刑官头顶的烈日。
霎时间,两轮金色太阳爆发出强盛的金光,整个冰雪世界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点点的消失,露出了副本本来的面目。
—轮晦暗的星体挂在天空,大地荒芜。
一道巨大的身影占据半边天空,居高临下的俯视大地,发出层叠嘈杂的声音:
“赤日刑官,你是太一门的大长老,理当效忠星辰之主。这场夜游神职业的巅峰之战,星辰之主必然胜利,你现在回归阵营,为时未晚。
“待星辰之主夺得太阳本源,你将拥有离开这颗星球,去往天外文明生存的权力。”
他的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交织在一起。
赤日刑官默然不语。
南派幻神循循善诱:“跟随星辰之主的脚步,不是背叛守序,我们才是真正的守序,你所做的,是维护秩序,铲除邪恶……”
第201章 寻求一个希望
赤日星官望着天空中的巨大虚影,缓缓做出拉弓动作,金灿灿的大弓和箭矢成型。
这位太一门的大长老说道:
“我加入太一门,并不是为了效忠星辰之主,我只效忠自己的心,效忠秩序。
“今天之前,太一门已经召开内部会议,经过商议,正式把星辰之主逐出太一门,所有长老一致同意。”
他果断的,毫不犹豫的,坚定的松开弓弦。
蕴含太阳之主血液的箭矢逆空而上,洞穿那道占据半边天空的身影。
金光霍然炸开,照亮暗沉的天空,那道身影在金光中消散。
晦暗的天空失去了南派半神的身影,但他的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层层叠叠:
“哼!雕虫小技!”
层叠的声音回荡中,一道道陨星自天空降临,拖曳着赤红色的尾焰,发出可怕的啸声,暴雨般的降临。
面对密密麻麻,燃烧着火焰的陨石群,夏侯傲天、江玉饵和翟菜,心里萌生出强烈的恐惧,有种面对天灾的绝望感。
若非两轮金色烈日,持续的净化,抚平他们的情绪,三人已经情绪崩溃,陷入不知抵抗,不会抵抗的惶恐中,任人宰割。
“轰轰轰……”
陨星在接触到金光的刹那,一颗颗炸开,化为了绚丽的火花。
每一颗陨石爆炸,两轮金色烈日便削弱一分,很快就从“正午的烈日”变成了“黄昏的红日”。
陨星群不是简单的幻象,是融入了“虚无”技能的幻象。
南派幻神在一次次虚无化金色烈日。
赤日刑官沉声道:
“日升无法压制幻神的能力,他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强大,我最多再坚持一刻钟。”
纵使净化一切的日之神力,在面对位格高于自身的力量时,也只能被一步步蚕食。
南派幻神的实力比他们想象的更强。
三道山娘娘还算冷静,摇头道:“是天上的那颗暗星,或者说,是笼罩副本的阵法,增幅了那位人仙。”
以她的见识和阅历,瞬间明白了关键所在。
江玉饵和翟菜闻言,连忙从物品栏取出两枚瓷瓶,分别抛给三道山娘娘和赤日刑官。
两人摄取出一粒金色血液,融入体内。
顿时,“黄昏的红日”又变成了“正午的烈日”,然而,天空的陨星无穷无尽,似乎永远不会停止。
赤日刑官维持着“日升”技能,竭力对抗声势浩大,宛如灭世的陨星雨,说道:
“听着,幻术师是非常极端的职业,诡异难缠,但缺点和优点一样明显,羸弱的肉身和弱小的近战能力是他的致命破绽。
“趁着太阳之主的血液没有耗尽,我和三道山娘娘还能凭借日升克制他的能力,你们要尽快找出他的真身,届时,我会和三道山娘娘联手杀他。”
翟菜左顾右盼,高声道:
“真的能杀死他吗,只要逼出他的真身,就能杀死他吗!”
这可是半神。
赤日刑官皱眉道:“逼出真身才能杀。”
但他无法给出“一定能杀”的答复,毕竟半神手段众多,底蕴丰厚,谁能保证一定能杀死半神?
赤日刑官不明白这个第一大区来的高位主宰,为何问出如此幼稚的问题。
翟菜深吸一口气,打开物品栏,先是取出一顶柳枝编织的王冠,郑重其事的戴在头顶,接着抓出一道黄金铠甲。
铠甲自动散架,附于体表。
这一刻,气质玩世不恭的翟菜,成为了庄严肃穆的骑士。
浑身藏于厚重铠甲中的他把十字直剑拄于身前,昂首挺胸,声音宏大威严:
“本场战斗规则:不得隐匿!”
圣骑士铠甲爆发出强盛的黄铜光芒,冥冥中规则建立!
天空中,那轮晦暗的星体内部,凸显出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
南派幻神一直藏在“地空星”中。
“噗……”
翟菜仰头喷出一股鲜血,直挺挺的倒下,他的肉身龟裂,灵魂和生机快速消逝。
反噬!
这是主宰之躯限制半神,必定会付出的代价。
翟菜几乎瞬间死亡,就算是江玉饵也没办法救回原地去世的同伴,毕竟能够“重练生命”的炼妖壶已经不在身边。
但是,翟菜的胸口的铠甲上,一株虚幻的嫩绿树苗长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成长为参天大树。
接着,这株大树叶片泛黄,树皮斑驳,快速凋零。
而翟菜的身体的龟裂不再继续,并缓慢愈合。
这是柳枝王冠的功能之一:转嫁!
柳枝王冠是妙长老的规则类道具“三宝洁净枝”重练而成,翟菜通过百炼熔炉,把“三宝”中的御兽功能,调整成了保命技能。
三项保命技能!
其中一项就是转嫁,可以将主人的致命伤转嫁到植物身上,通过植物的凋零代替主人的死亡。
24小时内,只能使用一次。
见到南派幻神现身,赤日刑官和三道山娘娘同时冲起,一左一右夹击敌人。
同时,南派幻神耳畔传来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婴儿的哭声传入耳中,仿佛融入了体内,引发了可怕的变化,他的腹部微微隆起,一个小生命艰难的孕育。
尽管已经容纳娲皇遗蜕,但双方的位格差距不容忽视,“孕育”技能的效果大幅降低,婴儿无法快速成型。
不过江玉饵的目的,本来就是削弱对方,给己方的日游神创造机会。
突然,南派幻神在赤日刑官和三道山娘娘的夹击中消失。
凭空消失。
赤日刑官霍然扭头,看向昏迷不醒,成为大树根部的翟菜,提醒道:
“在梦境中!”
“我许愿,拥有胆小者棉被!”夏侯傲天掌心托着三寸黑铁炉,语速飞快的许下愿望。
黑铁炉的盖子瞬间弹开,抛出一条多有补丁的破旧棉被。
正是高峰长老的胆小者棉被!
当然,是消耗品!
和翟菜的重炼不同,夏侯傲天的思维天马行空,炼器要求是:想要一件会自己炼制道具的炉子。
于是他把巅峰主宰的规则类道具、元始天尊的火柴盒、以及身上一半的高品道具、高级材料,全部投入了百炼熔炉。
在氪到面目狰狞,并下决心氪金失败就回归灵境后,终于诞生了一件堪称“简化版”百炼熔炉的道具。
叫做“许愿炉”。
它的功能是复刻一切位格低于自身的道具(不含消耗品),复刻的道具为消耗品,只能维持五分钟,每天可以许愿四次。
而它的代价是每许愿一次,就会伴随一次厄运。
夏侯傲天抓起胆小者棉被,猛地甩向翟菜。
胆小者棉被笼罩之下,一切攻击都会被免疫,堪称绝对防御,同时,在防御时效没有结束前,躲在被窝里的人无法出来。
夏侯傲天选择这件道具,不是为了保护翟菜,而是要把幻神封印在被窝里。
……
紫薇六煞阵,主阵!
张元清扶着膝盖,剧烈喘息,就像刚刚跑完一千米考试的中学生,嘴唇发白,豆大的汗珠汹涌而下。
灵力耗损严重的他,眼睁睁的看着第二只金乌被“太阴”和“星辰”这座磨盘阵卷走,却无能为力。
成功抵御住太阳之主反扑的星辰之主,面无表情的站在远处,既不趁机攻击,也不潜藏起来,仿佛是个局外人。
张元清喘息着,眼神充满不甘的望着星辰之主:
“星辰,我已经失去两只金乌,位格又降了,以你的战力,完全可以搏杀我,提前结束这场战斗,为什么还要犹豫?”
远处的星辰之主淡淡道:
“我对你的评估是,当你本源金乌减少到四只,可击杀!”
张元清挑了挑眉,一改疲态,唉声叹气的盘腿而坐,道:
“果然,这些小聪明对你没有用。”
……
新约郡,天罚分部。
薇妮办公室,一道星光升起,分身张元清从梦幻般的光芒中走出,看向宽大办公桌后。
正在和助理通话的薇妮,愣了愣,有个几秒的呆滞,然后语气平淡地说道:“暂时先这样!”
她挂断电话,表情复杂的看着张元清,美眸中闪烁着几分希冀、迷茫和爱恋,故意用疏离冷漠的口吻说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
顿了顿,没忍住的追问道:“你不是已经进了灵境副本吗!”
天罚总部已经向各大分部示警,风雷双神已经进入灵境,守序和邪恶的决战开启,随时提防邪恶阵营的疯狂。
不过目前为止,各地风平浪静,邪恶阵营出奇的低调。
张元清开门见山道:
“我是分身,留在现实办事!我想要回猫王音箱。”
薇妮冷冷道:“理由!”
张元清看着她,语气低沉:
“寻求一个缥缈的希望!”
第202章 辅助
薇妮·伯伦特凝视着张元清,道:
“除此之外,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她想要什么,显而易见,一目了然。
张元清回望冷艳性感的新约郡分部首席检察官,叹了口气,“为什么本体的情债要我来处理!”
吐槽了一句后,他苦笑道:
“宝贝,我懂你的意思,我可以发誓,我对你的心意,就像太阳本源一样灼热,以前的绝情不是我心肠冷酷,而是我不得不那么做,原因正是深爱着你,所以不想伤害。
“现在我已经恢复正常,不再承受圣杯的污染,我们之间再无阻碍,我对你的爱,将持续到世界毁灭。”
薇妮·伯伦特表面依旧冷漠,冷冷一笑:
“也许,明天世界就毁灭了。”
张元清振振有词:“所以,我要竭尽全力挽救世界,不为大义,不为家国,只为能继续爱你。”
薇妮·伯伦特恍惚了一下,终于终于……她又看到了那个魔君!
魔君性格虽然阴沉狠辣,但同时也吊儿郎当,擅长甜言蜜语,偶尔邪魅一笑,富有鲜明的个性和人格魅力。
薇妮也曾幻想过,如果没被堕落圣杯污染,他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他有答案了。
这才是她的魔君擺脱污染后的状态。
这她心里有种重拾旧爱的欣喜感,心里虽然泛起柔意,不过她依旧保持着冷冰冰的姿态,道:
“魔君,你这些虚情假意的话,我早就已经听腻。你想要回猫王音箱,给你便是,我并不稀罕。”
薇妮打开办公桌抽屉,把巴掌大的黑色音箱,丢了过来。
张元清伸手接住,分身没有物品栏,便把它收进兜里,心里松了口气,笑道:
“好姐姐,如果世界不毁灭,我会用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世界都要毁灭了,何必再一本正经,他不介意说些动人的情话,做些胡乱的许诺,至少听的人心里会开心些。
在薇妮陡然愣住了表情里,张元清化作星光消散。
几分钟后,分身张元清出现在新约郡一栋门窗被木板封死的空房,他盘坐在有阳光漏进来的窗边,盯着身前的猫王音箱,想了想,道:
“我想听听圣者境以后,我自己录的,所有的音频。”
擎羊阵。
恐惧天王看着并肩而立的傅青阳和魔眼天王,笑吟吟道:
“你们俩,一个是我的旧部,一個是当年培训班的学弟,都是熟人,也没恩怨,不如就在副本里相安无事的处着,等待结果。”
闻言,傅青阳冷峻的脸庞松弛下来,眼里的专注、戒备消融。
下一秒,他的双眸重燃战意,毫不犹豫的召唤出金龙剑,以此明志。
他险些受到“蛊惑”,失去斗志。
好在剑客的钢铁意志搭配钱公子好斗的天性,让他及时摆脱影响,恢复斗志。
傅青阳扭头看向魔眼,道:“恐惧的战力如何?”
纵观守序和邪恶两大阵营的半神,恐惧天王是战力垫底的,这和他的年纪脱不开关系,恐惧和傅青萱是同年,都在天罚当过实习生。
属于后起之秀。
而修行之道,讲究的是日积月累,是厚积薄发。
相比起那些修行一个世纪,成名一个甲子的半神,不管是技能的应用,法术的开发,道具的积累,恐惧天王都要差上许多。
但半神就是半神,随手一个技能就能秒杀主宰,压制巅峰主宰的存在。
是掌控了部分规则之力的存在。
魔眼天王嗤笑一声:
“吊车尾!但把我们吊起来打没有问题。
“踏入九级后,我和他的位格已经非常接近,蛊惑之眼具备了规则之力。所以,这场战斗,以我为主导,你打辅助。”
其实蛊惑之眼早就具备规则雏形,在他踏入主宰后,再次得到强化,彻底成为一种规则技能。
瞪谁谁失控!
傅青阳瞅他一眼,淡淡道:
“我的斩击也具备了规则之力。”
魔眼天王嘴角一挑:“但你肯定不如我,因为我还有底牌。”
傅青阳面无表情:“谁没有底牌?”
“我的底牌一定比你强。”魔眼天王抬了抬下巴。
远处的恐惧天王脸色一沉,双眸泛起猩红的光,道:“你俩是不是……”
话音未落,魔眼天王快速扯下额头的束带,露出赤红填满眼眶,瞳孔暗金的邪异竖眼。
金红色的光束照射在恐惧天王身上,让他后半句话卡在喉咙,猩红的双眼变得呆滞。
这是“蛊惑之眼”获得完整规则之力后的提升,在影响目标体内灵力的基础上,增加了影响灵魂的能力。
陷入呆滞中的恐惧天王,体内灵力暴乱,撕裂经脉、脏器,还没开始交手,就被自己失控的灵力重创。
魔眼天王身躯陡然拔高,肌肉膨胀,肤色转为纯黑,泛起金属光泽,肋下皮肉裂开,钻出一条条粗壮的手臂,凝聚出刀枪剑戟棍棒等武器。
他如同千手罗刹,张扬着各种武器,向着恐惧天王发起狂奔。
同时,傅青阳打开物品栏,抓出一把金色龙形长剑,一件绣金色云纹的黑色斗篷。
斗篷“哗啦”展开,披在后背。
傅青阳气息节节高升,每个毛孔都喷吐出犀利的剑气,如同一把出鞘的绝世名剑,这个时候的他,九级以下的主宰看上一眼,便会被锐利的剑气刺瞎眼球。
傅青阳将周身剑气尽数倒入金龙剑,右脚用力一踏,霍然斩出。
没有试探,没有热身,一上来就施展全力。
可怕的剑气在脱离剑身的瞬间,诡异的消失不见。
远处,恐惧天王呆滞的目光刚一恢复,喉管便被无声无息的割开,割痕朝两侧扩张、加深,颈骨断裂,只剩后颈些许皮肉连着。
恐惧天王的脑袋,顿时可怖的挂在了后背,差一点就被斩落头颅。
傅青阳这一剑,正是要斩他项上首级,只是没能成功。
技近乎道能隔空施展了?魔眼天王心里一惊,傅青阳的斩击本来就无法躲避,如今能隔空斩人,更加防不胜防了。
心里震惊之余,他没有放弃同伴创造的机会,八臂挥舞兵器,暴雨般的落在身穿笔挺西服的恐惧天王身上。
或斩或劈,或敲或刺。
远古战神凝聚出的武器,自带破甲、流血效果,恐惧天王强横的肉身破裂开道道伤口,骨断筋折,皮开肉绽,大股大股的鲜血浸透纯黑的西服。
魔眼天王高举长刀,奋力下劈,噗的一声,恐惧天王的头颅彻底斩下,滚落于地。
披着剑师斗篷的傅青阳,抓出一只剑匣,匣盖弹开,呼啸声不绝于耳。
六把三寸长的袖珍飞剑电射而出,两把铰缠在一起,螺旋钻头般直掠,两把划出半圆弧线,直取后脑。
两把冲天而起,在高空调转剑尖,尖啸着降落。
每一把飞剑都蕴含着割裂空间的剑气,以及蕴含震煞之力的剑意。
元神藏于识海,识海藏于泥丸,泥丸藏于头颅。
对付半神级的敌人,重创元神的收益远大于毁灭肉身。
这时,天穹降下两道血色的微光,一道照在头颅,一道照在肉身。
沐浴着血色微光的头颅,眼珠子咕噜一转,从呆滞中清醒过来,转动的眼珠子往上一翻,瞳孔激射出两道犀利无匹的剑气,宛如两道刺眼的闪电。
自高空降落的两把飞剑被打偏了轨道,“噗噗”两声嵌入荒漠,消失不见。
接着,恐惧天王的头颅张开嘴,咬住了螺旋钻头般射向面门的两把飞剑,森白的牙齿“嘎嘣”作响,竟将两把飞剑嚼的稀碎。
最后,他左右转动头颅,鼓起腮帮,噗噗的吐出飞剑碎片,打飞绕向后脑的两把飞剑。
在被污染成为蛊惑之妖前,恐惧天王曾是一位斥候,且是位格不低的偃师。
另一边,恐惧天王的无头身躯,后背的西服“嗤啦”裂开,肋部生长出一双双粗壮的手臂,其中一臂并掌如刀,轻易刺穿魔眼天王的胸膛,抡起来奋力一甩。
两米多高的魔眼天王,如同一块巨石飞向远处,在荒漠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掀起漫天黄沙。
恐惧天王的身躯不疾不徐的附身捡起头颅,按在颈部,“咔咔”连声,颈骨自动接续。
他活动着脖子,骨头咔咔作响,两道血色微光合二为一,愈发浓郁,如同舞台聚光灯般照在恐惧天王身上。
三头八臂的雄武身躯中,可怕的力量孕育着,狂暴嗜血的气息快速滋生。
恐惧天王看着两人,笑吟吟的嘴角露出一抹狞色,瞳孔猩红,像一个极度嗜血的杀人狂,把刚才没说完的后半句话接上:“你俩是不是……太不把我当一回事了!”
傅青阳抬头看了看暗沉天空中,那轮血色的星体,立刻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他扭头望向从远处飞回的魔眼天王,道:
“我同意你的建议了。”
“什么建议?”魔眼天王一下没反应过来。
傅青阳道:“你打输出我打辅助!”
魔眼天王看了看如神似魔,陷入嗜血狂暴状态的恐惧天王,沉默一下,试探道:“你不是从不退缩吗!不是死都不退吗!”
傅青阳面不改色:“这不是退缩,是合理的战术搭配!”
魔眼天王又看一眼恐惧天王,身为偏执狂的他主动退让:“其实我也可以打辅助。”
第203章 苦战
恐惧天王如同佛教中的夜叉,肤色漆黑,八条手臂呈扇形展开,持刀、枪、剑、棍、戟、环,作为本体的两只手,则握成拳头。
左右两颗脑袋,目若铜铃,阔口高鼻,极其凶恶。
在阵法加持中,他力量得到一定的增幅,这让本就拥有半神级战力的恐惧天王,变得极其可怕,光是散发出的气息,便让心志坚定的傅青阳和魔眼天王,感受到了轻微的窒息感。
这种情况下,想不付出代价杀死恐惧天王,几乎不可能。
所以,魔眼天王希望打头阵的是傅青阳,反正钱公子不是太阳之主,并非自己誓死效忠的对象,大不了赞他一声好汉,十八年后练个新号重新升级。
傅青阳也是同样的心理。
他甚至在脑海中,制定了两个简单的战术,第一个是持久战:远古战神防御高,血量厚,但体力并不是无穷无尽,如果魔眼天王能在正面抗衡住恐惧天王,他完全可以凭借“斩击”的规则之力,不断输出敌人。
在缺乏生灵的荒漠里,远古战神的嗜血狂暴无法施展,恐惧天王必死。
当然,实力更弱的魔眼天王会先死在前面。
执着于清洗世界的魔眼天王能为守序阵营尽一份力,也算死得其所。
第二个战术是速战速决,双方在短时间内互丢底牌,把最强输出能力一股脑用尽,看谁能笑到最后。
这个战术就存靠运气了,除非知己知彼,然而,傅青阳并不知道恐惧天王有多少底牌。
沉默中,两人都用“汝可慷慨赴死”的眼神看着彼此,几秒后,傅青阳冷冷道:
“那就一起上!”
“正合我意!”
说完,魔眼天王从物品栏中,抓出一尊一丈高的漆黑雕像。
这尊雕像脚踏黑龙,手持一根森白的腿骨,身穿帝王般的长袍,面孔模糊,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深邃气质,如渊如海,不可测量。
雕像身前立着一架兽皮鼓。
雕像手里的腿骨落下,敲击鼓面。
“咚!”
随着震慑人心的鼓声传开,天空乌云滚滚,覆盖方圆百里,形成一个风雨交接,电闪雷鸣的结界。
规则类道具——雨师擂鼓雕像。
这件道具是九老中,水神宫大长老的“雨师像”和“夔牛鼓”重练而成。
这件规则类道具,最大的功能是制造适合雨师战斗的主场,压制同级别的对手,魔眼天王不是雨师,无法利用无穷无尽的暴雨。
不过,鼓声和风雨具备震慑心神、滋生瘟疫、排斥其他职业灵力的作用,能极大的削弱恐惧天王。
“哗啦啦!”
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浇在恐惧天王雄武的身躯,溅起蒙蒙雨雾,浇灭了他强盛的气息。
同时,恐惧天王胸膛急剧起伏,鼻腔喷出灼热的气息。
他生病了!
恐惧天王挑了挑眉,鼻音粗重地说道:
“有点像水神宫那个老家伙的‘雨师像’,你怎么会有这件道具?”
说话间,他张口,“呼”的吐出一股浓雾,白茫茫的浓雾潮水般奔涌,率先将他覆盖,挡住魔眼天王的“视线”,遮住傅青阳的锁定,并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浓雾在极短的时间里扬起,铺天盖地,有覆盖整个副本的倾向。
对于恐惧天王来说,释放浓雾笼罩一座城市,是很轻松的事。
浓雾是蛊惑之妖最可怕的技能之一,能闪现,能雾化,能遮蔽感知,在浓雾中,雾主和远古战神,可以轻松杀死同级别的敌人。
不过,浓雾克制起来也很简单,只要有风,足够强的风。
魔眼天王毫不犹疑的操纵“雨师擂鼓像”,鼓荡起狂风,让整个世界的雨水飘摇起来。
狂风将浓雾卷入其中,卷上天空。
浓雾刚被吹散,魔眼就看见视野里映照出恐惧天王双眸猩红的身影,对方利用雾气闪现到了他面前。
魔眼天王想也没想,竖眼“咕噜”一动,映照出恐惧天王的身影,骤然射出金色光束。
这么近的距离,他有自信控住恐惧天王。
然而,无往不利的蛊惑之眼,这次失效了。
恐惧天王仿佛预判到了他的攻击,猛地矮身,避开光束,接着腮帮鼓起,“噗”的吐出一口剑气,刺瞎了魔眼天王的竖眼。
魔眼天王额头一痛,温热的液体沿着脸庞流淌下来。
抓住这个机会,恐惧天王孔雀开屏般的八臂,霍然合拢,刀枪剑戟从不同方向,不同角度攻向魔眼。
魔眼天王八臂一展,手持武器格挡。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一秒内结束,魔眼天王幻化出的武器,炸成光屑。
下一秒,长刀刺穿他的胸膛,长剑从肋下捅入,长棍砸塌肩膀,长戟劈断左身四条手臂,长枪刺入小腹把他挑在半空。
恐惧天王终究是半神级战力,正面交手,魔眼连一个回合都挡不住。
魔眼天王发出痛苦的咆哮,体表陡然裂开一双双金红色的邪异竖眼。
与此同时,远处的傅青阳一步踏出,迅速斩出两剑。
剑光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噗!恐惧天王的双脚跟腱突然裂开,出现整齐的切口。
晋升为规则的斩击,即便提前预判到也无法躲开,必然命中!
恐惧天王雄武高大的身躯不可避免的栽倒在地,他仿佛又一次预见了敌人的攻击,在栽倒的瞬间,主动散去持握的武器,八臂撑着地面,如同节肢动物的腿,一顿灵活走位,竟避开了魔球灯光般的金红色光束。
傅青阳黑亮的双眸中映出恐惧天王的身影,他似乎锁定了什么,一剑斩出。
恐惧天王的某个手掌,传来“砰”的炸响,一块刻着星图的青铜圆盘炸成碎片,而这只手,原本应该握金刚环的。
恐惧天王眼神一凛。
这块星盘是星辰之主赠于他的,龟背图的仿品,相比起真品,仿制品只能反馈未来五秒内的危机。
且不具备规则之力,会被太阴的隐秘干扰,但对付不具备隐秘能力的魔眼和傅青阳,绰绰有余。
没想到这么快被傅青阳发现,并利用“斩击”剑术摧毁。
失去了星盘的示警,恐惧天王再无法躲避漫天乱射的蛊惑之眼,直挺挺的僵在原地,目光呆滞。
傅青阳左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一把燃烧着苍白火焰的四尺剑脱离物品栏,被他抓在左手。
苍白火焰似乎有某种惰性,焰火的跳跃比普通火焰缓慢,似乎被调成了0.5倍播放。
这是九级规则类道具——两仪魔刃!
那张燃烧火焰的面具重练而成,两仪魔刃有两种形态,一种是盗火剑,一种是烈焰剑。
盗火剑的功能是盗取目标的火焰、温度和象征意义上的热量。
烈焰剑的功能是“燃烧”和“爆裂”,被斩中的目标,不管有没有破防,体表都会燃烧起火焰,火焰无法扑灭,持续性的斩击会积累火灵,产生爆炸。
傅青阳把燃烧着白色火焰的长剑,往身前一拄,白色火焰汹涌而出,沿着地面奔走,化作一道笔直的细流,蔓延到了恐惧天王脚下。
“咔嚓咔嚓……”冰晶凝结的微响中,恐惧天王的身躯浮现一层坚固的白霜,猩红的瞳孔覆盖上薄薄的冰壳。
他就像醉倒在冰天雪地里的醉汉,从内到外的硬了。
傅青阳大吼道:“速战速决!”
他不打算持久战了,因为己方根本没这个条件,正面交锋,魔眼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双方的力量差距太大。
终究是半神级的战力,不是他们这些掌控了规则的九级主宰能抗衡。
魔眼高高跃起数十米,八臂幻化出刀枪剑戟棍环,狠狠凿向化作冰雕的恐惧天王。
傅青阳则抓出青铜兵偶,十指连弹,一道道手持长剑的青铜兵偶,从盒中跃出,甲胄铿锵声整齐划一。
傅青阳眼神一厉,脸庞涌起鲜红血色,头顶剑气直冲云霄,周身剑气瞬间暴涨。
剑客的破釜沉舟,与夜游神的啸月一样,都是短暂激发潜力,换取力量暴涨的技能。
百余具青铜兵偶手里的剑,爆发出冲天剑气,它们朝着恐惧天王,施展了百道蕴含规则之力的斩击。
就在这时,那些青铜兵偶,忽然拧动脑袋,望向了空中的魔眼天王。
傅青阳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这些兵偶了。
百剑斩出。
但目标不是恐惧天王,而是魔眼。
百余道剑光遁入冥冥虚空,下一秒,魔眼的身体在半空解体。
“啪嗒啪嗒……”
天上坠下了魔眼天王的尸块。
……
地空阵。
抓着棉被的夏侯傲天,刚要把它盖在翟菜身上,忽见一道人影从单传骑士体内钻出,赫然是身穿黑袍,不见脸庞的南派幻神。
南派幻神微微抬头,张开了嘴。
无形的,恐怖的声波扩散开来,涟漪般席卷周遭的生灵。
暗影咆哮!
半神级的暗影咆哮!
哪怕被日升削弱过,仍然不是八级主宰的他能承受。
没有多想,夏侯傲天展开被褥,把自己包裹进去。
与此同时,他听见远处传来了止杀宫主凄厉的尖叫。
第204章 两处
他的目标是宫主?
夏侯傲天心里一惊,立刻明白了南派幻神的真实目的,想除掉队伍里的司命。
不管是生命源液还是治疗道具,都不如一个高位司命,何况止杀宫主还是融合了娲皇遗蜕的司命。
进能影响半神,退能起死回生。
然而,他已经披上胆小者棉被,在五分钟时效结束前,无法主动脱离,只能眼睁睁看着止杀宫主遭受“声波”攻击,在一声痛苦的尖叫后,“噗通”倒地,眼中神彩流逝,灵魂快速寂灭。
高空,三道山娘娘袖子一挥,一道金光射出,伴随着风雷般的激啸声。
这道金光爆发出的热量让周围的温度飞快上升,其中蕴含着纯正磅礴气息,在吸收太阳之主的力量后,伏魔杵爆发出了器生的高光时刻。
赤日刑官则化出一把大刀,从空中扑下,以近战的方式搏杀这位半神。
南派幻神冷哼一声,朝侧一步跨出,虚无化规则,瞬间拉开百米。
这个过程中,他不断施展虚无技能,尽快的消耗两轮日升中,太阳之主的血液灵力。
太阳之主的血液里,有太阳本源的法则气息,但并不完整,毕竟只是两滴血液,无法完全克制有阵法增幅的他。
但也让他的幻术、暗影咆哮等技能,受到了极大的削弱,因此,他暂时还不想和两位巅峰日游神近战。
见近身困难,赤日刑官当即改变策略,将意志融入日轮之中。
处在金光照射范围的幻神,“呼”地腾起金色火焰。
下一秒,蕴含着赤日刑官意志的火焰被幻神扑灭,再一个闪身避开伏魔杵的追击。
三道山娘娘双手掐动法决,一道道金色的圆形灵策阵法,出现在空中,降下金色光柱,如同一根根擎天巨柱。
这些攻击,包括伏魔杵,只要能命中一次,她便能抓住机会近身南派幻神,然而,一次都没有成功。
尽管规则之力被压制,对方仍然有着一个世纪的经验和底蕴。
三道山娘娘操纵着伏魔杵,对南派幻神穷追不舍。
赤日刑官没有参与追击,大步奔到止杀宫主身前,凝神查看,发现止杀宫主的元神已经湮灭。
他冷静的等待片刻,突然,止杀宫主死寂的瞳孔,微微一动,迅速焕发灵光。
她复活了。
赤日刑官沉声说道:
“我和三道山娘娘联手,只能维持不败,无法锁定他。你有什么办法?”
有了刚才险些让幻神“受孕”,并诞下胎儿的操作,他早已把止杀宫主当做同级别的强者,这个位格的司命,不会轻易死去,哪怕出手的是半神。
止杀宫主蹙起眉,转而看向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夏侯傲天,还有化为“树根”,处在复活状态的翟菜,说道:
“能限制幻神的,只有骑士职业的规则之力。”
赤日刑官点了点头。
半神掌控着至高的规则,除了同级别的力量,任何道具、技能都无法在这样的战场上发挥作用,限制幻神。
这也是他懒得打开物品栏,使用道具的原因。
趁着三道山娘娘牵制半神,止杀宫主疾步走到复活读秒的翟菜身前,裙摆下延伸出万千鲜红丝绦,钻入翟菜身体。
赤日星官默契的解除日升。
俄顷,虚幻的大树凋零,彻底死去,单传骑士则睁开了眼。
这比他原本的复活时间,提前了三分钟。
赤日刑官当即召唤出微缩的太阳,不给幻神袭击的机会。
翟菜一个鲤鱼打挺,警惕的审视周围,见幻神被三道山娘娘追逐,看似狼狈,实则稳如老狗,不由失望的吐了一口气:
“没办法奈何他啊……我刚才岂不是白白牺牲?”
赤日刑官神色凝重:“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只能僵持。”
阵法对幻神的增幅不小。
藏在被窝里的夏侯傲天,闻言嗤笑:“如果一个主宰的牺牲能重创半神,那半神也不浪得虚名了。”
他身上的棉被,硬生生变薄几分,这是受到了日之神力的压制。
止杀宫主道:“我们需要你再使用一次圣骑士铠甲的力量。”
“是至少一次吧,夏侯傻子说话不中听,却有道理。”翟菜试探道:“你能保我几命?”
止杀宫主直言不讳:“以我融合娲皇遗蜕的程度,只能保你一次,和母神子宫一样,哪怕形神俱灭,也能复活。”
娲皇遗蜕上的规则之力是“创造”,不管是生命还是道具,都能赋予一次重生的机会,且是永久性的。
但只能活一次,止杀宫主现在的位格,做不到多次复活。
翟菜心说,你这不是让我壮烈吗!
他想了想,道:
“你能不能让我处在一种快速恢复生命的状态中,不让我彻底死去?如果能办到的话,我可以使用两次铠甲之力。”
“没问题!”止杀宫主毫不犹豫的点头。
她的裙摆下,再次延伸出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从黄金铠甲缝隙里钻入,接驳到翟菜体内。
顿时,单传骑士有种沐浴在生命海洋里,生命力无穷无尽,受到任何致命伤都不会死的感觉。
只要不死,他就能激活柳枝王冠的第二个技能:枯木逢春!
只要没有当场死亡,尚存一线生机,他都能活过来。
止杀宫主望向身侧的赤日刑官,嗓音悦耳:
“大长老,他施展能力的时候,你最好撤去日升。”
她虽然拥有了超越主宰的位格,但融入太阳之血的日升,对她的压制也不小。
赤日刑官微微颔首。
翟菜深吸一口气,把十字直剑插在身前,调动圣骑士铠甲的力量,语气庄严道:
“我以骑士之名宣布,本场比赛的……”
赤日刑官收起了脑后的金轮。
这一刹那,翟菜感觉脑海中,某种情绪忽然滋生、疯长、爆炸,这种情绪是对守序的憎恶,是对以多欺寡的不忿,是对身边同伴的排斥。
鬼使神差的,他念出了让赤日刑官等人大惊失色的规则:
“……禁止施展日升!”
高空中,三道山娘娘脑后的日轮,灯泡般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
远处,传来了南派幻神的冷笑声。
下一刻,他虚无化规则,来到了赤日刑官、夏侯傲天、止杀宫主和翟菜面前。
在翟菜遭受反噬,仰面倒下的刹那,南派幻神喉咙中震荡出无形的,恐怖的音波。
这是不受日升压制,得到阵法增幅,超过全盛状态的暗影咆哮。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在翟菜以圣骑士铠甲的力量,把他从“地空星”中逼出,南派幻神就清楚的意识到,圣骑士的铠甲是把双刃剑,既能克制他,亦能克制日之神力。
于是假装躲入骑士梦境,逃避两位巅峰主宰的围追堵截,实则在教廷单传骑士的识海里植入了精神种子。
赤日刑官解除日升的瞬间,精神种子就会“发芽”,引爆翟菜的情绪,达到操纵他的目的。
而之所以只禁日升,不禁日之神力,是担心教廷的单传骑士会在瞬间被反噬身亡,规则只能维持刹那,他杀两名巅峰主宰,却需要点时间。
因此,选择封禁某个技能,性价比更高。
面对一位半神的暗影咆哮,夏侯傲天和止杀宫主内心恐惧和绝望的情绪点燃,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念头。
这同样是情绪操纵。
没了日之神力的压制,想操纵两个主宰,对南派幻神来说,轻而易举。
就算是三道山娘娘和赤日刑官,也不免受到影响。
赤日刑官眼里的恐惧和慌乱,仅维持不到一秒,便被决绝和坚定取代。
他当机立断的开启烈阳战神技能,催动体内的所有日之神力,于身前形成一道金色的壁垒,把翟菜、止杀宫主和夏侯傲天守在了身后。
无形的音波震荡在赤日刑官身上。
这位满头白发的魁梧老人,在元神消亡殆尽前,打开物品栏,把瓷瓶取出捏碎,吞下了最后那滴金色血液。
做完这些后,他的瞳孔彻底黯淡,化作一具尸体。
下一秒,金色的火焰在南派幻神身上燃烧起来,前所未有的炽热,前所未有的凶猛。
最后关头,赤日刑官借助太阳之主的力量,点燃了幻神。
他的灵魂湮灭了,但他的意志没有消亡,化为了永不熄灭的火焰。
……
看着魔眼天王坠落的尸块,傅青阳瞳孔微缩,当即放弃对兵偶的操纵。
砰砰砰……密密麻麻的青铜兵偶,沉重倒地,半嵌入泥泞的荒漠中。
傅青阳五指一张,无形丝线从指尖抛甩,接驳魔眼天王的残肢断臂,随着他手腕一抬,那些鲜血淋漓的残躯,纷纷立了起来,拼凑成一具布满创痕,随时散架的身体。
接着,傅青阳立刻取出三管生命原液,以御剑之法抖向魔眼天王的身躯。
以魔眼的位格,只要元神不灭,肉身没有化为齑粉、焦炭,就还有抢救的可能。
待生命源液命中后,他像是钓鱼佬甩干一样,把魔眼天王甩飞出去,远离战场。
做完这些,傅青阳手里的两仪魔刃,“嗤”的一声,窜起灼热的火焰,化身一道剑光,掠向恐惧天王,临近后,身披黑色斗篷的他,侧身高速旋转,如同一把燃烧的绞刀。
叮!
火焰刀斩开了没有血肉的身躯,从肩膀斩腰部,几乎把恐惧天王的上半身剖开。
但瞬间覆盖恐惧天王的高温烈焰,也消熔化了冻结他的冰壳,水分蒸发,嗤嗤作响。
恐惧天王僵硬的脸庞一下子灵活起来,他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皮肤浮现一个个漆黑的魔纹,与蛊惑魔纹完全不同。
“知道为什么我很少用道具吗,”恐惧天王勾起嘴角,“因为我不需要道具,所有人的道具,都可以是我的,你们使用的规则类道具越多,我就越强大。”
如果说修罗的强大在于无敌的近战,魔眼的强大在于登峰造极的蛊惑之眼,那么恐惧天王的依仗,则是“万兵共主”四个字。
他的权柄与此相关。
恐惧天王的权柄有三大能力:一是精通,二是压制,三是臣服。
他擅用一切兵器,能压制道具的威力和规则,以及让道具短暂的臣服自身。
不过,他的权柄并不完整,操纵道具的数量、时间有限,主宰境以下的道具,可以永久掌控,让别人的道具认自己为主。
主宰以上,视品级而定,像“雨师擂鼓像”这种规则类道具,能操纵三分钟,数量为2。
守序阵营极少有人知道这种权柄,因为修罗并不具备这能力,修罗的权柄在其他领域,而恐惧天王这辈子打过最惨烈的架,就是和水神宫宫主的战斗。
当时他只是利用了权柄的被动——降低,削弱道具能力。
这种能力并不外显,很容易被误认为是他皮糙肉厚,抗住了伤害,包括现在,他其实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压制,展现出的“疾病”和“衰弱”,是演给两人看的,目的就是引诱他们再施展底牌。
所有人都觉得他被水神宫主追着打,是半神中垫底的存在,其实,他只是懒得动真格。
他的底牌,他的杀手锏,一直都是以杀死傅青萱为目标的,恐惧天王毕生所求,正是打破那个女人的不败神话。
今日与傅青阳、魔眼狭路相逢,副本之中退无可退,索性露一露底牌,速战速决。
“咚!”
傅青阳耳膜一炸,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拽住,难以呼吸。
雨师擂鼓像被恐惧天王驾驭了。
咚咚咚!
鼓声愈发激烈,傅青阳漏了一拍的心脏,开始疯狂加速,仿佛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与此同时,他感觉肺部开始刺痛,额头滚烫。
拍打在身上的雨水是如此的凄冷,他有种淋了一场大雨,感染重病的虚弱感。
鼓声的压制,尚能用“钢铁意志”对抗,但病菌的侵蚀,却会要了体质羸弱的剑客的性命。
第205章 陈元均的震撼
傅青阳毫不犹豫的抽剑后退,然而,两仪魔刃却卡在了熊熊燃烧的恐惧天王体内,下一秒,两仪魔刃主动挣开了他的手。
它叛变了!
恐惧天王握住剑柄,咧嘴笑道:
“不错的剑,现在是我的了,傅青阳,你也尝尝冰封的滋味。”
如同跗骨之蛆的火焰,脱离恐惧天王,回归剑身。
他以主人的身份,收回了永不熄灭的火焰,接着,恐惧天王切换成“盗火剑”模式,让剑身的火焰转为森白。
他效仿刚才的傅青阳,把盗火剑插入地面,同时,七条手臂骤然合拢,把状态极为糟糕的傅青阳,拢在里面。
这样的距离,这样的攻击,身体状态差劲的偃师,几乎是必死的。
突然,煊赫灼热的金光,从傅青阳手中亮起,奔涌到他脑后,凝成一道金色的日轮。
奔涌到他脚下的苍白火焰消失了,漫天风雨消失了,体内的病菌也杀灭了!
规则压制了规则!
傅青阳使用了张元清赠予他的日升符。
日升符是日游神职业高阶符篆,和只蕴含部分规则之力的太太阳之血不同,张元清制作的日升符,能还原本体的一半威能。
由于制作困难,时间仓促,张元清只画了三张,全给了傅青阳。
用一张少一张。
恐惧天王只觉体内灵力、技能,全部被金光封印,无法施展,三头八臂的法身倒是没有散去,到了他这个位格,法身早已固化,是真实的血肉,并非灵力凝聚。
不过,拥有破甲、流血效果的刀枪剑戟等武器,无法再凝聚了。
恐惧天王一臂握剑,七臂握拳,从四面八方捶打“笼中”野兽。
傅青阳不慌不忙的从虚空中抽出两把剑,一把金龙剑,一把纯黑直剑,后者是蔡擒鹤的规则类道具河伯印重练。
具有搅动风雷,令敌人陷入浪涛的威能。
当然,现在它只是一把坚不可摧的剑。
双剑入手,傅青阳猛地甩动双臂,像孙猴子舞动铁棒一般,把双剑抡成两个水泼不进的圆,又像是一金一黑两个螺旋桨。
叮叮当当!
他一边甩动双臂,一边后退,每一脚都在地面留下深坑。
恐惧天王的拳头如同暴雨,但每次都被螺旋桨磕开,溅了刺目的火星。
恐惧天王如同永动机,手臂就是传动连杆,一下一下的把蕴含可怕力量的拳头,砸向敌人。
他嘴里也没闲着,絮叨着富有挑衅意味的往事:
“小傅,你还是这么弱啊,明明有那么高的起点,却连普通的家族成员都不如,体力不行,天赋不行,智力一般,各方面都平庸的你,要不是靠着一根筋的苦练,能打败傅家的同辈?
“要不是有傅家的副本攻略,你能在初期顺利通关那么多副本?要不是成为斥候,拥有了剑术天赋,你能成为剑术大师?
“是不是被人捧的太高,忘记自己当初有多卑微了?”
恐惧天王的拳头犀利无匹,说的话却更加锋利,刀刀刺中要害。
“事实上,哪怕成为灵境行者,你也依旧要靠一根筋的苦练,放弃所有的享受、娱乐,才能勉强跟上同辈的步伐。”
“知不知道傅青萱以前怎么评价过你?她说你是小姐身子丫鬟命!”
“有了今时今日的成就,是不是觉得心满意足?不,其实你依旧弱小,你只是从一個小小的傅家,跳到了更大的舞台。”
“在这个全世界强者汇聚的舞台,你仍然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你以为自己进入灵境,就能帮元始天尊……不,魔君,我还是希望称他为魔君。以为就能帮魔君战胜星辰之主?”
“别异想天开了,且不说你能不能杀死我,就算可以,也只是减弱主阵对魔君的压制,他依旧无法在阵中战胜星辰之主。”
“傅青阳,现在明白自己有多弱小了吗。”
傅青阳面无表情,一边后退,一边舞动双剑,他右手的金龙剑越来越短,从三尺多缩短到了一尺。
不是被恐惧天王的暴力崩断,而是在一次次火花四溅中,生生磨掉。
恐惧天王的肉身强度,比高品质的主宰剑器还要坚硬,无法施展剑气的情况下,金龙剑根本破不了防御。
甚至如同砂轮上越磨越小的车刀。
恐惧天王勾起嘴角:“傅青阳,我有个提议,如果你真是强者,我们就在方寸之内,三招决生死,如何?”
傅青阳没有回应,依旧是边战边退。
“不敢了?”恐惧天王嘲笑道:“日之神力封印了我们所有的技能,我无法使用嗜血狂暴,死了就是死了,你到底在怕什么?”
作为曾经在傅家接受过剑术培训的学员,恐惧天王很了解傅青阳,这小子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犟种。
在某些事情上,偏执程度不输魔眼。
所以想刺激他改变保守的缠斗战术,选择更激进的战术。
这样,拥有半神体魄的自己,才能找到机会格杀傅青阳,否则,高位偃师的防御实在无懈可击。
在格斗技巧方面,远古战神是不如剑客的。
当然,哪怕这么继续下去,赢的肯定也是他恐惧天王,但魔眼还没死!
这个念头刚闪过,一道身影突然从傅青阳身后杀出,一拳砸向恐惧天王的脸庞:
“打架就打架,废话连篇,你这个被女人压了一辈子的垃圾!”
砰!
魔眼天王被抓住脑袋,狠狠摁在地面。
恐惧天王把两仪魔刃插入魔眼的后心,钉在地上,八拳齐开,就像大号钢铁人打绿巨人那样,Duangduang暴揍。
打的魔眼骨断筋折,颅骨碎裂,脏器破损。
傅青阳速度快如剑光,绕到恐惧天王身后,一剑削向对方首级。
恐惧天王的某只手拔出两仪魔刃,朝后一挥。
当!
火星四溅,傅青阳握着纯黑长剑的手,虎口崩裂,险些拿不住武器。
他借着力道,身体后退的同时,一脚飞踹,踹中恐惧天王握剑的手腕,气劲穿透腕口,“啪”的在十几米的高空炸开,两仪魔刃随之脱手。
傅青阳丢弃磨成短剑的金龙剑,接住坠落的两仪魔刃,双臂霍然旋起,在恐惧天王坚硬如钢的身躯完成十余次斩击。
剑剑斩开铜皮。
恐惧天王不敢以单手对付一名高位斥候,拎起魔眼天王,把他当做武器横扫。
傅青阳双剑竖起,以剑脊迎接魔眼天王。
砰!
两人撞在一起,双双飞出。
恐惧天王身子一闪,横挡在两人倒飞的途径,一个鞭腿扫断魔眼的肋骨,反身一拳打向傅青阳的脑袋,气爆轰鸣。
傅青阳双剑交叉格挡,瞬间像个皮球般弹了出去。
三人在日升的照耀下,舍弃了技能和道具,采用体术、剑术展开厮杀。
……
紫薇六煞阵,主阵!
又一只金乌从太阳本源中剥离出来,不甘的挣扎、啼叫,却又无法抗拒的卷入星光磨盘。
这已经是第三只金乌了。
星辰之主和太阳之主盘坐在“泥浆”之上,各自沉默。
松海。
陈元均在日落前回到家里,拎着出差的拉杆箱,直奔奶奶家。
外婆、江玉饵和外公正在吃饭,见他风尘仆仆的回来,外婆是又惊又喜的,道:“回来了?怎么不先放行李,算了,就丢玄关吧,先吃饭……真是的,今天回来也不说,奶奶都没做你爱吃的菜。”
“奶奶,我吃过了。”陈元均随口敷衍,深深看一眼精致妩媚的小姑,竭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小姑,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江玉饵瞥他一眼,云淡风轻道:“好。”
外婆看一下孙子,又看一下女人,敏感地问道:“怎么了?”
陈元均和江玉饵没有回应,先后离开屋子,进入无人的楼道。
到了这里,满腹心事的陈元均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他点燃一根烟,用力吸进肺部,再用力吐出来,这才说道:
“小姑,我想起来了,想起那些……被你消除的记忆。”
江玉饵一脸平静,仿佛早有预料,主动说道:
“你想问什么?”
陈元均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低沉,缓缓道:
“元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他回来了吗……”
说到这里,陈元均自嘲一笑:“我甚至不太确定,这几年相处的元子,到底是不是我的表弟。”
江玉饵平静地说道:
“四年前,他偶然间获得角色卡,成为灵境行者,但不慎被邪恶阵营的大人物控制,于是我制造了一个傀儡,以元子的身份生活了几年。
“直到去年四月,他才摆脱过去的身份,重新回到我们身边,不过他自己并不知道这些事,他失忆了,到最近才回想起来。
“至于他这几年来的经历、遭遇,你就别问了。”
这和陈元均在医院里分析出的情况差不多,他沉声问道:
“这件事有没有后患?这段时间以来,我和特殊部门接触的越来越多,可以请动一些你们认知里的强者。
“小姑,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别强撑,一定要告诉我。”
江玉饵摇摇头:
“你不用担心他的事,我和元子在灵境行者里,还算颇有段位,一般的敌人不是我们的对手。”
陈元均还是不放心,皱眉道:
“你和元子是什么级别的行者?”
江玉饵直言不讳:“元子是半神,我的话,现在的位格相当于巅峰主宰吧。”
是本体!她在心里补充一句。
陈元均思索一下,发现自己没听过半神和巅峰主宰相关的信息,但听名称,似乎很有噱头。
“稍等!”他掏出手机,当着小姑的面,给李东泽发了条信息,询问灵境行者“半神”和“巅峰主宰”在灵境行者中的水平。
以陈元均的职位,是不可能接触到半神、主宰情报的。
十几秒后,手机叮咚一声。
李东泽的信息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半神和主宰的?你们部门已经把权限开放到这个程度了?唔,今时不同往日,告诉你也问题不大。
“还记得以前跟你调侃过的‘游戏梗’吗?如果灵境行者是游戏玩家的话,半神就是满级的号,我们五行盟总共有五位半神,所以是全球第二大官方组织,任何一个半神,都可以组建一个官方组织。
“至于巅峰主宰,距离满级就差一级。”
看完这条信息,陈元均的手都开始抖了。
他看一眼神色平静,但无比认真的江玉饵,于是手抖的更厉害了。
陈元均心里产生一个荒诞的念头——想不到一个普普通通的陈家,竟同时培养出卧龙凤雏!
有那么一刻,陈元均怀疑自己又被修改了记忆,受到了影响。
他都快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江玉饵见状,轻声道:
“别胡思乱想,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其实爸当初在治安署工作的时候,也接触过不少灵境行者,其中就有元子的父亲,张子真也是巅峰主宰。
“大姐更是灵境世界中,有一定地位的人物。”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不自觉的使用了安抚。
待陈元均情绪稳定后,江玉饵道:“另外,你爸那个家族败类也是灵境行者!”
陈元均大吃一惊:“他也是?”
合着全家都是灵境行者,就我一个凡夫俗子?
想了想老父亲那不正经的做派,陈元均又觉得,就算是灵境行者,多半也是个没出息的。
江玉饵点点头:“嗯,你爸也是半神!”
噔!噔!噔!
陈元均连退数步,倚在了墙上,刚平静下来的手,又开始抖了。
原来小小一个陈家,不但培养出卧龙凤雏,还藏着一个贾诩?
怎么会这样,就我家那个整天嘻哈唱跳的老Boy,竟然是半神……他配吗!他配吗!
对于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治安队长来说,这些真相委实超出了承受极限。
这都不是平庸的父母突然成为世界首富了,这是平庸的父母突然变身超级赛亚人!
陈元均深吸一口气,“小姑,你干脆一次性告诉我吧,我妈,还有爷爷奶奶……”
江玉饵摇头,语气温柔:
“他们都是普通人!”
呼!陈元均如释重负般的吐气,总归不是全家联手演他!
在江玉饵的安抚下,他情绪缓缓平静,接受了现实,终于想起自己回家的真实目的。
陈元均凝眉道:“小姑,恢复记忆后,我想起了一些事,前年,元子好像找过我!”
……
新约郡。
无人的空房中,分身张元清注视着身前的猫王音箱,一段段音频在耳畔重播着。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音频的内容里。
这件无法收入物品栏的道具,大部分时间他都会带在身上,里面有他用来警醒自己不忘初心的音频,有他和各种女人上床的音频,有他成为主宰后,到处闲逛遗留的垃圾语音。
这些内容,张元清听的很仔细,一段都没遗漏。
但音频数量太多了,目前为止,他最多听到了三分之二。
“滋滋……”
伴随着电流声,又一段音频传来,喇叭里传来他的声音:
“表哥,有件事想拜托你!”
第206章 搏命
“元子找过你?”
江玉饵对大外甥的话感到不解,这不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吗。
陈元均沉吟几秒,道:
“恢复记忆后,我才想起三年多里,朝夕相处的那个元子是仅能沟通,思维呆板的低能儿。但是,有一段记忆里,元子表现出的智商是正常的。
“这和我的记忆产生了矛盾,我分不清是自己记忆出了问题,还是真有这么回事。”
江玉饵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作为催眠者,她很清楚陈元均的记忆不会受损,催眠本质只是“遗忘”,想起来就是想起来,不会出现记忆错乱的情况。
也就是说,元子在魔君期间,曾经找过陈元均!
“你没记错,是元子偷偷摸摸找过你,嗯,如果你真的见过他,应该能瞬间意识到两个元子的不同,从而察觉到不对劲,但你没有任何反应。”江玉饵蹙眉问道:
“应该是他找过你之后,又把你催眠了,他找你做什么?”
陈元均苦笑道:“这就是我急着回来的原因,我记起了这段往事,但忘记具体细节了。”
说到这里,他问:
“元子好像联系不上,我打电话无人接通。”
你表弟忙着拯救世界呢!江玉饵思索几秒,道:“我用催眠术帮你回忆一下。”
她伸手往裤兜里摸啊摸,摸出一枚硬币,“看着它,我会把它弹到空中,当它落下的时候,你会进入完全放松状态。”
分身位格越高,耗损的灵力越大,而灵力是由本体支付,她只是用来陪伴家人的分身,自然不会有太高的位格。
硬币弹入半空,旋转之后,“叮”的落地。
陈元均瞳孔登时涣散,像是进入梦游,身体肌肉缓缓松弛,脸色安宁,情绪平静。
江玉饵声音缥缈温柔,就像母亲的低语:
“元子找你有什么事?”
陈元均梦呓般的回复:“我,记不清楚了……”
停顿一下,他又说:“好,好像是什么很重要的事,非常重要的事……”
江玉饵眉头一点点皱起,又问了几遍,得到的还是相同回复。
……
新约郡,分身张元清身体猛地前倾,死死的盯着猫王音箱。
音箱喇叭里的声音,不是故意嘶哑的声音,是他正常的声音。
魔君,也是他,用的是正常的声线,而交谈的人,是表哥……他就只有一个表哥。
果然,音频里响起陈元均言简意赅的回复:“什么事?”
张元清立刻竖起耳朵,但是,猫王音箱里响起了“滋滋”的电流,他的声音被电流声覆盖了。
几秒后,声音才恢复清晰:
“表哥,看着这個表……在我数三声后,你会忘记今天的这段谈话,忘记我拜托过你的事,三、二、一……”
音频结束!
“幸好有你,”张元清拍了拍猫王音箱,以示嘉奖,道:“继续!”
后续还有很多音频,保险起见,都得听完。
……
“呼哧,呼哧……”
魔眼天王视线一片血红,那是额头碎裂的鲜血流进了眼睛里。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打烂,浑身赤条条,当然,这种场合也人关注裸体的问题。
他的身体已然千疮百孔,粗壮的八条手臂断了又长,长了又断,现在只剩三条,剩余七条无力再生。
他浑身粉碎性骨折,腰腹、背部血肉一块块翻起,内部脏器隐约可见。
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几乎榨干了他的体力,而太阳之主亲自炼制的日升符,镇压一切灵力,断绝了攫取灵力,修复自身的可能性。
除了肉身的创伤,灵魂层面的伤势才是真正的雪上加霜。
他左右两肩的头颅,在不久前被恐惧天王生生拔掉,创口到现在还是血流如注。
远古战神的三颗头不是摆设,是真正的头颅,是在战场上眼观八方的,因此每颗脑袋都有部分灵魂。
斩去头颅,等于斩去了部分灵魂。
“你的日升符用完了没?”魔眼天王吐着血说:“老子快撑不住了。”
傅青阳冷冷道:“最后一张了。”
在研习蜀山南苑壁画上的剑法后,傅青阳的剑技,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准,兼之洞察术伴身,近战搏杀自然强于魔眼天王。
所以钱公子的状态稍好,但也只是相较于魔眼,实际上,钱公子的伤势并不轻,他失去了左手,胸骨粉碎性骨折,脏器大面积出血,左眼瞎了。
而这些伤势,虽在缓慢修复,却杯水车薪。
在日升的照耀下,他们死了,就是真死了。
半神终究是半神,哪怕大部分的技能、道具都被压制,哪怕高位斥候是灵境中剑术、体术最强的职业,哪怕傅青阳和魔眼联手,仍然不是恐惧天王的对手。
不过,恐惧天王的伤势同样不轻,雄武的身躯布满剑痕和拳头砸出的伤,心脏刚被傅青阳一剑刺穿。
八臂只剩五臂。
但这些伤势,只要“日升”结束,就能在短时间内修复。
“干脆撤了日升,”魔眼天王说道:“老子要跟他玩命了!”
傅青阳持剑的手微微发抖,这是肌肉痉挛造成的,哪怕重伤在身,他的目光依旧锐利,道:
“是谁给了你,我能主动取消日升的错觉?”
魔眼天王嘴角一抽,嗤笑道:
“那就祈祷我们能撑到日升结束。”
“日升结束,就是我们的死期!”傅青阳冷冷道:“我在圣者境的时候,学过一招,叫‘决堤剑法’,它是古代一位剑术大家,根据‘破釜沉舟’技能改编的剑术,优点是超凡境的斥候也可以学习。”
“然后呢?”魔眼天王斜他一眼,“你指望超凡境的剑术,替我们力挽狂澜?”
傅青阳如同高冷的剑客,淡淡道:
“这招剑术不涉及灵力,是纯粹的技巧,核心是通过冥想,刺激细胞,调集所有体力,爆发出超越自身水平的伤害。
“恐惧天王的灵力和体力所剩不多了,你替我扛一分钟,只要一分钟,我们必须在日升结束前,真正的重创他。”
这样才有一线希望。
“可我的体力已经见底了。”魔眼天王耸耸肩。
傅青阳面无表情:“那你先去死,我随后就来。”
魔眼天王深深凝视着他,几秒后,勾起嘴角:
“行!”
话音落下,他拖着千疮百孔的身躯,朝着恐惧天王冲了过去,如同一股孤独赴死的战士。
远处,正在抓紧时间恢复体力的恐惧天王,咧了咧嘴,主动迎上。
“砰!”
魔眼天王在交手的瞬间,便被一拳打翻在地。
傅青阳闭上眼睛,强大的意志力压下所有情绪,快速进入冥想。
十几秒后,明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他的肌肉却一块块纹起,伤口血液快速止住。
砰砰砰……拳头暴雨般的落下,倒在地上的魔眼天王曲肘抵挡了片刻,一脚蹬在恐惧的胸口,借机滑开。
他迅速起身,一臂曲起防御,两臂握拳,“咻咻”两下,毒蛇扑咬般击出。
恐惧天王歪了歪头,轻松躲开,一步跨出,拳头刁钻的击中魔眼的小腹。
“呕~”
魔眼天王双眼瞬间凸出,布满血丝,躬身弯腰,口中喷出酸水。
恐惧天王摁住他的脑袋,用力一按,同时补上膝盖。
嘭嘭嘭……凶狠的膝撞一下下的顶在魔眼的脸庞,撞断了他的鼻梁,撞碎了满口的钢牙,撞爆了他的眼球。
魔眼天王奋力三条胳膊,倔强的抡起拳头还击,但被恐惧天王的手臂钳住。
恐惧天王停下膝撞,双臂从后面箍住魔眼的脖颈,剩下三臂钳制魔眼天王仅剩的三条胳膊。
“怎么,不舍得用‘逐鹿之战’里获得的恩赐?”恐惧天王双臂一点点发力,魔眼的脖颈传来“咔咔”声,这是颈骨崩断的声音。
“等我拔断了你的脑袋,日之神力照射下,你想用都用不了。”说着,恐惧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傅青阳,表情微变,旋即勾起嘴角:
“我明白了,想先重创我,然后动用神灵的恩赐!呵,你觉得到时候,是你状态更好,还是我状态更好?”
他双臂继续发力,“咔咔”声越来越响,魔眼的脖子明显拉长了几分。剧痛中,魔眼天王主动扣住恐惧的三条手臂,咆哮道:“好了没有?”
“噗!”
魔眼天王的头颅脱离了身体,连带着半截羊蝎子。
脖颈的断口喷起五六米高的血泉。
他的手,仍然死死扣住恐惧天王。
傅青阳骤然睁眼,身体化作一道剑光,瞬息间来到恐惧天王的身后,手中双刀化作两道刀轮,剑光在恐惧天王身上绽放。
手筋被挑断,跟腱被割开,象征核心力量的腹肌被切断。
在恐惧缓缓跪下的动作中,傅青阳脚步一顿,腰部旋转,带动双臂,狠狠削向恐惧天王的左肩。
噗!噗!
一刀斩开皮肉,一刀斩断颈骨!
恐惧天王左肩的头颅滚落。
“嗤嗤……”日之神力照耀下,那颗头颅冒起虚幻的青烟,蕴含其中的灵魂消融。
对于这颗头颅来说,它已经死了。
“嗤嗤……”魔眼天王的头颅也开始冒起青烟,不同的是,恐惧天王的左头颅灵魂较弱,最先魂飞魄散。
而魔眼的主头颅,内部的灵魂还在坚持着。
恐惧天王怒吼一声,身体往前一扑,头槌撞向傅青阳的胸口。
“咚”的一声巨响,双剑交错于胸的傅青阳,滑退十几米。
他七窍喷出鲜血,身子挺拔如松,心跳却停止了,眼里的光芒也迅速黯淡。
他没告诉魔眼的是,这招剑术对身体的负担极大,状态不佳的时候施展,会导致剑客休克猝死,因此常常被古代的剑客当做同归于尽的手段。
本就力竭的他,不出意外的猝死了。
就在这时,傅青阳脑后的日轮,缓缓熄灭。
第207章 绝境之兽
紫薇六煞阵,主阵!
第四只金乌在星光和黑光的拉扯中,不甘心的脱离太阳本源,朝着天空的星光磨盘飞去,与它的三只同类一样,如同漩涡中的扁舟,不受控制的旋转,旋转……朝着漩涡中心而去。
它们剧烈的挣扎、扑腾,散发出纯净明澈的日之神力,但都被星光和黑光稀释遮挡。
不过,也因为如此,它们始终没有被漩涡吞噬。
“九只金乌十去其四,只要再剥离一只金乌,我便可以直接掠夺你的太阳本源。”星辰之主抬起星光和黑光并存的双眸,凝视着平静的太阳之主。
张元清神色平静:“我的生命已经不足一小时。”
星辰之主说:“你看起来并不慌张。”
“在获得宇宙本源的时候,你我就已是规则的化身。”张元清脸色威严,语气平静。
用修仙小说来形容,他们已经天人合一,渐渐远离喜怒哀乐,再进一步,就是与天道同化,成为没有感情的规则。
星辰之主似乎只是借此打开话题,并没有反驳也没认同,缓缓道:
“其实阴性神灵想要毁灭的是灵境以及守序半神,这颗星球的生命只是附带,不是必须。如果你能主动分离太阳本源,我可以做主保住数十亿生灵,也能保你不死。”
张元清突然勾起嘴角:“你是不是推演到什么了!”
星辰之主默然片刻,淡淡道:“一件陈年往事罢了。”
……
金色火焰焚烧中,南派幻神痛苦的长啸起来,声音既像孩童又像老人,既像男人又像女人,层层叠叠的回荡。
死后的赤日刑官傲然而立。
因为有日之神力的“洗涤”,啸声中的精神打击,只是给夏侯傲天和江玉饵带来了钢钉扎穿大脑的疼痛,没有造成生命威胁。
看着赤日刑官殒落,他们眼中闪过兔死狐悲的悲伤,后者没有任由情绪发酵,一边哼起悠扬的歌谣,稳定自己和队友的精神,接着,以扎入单传骑士体内的丝线为媒介,施展“复苏”技能。
是主宰境的“复苏”,能赋予已损坏的生物、物品第二次生命,时效三分钟,不是具备规则之力的复苏。
但已经足够了,翟菜还会再死一次,所以这次复活不需要永久性。
江玉饵知道,赤日刑官服用太阳之主的血液点燃幻神,是在给她争取时间,争取时间救回翟菜,再来一次律令!
陷入弥留之际的翟菜,瞬间起身。
他看着死而不倒的赤日刑官,眼里悲伤愧疚皆有。
他不再顾及半神权柄的反噬,再次把十字直剑插在身前,语气庄严:
“我以骑士之名宣布,本场战斗规则:不得施展入梦、遁术类技能。”
在这样的环境里,南派幻神能使用的逃避手段极其有限,无非是遁术和梦境跳跃。
十字直剑和黄金战甲爆发出强盛的黄铜光芒,冥冥中规则建立。
三道山娘娘施展日升,恢复压制,骤然合拢双掌,掌心间,伏魔杵高速旋转,荡漾出一圈圈的金色涟漪。
蓄力几秒后,三道山娘娘双手一推,清叱道:“去!”
伏魔杵激啸而去。
此时,南派幻神已经利用虚无技能,扑灭了可怕的金色烈焰,他的黑袍完好无损,但他的肉身烧的血肉模糊,灵魂烧的黑烟直冒。
见伏魔杵来势汹汹,南派幻神立刻虚无化规则,想遁出百米之外。
然而,规则失效,他依然站在原地。
“噗!”翟菜仰头喷出一口鲜血,当场去世。
时刻准备着的止杀宫主,立刻施展“复苏”技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死而复生!
这次,江玉饵施展的复苏,是娲皇遗蜕的权柄之一,是规则之力。
“噗!”子弹般高速旋转的伏魔杵,洞穿了幻神的头颅,湮灭了他的部分灵魂。
这一下,给了他前所未有的重创。
复活过来的翟菜,脸色发狠,再次竖起直剑,插在身前,语气庄严的宣布:
“我以骑士之名宣布,本场战斗规则:不得施展入梦、遁术类技能。”
止杀宫主通过一条条丝线,快速注入大量浓缩的生命源液。
南派幻神毫不犹豫的施展遁术,依靠位格差距,使其遭受反噬,同时,遁术失败的他,再次遭到伏魔杵的攻击。
刚凝聚的头颅,又一次爆碎,刚扑灭的金色火焰,重新燃烧。
翟菜第三次吐血倒地,但因为体内蕴含充沛的生命源液,以及柳枝王冠的治疗技能,本该原地去世的他,保留了一线生机。
江玉饵不敢抽回丝线,一边哼着歌谣稳住单传骑士的元神,一边注入大量的生命源液,翟菜头上的柳枝王冠不停的刷下绿光,修补细胞,与反噬的力量抗衡。
这也意味着,翟菜的律令,无法衔接了。
南派幻神仿佛就等着这一刻,浑身燃烧金色烈焰的他,突然崩解成黑色的浓雾,迅速扩散开来。
瞬间,随着黑色浓雾的扩散,天空飘起鹅毛大雪,荒漠变成了雪原,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冰渣子,刀子般拍在众人身上。
夏侯傲天、止杀宫主的身体,立刻出现了冻僵、坏死的情况,两人刚露出紧迫、凝重的脸色,旋即就化为冰雕,当场冻结。
正接受着治疗的翟菜,身体覆上寒霜,肌肉坏死。
半神级的幻境里,他们撑不了多久。
三道山娘娘见状,立刻施展日升,召唤出悬在脑后的日轮。
明净澄澈的日光带来了温暖,但它的热度,就像暴风雪中的盛大火炬,虽带来了光明和温暖,却无法消除雪原幻境。
沐浴在金色日光中,夏侯傲天和江玉饵体表的冰壳融化,两人齐齐打了个哆嗦,感到了灵魂和肉身双重的寒冷。
翟菜身上的冰壳同样融化,江玉饵颤颤巍巍的沿着红线,注入生命源液,想尽快救活单传骑士。
“嗷呜……”
这时,遮天蔽日的暴风雪中,传来狼群的嚎叫。
江玉饵和夏侯傲天心里一凛,借着金色太阳散发的光芒,运起目力,穿透风暴,看见一片黑影正缓缓包围他们。
这些黑影是肩高三米的白狼,碧绿的眼睛,森白的獠牙,厚毯般的毛发。
两人心里泛起强烈的恐惧,这一刻,他们仿佛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正被狼群围攻。
好在有日之神力作为压舱石,两人恐惧归恐惧,并没有丧失理智。
江玉饵打开物品栏,把圆润可爱的婴儿抱在怀里。
“哇!哇!”
稚嫩嘹亮的哭声在风雪中回荡,群狼腹部纷纷鼓起。
胎儿分走了它们的力量,凶恶的白狼气息肉眼可见的降低,如果不是日之神力压制了哭声,她能让这些狼群当场分娩。
三道山娘娘借机引导日之神力,点燃了狼群。
熊熊烈焰中,狼群湮灭。
然而,下一秒,更多的狼群出现,张牙舞爪的扑向三人。
江玉饵正要催动圣婴的力量,如法炮制,突然,她脑海传来“轰”的一声,意识像是炸成万千碎片。
这些碎片代表着不同的情绪,愤怒、悲伤、嫉妒、爱欲、傲慢……有着各自的意识,就像江玉饵的不同人格。
这让她大脑陷入混乱和内耗中,呆立当场。
夏侯傲天同样如此。
反而是昏迷不醒,失去意识的翟菜,未受影响。
狼群咆哮着扑咬三道山娘娘,密密麻麻,虽然在日之神力中不断湮灭,但它们前仆后继,源源不绝。
每一只雪狼湮灭,金色日轮就会蒙上一层乌帷,但又被瞬间蒸发。
这时,意识混乱的夏侯傲天,看见一道人影在附近勾勒出来,赫然是身披黑袍,没有五官的南派幻神。
他心里危机感爆棚,求生的欲望,奇迹般的压制了其他情绪。
在日之神力又一次蒙上乌帷的间隙里,他取出“许愿炉”,语速飞快:
“我许愿,拥有胆小者棉被!”
有着补丁的破旧棉被凭空出现。
夏侯傲天刷的张开棉被,把身边的止杀宫主一起罩住,棉被顺势将两人笼罩,“啪嗒”连声,接连在翟菜身上的丝线断裂。
胆小者棉被保住他们的同时,也会断绝他们与外界的灵力连接。
下一刻,南派幻神的兜帽底下,无形的波纹扩散,席卷四方。
躲在被窝里的江玉饵和夏侯傲天,躲过了暗影咆哮的波动,然而,倒在风雪中的翟菜,灵魂快速湮灭。
三道山娘娘见状,瞬移至翟菜身前,以日之神力的净化之力,替他挡住后续的波纹。
南派幻神见状,转身融入风雪中,消失不见,等待下一次攻击。
作为幻术师,藏于幕后操作情绪,布置幻术,是他擅长的战斗方式。
敌方短期内,不可能再使用骑士职业的半神物品,赤日刑官死后,单凭一个巅峰主宰的力量,已经无法压制他了。
如今攻守易型,是他在压制巅峰日游神。
无穷无尽的狼群,不断的扑咬三道山娘娘,把自己“撞碎”在日光中。
短短两分钟,三道山娘娘的金色烈阳,黯淡了一半。
操纵着伏魔杵绞杀狼群的她,清冷的脸庞,终于出现一抹焦虑。
“他在消耗太阳之主的力量……”三道山娘娘听见了气若游丝的声音,她扭头看去,本该昏迷不醒的单传骑士,已经苏醒了。
他精神状态看着很不错,甚至有点神采奕奕。
受了这么重的伤,灵魂近乎湮灭的情况下,还能如此精神,大概只能用回光返照来形容了。
“需要我散去日之神力吗!”三道山娘娘淡淡道。
翟菜摇了摇头,苦笑道:“生命源液治标不治本,没了日之神力的抗衡,我依然会被秒杀。”
三道山娘娘没有说话,这是事实。
翟菜又道:“你快撑不住了。”
三道山娘娘还是没说话,这依然是事实。
……
日之神力熄灭。
傅青阳的胸腔里,传来了“咚咚”的心跳声,停止的血液再次流淌,大量的灵力涌入,细胞再生,脏器愈合。
九级偃师的肉身,在迅速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肉身,把他从死亡的深渊里拉回来。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恐惧天王身上,他的气息、力量快速恢复,但被斩去的部分灵魂,短时间内无法再生。
至于魔眼……他的肉身没有修复,他的头颅静静的躺在地上,半陷入泥沙中,没有任何东西,仿佛已经彻底陨落。
【叮!是否激活魔神意志?】
魔眼的嘴巴,动了动。
【激活成功!】
副本天空中,霍然出现一个巨大的云层漩涡,漩涡深处,一道意志降下目光,投在魔眼天王身上。
下一刻,云层漩涡消失,那道目光被挡了回去。
但魔眼天王眼眶里,蛰伏的力量,被点燃了。
魔眼天王的左眼溶化成血水,这股血水从眼眶里流淌出来,包裹了魔眼天王的头颅。
头颅底部的“羊蝎子”,咔咔连声,一节节的生长,很快形成一截完整的脊椎骨,随后肋骨、肩骨、胯骨、腿骨,以脊柱为基础,飞快生长。
接着是血肉、脏器、皮肤……眨眼间,魔眼天王新的身躯重塑完毕。
一具两米多高,三头八臂,通体血红的魔神之躯诞生。
第208章 宿命
魔眼天王的肤色不是漆黑,而是鲜红色,肌肉纤维历历分明。
狂暴邪异的气息,比正常的远古战神浓郁数倍。
他的左眼的瞳仁呈金色,仔细观察,会发现它是由无数金色符文组成,眼白则是血红色,如同一口血潭。
这仿佛是世间最污浊的东西,眸光落在哪里,哪里就会遭受污染。
随着这具鲜红的八臂魔躯诞生,强大的威压如同海潮般席卷四方。
“这就是魔神赐予你的力量?”恐惧天王习惯性的摸了摸耳朵,尽管那里已经没有了银色耳钉,嘲笑道:
“短暂获得半神层次的力量和规则,一次性的消耗品,看来神灵只是把你当成了用完就可以丢的垃圾啊。”
这种力量和半神权柄虽然在同一层次,但本质完全不同。
就像瓷杯和纸杯一样,前者可以反复使用,后者用完就丢。
魔眼天王冷冷的凝望,“能杀你就行!”
他的声音粗粝,带着强大的蛊惑之力,闻之令人心智狂乱。
远处,正在自愈肉身的傅青阳,气息顿时混乱,一道道灵力化作剑气,朝四周散射。
他不得不朝后掠去,拉开距离。
这并非魔眼天王的位格、实力强于恐惧天王,而是“蛊惑”是魔眼掌控的规则之力,恐惧掌控的是“万兵共主”,领域不同。
“能杀你就行!”魔眼天王的左眼,骤然射出一道光束。
恐惧天王心中危机感暴涨,一条左臂抬起,挡住射向面门的光束。
下一刻,这条手臂就像充气皮球似的膨胀起来,最后“嘭”的一声,手臂炸碎,骨块、血肉四溅。
被蛊惑魔眼照射到的手臂,有了自己的想法,不愿再和恐惧天王同流合污,主动自爆了。
爆碎的那条手臂,血肉艰难蠕动,怎么都无法长出新的。
魔眼天王趁机近身,八臂挥舞刀枪剑戟棒环,暴雨般的落在恐惧天王身上。
后者持器还击。
每一次武器碰撞,都发出核弹爆炸般的巨响,震起灰蒙蒙的沙尘暴,地面在两人的踩踏下,不断下沉,方圆百里都在地震。
这是半神级的力量透过脚面传入地底,引发的异象。
这个过程中,一道道剑光在恐惧天王身上绽放,打断他的反击、招式,辅助魔眼天王。
转瞬间,铜皮铁骨的身躯已是鲜血淋漓,好在恐惧天王拥有洞察术,近距离反而能提前躲避魔眼的蛊惑光束。
他咧了咧嘴,“呼”的吐出一口浓雾,遮蔽魔眼天王的视线。
这股浓雾目标明确的涌向傅青阳,涌向天空和四方,唯独没有涌向魔眼,就像是刻意把他摒弃在外。
傅青阳看见奔涌而来的浓雾剧烈抖动,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超音速战斗机,掠出浓雾,朝自己撞来!
他冷峻的脸庞微微一变,立刻打开物品栏,把刚才收起的两把神剑取出,摆出防御姿态。
他的状态还没完全恢复,不依靠神兵很难抵御恐惧天王的袭击。
突然,两把剑自动脱手,投向了恐惧天王。
它们叛变了!
而这个时候,两人身后的浓雾快速稀释,薄雾中隐约勾勒出魔眼天王的身影。
魔眼在吞噬雾气。
雾主能制造雾气,自然能吞噬雾气。
恐惧天王“嘿”了一声,让两仪魔剑燃起苍白火焰。
“噗!”
他把燃烧着苍白火焰的剑,插在了身前。
一股苍白的火焰冲出浓雾,沿着地面疾走,烧到傅青阳脚下。
钱公子体表“咔嚓”连声,凝结薄薄冰壳,挂上白霜。
“咻!”
薄雾中,射来一道金色光束。
恐惧天王来不及补刀钱公子,转身挥出漆黑的“玄水风雷剑”,于身前形成一面水镜。
水镜是这把规则类剑器的功能之一,可以折射所有攻击,规则类!
然而,它没能折射蛊惑光束,仅仅维持了一秒,便被金红色的光束突破,轰然破碎。
这一秒左右的间隙里,苍白的火焰,沿着地面游走,以不可躲避,必然附着的架势,烧到魔眼天王的脚下,把他冻成一尊冰雕。
“轰!”
恐惧天王宛如超音速战斗机,扬起漫天黄沙,来到魔眼天王身前,双剑削向头颅。
突然,他握剑的手腕剑光暴起,他的脚踝剑光暴起,手筋和跟腱齐断,让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双剑削向了肩膀,“噗”的嵌入其中。
傅青阳破开了冰壳的封锁,从远处施展剑光支援。
失去神兵利器后,他的剑气无法有效杀伤恐惧天王,但支援已是足够。
这时,魔眼天王在“咔咔”的声音里,破开冰壳束缚,八臂扣住恐惧天王的肩膀,左眼瞪着他,骤然射出金红色光束。
这道光束直接打在了恐惧天王的脸庞。
下一刻,恐惧天王的脸庞膨胀变形,就像不断变大的气球,最后“嘭”的爆炸。
碗口大的脖颈,血肉快速蠕动,努力再生,却怎么都无法长出新的脑袋。
魔眼天王勾起嘴角,八臂凝聚出刀枪剑戟棒环,沉沉低喝一声,奋力斩向恐惧天王,大有将他碎尸万段的架势。
突然,恐惧天王的右手在脖颈处一抹,沾染鲜血,然后在双乳各画一个圈,在肚脐眼一抹。
他的双乳猛地睁开血红色的眼睛,肚脐裂开森森白牙的嘴巴。
面对刀枪棍棒铺天盖地的攻击,恐惧天王后撤一步,挥动手里的玄水风雷剑,空气中顿时传来暗流汹涌的声响,产生浓重的水汽。
魔眼天王的八臂如同陷入重重暗流中,挥动变得困难,斩向恐惧天王的兵器,遇到了层层阻碍。
同时,水汽沾染在魔眼天王的身上,迸射出细密的电弧,无数电蛇爬满血红色的魔躯。
魔眼天王身体一僵。
恐惧天王手里的两仪魔刃切换成烈焰剑,“噗”的捅入魔眼胸口。
魔眼天王体内传来“轰”的爆炸声,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猛地昂起头,鼻腔、口腔、耳道、眼球喷出火舌。
永不熄灭的火焰把他点燃了,化作一把盛大的火炬。
恐惧天王挥动着玄水风雷剑,展现出斥候的近战、剑术,剑光一闪,一条血红色胳膊斩落,再一闪,又一条胳膊斩落。
浑身缭绕火焰的魔眼天王,猛一低头。
拥有洞察术的恐惧天王,一個曲肘撞击,打偏魔眼天王的“注视”,金红色光束射向天空。
恐惧天王旋即把烈焰剑插入魔眼天王的左眼眶。
“轰!”
凶猛的火灵在魔眼天王颅内炸开,他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棍,濒死般的一僵,砰的跪倒。
恐惧天王身上再次爆开犀利的剑光,如同解剖专家手里的手术刀,切开了跟腱、手脚、核心肌肉等部位。
攻击被打断的恐惧天王,丝毫不慌,冷静的用斩断手筋的胳膊,把切换形态的盗火剑插在地上。
苍白的火焰沿着地面游走,追逐傅青阳。
恐惧天王收回目光,没有再看,火焰必然冻结目标,这是规则。
他再次把两仪魔刃切换烈焰剑,插入魔眼的胸膛,引爆熊熊燃烧的火灵,接着,他拎起魔眼焦黑的头颅,咧嘴道:
“魔眼,清洗世界还有一个高效便捷的办法,那就是清洗你自己。”
说罢,他用玄水风雷剑,割下了魔眼天王的脑袋。
……
主阵!
伴随着第五只金乌脱离太阳本源,始终盘坐不动的霍然起身。
“时机已到!”
他霍然张开双臂,口中念念有词。
天空的星光磨盘坍塌下来,化为一道向下的龙卷,而地面的“黑色泥浆”逆空向上,形成一道逆空的龙卷。
两道龙卷在半空完成交汇,彼此交缠,融合成一轮灰蒙蒙的黑洞,内核漆黑,边缘星光璀璨。
而五只金乌在黑洞中时而艰难钻出,时而被吸入其中。
黑洞产生强大的吸力,但不针对物质,只针对日之神力。
张元清身体不受控制的飞起,投向黑洞。
他竭力的运转日之神力,试图净化那股力量,这确实有效,减缓了身体投入黑洞的速度,但日之神力流逝的更快。
见状,星辰之主主动投入黑洞中。
“呼!”
黑洞中的吸力瞬间强盛了数倍。
张元清再次朝着黑洞飞去。
……
地空阵。
躺在风雪之中的翟菜,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了温泉里。
这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缓慢死去。
翟菜长叹一声:
“我跟着老师学艺的时候,老师经常说,牺牲是骑士的宿命!只要你有一颗敢于牺牲的心,就能斩断钢铁。
“我嘴上附和,心里没当一回事,灵境行者每月都要经历一次危机,换取等级和力量,整个人生就是一场钢丝绳表演,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我干嘛不逍遥快活呢,让我为别人牺牲,想都别想。
“我逢人就说,牺牲是骑士的宿命!其实从没有把这句话当一回事……”
三道山娘娘没有理会,操纵伏魔杵绞杀狼群。
不远处,盖着破旧棉被的止杀宫主和夏侯傲天,并排趴着,脑袋翘出棉被,就像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风雪和群狼都无法靠近他们。
夏侯傲天急道:“这家伙开始胡言乱语了,多半是在走马灯,有没有办法救他。”
江玉饵俏脸沉重的摇头:“我无法通过棉被的封印施法。”
胆小者棉被保护他们的同时,也封印了他们。
而脱离封印,他们一定会被幻神杀死,到时候就是三个青铜团灭。
当然,就算躲在棉被里,也是饮鸩止渴。
如果翟菜的状态良好,江玉饵可能会搏一把,但单传骑士现在已是弥留之际,又有风雪侵蚀,想治愈他需要时间。
她可以肯定,幻神一定会在翟菜恢复前,送他们回归灵境。
翟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说道:
“我有一个不算弟子的弟子,叫夏佐,他想拜我为师,我没答应,随口忽悠说:牺牲是骑士的宿命。只要牢记这个准则,就能成为伟大的骑士,不需要老师。”
说到这里,单传骑士眼里闪过一抹愧疚,苦笑道:
“他居然当真了,然后牺牲在了杀戮副本里。原来我当年随口的一句敷衍,被他当成了信条……
“Fuck,现在遭报应了,灵境把我拉入这个副本,就是想让我牺牲。”
夏侯傲天在心里哀叹一声,人家夏佐是为了守序的胜利主动献身,人家那才是牺牲,你这顶多是被屠杀!
我们都要被屠杀!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就看见翟菜颤巍巍的抬起僵硬的左手,从虚空中抓出一张蓝色油墨绘成的邮票。
这是诸神之战副本中,借出圣骑士铠甲得到的报酬。
翟菜轻声道:“兑换!”
这个玩世不恭的人,最后还是选择了骑士的宿命。
第209章 回家
【叮!兑换成功。】
【万界商城鉴定:圣骑士铠甲,管理员权限之一,半神阶段物品。鉴定完毕!】
【兑换物品:圣骑士之剑、圣骑士之盾、飓风本源。】
【您将获得三大权限碎片的力量,时效两分钟,开始计时:01:58:80】
【叮,兑换完毕!】
翟菜身上的黄金铠甲崩解消散,紧接着,一道天光自无穷高处降临,天光中,落下一面厚重的黄铜盾,一把朴素的十字直剑,一团青色的微型飓风。
黄铜盾和十字直剑落在翟菜手边,微型飓风融入了他的体内。
霎时间,这具濒死的身体,爆发出沛莫能御的力量,如同复活的神祇,苏醒的巨兽。
仅是散发出的威压,就让幻化出的狼群逐一湮灭,雪原幻象摇摇欲坠,如同闪屏的电视机。
翟菜手持剑盾,一股风吹在脚底,把他托了起来,立于空中。
此时的他,完全褪去了玩世不恭的浮夸,如同真正的骑士,他单手持剑,拄于虚空,喉咙中迸发出威严磅礴的声音:
“我以骑士之名宣布,本场战斗规则:不得施展幻术。”
雪原幻象崩溃,还原成荒芜的沙漠,天空暗沉的星体静静悬挂。
南派幻神的身影,在空中勾勒了出来。
突生的变故让南派幻神倍感压力,他没料到教廷的单传骑士,竟还藏着如此可怕的底牌。不过身为幻神,他永远不会让情绪左右理智。
借来的力量是有时间的,有阵法增幅,他只要抗两三分钟,对方必死无疑。
南派幻神当即操纵翟菜的情绪,配合语言诱导:
“你以为牺牲自己,就能救他们了?借来的力量终究是借来的,杀不死一个真正的半神。”
“你以为抛弃生命就能换来成果?别傻了,六座附阵就算破了其一,仍有五座,太阳之主必死无疑,你只是白白牺牲而已。”
“你只有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真的能杀死我吗?放弃吧,只要你放弃,我以半神之名起誓,会把你的同伴引入正途,成为神灵的信徒,他们可以活命。”
“我承认你现在很强,所以愿意妥协,这才是你牺牲真正的意义。”
这些声音是世上最可怕的魔音,能勾起人的心魔,蛊惑人的意志,刻意针对翟菜不愿牺牲的性格弱点。
翟菜虽是半神,却不具备压制情绪的力量,他沉默了,面露痛苦、纠结、犹豫之色。
这时,他脑海里响起已故老师的话:只要你有一颗敢于牺牲的心,就能斩断钢铁。
纷乱的情绪统统消失,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翟菜威严磅礴的声音,继续宣布着:
“我以骑士之名宣布,本场战斗规则,不得施展虚化,不得施展暗影咆哮,不得梦境跳跃,不得情绪操纵!”
我不知道我的牺牲有没有用,我今日之死,也不为同伴,更不为太阳之主,为的是守护!
守护秩序,守护生命,以骑士之名……
庄严神圣的黄铜光芒亮起,冥冥中规则建立!
接着,翟菜伸出手,遥遥对准南派幻神,猛一抬手。
“呜呜~”
一道道飓风拔地而起,裹着风刃,如同世上最可怕的铰刀。
整个副本都被可怕的飓风填满。
见状,身处飓风包围圈的南派幻神,只能硬着头皮的打破骑士制定的规则,施展“虚无”技能,让一道道飓风凭空消失。
翟菜仿佛就等着这个机会,持着骑士直剑掠起,越飞越高,在空中爆发强光,威严肃穆的声音回荡整個副本:
“违背者,当斩!”
高举直剑,奋力斩下!
黄铜色的剑光如同海潮,如同飞瀑,轰隆隆的撞向南派幻神。
南派幻神冷静的勾动空中的星体,令其洒下无穷无尽的灵力,蜂拥着汇入体内。
他的气息节节高涨,他一座座高山幻化出来,一条条河流凭空出现,一座座山林从天而降,形成广袤无边,生机勃勃的幻象世界,将九天瀑布般落下的剑光吞没。
一边尝试操纵翟菜的情绪,却发现对方的意识,如同世上最坚硬的铁。
这是死志!
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坚定无畏的意志。
轰的一声,剑光撕裂幻象世界,两者同时归于虚无。
“违背者,当斩!”
单传骑士的第二剑旋即劈来,第一剑劈的是“禁止施展虚无”,第二剑劈的是“禁止使用幻境”。
南派幻神故技重施,编织出生机盎然的幻境世界,试图吞掉剑光。
这个时候,三道山娘娘直掠天际,如同逆空而上的金色流星。
流星撞入暗沉星体中,霍然膨胀,化为一轮金灿灿的烈日。
烈日挡住了星体。
登时,弥漫在副本中的灵力消散一空,南派幻神也仿佛被狠狠削了一刀,气息陡然下滑,失去增幅。
瀑布般的黄铜色剑光,破开幻境,吞没了南派幻神,身体羸弱的幻术师当场灰飞烟灭。
等剑光平息,南派幻神完好无损的立于空中,不过是以元神的形态。
翟菜再次语气威严的颁布律令:
“我以骑士之名宣布,本场战斗:禁止以元神的形态出现!”
黄铜光芒扩散,冥冥中规则建立。
南派幻神腾起阵阵黑烟,像是受到了法则的压制,元神遭受打击,险些溃散。
先是被赤日刑官的火焰焚烧,之后两次被伏魔杵洞穿,他的状态本就不好,在失去阵法增幅的情况下,元神已然虚弱。
好在这股力量,终究是没能杀死他,缓缓平息。
但是,翟菜借此获得规则增幅,气息暴涨,一步跨出,发动惩戒:
“违反者,斩!”
一剑劈下,煌煌剑光以无法躲避的架势,斩中了南派幻神的元神。
这和刚才针对肉身的攻击不同,这次针对的是灵魂,骑士的“惩戒”是规则,如果对方是肉身,那剑光就针对肉身。
如果对方是灵魂,则灭杀灵魂!
惩戒必然降临,不管是何种形态。
南派幻神的元神,在黄铜色的剑光中消融,这位笑傲一个甲子的强者,这位幻术师职业的巅峰,终于无法自控,迷发出了凄厉、不甘的咆哮。
一块黑色的晶体,从空中坠落。
晶体不断挥发着灰蒙蒙的能量物质,弥漫在空中,形成一幕幕幻象,有沙漠、雪原、森林、高山、钢铁城市……
这是半神物品。
一位幻神彻底的殒落了。
三道山娘娘脱离暗沉星体,清冷的脸庞露出一抹轻松,她看向了单传骑士。
江玉饵和夏侯傲天,同样无声的注视着立于空中的骑士,眼神中有些哀伤,像是在等待着某个时刻的来临。
翟菜用力的吐出一口气,就像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抵达终点,然后,他低头看向夏侯傲天,露出了招牌式的欠揍哂笑:
“看到了吗,这才是主角!”
夏侯傲天鼻子一酸,刚要说话,就看见翟菜的身体崩解了,化为片片飞灰。
……
擎羊阵。
头颅脱离脖颈的瞬间,魔眼天王燃烧着火焰的身体突然扑向恐惧天王。
临死反扑!
恐惧天王冷静后退,并递出烈焰剑。
“噗!”
熊熊燃烧的长剑刺入魔眼的身体,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魔眼天王仅存的四条手臂探出,牢牢握住两仪魔刃和玄水风雷剑,半碳化的手臂肌肉鼓起。
只听“咔嚓”两声,两仪魔刃和玄水风雷剑,同时折断。
恐惧天王飞起一脚,把魔眼天王的身体踹飞出去,化为一道黑影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那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身躯,重重砸落远方,再也没有站起来。
魔眼那颗被恐惧天王拎着的头颅,张了张嘴,传出嘶哑低沉的声音: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
接着,这颗脑袋开始从细胞层面瓦解,一点点溶解成散发恶臭的黑色物质。
魔神意志时限到了!
使用这份力量的代价是永恒!什么是永恒?
死亡就是永恒。
恍惚之中,魔眼天王又回到了北方的那所孤儿院,孩子们奔了过来,欢声笑语将他包围。
他在人群之外,看见了元始天尊。
他神色黯然道:“对不起,我尽力了……”
元始天尊扬起笑容:“你做的很好,清洗世界的任务就交给我吧,这是我们的信仰!魔眼,你该回家了。”
回家?魔眼天王转头四顾,看见了那栋伫立于废墟中的孤楼,看见楼外站着一对年轻的夫妇,他们微笑着,一如当年孤儿院里的初见。
魔眼天王惊愕的环顾自身,发现自己又变成了那个有些孤僻的孩童。
“回来了?”女人慈爱的笑着。
这一刻,胸膛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泪水夺眶。
魔眼天王急切奔向了他们,跑过门前的这段废墟,就像跑过了一段漫长的时光。
他扑入了母亲的怀抱。
爸爸妈妈,我回家了……
魔眼天王的头颅,彻底溶解。
……
“而我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天地间,剑光骤起!
恐惧天王寒毛直竖,升起巨大的危机感,他想也没想,本能的想驾驭两仪魔刃和玄水风雷剑,才想起两把剑已经被魔眼天王掰断。
魔眼天王最后的反扑,原来是在为傅青阳做铺垫,以傅青阳的位格,无法规避、化解两把规则类道具的力量。
只要双剑在手,傅青阳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仓促间,恐惧天王扭动疲惫的身躯,运气八件武器同时朝后打去!
“叮!”
锐利的金属碰撞声撕裂耳膜,八件武器击中的不是武器,而是剑指。
傅青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以指为剑,从背后偷袭。
剑指喷薄而出的剑气,与八件武器相抵,形成了两道弧形气界,光焰和气浪在接触点上沸腾爆闪。
挡下傅青阳的偷袭后,恐惧天王心里微松,肚脐眼一张一合,吐出人言,笑吟吟道:
“怎么,觉得自己可以当个鹬蚌相争的渔翁?我就算再虚弱,终究是半神。”
说话的同时,他心里有些惊愕,通过接触,他发现傅青阳的剑指没有想象中的强大,不该让他汗毛倒竖才对。
“只是起手式!”傅青阳面无表情,狂风吹起他的头发,崩开的短马尾狂乱飞扬,一根根青丝变霜白,眨眼间,他已是满头华发。
指尖喷出的剑气瞬间高涨数倍,光焰和气浪沸腾的更加厉害。
剑气往前挺近一尺,硬生生在八件武器的夹击中,刺入了恐惧天王的胸膛三寸。
“这一剑,不早不晚,正好斩你!”傅青阳等的就是这一刻。
燃烧寿元的剑招,早用了杀不掉恐惧天王,晚了,又会让他恢复伤势,更杀不了。
恐惧天王喉咙中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剑气仿佛淬了剧毒,让他的灵魂如挨一剑,疼痛感远超肉身。
恐惧天王两脚陷入沙地,双膝微微曲起,身体前倾,呈角力状,这才勉强没被可怕的剑气崩开八件武器。
之所以不后退、闪避,是因为傅青阳这剑看似不动,实则快到极致,一旦他放弃角力,就会被瞬间刺穿。
恐惧天王此时更没余力施展四两拨千斤,他毕集全力,也只能勉强对抗。
这一刻,恐惧天王心里的恐惧悄然滋生,他从傅青阳爆发出的剑势中,感受到了威胁,强大的威胁。
“燃烧寿元……”恐惧天王看着满头白发的傅青阳,艰难的裂开嘴角,“傅青阳,你这个偏执狂,做人偏执,练剑也偏执,这种不走正道的搏命剑法,只有你才会研究!”
他浑身肌肉鼓起,青筋如同蚯蚓,八臂武器半夹半挡剑气,一点点的把傅青阳的剑气往外推。
傅青阳冷冷道:“像你和傅青萱这些天资绝顶之辈,有太多的方式强大自身,但对我来说,只有孤注一掷,才能登峰造极!
“我只是选择了一条你们都不屑走的,最笨的路。”
言罢,他饱满的皮肤瞬间松弛,泛起褶皱,布满了老年斑。
他的身体迅速枯槁,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指尖喷涌出煌煌剑光,剑气如同高压水枪,一瞬间刺穿恐惧天王的胸膛,在他身后蔓延出数十里。
这个出身名门的贵公子,点燃了他的骄傲和寿命,化为绝世犀利的一剑。
恐惧天王的胸膛出现前后透亮的大洞,最致命的是灵魂,这蕴含震煞之力的剑气,斩灭了他的灵魂。
恐惧天王发出了凄厉的咆哮,体内的灵魂,迅速湮灭。
而在此之前,傅青阳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他低头,深深看着魔眼天王消融后残留的痕迹,眼神里闪过一抹哀伤。
他抬起逐渐黯淡的眸光,望向血红色的天空,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看向了某个地方。
他紧握的左手松开,一张黄色符纸飘落,符纸上写着:
除却君身三尺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他这一生,从低谷到巅峰,从超凡到主宰,极至荣辱,从未退缩!
傅青阳坦然的闭上眼睛!
……
主阵!
眼见就要投入黑洞之中,突然,整个副本轰然一震,吸力滚滚的可怕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弱。
与此同时,陷于黑洞中无法挣脱的金乌,与太阳本源重新建立联系。
张元清霍然抬头,望向天空,似是心有所感,眼中闪过一抹哀伤。
他旋即把情绪压在心底,大声道:“回来!”
金乌啼叫着挣脱黑洞,回归太阳本源。
“星辰,攻守易型了!”张元清头顶的太阳,绽放出强盛的金光。
第210章 怨灵
松海。
吃过晚饭,陈元均回到隔壁的家,简单洗漱后,他摘下陪伴多年的手表,把手机握在手里旋转,陷入沉思。
他的疑惑没有得到解答,小姑也想不明白原因,且无法联系上元子。
关于那段记忆的问题,只能先搁置了。
陈元均倒是没太在意,毕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相比起来,与小姑的一番交谈,虽然让他三观炸裂,也有种靴子落地的轻松感,明白了前因后果,搞清楚了家庭背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不再精神内耗!
不过,被视为“家族败类”的父亲居然是半神这件事,仍让陈元均有些无法接受。
有种少林寺的扫地僧,原来才是江湖第一高手的荒诞感。
但也明白了为什么老父亲一直说,元子才是自己的衣钵传人。
他这种虎父犬子,自然是没资格成为半神传人的。
换个角度想,以元子和老爸的江湖地位,将来康阳区治安署的署长,岂不是非我莫属?陈元均鬼使神差的想。
旋即摇头失笑,如果半神真的像李东泽描述的那样,区区治安署长算什么?
我果然是家里最没出息的孩子……陈元均心里嘟哝一声,把手机放在床头柜,正要关灯休息。
突然,房间里升起了梦幻般的星光。
星光中,一个面容俊朗的青年走了出来。
“元子……”陈元均先是一惊,然后精神振奋的开口:“小姑联系上你了?”
他对表弟的“法术”虽然惊奇惊讶,但能接受。
毕竟在李东泽口中,半神是能毁灭世界的存在,而他早已不是过去的傻白甜,见识过灵境行者的超能力。
元子就算表演“分头行动”、“油锅洗澡”、“开膛破肚”,他也不会惊讶。
小姨有事找我?张元清沉声道:“小姨的事稍后再说,表哥,你记不记得,大概两年前,我曾经找过你,并拜托了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今天正和小姑聊到这件事,”陈元均缓缓点头:“但我只记得有这件事,记不起具体细节。”
记不起具体细节……张元清闻言有些失望,但在预料之中。
猫王音箱都“记不住”内容,何况是表哥陈元均,而这种特质,基本已经确定他当初拜托给表哥的是什么事了!
张元清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没有表带的电子表,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注入灵力激活。
在陈元均惊诧的目光中,电子表缓缓浮空,绽放出柔和虚幻的光芒,光芒凝聚成一个圆盘,圆盘边缘是顺时针旋转的八卦图案。
轻微的震动声从身侧传来,陈元均扭头看去,惊愕的看见自己的手表在不停的颤动。
……
伴随着地空阵和擎羊阵被攻破,供应主阵的力量骤降,张元清受到的压制随之降低,有种肩上千斤担卸去大半的轻松感。
而压制一旦降低,对张元清来说,就有了搏命的希望。
他做出挽弓状,右手凝聚长弓,左手指尖喷出金光化为箭矢,一只金乌自太阳本源中飞出,融入箭中。
“咻!”
箭矢朝着黑洞呼啸而去。
张元清没有去看箭矢,打开物品栏,抓出功德榜!
功德榜上,“觉醒者”的ID浮现,旋即被金光磨灭。
这一次,触发的天罚是天人五衰。
金色箭矢成功突破星光的阻挡,射入黑洞内部,下一秒,内核漆黑,边缘璀璨的黑洞中,爆发出不够明亮的金光,就像丢入水中的炮仗。
轰!
黑洞险些崩溃,剧烈震荡。
张元清召回金乌后,当即升起太阳本源,形成金色烈日,接着,他身体投入太阳本源,金色烈日顿时膨胀,化为占据半边天空的巨大星体。
霎时间,无穷无尽的金光扩散至副本的每一個角落,压制一切,净化一切。
金色的火焰在荒芜的沙漠中燃起,在半空中燃起,把整个副本点燃。
巨大的金色太阳降临,撞向黑洞。
压制他许久的阵法终于被削弱,张元清抓住机会直接搏命,他很清楚,太阴之主的残灵支撑不了多久。
接二连三的暗影咆哮攻击,以及星辰之主持续不断的消磨,灵拓的残留精神,如同风中残烛,也许下一秒就熄灭了。
那时候,星辰之主融合太阴,直接掌控两大本源之力,就算他获得完整的太阳本源,也未必能赢。
黑洞快速稳定,同样放大,形成不输太阳的强大星体,缓缓升起,迎接太阳。
副本的天空被黑洞和太阳占据,平分秋色。
两轮星体缓缓靠拢彼此,星辰和太阴混淆的本源之力,不断蚕食日之神力,抽丝剥茧般的吞噬着。
太阳本源则散发出极致的光与热,蒸发一切,地表的荒漠熔化成岩浆,发红发亮。
“这就是你说的攻守易型?”黑洞中传来星辰之中层叠恢弘的声音:“你想在灵拓残灵磨灭前杀死我,这注定不会成功,我的元神远比灵拓的残灵强大。”
太阳本源中的张元清置若罔闻,以玉石俱焚般的架势,挤压着黑洞。
这种无声的碰撞,让星辰、太阴和太阳之力肆虐,任何主宰如果陷入这种环境,都会瞬间灰飞烟灭,任何规则在这里都无法建立。
黑洞中的星辰之主,感觉身体和灵魂被架在篝火上炙烤,两者都产生了崩溃的迹象,
但他不能分心催动太阴之力修复,与太阳的对抗,必须倾尽全力。
他很清楚,太阳之主的情况只会更加糟糕,星辰和太阴的组合,能中和、削弱日之神力,想让他受伤,太阳之主就必须付出成倍的力量。
而黑洞看似处在“挨打”状态,实则缓慢的攫取日之神力,此消彼长,太阳之主的灵力一旦耗尽,便是死期。
反之,如果自己在角力的过程中分散力量修复肉身、灵魂,很可能被烧成灰烬。
这是一场比拼耐力的搏命!
最重要的是,这种强度的碰撞,灵拓的残灵很快就将消散。
果然,在持续不断的灼伤中,在星辰之主灵魂痛苦战栗之际,一股股黑烟井喷似的从黑洞核心中喷出,幻化成灵拓的模样。
“父亲,你真觉得自己赢了吗……”
灵拓的残灵咆哮着,狂笑着,最终消散一空。
……
深夜。
在这个注定无眠的夜晚,穿着睡袍的灵钧,手里端着厚底玻璃杯,站在别墅的阳台。
性感成熟的维多利亚,慵懒的靠在床头,指尖夹着烟,丝绸睡裙的领口微微敞开,裸露出雪白的春光。
她脸庞尚有几分红晕,丰润的红唇吐着绵长的白烟。
她看着小情郎的背影,笑道:
“什么时候忧国忧民起来了?以你的性格,世界毁灭也不影响泡妞睡女人,今晚一点都不专注。”
灵钧沉默几秒,叹息道:“元始天尊和傅青阳都进了副本,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有时候也会讨厌无能为力的自己。”
维多利亚弹了弹烟灰,咯咯嘲笑:“倒也不必,你想在这种层次的事情上有所作为,属实是异想天开,自以为是了。”
灵钧撇撇嘴,正想说好一个臭娘们,大爷这就展示一下真正的技巧,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突然,他看见街边的路灯下,一道穿着斗篷的鬼影浮现,鬼影抬头,帽檐下的目光,幽幽的注视着自己。
慵懒靠在床头的维多利亚,霍然起身,脸色凝重。
她裙裾带风的走到阳台,与灵钓并肩,目光深沉的凝视着路灯下的鬼影。
“真的是怨灵啊?”灵钧诧异道:“我怎么看得到怨灵?”
他不是幻术师,也不是夜游神。
维多利亚语气低沉:“它愿意的话,你就可以看见它。”
这也意味着外面怨灵层次极高。
“故意让我看见?”灵钧又惊愕又忌惮。
“不用这么警惕,我不是你们敌人……”一股精神波动传来,进入维多利亚的识海。
维多利亚挑了挑眉,以怨灵独有的方式交流:“你是谁?说出你的目的!”
虽然外面怨灵的位格很高,但身为日游神,她有足够的底气。
“我是太阴之主的灵仆!”街边的怨灵回应道。
第211章 穿梭时光
松海,卧室里。
床头柜上的手表剧烈颤动,并散发出同样的,虚幻的光芒。
准确的说,是表带散发出了和电子表盘同根同源的光芒,两者之间似是产生了感应,彼此吸引。
两根表带脱离了手表,化为两道虚幻的光,与电子表盘融合。
旋即,一块完整的电子表出现了。
光芒凝聚的八卦图案得到补完,盘内出现十二格象征时间的符号,正是昊天上帝脑后的那轮象征时间法则的神格印记。
看到这轮印记浮现,张元清终于如释重负。
他所谓的“寻求一个缥缈的希望”,指的就是补完电子表的希望。
他曾经认为,电子表的表带,被自己藏在了羽化仙门的宝库里,所以才没有相关的记忆。
因此在星辰之主毁掉那份希望后,才决定孤注一掷,提前开启决战,不给对方磨灭灵拓残灵的时间。
但基于对自己的自信,他心里始终怀着一个疑惑,电子表作为昊天上帝的馈赠,作为自己的底牌,如果藏在羽化仙门的宝库里,他为何还要大张旗鼓的宣扬?
说大张旗鼓不准确,但魔君给“后宫妃子”们留下遗产,在灵境世界高层堪称人尽皆知。
以星辰之主的算力,很容易就能窥破真相。
果不其然,在发现元始天尊拥有“循环”能力庇佑后,星辰之主立刻意识到这是昊天上帝的力量,并判断元始天尊寻找的,补完太阳本源的机会在羽化仙门。
所以,张元清大胆推测,羽化仙门是他卖出去的信息,真正的表带并不在宝库里。
电子表拥有“了解它,就会陷入循环”的特性,根本不需要藏的太隐秘,这种特性注定了没人能找到。
但正因为这种特性,张元清自己也不可能找到它。
于是他推测,线索可能藏在可以记录信息的猫王音箱里。
果然,猫王音箱给出了指向性的答案——表哥!
本来,以“表带”的特性,猫王音箱很难给出明确指向,但当初的自己(魔君)结合现状,悄然找到表哥,把“表带”托付给了他。
虽然猫王音箱没有记录到关键信息,但是,堕落后就不再和家人接触的魔君,突然在某天和陈元均接触,就成了最明显的暗示。
张元清伸手抓住电子表,怀着期待的心情,读取物品属性。
拼凑完整的电子表,竟然真的浮现物品属性:
【名称:电子表】
【类型:电子产品】
【功能:穿梭时光】
【介绍:某位神灵的规则类道具,调整电子表的时间,就可以穿梭时光回到过去,只有四次机会。】
【备注1:它只能回到过去。】
【备注2:每使用一次时光穿梭,下次就会变成随机。】
【备注3:回到过去后,你使用的力量越强大,电子表耗损的灵力就越多,请谨慎使用。】
相比起那些规则类道具,电子表的介绍简洁明了。
电子表的功能是穿梭时光回到过去,次数是4,4次穿梭中,只有两次可以主动选择时间。
比如第一次穿越的时间可以由自己选择,第二次就会变成随机穿越,第三次又可以主动选择,第四次又变成随机穿越。
另外,回到过去的他,无法使用太强大的力量,因为他在“过去”动用的力量来自电子表,而非自身。
“感觉道具的穿梭时间不太稳定啊,是电子表本身的位格限制,还是职业没有开放的问题?”张元清摩挲着电子表,几秒后,尝试着在按键上修改年份、月份和时间。
“没记错的话,猎杀黑无常那天,我和他狭路相逢是在2022年,5月9号,凌晨……12点10分。”张元清修改好时间,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
原来是我自己!
他按下了确定键。
那轮象征着昊天上帝法则的八卦表盘,刻着十二格象征时间符号的表盘,开始逆向旋转,如同时光倒流。
它越转越快,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强盛,当强光到达极致,无形的波纹一震,所有的光芒朝内坍缩,坍缩到极致,便消失不见。
陈元均怔怔的坐在床边,眼睁睁的看着表弟和那块电子表消失在眼前。
……
张元清仿佛进入了时光隧道,无数能量、物质在身边呼啸而过,他如同穿梭于微观的粒子层面。
过了很久很久,也可能只是一刹那,张元清脱离了“时光隧道”,现实景物呈现在眼前。
他出现在黑夜中的僻静小巷,两侧都是略显破旧的居民楼,路灯泛着昏黄的光,狭窄的街道边停着一辆辆私家车。
一个头戴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立在街道中央,手里托着一只做工精美的水晶杯,杯身裂纹,猩红酒液里,一轮微缩的太阳沉沉浮浮。
两股力量相互纠缠,相互磨灭,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鸭舌帽男人的对面,墙根下,一個盖着红盖头的衰仔,背靠着墙壁狼狈箕坐,浑身鲜血,看起来被揍的不轻。
他身后的墙面,无形的,汹涌的阴气翻涌,似是想进入现实世界,又害怕的不敢冒头。
张元清从浓郁的阴气中,看见了鬼新娘的倩影。
在两人不远处,倒着一个口吐白沫,大腹便便的秃头大叔,尸体还有余温。
此时,居民楼的窗户逐一亮起,似乎是楼里的住户被战斗动静惊醒。
张元清走出小巷,在脸庞一抹,变成魔君的样子,轻笑道:
“没记错,就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好久不见啊黑无常。”
同时,他摁下电子表的暂停键,瞬间,周围的时间静止了,灰色的力量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让色彩缤纷的世界变成灰白。
黑无常霍然转身,看见了他,表情变得极其惊恐:“是你?!”
“怎么会是你,怎么可能是你……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旋即,他的身体染上灰白,表情凝固在脸上。
张元清走到黑无常身边,从他手里取走水晶杯,一指点在黑无常眉心,湮灭对方的灵体。
接着,他眉心浮现太阳印记,皮肤变成暗金,头发缠绕金色粒子,开启了烈阳战神技能。
然后,张元清手指探入水晶杯中,把那颗炽烈明亮的小太阳夹了出来。
小太阳化为一只金乌,振翅撞入额头的太阳印记中,张元清的灵魂和肉身瞬间被狂暴的日之神力填满,双眼、鼻腔、嘴巴和耳道,喷吐出了灼烈的金光。
许久后,他轻轻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流,平复了体内躁动的日之神力。
虽然是分身,但与本体同根同源,金乌默认他是主人,刚才的异常是因为位格太低,容纳金乌导致的状况。
“金乌的力量太狂暴了,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张元清低头看向堕落圣杯,掌心散发金光,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水晶杯布满裂痕。
他毁掉了这件规则类道具。
张元清丢下这件曾经让他痛苦、恐惧的高位格道具,就像丢掉一件垃圾,他解除电子表的暂停,再次启动时光穿梭功能。
光芒骤然膨胀,继而坍缩,带着他进入微观世界般的时光隧道。
这次是随机穿梭,不知道会回到什么时候。
无法感知时光流逝的隧道中,张元清不知道经历了多久,再次回归现实世界,是在一个杏花微雨的季节。
身边没有果子狸!
天气阴,乌云浅浅的盖在天空,细雨绵绵,滋润大地,车辆无声的穿梭在雨幕中,行人撑着伞,来去匆匆。
他低头看了看电子表,时间显示是2022年4月13日。
与终结黑无常事件,相隔不到一个月。
“这个时间节点,我能做什么?”张元清陷入沉思。
把星辰之主宰了?
把灵拓宰了?
以我现在的状态和力量,对付他们两个,怕是送货上门!嗯,通知一下无痕大师,让他放弃晋升幻神?
让张元清耿耿于怀的遗憾并不多,无痕宾馆的覆灭算一个。
但旋即,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且不说无痕大师答不答应,如果答应了,未来很可能会因此改变,徒增变局。
但这个时间节点,他能做的事情确实不多。
找到舅舅,提前把剧本给他?不行,舅舅要是知道了未来的发展,就等于星辰之主也知道了!
“对了,再有两天,我就要得到角色卡,进入佘灵隧道副本了!”张元清心里一动,有了想法。
他催动金乌之力,浑身燃起金色烈焰,一步跨出,来到了灵境世界中。
张元清熟练的找到一个副本,通过金乌的“权限”打开了副本结界,进入其中。
一座阴气缭绕,荒废破败的山神庙出现在下方。
他打算来这里见见老梆子,这个女人在他的成长道路上,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是他在灵境中最大的靠山。
如果可以,张元清希望能给她一点暗示,让她在将来多关照一下彗星般崛起的某个青年才俊!
他施展遁术,直接来到山神庙的地底,看见了被树根缠绕的石棺。
第212章 世界线收束
随着灵拓的残灵湮灭,黑洞开始朝内坍缩,边缘的星光大股大股的卷入黑洞中央。
不多时,深邃纯黑的黑洞核心中,出现一抹细微的光芒,如同星子,旋即越来越大,越来越璀璨,最后变成拳头大小的璀璨星辰。
紧接着,这颗星辰爆炸了,无穷无尽的星光奔涌而出,与黑洞融合,形成一个具备可怕吸力,恐怖威压的星体。
星体如同黑洞穿上一层星光外衣。
太阴和星辰进一步融合。
刹那间,原本因为本源之力的特性,占据主动地位,刚烈霸道的太阳本源,一下子变得黯淡,大量的日之神力被新的黑洞吸走。
两颗巨大的星体不再呈现出角力、碰撞的架势,更像是太阳本源被磁铁般牢牢吸附。
星辰之主的声音层层叠叠,来自四面八方:
“灵拓已经灰飞烟灭,不管他留下了什么手段,不管你有什么底牌,都已经阻止不了我攫取太阳本源。
“元始天尊,你的败局已定!”
太阳本源中的张元清不予回应,自杀式的绽放出光和热,哪怕陷入绝对的劣势,哪怕本源之力洪水般决堤,他仍然在持续不断的灼烧着星辰之主的灵魂和肉身。
大有临死之前,也要从敌人身上咬下一块肉的架势。
山神庙底,顶部根须垂挂,粗壮虬结的树根缠绕着石棺,诡异阴森中,透着一股中式的恐怖。
树妖完全没发现张元清的到访,静静蛰伏。
在张元清进入山神庙的那一刻,原来的庙祝,现在的树妖,就陷入了他编织的幻境中。
哪怕毁掉山神庙,它也不会有任何察觉。
“哒哒……”张元清脚步在空旷的地底回荡,来到石棺前。
他神念一扫,忽地皱眉,棺材里没有任何精神波动,三道山娘娘仿佛真的已经死去多年。
肉身和灵魂都处在“寂灭”状态,这种程度的沉睡,我当初是怎么把她唤醒的?张元清心里泛起一抹疑惑。
他又想到了更多的细节,银瑶郡主偷走三道山娘娘重要的棺材,老梆子都未曾苏醒,结果自己只是开了个棺,她就醒了?
沉默几秒,张元清突然摇头失笑,“原来如此!”
以老梆子目前的状态,如果他现在不出手,恐怕会一直沉睡下去,无知岁月,不问寒暑,几天后,进入佘灵隧道的萌新元始天尊,就无法开棺唤醒。
而老梆子醒不来,元始天尊就不可能成就辉煌的人生。
老梆子确实是他唤醒的,但不是现实里的元始天尊,而是穿越时光的元始天尊。
“有点意思,将来如果昊天上帝的职业诞生,成为该职业的灵境行者,一定很抢手,名字我都想好了,超凡阶段就叫‘时间刺客’。”张元清嘟囔道。
这么想着,张元清闭上眼睛,以操纵情绪的方式,一点点的沟通三道山娘娘寂灭的元神。
一次次的努力后,三道山娘娘的体内,终于有了微弱的精神波动。
张元清及时停止,他还不想在这个时候唤醒三道山娘娘,他引导着那股微弱的精神,开始编织梦境。
梦境中,宋代的宫殿逐一呈现,皇家御花园里,雍容华贵的帝姬,立于人工祂旁,捻起些许鱼饵撒入祂中,引来锦鲤争食。
突然,水面升起一道人影,是個模样清秀的男子,穿着金色的长袍。
帝姬扭头四顾,发现宫女、宦官和远处的守卫,对突然出现的男人视若无睹。
她蹙起眉头,冷冷道:“何方宵小!”
梦境中的她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威仪天成,如同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女。
张元清凝视着那张绝美的容颜,目光落在性感丰润的唇瓣,想起她后来严厉清冷的姿态,心里一动,嘴角勾起玩世不恭的笑容:
“我是你将来要侍奉的男人,本座乃天地共主,域外神祇,三千世界无上天帝,今日降临此间,是为选妃,赵幼卿,你姿色平平,可以先从妃嫔做起。”
他现在的容貌是随手幻化,不是魔君,也不是元始天尊,毕竟不能让老梆子发现是魔君或元始天尊唤醒了自己。
既然不是两个马甲的容貌,他当然不介意戏弄一下老梆子,反正她也发现不了。
张元清早就有这类心思了,但以前是菜鸡,不敢。后来本体成为太阳之主,自然不会有这种低级恶趣味。
但他是分身,随便怎么玩。
帝姬俏脸登时如罩寒霜,正要喊来宫中禁卫,便听祂中的金袍男子已经收敛玩世不恭的笑容,沉声道:
“赵幼卿,大梦千年,末法时代已过,长生之机重临世间,你该醒来了……”
你该醒来了!
这句话在帝姬识海不停回荡,不停回荡,带来久久不散的涟漪。
而张元清已经脱离梦境,悄然离去。
第三次穿梭未来,要去哪里,张元清已经心里有数。
在这次时光穿梭中,有两个时间节点是必须要回去的,一个是拿走小太阳,补完太阳本源;一个是阻止星辰之主的阴谋。
他也想过要不要穿越到一百年前,把还没成长起来的星辰之主干掉。
但使用完电子表后,张元清发现,电子表的储存的力量,不足以穿梭百年时光。
“道德值消失的时间是……”他按下按键,把时间调整成:2023年12月16日。
杀戮副本期间!
张元清旋即进入时光隧道,在无法感知时光的穿梭中,前往去年的12月16日。
当他回归现实时,发现自己身处松海的CBD区,警笛声大作,街道到处都是仓皇逃窜的人群,街边的店铺传来煤气管道爆炸的动静。
商场是重灾区,蛊虫、怨灵肆虐咆哮,地上随处可见尸体。
不过,始终没看见邪恶职业的身影,相比起蚁群般的普通人,灵境行者的数量太少了,混乱大大部分是恐慌引起,再就是Aoe技能造成的流血。
这是他必须降临的时间节点,在重获记忆,知道自己就是魔君后,张元清已经意识到,当初在杀戮副本中的“执念”,并不是真正的执念。
在今晚获得完整的电子表,明白可以穿梭时光后,他便知当初的“执念”,正是穿越回去的自己。
所以,他一定要来这里。
除了世界线的收束,更重要的原因是,这是一场必须阻止的阴谋,若不能夺回功德榜,星辰之主就会得到光明罗盘碎片,提前打开副本。
张元清身体燃起金光,脱离现实,进入灵境世界。
旋即,他看见星河中,悬挂着一轮巨大的黑月,正持续不断的“吞噬”着星子。
灵境世界浩渺如星空,他身处其中,如同尘糜,灵拓并没有发现他。
“呵……”张元清哂笑一声,目含金光,在灵境世界中徐徐打量,不多时就根据去年的记忆,找到了杀戮副本的位置。
他化作一道金光掠向杀戮副本——世界博物馆!
拥有电子表和金乌的他,很容易就进入了杀戮副本,他似乎有某种权限,随意进入灵境副本的权限。
这既是金乌带来的权限,也是电子表的权限。
前者象征着灵境至高的权柄,而后者象征的是灵境唯一现存的管理员。
现存唯一的管理员。
进入杀戮副本后,张元清看见了熟悉的诸神大厅,看见夏侯傲天、青竹、阿莉西娅、黄太极、阴姬等人,倒在深沉的黑暗中,陷入沉睡。
同样沉睡的还有邪恶阵营的血腥之液。
他按下了电子表的暂停键,让灰白的力量潮水般覆盖周围。
“醒醒,醒醒……”
浑身笼罩着金光的张元清,降落在“元始天尊”身边,沟通着他昏昏沉沉的意识,“再不醒来,你的队友就要死了。”
“你是谁?”
“我是来帮你开挂的。沉睡龙爵提前知道了剧本,还能无伤收集文物,副本里的NPC也被对面收买了,啧啧,这年头,不开挂怎么玩。”
张元清和自己说着话,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遍人生,只不过换了一个身份,换了一个角度。
接着,他按照“剧本”发展,欺骗这个时间线的自己,他是魔君的执念。这既是恶趣味,也是为了打消元始天尊的疑惑,防止他刨根问底。
了解的太多,只会让星辰之主获得更多的情报。
想到这里,张元清心里微动,告诫道:“不要把自己打成焦点位,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之后,他操纵“元始天尊”的身份,催动金乌的力量,从太阴之主手里夺回功德榜。
离开之前,他故作高深地说道:
“给你指条明路,我在羽化仙门的藏宝库里,留了很重要的东西,当你陷入绝境时,可以打开藏宝库,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走投无路之前,我不建议你去探索那里。有些东西,一旦公之于众,就失去了压箱底的意义。”
他这么说,是不想未来的自己提前开启羽化仙门的宝库,不然,如何骗过拥有推演万物之能的星辰之主?
留下这句话,他化为一道星光消散。
返回现实世界,张元清再次开启穿梭时光功能,这次是随机传送,不知道会回到哪个时间段。
在经历时光隧道的穿梭后,张元清返回现实,立刻看向手里的电子表。
手表显示时间:2022年,8月21日。
第213章 回归
太阴之主的灵仆……维多利亚顿时表情古怪。
听不见怨灵低语的灵钧,见年长情人表情有异,忙问道:“它说什么?”
维多利亚看他一眼,“它自称太阴之主的灵仆。”
“灵,灵拓这个狗贼,死了都不肯放过我?”灵钧果然脸色大变,本能的想打电话摇人,请来太一门的长老们共同抵御外敌。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想让沙发上的猫叼来手机。
但维多利亚阻止了他,轻笑道:
“在你十七哥眼里,你的重要程度还比不上元始天尊的一个指甲盖。威胁程度,也就和屋里的猫一样。”
言外之意,怨灵不是来杀人的。
灵钧松了口气,小心翼翼试探:“它来做什么?”
十七哥阴险狡猾,手段莫测,不能掉以轻心。
维多利亚望着路灯下的灵仆,用怨灵独有的精神波动沟通,问道:
“你的目的是什么。”
路灯下的灵仆,声音嘶哑阴森:“主人进入灵境前,曾吩咐我,如果他在灵境中遭遇不幸,便让我带灵钧公子前往某地。”
维多利亚道:“某地是什么地方。”
灵仆身体如同一道黑影,在路灯下飘摇不定,声音冷漠阴森:
“你没资格知道,灵钧公子如果不愿意和我走,我会用强。”
维多利亚俏脸一肃,看向灵钧,把灵仆的话转述了一遍,然后说道:“你可以打电话通知太一门的长老们了,我会负责拖延时间。”
太阴之主的灵仆,位格肯定要高于她,但日之神力能压制怨灵,不怕越级战斗。
灵钧沉默下来,思索了十几秒,道:“我需要一件能和怨灵沟通的道具。”
穿着睡裙的维多利亚,半倚在护栏,从物品栏抓出了一盒胭脂:“把它抹在嘴上。”
就没有其他道具吗!灵钧心里嘀咕着,打开盖子,指尖勾起胭脂,把嘴唇抹的鲜亮。
然后,他看向那位气息内敛,但位格绝对高到吓人的灵仆,问道:
“我不喜欢卖关子,我对你的主人更不会念着血脉亲情,如果你不能给出说服我的理由,就请回吧。
“当然,你也可以试试,能不能强行带我走。”
路灯下的灵仆依旧是阴森的语气:
“想一想自己有没有值得主人在这个时候,特地派我来接触你的价值。”
灵钧愣了愣,陷入沉思,几秒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一下变得古怪,当即道:“我跟你走!”
维多利亚皱起眉头,道:“需要我给你一张破煞符吗。”
“破煞符对这种级别的灵仆有用?”
“多少有点心理安慰。”
“……”灵钧没好气道:“我不会有危险的,老子贱命一条。”
说完,他纵身跃下阳台,来到街边,向那位灵仆点了点头。
下一秒,灵仆化为阴气旋风,卷住了他,朝着夜空遁去。
维多利亚看着阴风远去的方向,长久的沉默着。
……
“2022年,8月21日……”
张元清想了想,这個时间节点,他应该刚四级不久,在为晋升五级努力着,刚从秦风学院出来,刚和风流美艳的丈母娘打交道,刚清兵入关……
此时的他,从秦风学院的命运魔镜中,得知了自己活不过三个月的命运,正处在忧虑状态。
经过三次穿梭时光,张元清总结出了经验,在不改变未来,不被星辰、太阴之主发现的前提下,不动声色的挫败敌人的阴谋,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要当一个时间刺客。
当然,理论上来说,他现在拥有让未来翻天覆地的能力,比如召集守序半神把星辰之主杀了,但这种程度的改变,不知道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电子表的备注里,没有提及穿梭时光的代价,这是最恐怖的。
考虑到昊天上帝都没做,张元清也就想想。
他收回思绪,明白穿梭时光的原则后,眼下要做什么,就很清楚了。
未来一段时间里,灵拓的阴谋是害死无痕大师,从他这里夺回太阴本源碎片,这两件事无需更改。
之后就是自由联邦的新约郡之行,邪恶阵营的阴谋是迫害风雷双神,遮蔽功德榜,围杀海皇。
后两者都已经解决,前者的话……且不说这个时候的风雷双神和他没有信任基础,贸然接触百害无一利,以他对首席执行官的了解,就算知道是个坑,她估计也难抵抗融合晋升的诱惑。
而且风雷双神造成的灾害,在未来已经得到解决,不需要他画蛇添足。
念头闪烁间,张元清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他和傅青阳等人,在酒神俱乐部的副本里,遭遇埋伏这件事。
那是必死之局,若非老梆子机械将神,守序阵营天赋最高,颜值最高的几个青年才俊就夭折了。
张元清后来问过老梆子,为何突然来到第一大区的副本,老梆子没有回答。
“我现在明白了……”他浑身燃起金光,一步跨出,脱离现实,来到了灵境世界。
三道山娘娘在灵境世界中到处乱逛,等闲是找不到的,但“阳光普照”的特性,能让他看穿一切阴霾和黑暗,光明所及,便是目光所至。
不多时,他在一个汪洋起伏的岛屿副本中,找到了游曳其中的三道山娘娘。
此时的老梆子,刚好降临在一座高耸如云的山巅,而这座山,张元清有些眼熟,不就是高天原里那座生长着青铜神树的圣山吗。
她来高天原副本干嘛,应该不是为了长生,那就是想寻找金乌的踪迹了!
此时,张元清感觉体内灵力快速流逝,原本凝实的肉身,变得虚幻,就像一道天外的投影。
电子表的时光之力快耗尽了。
他不再浪费时间,当即改变容貌,体表燃起雾状的金光,无声无息的降临在她身后,道:
“扶桑神树并不在副本里,它留在了岛国的高天原,因为神树中有炼妖壶,灵境诞生之初,还无法容纳这件乐师职业的本源神器,再后来,就被某位存在刻意遗留在了高天原。”
没能察觉到他降临的三道山娘娘,心里一惊,霍然转身。
“你是……”她下意识的并指如剑,体内日之神力呈现沸腾征兆。
凝视着他的三道山娘娘,绝美的容颜微变:“你是我梦中的那个人。”
认出我了?张元清念头转动,笑道:
“娘娘,是我把你唤醒的,你想过没有,为什么被收入灵境的古代修行者,基本都成了副本Boss,偏偏你是例外?
“这次现身见你,是有一事相求。”
三道山娘娘眯了眯眼,“是你助我摆脱了灵境控制?何必藏头露尾,真身来见。”
“真身出了点问题,见不了。”张元清斟酌几秒,散去了脸上的迷雾,解除变幻之术,露出元始天尊的真容。
三道山娘娘花容失色,几乎控制不住语调,颤声道:
“是你?!”
张元清纳头便拜:“弟子元始天尊,见过师尊!”
三道山娘娘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恢复,再次愣住。
张元清道:“弟子时间有限,长话短说,弟子是通过特殊手段,从未来降临到此地的投影,您不用刨根问底,记住就行。
“在未来,魔道猖獗,正道势衰,整个现实世界处于毁灭的边缘,而灵境也即将被邪神掌控。无奈之下,一位神灵帮助弟子,回到过去,降临此地。
“弟子想求您一件事,今年11月8号,第一大区酒神俱乐部帮派副本,编号06 8,那里将会发生一场大战,包括弟子在内的几位栋梁之材将遭遇生死危机,能救我们的,只有您。”
以老梆子的位格和智慧,绝不是故作高深的几句话就能驱使的。
而此事关乎到他的性命,所以张元清选择坦白。
三道山娘娘蹙眉道:“你能在未来降下投影,说明那场危机中,你活了下来。”
张元清忙解释道:“当初,就是师尊出手救了我,我曾问您为何会出现在第一大区的副本,您未回答,弟子今日方知,请您出手相救的,正是未来的我。”
他一口一个师尊,让三道山娘娘颇为不适,表情古怪道:“将来,我会收你为徒?”
张元清纳头便拜:“弟子将来能成为天下正道的中梁砥柱,全靠师尊您的教导。师尊身在灵境,与世隔绝,外界却到处都是您的传说,只因为元始天尊是您的弟子。”
三道山娘娘冷冷道:“我如何信你?”
张元清道:“您曾教导过弟子,您说:本座刚入门之时,师门长辈百般教导——修力先修心,炼法先养性。
“拜入纯阳教,最重要的是刚正不阿的性格,是宁死不屈的傲骨,是不与宵小奸佞同流合污的正气。
“您还说,万物负阴抱阳,金乌温养世间万物,近则炙,远则寒。修行纯阳洗身录者,必须威严公正,刚烈霸道。”
三道山娘娘眉头一挑。
这些话她从未对银瑶说过,尤其是最后那句,元始天尊说的这些话,确实是她的理念和风格。
修力先修心,炼法先养性,更是被她视为准则。
心里不由信了大半。
“所以唤醒我,也是你主动为之?”她问。
张元清叹息道:“这世道没了师尊,万古长如夜啊。”
说完,他就看见老梆子紧皱的眉头舒展些许,便又道:
“有件事师尊切莫记住,关于你我师徒今日的见面、交谈,一定要想办法忘记,不然,弟子所有的谋划,都将竹篮打水一场空。”
至于如何忘记,张元清相信老梆子有的是手段,可以在副本里寻找高位格的催眠道具,可以割裂相关记忆的元神封印。
这些对巅峰日游神来说,一点都不难。
听到这样的提示,老梆子目光微闪,若有所思。
她没有再追问,转而问道:“你刚才说,收入灵境的古代修行者,基本都成了副本Boss,偏偏我是例外,为何?”
“您当初的状态与死无异,您之所以会被卷入灵境,是因为山神庙被灵境选为初始副本,沉眠于地底的您,是意外进入灵境,属于附带。在灵境的认知中,您就是死人。”张元清侃侃而谈:“若非我唤醒,您会一直沉睡下去,直到彻底死去,这都是怪银瑶郡主偷走了您的棺材。”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确: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老梆子冷笑道:
“你既认我这个师尊,为何还要在梦中轻薄调戏?”
……张元清厚着脸皮说:“师尊貌若天仙,弟子一时不慎,孝心变质!”
老梆子冷哼一声。
张元清又告诫道:“您切勿告诉现实中的我,我与邪恶阵营瓜葛太深,知道的越多,越容易被敌人窥探先机。”
“本座知道,无需你提醒。”
张元清旋即从眉心抓出一只袖珍版的金乌,“届时,高手如云,危机重重,我借您金乌之力,镇压诸敌。”
三道山娘娘呼吸急促,失声道:
张元清没有解释,道:
“你从何处得来金乌?!”
“您将来自然就知道了,现在请不要深究。”
他一指点出,戳在三道山娘娘光洁的额头,一缕缕精纯的日之神力,从金乌中逸散而出,顺着指尖在她额头绘出金灿灿的太阳印记,旋即隐入体内。
“我已经将金乌之力封印在你体内,这样就不会外泄了,师尊,你记得要让自己忘记这次的交谈,切记切记。”
说完,他身体彻底虚化,消失于天地间。
……
张元清从时光隧道中返回现实,看见了满脸愣神的表哥,看见窗外深沉的夜色。
“我离开多久了?”他问道。
陈元均表情有些茫然,怔怔道:“刚消失……”
刚消失?我被送回时光穿梭时的时间了!张元清连忙低头,看向手掌,发现电子表已经消失不见。
再感应体内的情况,那是澎湃的日之神力,是炽烈阳刚的金乌。
他把金乌带回来了。
张元清刚要说话,忽听胸口传来“咔嚓”裂响,一低头,才发现胸腹已经碳化开裂。
不好,身体要崩溃了,以7级的身躯承载金乌,哪怕只有一个,也还是太勉强了,所幸是回来了……张元清顾不得和表哥解释,催动金乌之力,进入灵境世界。
……
灵钧身处阴气之中,浑身冰冷僵硬,目不能视,不知过了多久,他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扭头四顾,发现自己身处阴气森森的古城中,就像来到了影视城。
“这里是哪?”嘴唇鲜艳的灵钧,扭头看向身披破烂黑袍的鬼影。
“主人的鬼城!”黑袍鬼影朝着古城深处走去。
灵钧左右顾盼,只见街边挂着牌坊和横幅的铺子里,鬼影憧憧,几眼布满血丝的眼睛,隔着门缝在窥视自己。
这里就是傅青阳他们曾经误入过的鬼城?他本能的打了个寒颤,大步跟上黑袍灵仆。
前行片刻,黑袍灵仆领着他来到长街尽头,尽头是一座城门,城墙上写着:鬼门关!
这里就是鬼城的出口,也是入口。
黑袍灵仆化为阴风,卷着他来到城头,指着前方说道:
“那是主人留给你的。”
灵钧顺着指引看去,十几米外,立着一尊三脚铜鼎,鼎中养着一株含苞待放的花。
根茎粗壮,绿叶散发柔和的绿光,是一株灵植。
灵钧茫然的看向黑袍灵仆。
“它是你母亲结的种子发芽,生长而成,主人把它培育出来了。”黑袍灵仆说道。
灵钧似乎有了一定的猜测,没有太惊讶,而是问道:
“他想我怎么做?”
他唯一的价值,就是生母留下的种子了。
黑袍灵仆说:
“主人虽然培育了它,但不能令其开花,主人说,这需要至亲的血液,你母亲的至亲以及……星辰之主的至亲。”
就是我的鲜血呗……灵钧迈步上前,停在三脚鼎前,又问:“灵拓还说了什么?”
黑袍灵仆没有回应。
灵钧斟酌片刻,左手化为鹰爪,锋利的倒钩划开手腕的皮肉,让鲜血淌入鼎中,浇灌在绿植上。
随着鲜血的浸润,这株灵植瞬间活了过来,绿须簌簌抖动,绿叶摇摆,如同张牙舞爪的食人花,贪婪的吸取着血液。
甚至,根须直接破土而出,缠住灵钧的手臂,开始吮吸血液。
接着,这株绿植开始枯萎,喜人的绿色变成黑黄色,失去水分,根须变得干巴巴。
而花苞缓缓绽放!
花瓣一片片盛开,花蕾中盘坐着一个五官模糊的小人,非血肉之物,更像是植物的果实,通体晶莹。
作为兽王,灵钧立刻意识到,这是本职业中的“嫁接”、“托生”之类的高深法术。
嫁接法术能通过特殊培育的植物,夺取目标的力量。就拿元始天尊那个狗贼举例,灵钧可以在他身上植入种子,待种子发芽、生长,就可以夺走元始天尊的日之神力。
当然,能承受住日之神力的植物,是不存在的。
但嫁接法术就是这个原因。
至于托生,在神话传说中曾经出现过,比如家喻户晓的莲藕人。
灵钧一直以为,生母留下的是星辰之主堕落的秘密,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托生,托生……是谁托生?
灵钧瞪大眼睛,凝视着小人的五官,下一秒,两道剑光刺入他的眼睛。
“噔噔噔……”灵钧踉跄后退,血水夺眶而出。
这时,小人站起身,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去。
这道剑光起势不强,初时如一道毫光,慢慢强盛如流星,仍在壮大、膨胀,最后竟化为一道匹练,照亮半个鬼城。
它旋即消失在夜空,遁入冥冥之中。
第214章 灵境之主
主阵!
披上璀璨外衣的黑洞,逐渐膨胀,它既包容一切,又吞噬一切,原本分庭抗礼的巨大烈阳,已经被黑洞蚕食了一半。
一半吞入黑洞之中,一半还在艰难抵抗。
太阳本源被黑洞吞噬,已经是板上钉钉。
张元清目前驾驭的金乌只剩下五只,剩下四只被黑洞吞噬,与他断开了联系。
幸运的是,金乌有主,本能的抗拒星辰之主的炼化,否则,在被吞入黑洞的瞬间,恐怕就已经成为对方所掌控的力量。
然而,就算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张元清仍没有半分退缩,不要命的抵进黑洞中,奋五只金乌之力,灼烧黑洞。
此时,主阵副本已经出现崩溃的迹象,灵境最强大的三种本源之力碰撞,任何副本都无法承受。
张元清现在其实可以自断一臂,放弃四只金乌,破开副本空间逃走。
不过,这样的做法属于饮鸩止渴,毫无意义。
黑洞中传来星辰之主的恢弘的声音:
“你不惜两败俱伤,不惜耗费本源,不顾一切的要灼伤我,是在等灵拓的后手?”
张元清不予理会。
星辰之主继续说道:
“不给我恢复的机会,不给我深度炼化太阴的时间,想把我的状态压制到最低,等待外力的帮助,呵,灵拓的后手无非是灵钓生母的种子。
“一旦她留下的东西无法对我造成致命伤害,你此番做法,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早就看穿元始天尊两败俱伤打法的原因,无非是期待那枚种子,期待灵拓的布置,期待外力将他重创,然后趁机反扑。
太阳本源中,终于传来元始天尊的轻笑声:
“灵境各大职业中,论攻击之锐,当属傅青萱。而傅青萱继承的是老元帅的衣钵,所以她能一剑斩断规则类道具扭曲之界和万宝树。
“你是世间最出色的棋手,但老元帅同样是排兵布阵的大能,我不信他什么都没留下,没猜错的话,元帅留下的手段,就在灵钧生母的种子里。
“既然是老元帅的手段,自然可以期待。”
星辰之主坦白自己与老元帅“勾心斗角”的经历后,张元清就清楚的意识到,灵钧生母留下的种子,并不是要揭露星辰之主是“堕落者”。
一方面没必要,另一方面星辰之主本质是香蕉人,而不是堕落者。
那么,是什么让灵钓生母如此郑重其事的把种子交给赵长老?从灵拓那句“父亲,你真觉得自己赢了吗”来看,多半是强有力的杀招。
什么杀招能对付星辰之主?答案呼之欲出。
是老元帅预留的手段。
至于灵钧生母为何把种子交给赵长老,而不是交还老元帅,很简单,需要太阴庇护。
“你忽略了日之神力的特性!”星辰之主语气恢弘而平淡:“日光普照,一切皆为虚无,包括元帅的剑。”
话音落下,副本的天空破开,一道匹练贯穿了副本禁制,朝着占据三分之二天空的黑洞激射而来。
这是融合了老元帅神念的一剑,其中蕴含的剑意,足以劈开天地。
他将剑气和剑意,通过“托生”之法藏于种子内部,今日开花结果,肃杀人间!
但是,在太阳本源的照射下,它的剑气还没来得及张扬,便被层层削弱。
张元清当即收回太阳,但也应该无法再抵抗黑洞,被牢牢吸附,灵力疯狂流失,又一只金乌被黑洞生生夺去。
天外而来的剑光,瞬间暴涨,整个副本盈满剑气。
它掠过太阳之主的头顶,逸散出的剑气在他身上留下无数道鲜血淋漓的剑痕,以摧枯拉朽之势,撞向黑洞。
星辰之主没有选择躲避,反而加剧吸力,将元始天尊牢牢定在空中。
他已经融合太阴,只要不魂飞魄散,任何伤势都能在事后恢复。
太阳之主已经是强弩之末,而老元帅遗留的剑意,哪怕再强大,也不可能杀死现在的他。
于他而言,一鼓作气,吞掉太阳之主才是王道。
下一秒,长虹匹练般的剑气撞入黑洞中,然后被无声无息的吞噬,世间最锋利的剑,似乎也斩不开这轮当世位格最高的星体。
但旋即,黑洞剧烈震动,星辰和太阴之力宛如太阳风暴,朝着四面八方喷射能量粒子。
深陷囹圄的张元清,明显感应到星辰之主的元神迅速下滑,遭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
如果刚才的星辰之主是这样的状态,张元清已经烧死他了。
十几秒后,黑洞稳固下来,拥有太阴本源的星辰之主,终究没那么容易杀死。
黑洞内传来略显虚弱的恢弘之声:
“我说过,以我现在的位格,元帅是杀不死我的。
“元始天尊,很可惜,如果你能早些时候臣服,交出太阳本源,我会让你离开地球,去往别的星球居住。
“但现在,你我之间的战斗到了这个地步,我不会留你性命。”
张元清笑了起来:
“我也是!
“星辰,我还有一招。”
这个时候,副本的天空荡漾开一圈圈金色涟漪,紧接着,一道金光穿过副本禁制降临。
那是一只小巧玲珑,但蕴含恐怖高温的独脚金乌,浑身燃烧着金色的火。
这只金乌俯冲而下,把自己撞向张元清的眉心。
至于张元清的分身,在进入灵境世界后,就烧成了灰烬,不过这不妨碍金乌之间的融合本能。
见到这一幕,星辰之主语气骤变:“怎么可能……”
黑洞当即朝内坍缩,形成强大的吸力,想要夺取金乌。
然而,此刻的他不复巅峰,星辰和太阴交织出的力量,虽然“吸引”了金乌,却形不成压倒性的优势。
它飞入了张元清的眉心。
十日乌齐聚!
瞬间,虽然已经失去一半的金乌,但张元清在位格上,补完了自己,成为真正的太阳之主。
黑洞中,一只只玲珑袖珍的金乌凸显出来,它们重新和太阳之主建立起联系,艰难的,迫不及待的想要冲破桎梏,回归本源。
黑洞再次爆发出强劲的吸力,对抗着这种聚合,如同绝望的人爆发出了强大的潜力。
张元清眉心亮起太阳印记,一缕缕金线般的日之神力,伸出黑洞之中,把四只金乌一点点拽出来。
“我当然知道元帅的剑杀不死你,但一定能重创你,我不顾一切的焚烧,不是赌灵拓的底牌,事实上,元帅的剑和我的行为,都只是为了重创你,把你的状态推向深渊。”张元清缓缓道:
“我的底牌,是这只消失在时光长河中的金乌。”
如果是在剑意未曾带来之前,哪怕张元清成为完整的太阳之主,也不可能夺回金乌了。
但现在,星辰之主被太阳本源灼烧许久,又被老元帅的剑意斩中,而张元清补充了一只金乌的力量,在位格上已经圆满。
此消彼长,星辰之主已经控不住他了。
现在轮到他哔哔了:
“以你的智慧,应该会思考,为什么魔君会把藏底牌的地方,大肆宣扬出去?但你没那個时间,因为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选择了提前开战,逼你专心应对。
“当你布下紫薇六煞阵,引我进入副本,彻底与现实隔绝,这一刻,其实你我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之后,就算你在阵法中反应过来,也无法做出改变。
“我能找到最后一只金乌,补完自身,你就输定了,反之,则是你赢。在这个过程中,你仍有一次杀我的机会,有一次和我搏命的机会。
“那就是在紫薇六煞阵全盛时期杀死我,但你求稳,选择拖延时间消耗我,导致两座附阵被破,失去了对我的绝对压制。
“而如果没有元帅的这道剑意,现在就是你我搏命,胜率应该是你更大,但现在嘛,以你的状态……”
说到这里的时候,四只金乌脱离了黑洞的纠缠,振动翅膀,次第进入张元清眉心。
他不再废话,沉声道:
“星辰,你见过真正的太阳吗!”
一轮巨大的金色太阳,缓缓升起。
自灵境诞生以来,真正的太阳之主诞生。
这一刻,整个副本都被点燃了,金色火焰在天空燃烧,在地表燃烧,在空气中燃烧。
这一刻,灵境副本和现实世界,同时升起一轮金色的太阳,黑夜变成了白昼。
这一刻,灵境和现实世界无数的生灵,不管智商高低,都从睡眠中惊醒,望向天空、窗外的金色烈日,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敬畏、向往、依赖和惶恐。
所有的混乱都得到遏止,所有的侵害都停止,所有的污秽都烟消云散。
身处同一个副本的黑洞,也被灼热的太阳点燃,璀璨的星光不断涌现,试图中和火焰,深沉的黑光喷涌而出,试图扑灭火焰。
但都失败了!
似乎意识到死亡已经不可避免,黑洞的抵抗慢慢减弱,任由火焰熊熊燃烧。
星辰之主的声音再次传来,也是最后一次:
“元始天尊,当你融合三大本源,成为宇宙的象征,成为灵境之主,你会选择和我一样,维护秩序的……”
声音渐渐微弱,终至消失。
……
擎羊阵!
满脸疲惫的傅青阳抬起头,看着空中的星体溃散,看见金色的烈阳挂在天空,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威压和光芒。
他并没有死,在生命终结的刹那,元始天尊赠予他的娃娃发挥了作用,承接了死亡的结局。
但魔眼和恐惧两位天王,真正的魂飞魄散了。
元始成功补完自身,成为真正的太阳之主了……他无声的吐出一口气,终是如释重负。
这时,耳畔传来灵境提示音:
【叮!恭喜您完成多人灵境任务——“太极紫薇六煞阵——擎羊星阵”,编号0-4,难度等级未知,正在结算奖励……】
【奖励结算中……获得物品/道具:无】
【奖励经验值:无】
【主线任务结算完成!】
【结算完毕!立刻退出灵境……】
……
“赢了!赢了!”
夏侯傲天昂头看着天空,欢呼雀跃。
他不知道主阵的情况,但看着那轮金色的太阳升起,他就像得到了冥冥中的启示,知道元始天尊补完了太阳本源,成为真正的太阳之主。
那高高在上的威严,那刚烈霸道的气息,让人发自内心的认为,这就是真正的太阳。
三道山娘娘抬眸,怔怔凝视着磅礴的烈日,金光普照之下,尘封的记忆突然苏醒,她想起了东海之上的那次交谈,想起了梦境里的对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
三道山娘娘再看金色太阳时,心中怅然若失,迷那曾是她梦寐以求的力量,是她朝思暮想的追求。
但很快,心里涌起的欣慰和大劫平定的欣喜,便占据了她的心灵。
太阳之主是她的弟子!
江玉饵凝望天空中的太阳,嘴角噙起微笑,泪水却夺眶而出。
在经历了魔君时期的苦苦挣扎,度过元始天尊时期的与死亡赛跑,他终于,终于……成为了太阳之主,站在了灵境世界的巅峰。
一时间悲喜交织。
【叮!恭喜您完成多人灵境任务——“太极紫薇六煞阵——地空星阵”,编号0-6,难度等级未知,正在结算奖励……】
夏侯傲天听着耳畔传来的灵境提示音,欣喜的表情陡然凝固:
“零奖励?为什么是零奖励?老子为太阳之主出生入死,连快窝窝头都分不到?”
江玉饵笑吟吟道:“元始成为真正的太阳之主,就是最好的奖励。”
夏侯傲天想了想,觉得有理,嘀咕道:
“等回归现实,我要入驻五行盟总部,成为十老之一,还要让叔公退位,把家主的位置让给我……”
说着说着,他把目光投向了插在不远处的,翟菜留下的那把骑士之剑。
夏侯傲天眼渐渐沉默。
……
某个被太阴隐秘起来的副本里,傅青萱白色的睫毛一颤,从永眠中苏醒。
她坐起身,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记忆还停留在星辰之主召唤出夜皇的那一幕,视野里映照出守序阵营的诸位半神,看见他们纷纷醒来,都用相同茫然的眼神环顾四周,打量彼此。
又在同一时间,抬起头,看向了那轮璀璨浩瀚,威严端正的太阳。
姜帮主大声道:“太阳之主诞生了!太一门主这个狗贼,还是让他成功了。”
……
主阵。
大日收敛,张元清傲立于空中,此刻的他,脑后日轮悬挂,浑身不着片缕,一块块肌肉饱满健硕,每一条肌肉曲线都堪称完美。
双眸金光灿灿,头发缠绕着金色的光粒,宛如神话中俊美勇武的太阳神。
如同神灵的张元清,神色威严的看向天外。
他的目光穿透副本,把地空、擎羊、荧惑、陀罗、地劫、铃星,六座阵法纳入视野。
他看见了早已停下战斗,昂首看向天空的半神们。
张元清伸出右手,日之神力喷薄而出,凝聚成一把神力内敛的弓,他拉开弓,三只金乌从额头钻出,化为箭矢。
张元清瞄准“地劫阵”,射出了箭矢。
金光呼啸而去,转瞬出现在地劫阵中,霎时间,森罗万象一箭射破,副本中的所有灵力都被蒸发。
身处阵法中的北派幻神避无可避,被金光穿胸而过。
金色火焰熊熊燃起,北派幻神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旋即,所有的情绪归于虚无,他静静立于空中,接受了这个结局。
他在金色火焰中,一点点化为灰烬。
张元清旋即拉开第二弓,眉心钻出七只金乌,瞄准陀罗阵的箭矢融入三只金乌,瞄准铃星阵的箭矢融入四只金乌。
拉弓如满月。
两支箭矢划破天空,破开副本禁制,消失不见。
陀罗阵中,正与谢家老祖激战的蛊龙,心有所感,霍然抬头,看见金光从天外呼啸而来。
一瞬间,副本中温度狂升,热浪逼人,而最可怕的是,当这抹金光降临,原本混乱的灵力被清除一空。
蛊龙内心危机感暴涨,竖眼射出污秽的,可让万事万物堕落的乌光,口中吐出可怕的灭世之火。
同时,他给自己施加了祈福,增强技能力度。
然而,这些技能刚刚成型,便蒸发殆尽,附着金乌的箭矢命中了蛊龙的脑袋,穿透而过。
蛊龙庞大的身躯一僵,既然燃起熊熊烈火,他疯狂的扭动身躯,发出凄厉的咆哮:
“废物,废物!星辰之主误我……”
愤怒的咒骂声中,他在烈火里化为灰烬。
铃星阵里,西装早已破烂,换装成防御盔甲的舅舅,看着凝视天空,表情僵硬的老麦,笑道:
“这是一个伟大的时刻,我们见证了真正的太阳之主诞生,在不久的将来,我还会见证灵境之主的诞生,而你却看不见了。”
老麦表情愤怒,眼神却充斥着无奈和绝望,“我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为什么星辰之主会输。
舅舅耸耸肩:“我也无法理解,我甚至已经做好回归灵境的准备,但现在,我只想请全世界的人喝一杯香槟。”
明亮、霸道的金光,如同陨星般划破天空。
手持酒神权杖的老麦,叹息一声,没有抵抗,因为任何的抵抗都是徒劳的。
他旋即被金光穿透,于火焰中化为灰烬。
待金乌返回,张元清将目光投向荧惑阵,风雷双神和修罗的战斗已经停止,位格相近的两人并没有分出胜负。
但仗着有阵法增幅,修罗的气息比风雷双神更强盛,再给他一点时间,斩杀风雷双神不是问题。
张元清缓慢拉开弓弦,一只只金乌争先恐后的冲出眉心,第一只金乌化为箭矢,后续九只为其赋能。
十日乌齐出!
箭矢还未射出,气息已经强盛到恐怖的程度。
张元清等于是拿整个太阳本源来砸了,因为他知道,九只金乌只能重创修罗,杀不死他。
“咻!”
箭矢如一道逆空的流行,拖着金色尾焰,消失在副本中。
眨眼间,箭矢就降临在了荧惑,天空中那颗散发猩红的星体当场湮灭,修罗表情沉重的凝视射来的箭矢,举起了青铜弯刀!
就在他看准时机,斩向箭矢时,那抹金光忽然散开,变成十只燃着火焰的独脚金乌。
十只金乌裹挟着海潮般的火焰与修罗擦身而过,金色的火浪瞬间将他吞噬。
“呼,呼……”
密集的振翅声里,金乌飞走了。
风雷双神立刻看向修罗,这位曾经的灵境第一强者,变成了一尊苍白的雕像。
谁能想到,威慑守序阵营的修罗,洞察世界的星辰之主,以及叱咤风云的诸多半神,会被一个修行不足五载的后生晚辈,落下神坛,惨淡收场。
风雷双神一时有些恍惚。
她挥了挥手,狂风骤起,那具三米高,三头八臂的苍白雕像,轰的散开,化为了雪花般的飞灰,纷纷扬扬。
……
张元清捡起了星辰之主的遗物,分别是一件星光交织的长袍,一轮巴掌大的黑色圆月。
两份本源之力,同时化为纯粹的星光和黑光融入他的体内,下一秒,他身后展开一件华丽的星光长袍。
脑后则升起一轮漆黑的圆月。
而日之神力于额头,浓缩成金色的太阳印记。
这一刹那,整个灵境世界都在颤抖,无数生灵匍匐在地。
张元清的意识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覆盖灵境世界,穿透灵境世界,覆盖整个地球,然后是整个太阳系。
他感觉自己再次升维,星球成了“悬浮”在眼前的玩具。
宇宙从微观到宏观,一点点的在脑海剖析,宇宙中蕴含的物质、能量,运行的规则,都成了可以读取的知识。
他还没彻底容纳太阴和星辰,仅仅是初步掌控,就已经感觉自己成了宇宙主宰,毁灭星系只在一念之间。
他消失在副本中,于浩渺无垠的灵境世界中出现。
张元清抬起头,看向无穷高处,目光穿透无尽距离,看见了盘踞在灵境之外的邪神,看见了一层时光法则包裹整个灵境,昊天上帝盘身在虚空中,苦苦维持庞大的阵法。
双方同时投来了注视,回应太阳之主的目光。
张元清挑衅的朝着灵境之外的邪神,做出挽弓尽射的姿势。
这引来了邪神们更凶猛的冲击。
下一秒,张元清来到昊天上帝身旁,盘腿坐下。
此时,他仍然无法看清昊天上帝的五官,却已经看清他的本质,人身是神祇的具现化,本来就没有面目。
祂本质是活化的规则,是时间的象征。
“恭喜,成为灵境之主。”昊天上帝微笑道。
“我还没有容纳星辰和太阴,本能告诉我,这是一场冒险。”张元清道。
成为活化的规则,成为太阳本源的化身后,他的性格大变,虽然意识还是元始天尊的意识,但性情已经被太阳本源同化。
若是容纳星辰和太阴,他可能会失去自我,就像仙侠小说里天人合一,成为没有感情的天地规则。
昊天上帝沉声道:
“你可以先容纳星辰,适应他的力量,稳固意识后,再炼化太阴。
“这是一场修行,缓慢容纳,不可操之过急。想成为宇宙本源的化身,就必须接受祂的磅礴和浩瀚。”
“只需要多久?”张元清斟酌问道。
昊天上帝摇头微笑:“不知。在你之前,从未有生灵掌控过宇宙本源。”张元清点点头,抬眸看了一眼:“这些邪神,需不需要我帮你处理掉。”
昊天上帝叹息道:
“袖们比你想象的更加强大,隔着灵境,你无法真切的感知到这些神祇的强大,想要磨灭被们,你至少要容纳星辰本源。”
张元清提醒道:“我容纳了星辰本源,就未必愿意走你们安排的路了。我不允许星辰之主和阴性神灵毁灭地球,但不代表我在容纳星辰后,仍然会支持你们的理念。”
他会受太阳本源的影响改变性格,自然也会受星辰本源的影响。
“你和星辰之主不同,你提前容纳了太阳,太阳偏向守序,憎恶毁灭,它将是你的压舱石。”昊天上帝语气平静:
“当然,你若是真与星辰之主一样,选择维持‘秩序’,我会带领守序中,赞同我们理念的神灵继续战斗。”
袖的情绪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如同高级智能。
张元清没再纠缠这个话题,道:
“我会开启第三大区,开放管理员权限,减轻你的压力。”
“善!”
这正是昊天上帝需要的。
张元清双眼射出两道金光,望向第三大区,眸光照入这片禁忌之地的瞬间,他的真身便降临到了此处。
这里笼罩着无边无际的混沌,代表副本的星子黯淡无光,那株生长在“星河”中的擎天巨树,流淌着污秽的浊液,燃烧着毁灭的火焰,各种各样的毁灭规则侵蚀着它的残躯。
“该杀毒了!”
张元清脑后的黑月和星光长袍缩回体内,他化为一轮巨大的星体,悬挂在第三大区的“星河”之中,散发光于热。
金色的火焰点燃了整个第三大区,无边无际的混沌,率先被蒸发,星河一片澄澈。
火焰烧到了遮天蔽日的神树,污秽的浊液在火焰中消融,黑色的毁灭之火被日之神力驱散,那些缠绕着袖,笼罩着袖的规则,统统烟消云散。
待第三大区一片清明,混乱的规则和力量蒸发殆尽,巨大的太阳收敛,恢复成张元清的样子。
接着,他把太阳本源收回体内,召唤出星光长袍,扬起手,“啪”的打出响指,点亮一枚又一枚星子。
顿时,第三大区变成了璀璨的星河。
那株生长在星河中,庞大的神树,开始长出嫩芽,恢复蓬勃生机。
第三大区开启!
这一刻,在世的守序半神,纷纷与灵境产生了感应,与这件以星球为单位的宇宙法宝建立起了联系。
一项项灵境权限逐步开放。
(全书完)
第215章 后记(一)
第三大区开启后,张元清更加真切的感应到了“灵境”这件法宝,它由诸多规则组成,就像一个拥有数十上百种功能的道具。
而他是法宝的主人之一,掌控道德值,拥有惩戒失德之人的权力;他的目光能穿透一切阻碍,观看每一个副本的情况;他是唯一能格式化(毁灭)某个副本的管理员。
还有最重要的一個功能:取消、压制其他管理员的权限。
等他融合了太阴和星辰,还将拥有运算能力,掌管副本的生成,掌管记录所有灵境行者数据的数据库。
掌管灵境世界的阴性力量,成为阴性神灵的主宰,掌管隐藏任务等等。
张元清审视着第三大区的“副本”,这片浩瀚的世界刚刚复苏,没有生命,没有道具,只有逐渐活跃的灵力。
既有守序也有邪恶。
张元清将目光投向那株世界之树,这份无主的神格,正在复苏,散发出恐怖的魔法力量。
这是比普通神灵更强大的力量。
这股力量融入了灵境中,无法强取,唯一获得它的途径,就是按照灵境的规则,获得角色卡,一步步晋升,像他这样,最后成为太阳之主。
同理,那些早已融入灵境的邪神神格,也需要灵境行者一步步晋升获取。
“难怪昊天上帝说,第三大区是被污染最深的,邪神的神格完全融入了灵境,成为这件法宝的功能之一,已经具备管理员的资格了,要不是当初的邪神全部湮灭在诸神黄昏里,灵境恐怕已经被邪神掌控。”
现在的张元清,一眼扫过,就能把第三大区的情况,看得明明白白。
第一大区和第二大区都是浅污染,远古时期颛顼绝地天通后,邪神就被“赶”了出去,靠昊天上帝一位管理员,就能把袖们挡在外面。
虽然会很吃力。
但第三大区完全不同,第三大区的邪神神格,相当于管理员权限。
“当初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凶险啊……”张元清低声感慨。
他从昊天上帝那里了解到,第三大区的守序神灵中出现了一位叛徒,引来邪神,第二次神灵间的战争爆发。
那一战中,第三大区直接崩溃,神灵寂灭。
那应该是一场极其凶险的保卫战,彼时的邪神入侵已经成功,成为了灵境管理员,守序神灵无奈之下,只能拉着被们同归于尽。
“第三大区是个隐患啊……”张元清立于星河中,思索了许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双眸绽放金色光束,在副本中扫视,一次次的搜寻中,他在某个乐师职业的高位副本里,找到了母神子宫。
这件道具随着星辰之主的殒落,被灵境收回了。
如果是舅舅寻找的话,需要耗费些时日,但拥有太阳领域权限的他,找人、找物,只需要扫上一眼。
副本中,守序半神们闭上眼睛,通过自身权柄的联系,感应着灵境的存在。
相应的功能向他们开放,这个时候,他们才真正有了“我是灵境主宰”的感受。
虽然位格没有提升,能力却强大了数倍。
姜帮主的火焰可以在任何一个副本燃烧,他的力量可以通过副本中,任何一个本职业的道具释放。
他成为了灵境世界火焰元素的象征,是副本、星系稳定的基石之一。
当然,这种增幅仅限于灵境中,离开了太阳系,增幅就会消失。
其他四位盟主亦然。
乐师职业的半神,拥有了在灵境中创造生命的权柄,他们可以根据自身意愿,添加灵境中的NPC。
不过,这必须建立在合理的范畴内。
一个副本是否均衡,需要星辰之力推演,胡乱添加NPC,一旦被“中央处理器”察觉,便会强制抹除。
就在他们感悟着各自权限时,穿着铠甲的虚空会长来到了这里,这一次,他没有戴银色面具,以真面目示人。
“各位,成为管理员的感觉怎么样?虽然我们都还不是完整的管理员,或者无奈和他人分享权限,但仍值得大家开香槟庆祝。”虚空会长张开双臂,笑眯眯道。
傅青萱从美好的体验中挣脱出来,蹙眉道:
“权限开放,意味着日月星已经归位,获得三大本源之力的是不是星辰之主?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和夜皇勾结?”
她看出虚空半神的状态很轻松,喜悦溢于言表。
说明事态的发展,符合守序的利益,大家不需要面对最糟糕的结局。
一众守序半神,纷纷朝虚空会长投去问询、疑惑的目光。
“在你们沉睡的时候,守序和邪恶的战斗就已经结束。”虚空半神勾起嘴角,“各位,躺赢的感觉怎么样。”
刘家的老祖宗掏出龟甲卦,几秒后,看着卦象“嘶”了一声,惊叹道:“果然上上大吉!”
姜帮主愈发的急迫,催促道:
“虚空,别卖关子!”
难道星辰之主和夜皇达成了某种交易?他没有背叛守序?其他半神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旋即便听虚空半神笑道:
“太阳之主不是星辰之主那个二五仔,是我的衣钵传人,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
饶是半神们叱咤风云一甲子,阅历丰富,听到虚空的话,依然感觉耳畔嗡嗡作响。
傅青萱心里一喜,难掩疑惑地问道:
“他怎么做到的?”
这也是其他半神的疑惑,角逐太阳之主,至少需要九级的位格,元始天尊就算坐火箭,也不该这么快。
何况,他还要面对星辰之主这个老谋深算的可怕人物。
“忘记跟你们说了,元始天尊就是复活的魔君。”
傅青萱心里的喜色瞬间消散,脸色一沉。
她和魔君是有过节的。
看着一下子呆滞的半神,虚空半神笑道:
“你们被星辰之主设计沉睡后,元始天尊抵达了诸神之战副本,从星辰之主手中抢回太阳本源,但本源残缺,星辰之主在副本中设下大阵,困杀元始天尊,关键时刻,元始天尊最后补完自身,击杀星辰之主,奠定了胜局。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讨论一下,夜皇该如何处理。
“邪恶阵营的半神,已经被太阳之主杀光了。”
他的描述简单直白,但半神们代入元始天尊的视角,发现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无法想象,元始天尊是如何在这种绝境中,扭转局势力挽狂澜的,这其中必然有着跌宕起伏的过程和凶险。
姜帮主就没想那么多,道了一声“这小子真不可思议”之后,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夜皇身上。
“杀了吧!”他提议道。
一了百了。
天罚的董事长却有不同的看法:
“邪恶阵营中,夜皇是最无害的,也是最无解的。只要让他沉睡在凡人无法触及的区域,就不会有任何危害,而沉睡领域是最强的封印,关键时刻,可以利用。”
在他看来,如果妥善利用,夜皇相当于一件无解的规则类道具。
众半神不由想起了风雷双神事件,暗暗点头。
“有点道理……”虚空半神摸了摸下巴,击掌道:“那就这么决定了,我先送你们出去,然后封印这个副本。”
他扬起手,打出响指:“放逐!”
众半神瞬间传送出副本。
虚空半神望向身穿黑袍,无眉无须无发,皮肤苍白的仿佛抹了粉底的中年白人,道:
“庆幸吧,你是唯一活着的邪恶半神了。”
夜皇满脸平静,缓缓道:
“你们高兴的太早了,元始天尊未必不会是第二个星辰之主。而且,以他目前的位格,以守序半神的现状,仍然无法抗衡伟大的神灵们。
“毁灭即守序,而守序终将胜利……”
余音袅袅中,他闭上眼睛,深沉的黑暗潮水般扩散。
虚空半神笑了笑,在黑暗席卷到身边之前,传送离开。
他旋即来到“星河”之中,看着星子般的副本,双手合拢,将那枚星子攘括其中。
顿时,周围的空间层层加固,泛起一圈圈的空间褶皱。
这里的空间被封印了。
锁死副本,他的管理员权限之一。
五行之秘副本。
黑暗无光的深渊中,一道璀璨的星光亮起,张元清从星光中走出,随着他的出现,明净澄澈的金光充斥深渊每一个角落。
铺在地上,凝在墙壁、顶部的冰层,当即出现融化的趋势。
冰窟中,黑石棺椁和穿着迷彩军裤,肌肉发达的冰雕寂寂无声,都凝结着厚厚的冰壳。
张元清走到兵哥面前,凝视着他有些粗犷的脸庞,脑后浮现金色日轮,洒向灼热耀眼的金光。
冰壳迅速消融,水滴“滴答滴答”落下,很快变成细流。
十几息的功夫,兵哥彻底解冻。
但他没有苏醒,没有心跳,肉身和灵魂都处在寂灭状态。
张元清打开物品栏,取出一管生命原液,注入兵哥颈部静脉。
“嘭,嘭,嘭嘭,嘭嘭……”
心跳声从微弱到强劲,冻结的血液开始流淌,一遍遍冲刷血管,带来了热量。
兵哥的元神缓慢复苏。
张元清默默等待着,许久后,看见发小的睫毛抖了抖,眼皮缓缓睁开。
两人目光交汇,凝视着彼此。
他们分别不过一年,却又感觉半生未见。
张元清威严的脸庞露出一抹柔和,低声道:“兵哥,我来接你了。”
雷一兵看着他脑后的日轮,明白了一切,眼眶通红:“元子,你自由了,我们自由了……”
一世人,两兄弟!
第216章 后记(二)
帮助兵哥净化掉堕落圣杯的污染后,兄弟俩坐在冰窟中,张元清讲诉起复活后的经历,从三道山娘娘庙的佘灵隧道开始,一直讲到杀死星辰之主,开启第三大区。
如果是以前的张元清,肯定添油加醋,为自己的经历添加一些奇幻色彩,比如棺中苏醒的三道山娘娘,被他魅力折服,甘愿当一个护道者,只为太阳之主将来能垂青一二。
比如大名鼎鼎钱公子,初见他时,便瞧出他是人中龙凤,当即提出要桃园结义,做他的天使投资人。
又比如艳名远播的花公子,在见到他之后,就哭着跪下说:我今天才知道什么是撩妹高手,我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公若不弃,钧愿拜为义父。
黄公子说:滚,他是我的义父!
等等。
但公正威严的太阳之主,实事求是,不添油不加醋,平铺直叙。
即便如此,兵哥仍是听的大为震撼,感慨道:“你的这次经历,可比魔君时期精彩多了。嗯,朋友也多了。不过嘛……”
他皱起眉头说:“你的那些风流债,怎么办?”
太阳之主言简意赅的回复:“纳入后宫。”
“啧,有点羡慕,对了,我妈身体怎么样?”雷一兵问。
虽然他知道元子一定会照看好父母。
“周姨和叔叔很想你,我让小姨时不时的安抚他们,现在已经可以正常生活,走出阴霾了。”张元清说。
雷一兵松了口气,打开物品栏,取出一枚传送玉符:
“你做你的事,我先回归现实。”
张元清微微颔首。
雷一兵“咔嚓”捏碎玉符,消失在冰窟中。
张元清看向身侧的黑石棺椁,道:“不良帅,你的选择呢?是继续自封于此,还是离开灵境,去看一看两千年后的世界?”
不良帅早就苏醒了,在他施展日升解冻兵哥的时候。
黑石棺椁里传来振奋的精神波动:“自然是离开这个鬼地方,本帅沉睡了两千年,褥疮都躺出来了。”
张元清微微颔首,道:“伱我需约法三章!”
“说!”不良帅懒洋洋的回应。
“一,不得与现实里的五位盟主产生冲突。二,遵守现实里的法律。三,未来可能需要你帮忙对抗邪神入侵,你不能拒绝。”张元清提出要求。
不良帅笑道:
“第一条和第三条没问题,第二条看我心情。
“我明白你的意思,担心我成为不稳定因素,对现实社会造成动荡,但你要知道,凡人的法律不可能限制半神。当然,我是不良帅,做了两千年的官,比你更懂秩序的重要。”
张元清脑后升起日轮,单手按住棺椁。
金光骤然亮起,消融冰壳。
他收回手,化为星光遁走。
几分钟后,一只手顶开棺材盖,一个身穿唐装的俊美青年,从棺中站了起来。
……
中世纪风格的会议厅。
张元清端坐在长条会议桌的首席,身边站着穿酒红色西服的舅舅,依然没戴面具。
舅舅扬起手,打出响指,像個狗腿子似的宣唱道:
“太阳之主召唤,诸神觐见~”
伴随着清脆的响指,高背椅上,一道道身影浮现。
威严端正的太阳之主险些没破功,心说舅舅,太阳之主全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咱能别整这套吗!
他扭头,面无表情的看一眼舅舅。
虚空半神整了整西服,拉开左边第一张高背椅坐下。
这些半神里,有第一大区的海皇、美神、天罚董事长、风雷双神,也有第二大区的五位盟主,灵境世家的老祖宗们。
他们已经从虚空半神那里,得知了沉睡中的经过,知道了那场惊天动地的苦战,不得不说,后生可畏。
这种高端局他们打不赢!
凝视着首席的元始天尊,傅青萱眼神最复杂,她和魔君有过节,被他用粗鄙之语调戏过,没想到曾经嫌弃憎恶的家伙,成了她表弟,把表妹给睡了,还和弟弟成了好基友。
简直荒唐。
至于后人被魔君睡过,杀过的老祖宗们,就要凉薄多了,一点都不介意。
朱家老祖宗甚至盘算着把朱蓉再送到太阳之主的床上去,最好能诞下子嗣。
太阳之主环顾了一圈,低缓说道:
“我将告诉你们灵境的终极秘密,灵境诞生于守序和邪恶神灵的理念之争,祂们是宇宙规则的活化,世间万物,皆有阴阳两面,宇宙亦然。
“邪恶神灵为阴性规则,守序神灵则为阳性……”
他把理念之争的细节,日月星三大本源之力的“江湖地位”,古代修行者的历史,灵境千万年来的演变,第三大区的问题,统统告诉了半神们。
这些信息,在半神们心里形成了强大的头脑风暴,有种重锤砸在脑门,醍醐灌顶又大为震撼的冲击感。
他们的位格,其实已经了解到很多隐秘,知道有神灵的存在,知道入侵者就是邪神,更知道那些堕落者,口口声声说着:毁灭才是秩序!
没想到,邪恶阵营还真在守护秩序。
拉长时间尺度,从宇宙的发展和演变来说,邪神们是在守护秩序,但以现在的立场而言,祂们依旧是邪恶和混乱的,肆无忌惮的杀戮生灵,毁灭秩序。
张元清声音恢弘层叠,缓缓道:
“我会在不久的将来,容纳太阴和星辰,为了不被宇宙规则同化,为了保留意志,融合速度不会很快,具体多久,我也不知道。
“因此,今日召集尔等,安排任务。
“第三大区已经开启,灵境会陆续发放角色卡,乐师职业的半神要配合灵境创造生灵,学士职业的半神要帮忙打造道具。
“金木水火土,则要帮忙稳固物质,丰富地貌,诸位各司其职,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搭建起完善的灵境副本。”
中庭之主沉声道:“可以把重心先放在超凡阶段的副本上。”
“没错,”夏侯老祖颔首道:“第三大区的灵境行者成长需要时间,短期内不需要考虑圣者以上的副本。”
张元清抬了抬手,“这些事,你们会议后再行讨论。”
待半神们安静下来,张元清这才说道:
“第三大区被邪神污染最深,邪神的神格已经融入灵境,成为管理员,你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建立第三大区的官方组织,严厉打击、猎杀邪恶职业的天才,杜绝邪恶职业诞生半神,乃至神灵。”
众半神脸色凝重的点头。
“第三件事,”张元清继续道:“第三大区的沦陷,主要原因是守序神灵里出现叛徒,这次的劫难,同样是星辰之主倒戈造成,类似的事,不得不防,因此,在我闭关后,同职业的半神不可互相戕害,不可补完神格,尔等相互监督。”
一个职业权柄分散,有分散的好处,一旦某个半神被蛊惑,成为堕落,对应的职业也不会出现大问题。
“明白!”众神颔首。
张元清再看向风雷双神,“抽空我会去见你,帮你融合元神。”
他当初承诺过风雷双神,战胜星辰之主,掌控太阴之后,帮忙融合两位首席的元神,消除精分的痛苦。
改造灵魂是太阴领域的权柄。
见他还记得自己的承诺,风雷双神脸色一松。
张元清如同高居御座的王者,淡淡道:
“会议结束,你们退下吧。”
半神们纷纷离开。
张元清侧头看向舅舅,道:
“我已经找到母神子宫,该复活无痕大师、张子真和楚尚了,你知道楚尚的分身藏在哪里吗?”
第217章 后记(三)
“张子真的分身在动物园的弱水湖底。”舅舅嘿嘿道:“没有什么地方,比弱水湖底更安全更保险。”
“在动物园?”张元清愣了一下,旋即皱起眉头:“你胆子真大,就不怕灵拓察觉?”
他没想到老父亲的分身就在弱水湖,当初他为了救魔眼,还曾经深入险境,在湖中乘风踏浪来着。
明明是去年的事,现在想来,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沧桑。
舅舅又嘿了一声:“如果这是张子真的主意,当然瞒不过灵拓,但张子真临终前,是把分身托付给了陈淑。十几年后,我才把他的分身藏入弱水湖底的。你知道的,多了中间这个环节,就能撇清因果,有效避开推演。”
说白了,就是张子真的想法,瞒不过灵拓,但虚空半神私底下的操作,灵拓无法直接推演出来,若再有太阴庇佑,就更保险了。
毕竟灵拓不是星辰之主。
至于星辰之主是否知晓,并不重要,因为在星辰之主眼中,除灵拓外,逍遥三杰都是小卡拉米。
利用完就可以丢,根本构不成威胁,多踩一脚的兴趣都没有,事实也确实如此。
舅舅继续说道:“至于往事无痕的分身,也在弱水湖!”
张元清用一声尾音很长的“嗯”表达自己的情绪。
当初舅舅还唉声叹气的说,不知道无痕大师的分身藏在哪里。
“无痕大师自封幻境数十年,分身肯定是随身携带啊,比藏在任何地方都安全。”舅舅说:
“他进副本成幻神之前,我与他曾经见过一面,那时候,就把分身托付给我了。至于为什么不告诉你,还不是因为你太菜,你要知道了,等于灵拓也知道了,以灵拓对逍遥三杰的仇恨,肯定会想尽办法毁掉分身。”
张元清面无表情道:“合理!”
舅舅继续说道:
“至于楚尚的分身,我也已经找到,虽然那场灭门事件发生的很突然,连张子真都没有任何预警,他为此耿耿于怀了多年,当然,现在我们都已经知道,那是星辰之主暗中搞鬼,干扰了观星。
“楚尚死后,他的分身只有两种情况,一是藏在物品栏里,随着他的死亡,物品栏的所有东西被灵境回收。
“二是保存在已攻略的帮派副本中,楚尚是楚家的家主,也是帮主,已攻略的帮派副本对帮主来说,就像自家后花园。”
就像墨宗机关城!张元清微微颔首:“所以,楚尚的分身在帮派副本里?”
墨宗机关城已经成了他和三道山娘娘见面的秘密基地。
“当然!”舅舅笑道:
“比起物品栏,帮派副本确实更安全,在灵境的机制中,帮派副本生成后,就不会再对帮派之外的成员开放,一旦帮派消亡,这些副本不会消失,也不会开放,成为永久性的‘垃圾’。这种垃圾,是我们虚空职业最喜欢探索的宝地。
“反观物品栏,一旦楚尚身亡,他的分身会被当做‘富含灵性’的高级材料,被随机分配到乐师职业的副本,或多人副本里,那完了,富含灵性的材料,不但灵境行者趋之若鹜,副本里的npc也会抢夺。这么多年过去,早就被拆解利用了无数次。
“我要是楚尚,我也会把分身保存在帮派副本里。”
张元清微微松口气:“所以,你和玉儿其实早就收集好了张子真和楚尚的分身,一直在卧薪尝胆,瞒着我,也是因为我菜,可以理解。但为什么当初潜入兵主教复活我的时候,没有把张子真和楚尚复活?”
两个巅峰主宰,在当时是非常可观的战力。
舅舅耸耸肩:“巅峰主宰有什么用?总部九老,邪恶阵营的巅峰主宰,从头到尾都是背景板,秩序安稳的情况下,他们无需出手,大决战的时候,他们段位又不够。”
放屁!张元清冷冷道:“我在新约郡的时候,如果身边有两个巅峰主宰帮忙,就不会在副本里遭遇绝境。”
回归第二大区后的一系列战斗,将更加轻松,甚至,还能跟着两個爸爸下副本,升级更快更方便,他也不用在美神协会的副本里沉沦,被npc睡了一次又一次,睡完这个副本,换个副本继续陪睡。
“主要伱妈觉得,那个时候复活张子真,只会惹来灵拓的报复,若再被杀,就彻底没了复活的希望。玉儿附议!”舅舅毫不犹豫的出卖两个妹妹。
……张元清沉默几秒,威严端正的脸庞没什么表情地说道:“我确实是个孤儿。”
“那倒不用施展这种两败俱伤的攻击,会波及到我的。”舅舅说。
“滚!”
赶走家族败类,张元清从虚空中抓出八咫镜,对镜自照,旋即抖出主宰级的分身。
他看着分身吩咐道:
“去吧,见一见张子真和楚尚,说话好听点。”
太阳本源补完后,他已是当世最强势的半神,在位格上,象征着光,象征着守序,威严霸道且独一无二。
而且,太阳之主和其他半神不同,煊赫强盛,锋芒毕露是他的象征,这是藏不住的。
就像太阳不可能被藏匿。
因此,他注定不适合出现在父慈子孝,家庭团聚的环境里。
他喊一声爸,张子真得当场下跪说:高贵的太阳之主,您是光,您是电,您是唯一的神话,可千万不要折煞小人。
张元清要是说:那今后咱们各论各的,你叫我太阳之主,我喊你爸。
张子真得说:公若如此,子真只能自刎谢罪!
虽然有些艺术上的夸张,但只要他亲临现场,父母就一定会如坐针毡,这是位格上的压制。
“交给我吧!”分身张元清把镜子揣兜里,挥了挥手:“送我出去。”
下一秒,他被送到现实世界。
……
动物园,游客禁止入内的深处,弱水湖畔。
充满克系风格的鲜红色血肉,如同一座肉山般耸立在湖畔。
母神子宫周围,一位位等待着亲朋好友复活的人,沉默的伫立着。
他们有陈淑、分身张元清、江玉饵、小圆、寇北月、狗长老、端坐在袖珍拔步床前的JOJO女士,夏侯傲天、安蝶祈,还有一只眼睛鲜红的毛绒兔子。
其中,JOJO女士是来观礼(看热闹)的。
随着虚空半神拿着一根长长的木钩,钩出一条插在岸边水下十厘米的藤条,再随着藤条缓缓拉起,拉出三个猪笼,在场所有人情绪都起了变化。
目光死死盯着两个猪笼,或期待或紧张或悲喜。
猪笼里是三具裹着一层“胎衣”的身体。
藤条和猪笼都是麟木制作,包括那根把藤条嵌入岸边的木钉。
正是靠着这些东西,才让三具身体藏于弱水中,且不会沉底。
舅舅扫了一眼,把中间的猪笼拎起,道:
“玉儿,先把你养父兼未来公公复活了。”
江玉饵白了他一眼,招手摄来猪笼,再打开母神子宫的“舱盖”,把那具裹着胎衣的身体丢入肉舱中。
母神子宫的舱门旋即关闭,这座形似子宫的道具,开始有力的搏动,如同心脏,覆盖着一层浅白色薄膜的舱门里,裹着胎衣的身躯开始融化,就像掉入了巨兽胃袋。
待分身溶解结束,母神子宫的搏动愈发剧烈,一颗胚胎在肉舱中形成,迅速发育生长,几分钟后,一只手撑开了包裹肉舱口的薄膜。
可爱小巧的绒毛兔子和陈淑,忍不住疾走两步,向着肉舱靠拢,目光死死盯着那只撑开薄膜的手掌。
薄膜“嗤啦”裂开,一个五官清俊的青年,缓缓从肉舱中坐起。
他的五官与张元清有三四分相似,气质则截然不同,温和、中正,带着淡淡的威严,颇有儒将气质。
张子真眼神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在看到自己坐在母神子宫的肉舱中,看见周围一群人围观后,他心里明白了一切。
做的第一件事,是让毛孔喷涌出漆黑粘稠的能量,在体表交织成一件简陋长袍。
“子真……”
陈淑泪水夺眶而出,这一刻,压抑在心中十六年的思念,如同火山喷发,化为汹涌的悲伤和喜悦。
她不顾一切的奔向母神子宫,踩着搏动的血肉物质,扑向挚爱的丈夫。
“哇,子真!”
一道白影从身旁冲了出来,路过陈淑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她小腿蹬了一脚,把陈淑蹬翻在地,然后抢先跳进张子真怀里。
自觉是个孤儿的张元清假装没看见,也没扶。
第218章 后记(四)
“子真,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绒毛兔子扑进他的怀里,两只前肢搭在胸口,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蓄满泪水:“狗子骗我,狗子骗我,你明明是死了。”
她的声音有些清脆,像个小姑娘。
她是近期才知道张子真的“死讯”,同时也被告知张子真即将复活,否则,动物园就要变成松海的都市恐怖传说了。
张子真收回追逐妻子的目光,低头看着器灵,轻轻抚摸它的脑袋,轻声道:“我回来了。阿敏,我死了多少年?”
叫做阿敏的器灵看向张元清:“没算过日子,但你孩子都这么大了。”
张子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父子俩隔着十几米,目光交汇。
张子真眼睛定定的看着他,足足十几秒,眼中欣慰、慈爱皆有。
张元清也在审视着他,渐渐的,与脑海中那张时常勾勒的脸庞重合,很熟悉,但此时此刻,又觉得无比陌生。
过往的岁月在胸中翻涌不息,他想起了父亲温暖的手掌,宽阔的怀抱,想起了自己无论怎么调皮也不会生气的温和笑容。
想起夜里时常传来的咳嗽声。
他想说些喜庆的话,俏皮的话,来让这场父子相认更加轻松,但到了嘴边,只有一声干巴巴的:
“爸……”
张子真笑容温和的点头,“你不是真身吧。”
他死前的计划,就是扶持儿子竞逐太阳之主,如今既已复活,说明大功告成。
眼前的元子一眼就不是半神位格。
张元清这才搀扶着母亲,来到肉舱前,说道:“真身已是太阳之主,不方便降临,我们的灵魂同源,思想同步,本质上并无区别。”
张子真既欣慰自豪,又惭愧内疚,道:“辛苦你了!”
元子的经历,他尚且不知,但作为巅峰主宰,他很清楚其中有多少困难险阻。
“子真……”陈淑眼圈通红,“伱还是那么年轻,我却已经老了。”
张子真抬手抚摸她的脸庞,笑道:
“当年,我就经常想,十年后的你会怎么样,比我想象中的更漂亮。”
他把妻子拥在怀里:“这么多年,谢谢你。”
周围的人默默等待着,没有打扰一家三口的团聚。
等陈淑平复情绪,她低声道:
“该复活楚尚和往事无痕了。”
张子真顿时将目光投向远处的两个猪笼,神情有些激动、唏嘘。
他牵着陈淑的手,一步跨出,来到猪笼前,朝着舅舅点头:“大哥,这些年,别来无恙?”
舅舅拍了拍张元清的肩膀,做了几个简单的舞姿:“不负众望,我把元子培养成太阳之主了。要不然光你们三個废柴死鬼,啥事也干不成。”
张子真早就习惯他的语言风格,当做没听见,他走到卷毛泰迪身前,躬身道:
“狗长老,别来无恙!”
狗长老的豆豆眼略有湿润,叹息道:
“于你而言,十六年时光不过是大梦苏醒,我却等了你十六年。子真,欢迎重回人间。”
另一边,舅舅打开猪笼,抓着楚尚的分身,置入母神子宫的肉舱。
几分钟后,覆盖在表面,充当舱门的薄膜再次被一只手撑起,接着,一个俊美如画,甚至有几分女相的美男子,从肉舱中坐起身。
楚尚目光有些茫然的环顾周遭,然后就看见一个眉眼略有些熟悉的年轻人,兴匆匆的奔了过来:
“爸!”
楚尚茫然的眼神更茫然了,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自己没有这么一个好大儿,谨慎问道:
“你是……”
张元清自我介绍:“我是玉儿青梅竹马的外甥兼童养夫,您拜把子兄弟张子真的独子。”
玉儿都婚配了?子真的独子啊,那倒是个好归宿,但外甥是什么意思?楚尚念头转动间,看见一袭红裙的江玉铒,衣袂翻飞的掠来。
他定睛一瞧,便知这是自己的独女。
父女俩久久凝视。
相比起张元清时时观想父亲的容貌,江玉饵其实已经快忘记父亲的五官,虽然以她的位格,回忆起儿时的经历并不难,可童年的记忆于她而言,是人生最痛苦的事。
因此,她从来不会回忆父亲的长相。
如今,看见朝思暮想的生父复活归来,江玉饵欣喜激动之余,又有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和疏离感。
楚尚起身,一缕缕红线便从体内蓬勃,化作一件猩红的长袍,这更衬托的他如同妖异美人。
岳父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啊!一旁的张元清心中感慨。
大概是乐师职业的缘故,生命三家的男性,都比较温良随和,男生女相的更是不少,前者代表性人物:谢苏!
后者代表性人物,张元清觉得可以是未来岳父。
楚尚抬起手,摸了摸江玉铒的脑袋,笑容唏嘘,“爸的印象里,你刚到我的腰……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他突然低声道:“对不起,错过了你的成长。”
江玉饵眼圈微红,摇了摇头,心里有千言万语,却又说不出来。
楚尚打量了张元清几眼,微笑道:
“玉儿,你和他结婚了?外甥是怎么回事?”
江玉饵稳了稳情绪,轻声道:“子真叔叔死后,我就一直住在元子的外公外婆家,这些年是以陈家养女的身份生活。”
楚尚一听,连忙看向远处的张子真:“张贤侄,我辈分比你高了,过来喊声叔。”
张元清才意识到,岳父是个有趣的人。
再想到当年逍遥组织的口号,似乎又合情合理。
他连忙凑过去说,“外公,我叫张元清,玉儿还没嫁我,就等着您复活,主持婚礼。”
楚尚没想到还有捧哏,猛拍张元清的肩膀,大笑:“子真啊,你这个儿子,和你年轻时候一样油嘴滑舌,一样有趣,年纪不大已经有主宰位格,仅比我们当年差一些。”
张元清连忙说:“岳父您过奖了,我只是区区太阳之主,半神位格。”
楚尚茫然看向江玉饵。
后者点了点头。
楚尚猛地缩回手,仿佛太阳之主的肩膀很烫手。
张元清笑道:“爸,详情稍后再说,您还有一个兄弟等着刷新。”
他指了指另一个猪笼。
楚尚和江玉饵跃下母神子宫,与老友重逢。
舅舅接着打开猪笼,把包裹着胎衣的往事无痕丢入母神子宫的肉舱中,随着分身被溶解,无痕大师破开薄膜,复活归来。
寇北月捧着一件青色的衲衣,激动的奔上前,虎目含泪,哽咽道:
“大师……”
衲衣自行飞起,套在无痕大师身上。
小圆旋即上前,圆而媚的眸子闪烁水光,低声道:“大师!”
无痕大师看着他们,轻轻点头,他旋即看向楚尚和张子真,双手合十,念诵佛号:
“故人重逢,可喜可贺!”
张子真和楚尚双手合十还礼。
张元清迈步上前,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在心里,躬身道:“大师,我没有辜负您的期待。”
相比起两个爸爸,无痕大师才是真正的用心良苦。
无痕大师难得的露出笑容,双手合十,道:“善哉!”
接着,江玉饵打开物品栏,取出翟菜和魔眼天王的分身,在安蝶祈殷殷期盼中,把翟菜投入母神子宫。
很快,单传骑士撕裂薄膜,赤条条的从舱内站起身,振奋道:“我复活了?哈哈,看来元始天尊那小子打赢星辰之主了。”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复活,环顾四周,愣了一下,一夹腿,飞快坐了回去,满脸震撼:
“这么多高位格的强者迎接我复活吗?”
安蝶祈打开随身的拉杆箱,取出一条裤子,一件黑色貂皮大衣给老板奉上,解释道:
“元始天尊,不,太阳之主在复活他的长辈。”
翟菜惊愕道:“他长辈也能复活?”
母神子宫的复活是有条件的。
这时,夏侯傲天凑了过来,冷笑道:
“他爸是巅峰主宰,他舅是虚空半神,当年大名鼎鼎的逍遥组织就是他爸建立的。这,才是主角!”
翟菜斜眼看他:“你守在这里,就为了跟我说最后一句话?”
夏侯傲天抬了抬下巴,打开物品栏,抓出一块镶满钻石的华丽手表丢向翟菜:“这是本主角给你的奖励。”
翟菜接过一看,是主宰级高品质道具,一边乐滋滋的收好,一边呵道:“我从来不戴杂牌手表,但限量版除外。”
夏侯傲天呵了一声。
江玉饵旋即复活魔眼。
复活的魔眼天王,撑裂薄膜的第一眼,就看见了满脸微笑的元始天尊。
“欢迎重返人间,道德天尊!”张元清笑道。
魔眼天王看了他几秒,然后勾起嘴角:
“投资成功!”
“去吧,本体在等你。”张元清说道。
说完,魔眼天王听见耳畔传来了灵境提示音。
等待片刻,魔眼天王眼前呈现出波纹,视野变得模糊,下一秒,他来到了一个背景简单,遍地荒漠的副本。
看见了金发金漆,威严如日的太阳之主。
“我将履行我的承诺,助你清洗世界。”张元清语气层叠恢弘,从物品栏里抓出金属卷轴——功德榜!
“这是功德榜,上面记录了所有灵境行者的ID,掌控这件因果类道具,你就可以观测灵境行者的功德涨幅,从而判断他们的善恶因果。”
“掌控了它,你就扼住了所有灵境行者的咽喉,从今以后,你不再是魔眼天王,而是太阳之主的仆人,道德天尊!”
张元清把功德榜“送”到魔眼天王的手里。
魔眼天王抬手托住这件道具,双眸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辉。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神器。
“不久的将来,我会闭关容纳太阴和星辰,我闭关后,有三件事你要牢记,一,万事万物皆有阴阳两面,人性亦然,你要根据功德值的涨幅程度,判断一个人是否该死,决不能一刀切。不管事情大小,统一死罪的一刀切做法,才是最大的不公和傲慢。
“二,你需要每隔一月,见一次我的父亲张子真,或无痕大师,请他们化解你心中的戾气。若受到邪神影响,则立刻去见他们。
“三,凡人的功德不记录在榜中,这需要你自己奔波调查了。处理凡人事件时,尽量低调,尺度自己也拿捏好,像那些私自定义货币,企图裂土分疆的,你知道该处理。”
魔眼天王心满意足的收起功德榜,咧嘴笑道:“谨遵您的意志!”
……
复活结束后,被幸福、喜悦、平静填满内心的众人陆续散去,过来看热闹的JOJO女士,坐着四只健硕竹鼠抬的拔步床,摇摇晃晃的朝着动物园外围走去。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灿烂,驱散了料峭的春寒。
动物园游客如织。
JOJO女士蹲坐在拔步床上,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它的出现引来了游客们的骚动,成人掏出手机拍照,孩子指着它蹦蹦跳跳。
往常最讨厌被围观的它,罕见的没有操纵竹鼠离开,反而眯起眼,沉浸在欢呼中,所有的阴霾和担忧,在此刻统统烟消云散。
世界如此美好。
它望向天边,在心里自语:
“一切都结束了。
“主人,霍先生,我已返回故土,这盛世,如你们所愿!”
第219章 后记(五)
“这盛世,是太阳之主争取来的,是我争取来的,甚至可以说,是魔眼天王争取来的。”傅青阳双手撑着桌面,环顾着会议桌边的九老。
他一身纯白西服,身子笔挺,年轻,英俊,目光锐利的如同刀子,与老者形象的九位巅峰主宰,呈鲜明对比。
“与尔等何干?”傅青阳冷冷道:“你们反对也好,赞同也罢,都无法阻碍五行盟的内部调整。我不是来和你们商量的,而是代表太阳之主和五位盟主,通知你们。”
今天的会议内容是,改变五行盟一直以来的总部集权制,在全国范围内设七大分部,分别是:
华北分部、东北分部、华东分部华中分部、华南分部西南分部、西北分部。
总部九老下派到七大分部,统管各个县市的小型分部,留任两位,协助傅青阳管理总部。
如此一来,总部九老抱团的势力结构,就会土崩瓦解。
另外,傅青阳保留了总部的财政、道具支配权,七大分部只能保留限量的规则类道具、材料,细则再议。
向灵境世家购买生命源液、道具等权力,则收回总部,以每月经费的方式,发往各大分部。
进一步削弱了九老能掌控的资源,进而削弱其党羽。
另外,傅青阳还准备施行七大分部的kpi考核,三年一次,业绩最高的长老,可以重回总部。
直到三年后,被新的业绩之王取代。
除外,还有诸多制度、管理、战略上的调整,傅青阳还没来得及说,就遭到了九老强烈的反对,于是有了刚才那一幕。
听到傅青阳搬出盟主和太阳之主,赤火帮的大长老冷哼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只能一起向五位盟主提交辞呈,退出帮派,自己组建一个官方势力。”
傅青阳冷冷一笑,“我代表五位盟主和太阳之主,同意你们离开官方,现在就可以发公告。”
如果是個野心有余,大局观不足的政客,傅青阳现在就可以结束会议了,但他的战略目光和格局并不差,淡淡道:
“脱离了五行盟,失去半神庇佑的你们,能不能抗住邪恶阵营巅峰主宰的反扑?别忘了,各位已经失去规则类道具了。”
九老脸色一沉。
傅青阳嘲弄道:“你们总是太高估自己,太自以为是,觉得自己能制衡半神,能守序阵营缺了伱们就运转不了。当初我也这么认为,甚至认为相比起不过问事务的半神,你们才是官方的中流砥柱。
“直到太阳本源争夺战开启,直到不久前的决战,我才意识到,盟主们只是把尔等视为管家,家里的琐事,当然是交给管家来处理。
“因为除了这些,你们再没有用处了,太平年代,守序和邪恶都比较克制,不需要巅峰主宰出手,而真正动乱年代,半神战才是决定结果的因素,巅峰主宰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毫无作用。
“从始至终,半神根本没有把你们放在眼里,所以,哪怕你们全都回归灵境,也不会对守序阵营产生任何影响。”
这些话就像刀子一样插在九老心里,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作为老狐狸,他们何尝不是心知肚明,但关乎到自身利益,岂能不做尝试就轻易放弃。
傅青阳扫过九老的脸庞,淡淡道:
“得罪了太阳之主,怎么可能不付出任何代价呢,至少你们还能掌权,这是太阳之主最大的仁慈。”
这是在给九老台阶,以及给他们心理安慰。
把这当成政治妥协,会好受很多。
傅青阳必须要这么做,因为第三大区即将开启,第三大区的官方组织,当然是由第一、二大区帮忙组建。
五行盟如果继续由九老掌控,那么,九老的权势将急速膨胀,官方制度里一些不好的风气也将延续。
这是傅青阳不能容忍的。
首先,他认为,九老没资格吃到这波红利,尤其是元始天尊带来的红利。
其次,元始天尊已经不会着眼于过往,但他不行,钱公子比较记仇,一定要让九老付出惨痛代价。
最后,傅青阳看中了第三大区官方组织的名额,想握在手中,把亡者归来、白虎卫的精锐安排过去。
所以,九老必须离开总部。
见九老没再说话,傅青阳满意颔首:“你们可以选择离开五行盟,也可以找盟主理论,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先散会吧。”
……
巡视完第三大区,张元清回到中世纪风格的议事厅,坐在首席位置,思考着该建一个书房了。
这里毕竟是舅舅的书房。
“干脆直接选择一个副本,在那里建庄园,土木方面的工作可以交给土怪职业,再找学士设计……以后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灵境里了,以我的位格,在现实世界里乱逛,会带来麻烦。”
比如在街上走一圈,行人会陷入莫名的惶恐中,会忍不住发自内心的忏悔,会导致温度过高点燃易燃易爆物品等等。
偏偏太阳本源无法被藏匿、收敛,霸道的散发着威能和光芒。
想到这里,张元清不由为另一件事发愁——繁衍子嗣!
其他半神可以收敛自身的威能,与族人、配偶正常交流和相处,太阳之主不行。
这就导致了,他那些位格低的红颜知己,无法承受和他朝夕相处的压力。
同职业的巅峰主宰,对这种威压有较强的免疫,可以勉强共处,但也只是勉强,而且他认识的巅峰日游神,只有老梆子。
老梆子是他的师长,并非红颜知己。
思索许久后,张元清眼眶浮现漆黑粘稠的液体,脑后浮现一轮黑色圆月,很快,他气质变得阴寒邪异,如同暗夜的君王。
太阳的光芒只剩下眉心那轮金色印记。
“太阳本源虽然不可能完全遮蔽,但全力催动太阴本源的时候,可以把太阳的力量压制到最低,这倒是能消除霸道威压,可是这样的压制最多只有十分钟,还得是我全力去维持……”
张元清再尝试用星辰本源中和太阳本源,效果比太阳更好,但依然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除非他彻底炼化星辰本源。
思考了片刻,张元清心里一动,打算尝试自降位格。
他的眉心飞出三只小巧玲珑的金乌,围绕着他振翅飞舞。
接着,张元清召唤出星辰外衣,披在身上。
不出所料,在星光的稀释下,他的“威能”迅速下降,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这样就可以了……”张元清勾起嘴角,“可以回家了。”
……
松海,平绳小区。
穿着背心和迷彩军裤的魁梧青年,敲开了402室的门。
脚步声由远及近,旋即锁舌弹开,面容有些憔悴的中年妇女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青年后,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雷一兵看着母亲明显苍老许多的脸,看着她黑发间掩盖不住的银丝,鼻子一酸,道:
“妈,我回来了!”
中年女人的视线瞬间模糊,泪水汹涌落下。
“怎么杵门口不动?谁来了。”客厅的父亲走了过来,看见门口站着的人,也呆住了。
父子俩无声对视。
“爸,新年快乐!”
雷叔叔眼眶一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
杭城,西子湖。
泛着粼粼波光的湖面,忽然隆起,水流如同有了生命,勾勒出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五官清俊,穿着破烂的唐代服饰,齐腰的长发凌乱披散,皮肤透着多年未见阳光的苍白。
他静静的立在水面,昂起头,张开双臂,享受着微风和阳光。
片刻后,他行走在水面,一步步的走到岸边,而周围的游客们全都无视了他,仿佛看不见此人。
正值春节假期,西子湖游客人满为患。
穿着破烂唐装的青年返回岸边,从一个游客手里拿来手机,问道:“支付密码和开机是多少?”
游客着魔般的给出了答案。
“谢了,手机回头还你。”他熟练的解锁手机,扫了不远处的共享单车,蹬着单车,到奶茶店买了一杯奶茶,然后沿西子湖驰骋。
阳光正好,凉风拂面,他眯起眼,心里默默道:
“我回来了……”
第220章 后记(六)
墨宗机关城。
金发金眸,肤色暗金,浑身透着金属光泽的张元清盘坐在虚空中,眉心是一轮金漆烈阳印记,脑后悬挂着淡淡的黑色圆月,时而浮现,时而隐匿。
肩上披着璀璨的星光长袍。
这一身炫酷的特效,彰显着他独一无二的位格。
片刻后,一道金光自高空落下,在太阳之主身前降落,正是羽衣华美人更美的三道山娘娘。
“见过师尊!”张元清微微颔首,又笑着补充一句:“多谢师尊。”
三道山娘娘看他一眼,神色有些复杂,怅然道:“而今你已是太阳之主,本座当不起这声师尊,恐有天人五衰之祸。”
她心情复杂是难免的,作为一千年前的日游神,一生所求便是登顶人仙之境,长生久视。
千年后苏醒,她在灵境中奔波至今,就是在寻找太阳本源,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此生已经无望踏入人仙之境。
唯一欣慰的是,如今正道大昌,天下太平,而她的弟子元始天尊,成为了至高无上的太阳之主。
这在重视师徒关系的古代修行者眼里,是成就感和自豪感爆棚的事。
“师尊,处理完手头的琐事,我就要专心融合星辰、太阴,成为整个宇宙的意志,这是一个循环渐进的过程。”张元清脸色平静:
“这也意味着,你永远不可能通过正常渠道,成为人仙。”
三道山娘娘看着他,声音里罕见的夹杂几分怨气:“你召我前来,就为了炫耀一个自身成就,随便打击为师?”
张元清神态依旧威严,但自降位格后,威压不再那么强盛,三道山娘娘说些埋怨之语,并无心理压力。
“师尊误会我的意思了,”张元清笑道:“常规渠道无法晋升人仙,但你可以走其他的路。”
闻言,三道山娘娘美眸微亮,往前逼了几步,满脸的急切和期待,追问道:“你有何办法?”
说完,她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抿了抿性感丰润的嘴唇。
但眸子里亮晶晶的神采却没有熄灭。
张元清说道:“第三大区有一位光明神,他掌控着一件道具叫光明罗盘,现在已知,那件道具和功德榜一样,属于太阳本源。但他的神格和太阳本源无关,擅长的领域驳杂,有预言、音乐、箭术等等,而他是太阳的仆人。”
“据我推测,集齐日月星的灵境之主,宇宙意志,可以拥有复数的神灵作为神仆,而美神千方百计的想嫁给我,获得名分,也证明了这一点。这是一個提升位格,简单高效的方式。”
三道山娘娘脸色微变,想起了他在梦中的“预言”,蹙起眉尖,迟疑道:“你想让我和美神一样,做伱的妻妾?”
还有这种好事?张元清差点就要将计就计,清了清嗓子:
“我的意思是,你有机会成为我的神仆,昊天上帝掌控着许多非管理员神格,是无尽岁月前战死的守序神灵。
“你和灵境行者不同,没有角色卡,不存在职业限制,可以效仿光明神,主修其他神格的力量,只要时间足够,便可成为人仙,甚至神灵。
“至于具体该如何修行,需要等我容纳星辰本源后,进行推演,替你研究出一条通天之路。”
说完,幻神心脏还未归还给无痕大师的他,感应到三道山娘娘的情绪一下高涨,可谓欣喜若狂。
老梆子表面清冷如霜:“多谢!”
她化作一道金虹,冲向天空。
“娘娘没有受到太强的威压,嗯,可以回去了……”他看着天空中渐渐消失的金虹,嘀咕道:“看把你吓的,又不是真要让你当妻妾。”
……
松海。
奢华的办公室里,天下归火坐在电脑前,盯着邮箱里的调岗邮件。
他即将离开松海,前往总部。
而在调岗邮件发来前,天下归火已经看见论坛里,五行盟即将在全国范围内,划分七大分部的公告。
很显然,在元始天尊晋升太阳之主后,傅青阳掌控了大权,而作为太阳之主的心腹,亡者归来的核心成员的自己,将入主中枢,成为傅青阳的嫡系。
属于我的时代来临了……天下归火打开抽屉,拿出一根雪茄,放在鼻端轻嗅,仿佛嗅到了权力的芬芳。
这时,聊天软件叮咚一声,红鸡哥在“亡者归来”群里发了条信息:
【我过几天入职五行盟总部,阿爷高兴的炖了一锅鸡汤奖励我,说我以后就是中枢大臣了,啊哈哈哈,铺盖,这辈子都没想过能当大官,我要赶紧去弄个本科文凭。】
天下归火心情不错的嘲讽:【中枢大臣的文凭,硕士起步,而且必须是名牌大学的。】
【红鸡哥:我们煲汤省不缺名牌大学,我要弄个比太阳之主的松海大学更好的文凭。哦,差点忘了,咱们的太阳之主还没毕业,本科文凭都没有。】
这时,孙淼淼发来信息:
【有点奇怪,傅青阳把我和城隍招去五行盟总部了。】
天下归火愣了愣,以孙淼淼和赵城隍的身份,留在太一门更好,没必要多此一举的加入五行盟,哪怕是进总部。
【天下归火:这很正常,九老被调离了总部,他们的党羽也被打散了,傅长老需要一批亲信填补空缺的岗位。】
很少冒泡的关雅,破天荒的回复了此事:
【元始开启了第三大区,在几天前召集半神会议,要求第一大区和第二大区的官方组织,协助第三大区建立官方组织,维护秩序。我和妈妈在元子家吃饭,他和我说提过此事。】
【孙淼淼:呵,最后一句可以不说,没人感兴趣。】
所以,傅青阳急切的把他们调到总部的目的,是打算把一部分嫡系、心腹统合起来,委派到第三大区?
天下归火和红鸡哥呼吸顿时急促,那是权力的真空,是富饶的沃土,是成为真正大人物的契机。
以他们掌控的资源,假以时日,成为主宰不难,甚至能冲击高位主宰。
换而言之,他们完全可以成为第三大区的,堪比九老的人物。
【夏侯傲天:噢,原来是这样!】
……
外婆家,卧室里。
张元清盘坐在电视机前,心无旁骛的操纵着手柄,他眉心印着一轮金色的太阳,脑后悬挂淡淡的黑色圆月,身披一件璀璨的星光长袍。
这身特效被幻术遮盖,主宰都看不穿。
至于太阳本源的威压,已经变得似有似无,仍然会对低位格的灵境行者、凡人产生影响,但就像小职员面对领导,问题不大。
至少陷入游戏中的小逗比就没太大感觉,把手柄抱在小肚皮上,学着张元清盘坐,激动的按着按键。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小逗比是有点怵张元清的,随着游戏开始,他就陷入了无我无物的状态。
“元子,吃饭了!”外婆敲了敲房门。
“没出息的东西,一摸到游戏机,太阳之主都震慑不住了……”张元清嘀咕一声,放下游戏手柄,摸了摸小逗比的脑袋,道:“你先玩,爸爸出去看看。”
他拧开卧室的门把手,客厅的沙发上,关雅正和外公、张子真低声交谈,展现着自己的学识和眼界,应付家长的问询。
餐桌边,傅雪则和陈淑、外婆相谈甚欢。
对于张子真的亡者归来,张子真和陈淑给出的理由是:子真是国家秘密单位的研究者,死亡是假的,过去十几年里,其实是在研究某项秘密技术。
外婆一听:哦,核弹啊!
陈淑说:类似吧!具体的不能说。
这个过程中,夫妻俩用上了乐师道具的力量,让自己语言更具说服力。
作为普通人的外公和外婆,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外婆老泪横流,感慨元子终于有了爹,以后再也不用为女儿改嫁的事发愁。
对付这种善意的“欺骗”,全家的灵境行者都没有心理负担。
女婿龙王归来,外婆决定办个家宴,做一桌硬菜,庆祝家人团聚,陈淑就说,既然这样,趁着玉儿不在,那咱们把元子的女朋友也喊来吧,实不相瞒,我和关雅的妈妈是闺蜜。
——太阳之主争夺战结束后,江玉饵便收回了分身。
外婆开心的说:那感情好,我还没见过关雅的妈妈呢,对了,为什么要趁玉儿不在?
陈淑说:因为餐桌坐不下。
江玉饵本体跟着父亲楚尚祭拜楚家亡魂去了,顺便还要拜访谢家老祖宗,毕竟两家是姻亲。
本来楚尚是打算先来外婆家,感谢两位老人对女儿养育之恩的,但陈淑说:我妈多半不会欢迎你!
女婿死而复生是喜事,养女的老父亲要是复生了,那多揪心啊,还是安息最好。
楚尚一听,觉得有理,就打算缓缓,先让好基佬张子真做做思想工作。
值得一提,舅舅一家也不在松海,家族败类带着舅妈和表哥出国旅游了。
等张元清出来后,两家人上了餐桌,沉默寡言的外公罕见的挑头:
“雅雅,你和元子有考虑订婚吗,等元子毕业了再结婚。”
外公对关雅是很满意的,上次关雅来家里时,他就对这个外孙女友很满意,斥候严肃板正的语言、行事风格,对于刻板倔强的治安队长来说,非常对胃口。
而从家世来说,他知道关雅家族里有人当大官,在官场混迹半生的外公心里,小辈们的择偶标准:一等从政,二等行政编,三等事业编,末等商人。
因此,不管是外貌、性格、家世,他都很满意关雅。
你外孙我要结婚的话,一张结婚证恐怕不够,得一沓!张元清平静道:
“我和关雅姐也是这么想的。”
边上的傅雪闻言,大喜,但不敢发言,虽然太阳之主的威压已经收敛,可心理上的拘谨仍在。
元始现在是当世最强势的半神。
更何况,她已经知道那个穿着酒红色西服,围着围裙,看着像个老混子的男人,便是大名鼎鼎的虚空会长。
“都饿了吧,吃饭吧。”外婆说。
这时,玄关外传来键入密码的“滴滴”声,接着,防盗门打开,穿着米色宽腿裤,黑色短靴,浅色短款外套,偏女大学生打扮的江玉饵走了进来。
外婆吃了一惊:“玉儿?你不是在医院加班吗。”
江玉饵撇撇嘴:“大过年的,不想加班,找同事换班了。”
关雅盯着江玉饵的脸,没来由的心里一沉。
江玉饵朝身后招招手:“来!”
一位身穿黑裙,鹅蛋脸,五官绝美却有一种温润如玉气质的年轻女性,步入玄关,出现在两家人视野里。
江玉饵笑眯眯道:“给大家介绍一下,元子刚复合的前女友,阴姬。”
……
江南皮革城。
地势最高,最豪华的庄园,三楼的阳台。
夏侯傲天双手撑在栏杆,俯瞰着族人驱车进出社区,看着他们在自家花园里开派对、烧烤,或坐在阳光下喝茶闲聊。
他神色平静,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太平。
“你真的不当家主了?”身边的夏侯老家主问道。
第221章 后记(七)
夏侯傲天微微摇头:
“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其实不然。现实情况往往是能力越大,责任越轻,因为没有人敢惩罚强者。但是,职位越大,责任就越大。
“叔公,我想明白了,夏侯家主的位置,对我来说是桎梏,我不想被家族琐事拖住,在庸碌的族人身上耗费精力。而且,夏侯家族发展已经到了瓶颈,我做的再好,也不可能超越叔公。”
听到这话,夏侯老家主险些老泪横流,满脸欣慰道:“经历了这么多事,你终于成长……”
话没说完,夏侯傲天话锋一转,猖狂笑道:
“所以,我要去第三大区发展,建立一个新的夏侯家,到时候,我就是初代夏侯家主,一下子把你和老祖宗比下去。
“我已经和很多仰慕我的夏侯家年轻人联络好了,等到时机到来,我们就集体脱离夏侯家,啊哈哈……”
夏侯老家主默默抽出锻铁的锤子:“把那些叛徒的名单交出来。”
……
松海。
元子复合的前女友?外公和外婆同时看向张元清,然后紧张的看向傅雪和关雅,却发现不管是傅雪还是关雅,都出乎预料的平静。
尽管关雅的不悦和不满已经写在脸上,但还是太平静了,就像封建时期的丈夫纳了妾室,心里虽然不爽,却无可奈何。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作为女朋友,而且还是“下嫁”的女朋友,不应该一摔筷子,怒斥元子是三心二意的渣男,然后甩他一巴掌,当场宣布分手,扬长而去吗!
而作为经营着资产数百亿集团的傅雪,此时应该满脸冷笑的说:失去我女儿,是你们陈家最大的不幸!陈淑,咱们的关系结束了,那些价值几个亿的单子就此作废!
但这位女强人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夹菜,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一片平静,仿佛写着:女婿纳个妾而已,多大点事。
张元清瞅一眼作妖的江玉铒,朝阴姬点点头:“坐下一起吃吧。”
他神色平静而威严,竟给外公外婆一种老领导讲话的错觉:“这是我外婆和外公,这是我爸妈……”
逐一介绍。
阴姬温婉微笑,张元清介绍外婆时,她就喊一声外婆,介绍外公时,就喊一声外公。
陈淑和张子真,则用叔叔阿姨称呼。
这诡异的和谐,反而让老两口拿捏不准了,频频看向女儿女婿,可陈淑和张子真的表情,也仿佛在说:哦,又来一個儿媳,坐坐,一起吃饭!
阴姬有些拘谨的入座,接过江玉铒殷勤递来的碗筷。
在略显尴尬的气氛中,外婆清了清嗓子,强笑道:
“玉儿,不要乱开玩笑,这姑娘是你的同事吧。”
江玉饵眨了眨纯真的眼睛:
“不是啊,她叫阴姬,元子以前的女朋友,以前他们谈对象,阴姬家的长辈不同意,阴姬为了对抗家长,就离家出走,但没想到元子先怂了,提出了分手。
“最近听说又复合了,元子,你怎么回事,还没和关雅分手呐?”
张元清沉声道:“闭嘴,吃饭!”
你这样虽然会让关雅和阴姬都尴尬,但真正如坐针毡的外公外婆,折腾两个老人家有何意义?
果然,外公和外婆脸都僵了。
外婆不断用眼神暗示陈淑,如何是好?
陈淑假装没看见,心说妈啊,伱以为这是元子脚踏两只船?这其实是三个儿媳一台戏啊。
外公外婆在煎熬中吃完家宴,外婆借着收拾碗筷的名义,把张元清喊去了厨房。
厨房门一关,她本能的想削张元清头皮,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怒道:
“你怎么回事?那个阴姬真是前女友?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学会脚踏两只船了是不是,知不知道我和你外公刚才有多尴尬。
“你妈等会儿还得甩锅我,说我没把你教好。”
张元清主动洗碗,语气稳如老狗:“你怎么不问你女儿怎么回事,把我复合的前女友带回家来。”
他刚才看了一下聊天群,大概猜到前因后果了。
关雅在群里暗戳戳的炫耀,惹孙淼淼不悦,孙淼淼就把这事告诉江玉饵了,江玉饵就把阴姬带回来砸场子。
“还真复合了?”外婆大怒:“那关雅怎么办!”
“一起娶了便是。”张元清淡淡道。
外婆气的又把手抬了起来。
终究没有打下去,长吁短叹道:“该找男朋友的不找,天天装嫩,该找女朋友的不找,就知道工作。你倒是找了女朋友,结果脚踏两只船。”
外婆一指头戳在外孙的脑袋:“怎么滴,家里有皇位继承啊,要娶两个?”
“我会处理好的,您就别管了。”张元清表情波澜不惊。
外婆冷哼一声,硬着头皮走出厨房,招待客人。
……
金山市,无痕宾馆。
歇业了大半年的宾馆,又重新开张了,一大早就放起鞭炮,在门口摆出告示:开业大吉,住宿费五折优惠。
然而依旧门可罗雀,大半天也没见客人进来。
春节期间,没有客人是正常的,无痕宾馆没有客人,也是正常的。
所以柜台后的高冷御姐丝毫不在意,穿着酒红色制服,面无表情的站了一天。
日暮,夕阳西下。
清冷的宾馆终于迎来了一个客人。
这客人一进屋,刷一声就把卷帘门拉了下来,径直走到柜台,道:
“住宿!”
五官明艳的御姐,看一眼紧闭的卷帘门,平静道:“住宿就住宿,干嘛关门,宾馆还在营业。”
客人一步跨过柜台,把她横抱起来,走向电梯,笑道:
“歇业了,明天也歇业,太阳之主一日一夜。”
小圆依偎在他怀里,下沉的身体把臀部勾勒的饱满有致,穿黑丝的性感双腿随着他的步伐,一荡一荡。
她翘起嘴角。
……
深夜,黄太极处理完公司事务,关闭电脑、灯光,穿过总裁办公室的会客区,键入密码,打开了休息室的防盗门。
他平时就生活在办公室隔壁的休息室,160平的酒店式套房。
黄太极的生活几乎没有娱乐,工作、修行、看书,有固定的女伴,日复一日,枯燥无味。
一方面是土怪职业的特性,决定了性格。
另一方面是身为前大长老的孙子,他的言行举止都会被放大,被有心人鸡蛋里挑骨头,索性就选择低调。
偶尔也有虚荣心,所以每年的擂台赛他都参加。
不过,自从元始天尊去年当众叫父后,他和低调就无缘了,五行盟的中高层,分部的下属,见到他就喊义父。
近来,元始天尊晋升太阳之主后,他在官方论坛的认证中,更是多了一行“太阳之父”的尊名。
黄太极表面不屑一顾,嘴上挂着:低调低调,元始天尊真是的……
其实心里暗爽。
简单洗漱后,黄太极换上睡衣入眠,尽管主宰级的土怪基本已经告别睡眠,但一场舒服的“冬眠”,会让大脑产生洗热水澡的舒适和畅快。
这时,耳畔传来灵境提示音:
【叮,灵境地图开启中,30秒后进入灵境,您本次进入的灵境为“太阳之主的后花园”,编号:0】
【难度等级:未知】
【类型:多人(非死亡型)】
【主线任务:五天内,为太阳之主建好行宫。】
【备注:非灵境物品不可带入。】
【0号灵境介绍:太阳之主威压诸天,震慑生灵,不宜居住在现实世界,欲在灵境中建造自己的行宫,于是召集世间能工巧匠,齐聚灵境。】
画面飞快模糊,再清晰时,黄太极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荒芜的沙漠中,身边是一道道浮现的身影。
他环顾众人,看见了很多熟悉的面孔,有建筑集团的下属,有官方的同事,有灵境世家的人。
职业大体为三种:土怪、木妖和学士。
后两者的代表人物:灵钧和夏侯傲天。
夏侯傲天左顾右盼,先和灵钧碰了头,再一起找了过来,人还没靠近,夏侯傲天就咬牙切齿道:
“可恶,居然让我们当苦力,替他修建行宫,这个太阳之主,暴戾如纣,专制如秦,荒淫如隋,可恨!”
灵钧满不在乎,道:“他都是太阳之主了,让咱们这些蝼蚁建造行宫有何不可,再说了,建造行宫而已,没有危险,却有奖励,太阳之主给的奖励。”
说完,他大声道:
“太阳之父和太阳之师在此,诸位速速过来报名。”
黄太极默默挺直了腰背。
……
五天后,京城远郊。
山峦叠嶂的原始森林,坐落于茂密山林中,采用大量阳光房,如同热带植物研究院的建筑群里,一间位置较高的阳光房,雪肤樱唇,清丽脱俗,眸子如林间小鹿的妙藤儿,正低头逗弄一只毛发雪白的松鼠。
她每日都在阳光房里度过,怀着期待又忐忑的心情。
期待什么,忐忑什么,不言而喻。
突然,她耳畔传来灵境提示音:
【叮,灵境地图开启中,30秒后进入灵境,您本次进入的灵境为“太阳之主的后花园”,编号:0】
【难度等级:未知】
【类型:多人(非死亡型)】
【主线任务:未知。】
【备注:非灵境物品不可带入。】
【0号灵境介绍:太阳之主为自己建造的行宫之一。】
他来找我了!妙藤儿顿时激动起来,心脏怦怦狂跳。
耐心等待读秒结束,眼前画面模糊,然后清洗,妙藤儿本能的顾盼周遭,寻找元始天尊的身影。
但她看见的是一座巨大的山谷,山谷三面环山,但不逼仄、陡峭,明艳的阳光洒入谷中。
山谷里有一座湖,湖面点缀着不少天鹅和野鸭,前者在波光嶙峋的湖面游曳,后者在芦苇中乱窜。
身为兽王,她还感应到湖中有一个完整的生态体系。
湖畔有一座精巧的小型庄园。
此外,山谷三面的矮峰中,猿啼虎啸,飞禽走兽的身影随处可见,但又融洽相处。
这里就像童话中的世界,这是有着浓郁的木属灵力,这里是木妖的天堂。
这时,一只白色猿猴,一颠一颠的跑过来,朝着妙藤儿“呼噜呼噜”的叫。
妙藤儿精通兽语,聆听几秒,明白了猿猴的意思——跟我去房子里!
妙藤儿当即跟随白猿,穿过松软的草地,进入精巧庄园,径直走过种满名贵花种的前院,来到庄园主楼的客厅。
白猿欢快的翻过沙发,停在茶几旁,指着上面玉盒,呼噜呼噜了几句,然后昂起头看着天花板,张开双臂画了一个圈。
妙藤儿听懂了它的话:这是伟大的存在送您的,这也是!
妙藤儿只是扫一眼玉盒,就认出是魔君曾经钟爱的道具:传送玉匣!
传送玉匣和这栋庄园,是太阳之主送给她的,而副本介绍里,此处是太阳之主的行宫。
显而易见,元始天尊为她开辟了一个行宫,要把她养在这里,而传送玉匣里的传送玉符,是给她往返现实和行宫的“交通工具”。
妙藤儿欣喜若狂,小心翼翼的把传送玉匣捧起,就像捧起了一件稀世珍宝。
这个时候,白猿突然“吱吱”两声,飞快的奔出客厅。
几分钟后,它领着一个丰腴美艳的妇人走了进来。
看到这个女人,妙藤儿表情一下子古怪起来:“妈……”
……
返回现实后,灵钧睡了个饱,彻底恢复了五天劳力积累的疲惫。
五天时间里,土怪让山峰在荒漠拔地而起,木妖让荒山被植被覆盖,让森林出现动物和昆虫,学士则冶炼钢铁,煅烧玻璃,指挥土怪建造了一座庄园。
成功完成任务后,他们得到了一批价值不菲的材料,以及太阳之主亲自制作的破煞符。
“这样的任务不妨多来几个。”他兴致高昂的起床穿衣。
这时,敲门声响起,妙藤儿推门进来,容光焕发,眸子神采奕奕,笑道:
“灵钧,我要离开这里了,我终于可以离开了。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来,但我仍然能回现实世界,有时间我会去探望你。”
灵钧愣了一下:“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妙藤儿似乎就等他这么问,迫不及待的分享道:“魔……元始为我打造了一座行宫,在灵境中,那里很漂亮,我打算在灵境中长住。”
灵钧怔怔的看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嘴唇颤抖:“那,那做行宫是不是叫:太阳之主的后花园。”
“你怎么知道?”妙藤儿诧异道。
灵钧咀嚼肌缓缓凸起:“那地方是我建的……”
妙藤儿默然一下,小声道:“我,我妈以后也生活在那里。”
灵钧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仰天长啸怒火激烈:“暴戾如纣,专制如秦,荒淫如隋,我与元贼不共戴天!!”
第222章 后记八(完)
新约郡。
刚和部门下属开完会议,返回办公室的薇妮·伯伦特,刚坐下身,耳畔便传来灵境提示音:
【叮,灵境地图开启中,30秒后进入灵境,您本次进入的灵境为“太阳之主的海边古堡”,编号:0—1】
【难度等级:未知】
【类型:多人(非死亡型)】
【主线任务:未知。】
【备注:非灵境物品不可带入。】
【0—1号灵境介绍:太阳之主为自己建造的行宫之一。】
太阳之主的行宫……薇妮·伯伦特冷艳的脸庞,一下子生动起来,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紧张的抿住嘴唇。
读秒很快结束,薇妮·伯伦特消失在办公室,景物从模糊到清晰,她看见了蔚蓝的大海,以及“哗啦啦”的潮水声。
天空是澄澈的蓝色,万里无云,阳光正好,为无边无际的海洋镀上嶙峋的波光。
海鸟在天边翱翔,鱼儿时不时跃出海面。
在她身后,是一座立于礁石之上的古堡,在中世纪风格的基础上,大量采用了现代建筑,有落地窗、阳光房、大阳台,三楼还有悬空式大泳池。
海边的古堡……薇妮·伯伦特心中了然,不由眯起眼,享受着海风的吹拂,这一刻,她眉眼是舒展的,唇角是微翘的。
薇妮·伯伦特转身,慢悠悠的沿着沙滩漫步,就像在逛新家,看了一会儿风景,这才心满意足的沿着礁崖,走向那座高高在上的古堡。
进入城堡后,她立刻感应到狂暴的雷属灵力,循着感应深入古堡,在一间装修富丽堂皇,恢弘大气的主卧里,看见了一座金属武器架,架子上摆着四枚雷球,一根雷矛。
雷光闪烁,主卧里充斥着毁灭性的气息。
薇妮·伯伦特眼睛一亮,大步走到金属架前,摄来四枚雷球,读取物品属性。
雷神套装?她眼睛更加明亮了,毫不客气的把它们收入物品栏。
显然,那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把雷神套装摆这里,是送给她的礼物。
接着,薇妮·伯伦特将目光投向桌面,那里摆着一盘传送玉符。
总共十八枚!
“哼!光送礼,自己怎么不来!”薇妮·伯伦特把传送玉符收入物品栏,转身离开卧室,逛起古堡,脚步很轻快。
……
克莉丝立在一座孤岛中,举目远眺,尽是波涛起伏的汪洋。
一只只巨型海怪,时而破浪,再重重砸入海中,发出轰隆巨响,炸起冲天白沫。
这里是海怪的天堂。
“哇哦!”克莉丝怀里的小鱼缸,五彩金鱼露丝脑袋探出水面,激动道:“主人,咱们下水看看。我要看水晶宫,我要看水晶宫。”
他们进的副本是:太阳之主的水晶宫!
克莉丝脱掉正装外套和套裙,穿着白衬衫、黑丝袜和蕾丝,性感窈窕的身段“噗通”扎入海中。
她像是一枚深水鱼雷,速度极快的窜向海底,带起绵密的气泡。
不多时,她在漆黑无光的海底,看见了一片璀璨的“灯光”,灯光是一种形似鮟鱇的海兽散发出来的。
这种海兽和俗称灯笼鱼的鮟鱇很像,但体型大了十倍不止,头顶挂着的灯笼,如同一盏盏金黄色的氙灯。
灯笼海兽围绕着一座华丽的水晶宫游曳,水晶宫采用了大量的玻璃、水晶,建筑风格偏华国宋代,墙体和屋顶镶嵌着色彩缤纷的珊瑚丛。
隔绝海水的阵法笼罩着水晶宫。
“好漂亮……”小鱼露丝喃喃道。
克莉丝痴痴凝视,目眩神迷。
没有女人能抵挡这样的浪漫,暴躁的女孩妖也不行。
“那里还有字!”小鱼露丝用短小的鱼鳍,指向水晶宫的前院。
克莉丝回过神来,凝视看去,只见铺满白色珊瑚粉的前院,有一行用色彩贝克勾勒的中文:
“我要让所有海兽知道,这个鱼塘被你承包了!”
“哇,魔君很浪漫呢,我喜欢鱼塘这个称呼。”小鱼露丝显然不懂梗。
同样不懂梗的克莉丝用力点头。
……
豫省,东都。
市区的一栋别墅里,银瑶郡主跪坐在茶盘前,低头,认真的烫着茶具,手边的红泥小火炉里,雅致的茶壶喷吐出绵密的蒸汽。
沁人的茶香弥漫在铺着榻榻米,有着落地窗、古博架,墙上挂满水墨画和字帖的茶室。
她对面的蒲团,盘坐着清冷如仙的女子。
这位女子穿着白色短款羽绒服,黑色宽松休闲裤,光着洁白玲珑的脚丫子,气质清清冷冷,乌黑的秀发用木簪简单的挽起。
她五官美艳如画,清冷如仙,红润丰盈的嘴唇最为性感。
浓密卷翘的睫毛,不需要画眼线,就能勾勒出眸子的明亮和有神,皮肤在阳光中透着晶莹的光泽。
“师尊,虽说故土难离吧,但您应该去京城或者松海,那里才是最繁华的城市,东都已经没落了。”银瑶郡主拎起茶壶,倾注出汤色金黄的茶水:“那里的美食也格外的好,我是吃不着了,您应该去尝尝。”
返回人间已有一段时日的三道山娘娘,瞥一眼外门弟子,冷冷道:
“你要嫌我这里寡淡无味,可以去找你的太阳之主。”
三道山娘娘返回人间后,便来了东都,她在城里转了一圈,时光早已洗去当年的痕迹,物是人非事事休,于是便没了赏玩的兴致,带着弟子在此隐居。
银瑶郡主握着小喇叭,唉声叹气:
“太阳之主我是不稀罕的,但这里确实无味,松海有意思多了,我可以在他的女人间挑唆拱火,看她们斗法,多有趣。”
话音未落,脑门就被敲了一個暴栗。
张元清冷哼道:“斗法没有,发配边疆要不要。”
银瑶郡主能屈能伸:“方才是玩笑话,银瑶愿为太阳之主的后宫和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张元清在三道山娘娘身边盘坐,接过孽徒师姐殷勤递上的茶盏,抿了一口,不悦道:
“不好喝,给我去买冰可乐!”
银瑶郡主屁颠颠的起身出门。
打发走她,张元清侧头,看着老梆子绝美的侧颜,道:
“我询问过昊天上帝,你想要成为人仙,太阳之主只能有一个仆人,位置已经被光明神占据。但灵境之主、宇宙之神,可以有很多仆人。”
三道山娘娘眉头一皱:“你说过,炼化太阴和星辰需要漫长时光,且风险极大,很容易被庞大的规则、知识同化,成为宇宙的一部分。”
一个气质清冷,一个神色威严,如同御座上的君王和皇后。
“看得出来,师尊对人仙之位渴望已久。”张元清淡淡一笑:
“别急,我还没说完,太阳之主只能有一个仆人,但只要我炼化星辰,提升位格,便可以有三位仆人。届时,我会助你炼化神格,成为人仙,若想更进一步,比肩神灵,则需伱数百上千年,乃至更久的修行。或者,等我完全炼化太阴和星辰,助你一步登天。”
三道山娘娘闻言,缓缓舒展秀眉。
张元清话锋一转,“其实,如果能提升位格,无需我帮忙,你自身就能快速炼化神格,晋升人仙,这是最快的一种方式。”
三道山娘娘美眸一亮:“如何提升位格?”
张元清严肃的脸庞挑起一抹戏谑笑容:“成为我的道侣。”
三道山娘娘突然绷紧了身躯,不是因为太阳之主的这句话,而是一条强壮的手臂,悄然攀到了她的纤腰,蛇一般的沿着曲线玲珑的腰肢游走,滑过玉背,绕到小腹,揽住了她的腰。
三道山娘娘侧着头,冷冷的看着他。
张元清面带微笑,直视着如同罩了寒霜的绝色容颜。
师徒俩针尖对麦芒的对视了片刻,三道山娘娘默默扭过头去,白皙的脸庞浮现两抹浅浅的红晕。
这时,茶室外传来脚步声。
张元清有些恋恋不舍的收回白色羽绒服下的手,三道山娘娘如释重负,紧绷的身子缓缓松弛。
银瑶郡主拎着购物袋返回,把一罐罐冰镇可乐摆在茶几上,殷勤道:
“尊敬的太阳之主,需要帮你倒杯,还是打开?”
说完,她敏锐的直视着三道山娘娘,“师尊为何神色怪异?”
三道山娘娘淡淡道:“何出此言,为师无碍。”
银瑶郡主把小喇叭逼向三道山娘娘:“师尊明明神色怪异。”
三道山娘娘冷冷道:“孽徒!”
银瑶郡主默默缩回小喇叭,“弟子瞧错了。”
师尊是一时间接受不了弟子变道侣!张元清在旁笑而不语。
谋财者临时起意,窃心者徐徐图之,何况还是师尊的芳心。
……
圆月高悬,张元清立在中世纪风格的古堡中,身前是方口的小窗。
花团锦簇的园子围绕着古堡,娇嫩的鲜花和青葱的植物,沐浴在皎皎月华中,像是披上了轻薄的纱衣。
张元清沉声道:
“我晋升太阳之主后,对灵境进行了几次‘杀毒’,灵境中的邪恶灵力不再像以前那般强盛,但邪神对灵境的侵蚀日积月累,想要彻底驱逐,非宇宙之神不可。
“棘手的是,第三大区的邪神神格融入了灵境,成为管理员的一部分,一旦第三大区的邪恶职业中,有人晋升半神,乃至神灵,便可与灵境外的邪神里应外合,而那时,我又恰好在炼化星辰和太阴,那么守序危矣。”
古堡的卧室里,漆黑寂静,无人回应。
张元清返身离开窗边,在圆桌边坐下,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所以,半年后,我就要开始闭关,尽量在第三大区的灵境行者还处在弱小阶段出关,这样便不用担心了。
“从第一大区和第二大区的经验来看,第一批灵境行者出现,到第一位半神出现,大概要三四十年。我会争取在三四十年内出关。”
张元清扭头看向身后:“你只有半年时间,如果不能怀上孩子,那就等我出关再说吧。”
一双修长圆润的大白腿,从黑暗中探出,牢牢缠住张元清的腰。
接着便是柔媚磁性的嗓音,撒娇般地说道:“那你这半年,必须天天陪我睡。”
张元清脱掉衣物,把两条大白蟒扛在了肩上,嗤笑道:“美神,咱们睡了那么多次,你哪回能坚持一个星期?”
……
霍兰郡!
厄尔峡湾边的村庄,酒吧外的遮阳伞下,陈元均戴着墨镜,懒散的靠在长椅上,品尝着当地最富盛名的苹果酒和小吃。
他浅酌了一口,看着精力充沛的父母登上船,游览峡湾。
春节假期,据说是半神家族败类,非要带他和妈妈去国外度假。
松海的年味也不足,基本不走亲戚,每年的春节,对松海本地人来说,就是普普通通的长假。
所以,大部分松海人,都会在春节假期里外出旅游。
陈元均是工作狂,难得的假期,只想窝在家里慢慢发霉,但家族败类偷偷说:第三大区开启了,你去北欧逛一圈,说不准能获得角色卡呢。
前几日,陈元均曾私底下问过家族败类,说,既然角色卡能遗传,为什么你是半神,我确实普通人?莫非我不是亲生?
家族败类就说:那是因为你爹我是第二大区的玩家,你又一直待在第一大区,当然不可能获得角色卡。
所以,哪怕知道家族败类在以角色卡忽悠他出去旅游,陈元均也跟着来了。
一眨眼,假期就剩最后一天了。
果然,半神的子嗣,也不一定能获得角色卡,而且,我和老爸的性格截然不同……陈元均是个成熟的治安队长,虽然心里遗憾,但并不过多纠结。
他想成为灵境行者,一方面是渴望超凡力量,另一方面是不想家里就他最没出息。
但如果没有缘分,他也可以专注的做好本职工作。
维护治安和维护秩序是一样的。
念头闪烁间,陈元均突然感到一阵耳鸣,紧接着,他听见了没有情绪起伏的电子音:
【叮!角色卡激活】
【种族:人类】
【职业:监视者,欢迎开启灵境……】
完本感言
想了想,还是写篇完本感言。
不知不觉,灵境写了两年,前一年半奋笔疾书,天天熬大夜,后半年就废了,身体上的毛病我已经说过很多次,甚至开过单章详说,就不赘述了。
我能做的就是默默挨骂,默默体检,然后在完本期间调养身体,但你们要相信,确实是身体废了,才导致更新这样。
对于经常网暴我的读者,其实越到后期,我对骂我的读者容忍度越高(当然,前期容忍度也高),毕竟能追到大后期的,都是真爱粉,作为一个作者,怎么忍心责怪真爱粉,就像爸爸不忍心责怪儿子,不,说错了,是儿子不忍心责怪爸爸(狗头)。
话题回归小说本身,灵境这本书,虽然有一些瑕疵,但完成度还是挺高的。四百万的字的书,大部分伏笔都回收了。元子和魔君是同一个人的设定,从开篇就有很多伏笔,一直到结尾,太多了,以至于很多读者都猜到了,身份转变并不突兀,因为有较为完整的大纲。
包括灵境本身的历史伏笔,星辰之主的伏笔等。
小细节上会因为两年的疲劳码字,出现瑕疵和遗忘,但大框架是完整的。有瑕疵、遗忘在所难免,人脑毕竟不是电脑。
这种伪无限流的题材,我是第一次接触,有这份成绩,真的是大家的厚爱了,不胜感激。
我写小说,不求留下什么名著、经典,更不是为了成为大作家在文学领域获得极高的地位。
初衷简单,第一是为了赚钱糊口,第二则是希望写出有趣的故事让读者们快乐,快餐也好,廉价也好,只要能博君一笑,就够了。
写书有几年了,网文的环境跟以前有所不同,大家的戾气越来越重,包括我自己。
能体会到大家的压力,以及在人世间沉浮挣扎的迷茫和钝痛。
咱们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享受不到上层阶级的快乐,所以,如果我能让大家每天只花一两毛钱,就体会到精神上的愉悦,哪怕是短暂的几分钟,十几分钟,那我的文字便充满意义。
还有,完本后会有抽奖活动,回馈一下不离不弃的读者们。
全订和盟主的抽奖活动,说过几次了。不过这几天仍然有读者在书评和私信问我,怎么加全订群,所以我再重提一下:小说简介里有加全订群的方式(划重点)。
全订群的抽奖和盟主的礼物,我在完本后会慢慢布置,大家提前踊跃加群,关注抽奖时间,不要错过。
但这几天,容我放空一下自己。
昨天敲完最后一个字,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今天打开电脑,想看电影休闲一下,却不知道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想看动漫,也不知道那些我喜欢的国漫、日漫,更新到第几季了,甚至都记不起名字了。
以前习惯了用码字、构思来填充娱乐时间,冷不丁的完本,我竟然有种无所适从的空虚和茫然。
连载期间码字习惯几乎成了肌肉记忆,晚上敲了几百字的番外,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了。
番外是想写第三大区,既然说到这里,就讲讲第三大区吧,在本书的构建里,第三大区是作为背景板存在的。
元子前期在第二大区,中途去一趟第一大区,回来后,主线差不多就到尾声了,所以,本来就没打算写第三大区。
太阳之主在第三大区新手村装逼,没意思,也没看点。
倒是写到中期的时候,想过完本后,换個主角,把第三大区的剧情写成番外,或者写第二部 。两者都比把第三大区剧情硬塞入本书要强些。
再聊聊新书,新书有模糊的想法了,具体题材不说,毕竟还没定下来。
我打算在完本期间收集资料,充实世界观,就像写论文那样去查资料,列知识。
然后再慢慢构思剧情。
如果一切顺利,就开始存稿,如果不顺利,就换题材。
不过在此之前,我肯定需要养一段时间的身体。
不唠嗑了,大家晚安!
江湖再见!
……
PS:这次没有先更后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