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终是自在》》 · 人间小可 · 2026-07-25
《终是自在》
作者:人间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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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童年
那个午后,微风轻柔的抚过大地,于是万物开始蠢蠢欲动,想尽情的释放生命中最美丽的因子,来迎接这个温暖的春天。
许自在用双手托着小脑袋,使劲的想父母为什么把自己一个人放在奶奶家,而自己去国外逍遥自在?哎!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或许这就是小孩子的命运吧,什么事情都不能自己做主,只能听从大人们的安排。
就象现在,她非常想吃个香甜润滑的冰淇淋,而奶奶却告诉她,只能等午睡过后才能吃。哦,上帝耶稣,她从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可奶奶却把门锁上,说午睡至少要两个小时。
许自在在房间里爬来爬去,就是睡不着,想偷溜出去,房门却锁了,怎么办?难道这祖国幼小的花朵就要这样活生生被困在屋里,而不能接触窗外那灿烂的阳光?许自在何等聪明,她才不会逆来顺受呢!
搬了一把椅子靠在窗边,悄悄打开窗户,顺着窗子钻到外边,再顺手把窗户关上,好,这么小的孩子就有这么高的智慧和实践能力,真是不容易。
这是许自在第一次看到大院的全景,父母送她来的时候是晚上,都没有注意看周围的环境,现在看来这个大院环境还真不错,高高的杨树舒展着嫩绿的枝叶,垂柳轻柔的摇摆着婀娜的身姿,故意把枝叶垂到湖里,湖水非常清澈,把柳树的倒影映的异常清晰,湖里的几尾鱼也一目了然。远处是一片藤萝,藤萝稀疏的嫩叶里隐隐能看出蜿蜒的走廊和亭台,几位老爷爷正在凉亭里下棋,再往远处,有一片草坪,几个小男孩正在草地上踢球。草坪右侧有两颗高大的老槐树,树上系着一架秋千,秋千的绳索上爬满了枝枝桠桠的牵牛花的茎络,秋千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来来去去,显得那么悠然。
许自在被这架秋千吸引了,她瘦小的身体穿过一大片连翘丛,走到秋千旁,头上还粘了连翘的花瓣,她坐在秋千上,轻轻晃动身体,秋千也跟着晃,她有了兴致,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秋千就荡了起来。许自在紧握着秋千的绳索,边荡边笑,在这里荡秋千可比在奶奶家睡午觉好玩多了。
程子执正和小朋友们一起在大院的草坪上踢球,足球越过樱花树撞到了老槐树边上的假山上,程子执一边跑去拣球一边责怪唐宇球踢的臭。老槐树边的秋千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她正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还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哪里来的孩子呢?程子执奇怪,他可是大院里的孩子王,这个大院里的孩子他都认识,可眼前这个他却从没见过,这个小女孩有粉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就象个洋娃娃,而且笑起来还有两个酒涡,会不会是掉到人间的天使呢?程子执走到秋千下,喊:“喂,你是从哪里来的?”
许自在自己正玩的兴致盎然,听到程子执说话并不理他,程子执又问一遍,她仍不答,“你是聋子,听不到我在说什么吗?”程子执有点生气,他可是这个大院的孩子王呢!大院里哪个孩子不听他指挥?今天他说话居然有人敢不理他?
“喂,你下来,那个秋千是我的!”他冲着许自在喊。许自在白了他一眼,这个人太嚣张了,她决定不理到底。
程子执急了,这个女孩子明明听到自己说话,居然不回答?他冲过去把住秋千的绳索,荡起的秋千慢慢停下来,“你是聋子吗?还是哑巴?”程子执指着许自在说。许自在被他指着本能的往后仰,一下字摔到了地上。
许自在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的男孩,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玩的好好的,他会突然来捣乱?看来这个大院的孩子也是欺生的!她决定去大院里其他地方逛逛。
看着小女孩不动声色的表现,程子执觉得好奇,她为什么不哭呢?要是韵执被人推倒在地上一定哭的天昏地暗。
就在许自在转身想走的时候,程子执追上去拉住她的衣服“你别走,你是谁?”
许自在被程子执猛的一拉没站稳,又一次趴在了地上。她也急了,心想,怎么有这么不讲理的人,自己都决定把秋千让给他了,他还把自己推倒在地!
许自在抢过程子执手里的足球,猛的往他头上砸去,接着又使劲把他推倒,程子执完全没料到这个小女孩会向自己动手,一下字也蒙了。但程子执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在大院里一向都是他动手打别人,哪别人打他的份?程子执站起来又向许自在冲过去。
两个五岁大的孩子头一次打架,居然也能打的花样百出。据知情人士透露,当年程子执和许自在打架,简直就象两只没有长牙的幼猫在互相攻击,这样的战争是不会造成实质性伤亡的,但仇怨所结,往往是从这样的纠缠开始。
许自在来到这个大院的第二天就这样与程子执干了一仗,这一仗虽然艰苦卓绝,以程子执大获全胜而告终,但许自在也颇有收获,那就是使她明白了她生来与程子执命不对盘,以后对这个大院里的小霸王要敬而远之!
许自在被大院里巡逻的警卫员发现后,径直被送回到家,警卫员绘声绘色的向许奶奶描述了一遍她与程子执打架的经过。
“什么?你偷溜出去瞎逛,还和小执打架?”在奶奶严厉的质问下,许自在只好乖乖点头承认。“走,跟我去给人家道歉,我就知道你来了会给我惹麻烦,还真是个惹事精。”许自在在奶奶的连拖带拽下来到程家。
程家夫妇看着老大妈带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来,说因为小女娃跟子执打架,都是自己管教不严,特意来跟他们道歉。夫妇两个都以为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了,因为每次自执在外边跟别的孩子打架都是他们去跟别人道歉。
“没事,没事,反正都是小孩子闹着玩。”程家夫妇在对待孩子问题上一向都谦虚谨慎,没办法的事啊,他们那个儿子太调皮,经常给他们制造点不大不小的麻烦。
虽然事后奶奶并没有因为打架的事情再责怪自己,但自在还是觉得委屈。她把这笔帐一起记到了程子执名下。
后来,许自在在爷爷奶奶的指引下,对大院里的地形逐渐熟悉起来,开始在大院里疯玩。挖土、活泥、做泥人、去草丛里捉蚂蚱、捉迷藏等,只是她再也没有去荡过秋千。
有时候,在老槐树下看到程子执虎视眈眈的盯着那架秋千,许自在就觉得无趣,让他玩算了,懒得和他计较。有一次,许自在看到有另外一个小女孩去荡秋千,程子执非但没赶人,还亲自帮人家推,小女孩荡到高兴的时候还大声喊:“子执哥哥,再用力点!”程子执乐得屁颠屁颠的。看来程子执并非要霸住那架秋千,而是看自己不顺眼,不让自己玩而已。毕竟在这个大院里,自己是个新来的菜鸟。
不过,在大院里呆的时间长点了,许自在还是交到了新的朋友——宁浩,她玩的很多游戏都是跟宁浩一起。她问宁浩,“你怎么不跟程子执他们一起踢球?”宁浩笑呵呵的,用软软的童音说:“我喜欢跟你一起玩!”
宁浩拉着许自在的手,就象牵着自己的小媳妇一样,昂首挺胸,神气十足。
大院里的孩子看见他们一起玩,都学着程子执的口气说:“男生和女生一起玩,羞!羞!羞!”说完还冲他们吐口唾沫。每当这时,宁浩都挺身而出,把许自在护在身后,狠狠的瞪住程子执,程子执并不理会宁浩能喷火的眼神,只是看着许自在仍在宁浩身后东瞅西望,对他的嘲弄并不在意,或者说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程子执这个气呦!恨不得把许自在狠狠的揍一顿,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丫头,居然敢不把他这个大院里的孩子王放在眼里。
程子执发誓,一定要让许自在向自己臣服!
大院里的幼儿园就在院里的东南角,宁浩家住在西北角,许自在跟爷爷奶奶住东北角,每天宁浩都走一大趟街去找许自在一起上学,大院里的孩子上幼儿园一般都不用家长接送,第一是距离进,第二是因为大院里里外外都是警卫员,孩子们都由警卫员看着,安全因素几乎不用考虑。
宁浩和许自在一起去上学,正好遇到程子执从家里出来,三个孩子碰到一起,谁跟谁也不打招呼,气氛还真有点小尴尬。
许自在跟宁浩比划着快点走,宁浩拉起她就跑。程子执觉得奇怪,这两个人怎么看见自己就跑?他冲着许自在喊:“小冬瓜,你别跑,再跑小心我揍你!”小冬瓜是程子执给许自在起的外号,因为他觉得许自在矮矮胖胖的,还特别白,象冬瓜瓤,所以给她起了这个外号。
许自在根本不理他,跟宁浩继续跑,程子执急了,这个小冬瓜向来都不听他的话,今天非教训教训她不可。
程子执卯足了劲追过去,把前面两个人挡住,“再跑小心我揍你!”他指着许自在说。
许自在撇撇嘴,“你敢?”声音不大,气定神闲,却有十足的威慑力。
程子执有点不服气,“我怎么就不敢?”他其实不想动手,只想吓唬吓唬许自在和宁浩,现在既然人家认定他不敢,他再不动手就显得有点怂了。他使劲拔开宁浩的手,拉过许自在就要动手,仅一瞬间的功夫,程子执感觉自己的半条胳膊都要掉下来了,原来许自在趁他刚才不注意,一口咬住了他的左臂,程子执疼得撕心裂肺,连续吸了好几口凉气。
“你她娘属狗的,还咬人!”程子执错估了敌我力量,没想到许自在也会反击。
宁浩看到许自在咬程子执的表情无辜到了极点,仿佛是程子执自己把胳膊送到自在嘴里的,她只是非常不情愿的动了动牙齿。
许自在龇着一排整齐的小白牙,等程子执向自己发彪,但程子执只是揪着她的头发使劲瞪着她。
宁浩看许自在暂时占了便宜,也不恋战,拉起她继续向幼儿园的方向跑,他怕一会大院里其他的孩子们路过提程子执报仇。
程子执在他们身后愤愤的说:“许自在,我会记住你的!”
听到程子执咬牙切齿的威胁,许自在打了冷颤,程子执的不讲理她已经领教过了,跟他为敌,自己以后的日子一定很难过。
洪荒时代(上)
洪荒时代(上)
自从咬人事件发生后,许自在更坚定了决心,以后决不再靠近程子执半步,最好能和这个人老死不相往来。但事实是残酷的,相当残酷啊!她居然和程子执上了同一所小学,更巧的是两个人还是同班。
她本来期待能和宁浩分到一个班的,这样还能有个靠山。可是偏偏宁浩被分到了另外一个班,她命苦啊,这偌大一个学校,她只有宁浩一个朋友,可敌人却不少,大院里的孩子都上同一所小学,他们大部分人都听程子执的话,程子执早就告诉他们别放过许自在和宁浩,所以大院里的孩子们都学会了难为他们,真是为虎作伥!
每次上学、放学许自在都和宁浩绕路而行,就怕碰上程子执和那些小狗腿拦截他们。程子执每次都气势汹汹的恐吓她,虽然从来没真正动手,许自在还是心有余悸!
今天分桌,老师让学生都排好队站到外边,男生一排,女生一排,老师每次叫一个男生一个女生,被一起叫到的人就是同桌,许自在咬着指甲,心里盘算着如何能离程子执远点,她可不希望跟他同桌。
程子执看许自在在队伍里晃来晃去,很想知道她要搞什么名堂,这时候,关美云喊他“子执哥哥,我们同桌好不好?”程子执一楞,似乎明白了,刚才许自在在队伍里前后换来换去,就是不想和他排在一起,被凑成同桌。
“不要,我要和许自在同桌!”程子执故意说。许自在听到他喊,咬着一排小碎牙白了他一眼。
“下一组,许自在、樊卓云”老师叫到。樊卓云也是大院里的孩子,经常和程子执一起玩,但这个孩子相当胆小。听到老师叫他和许自在的名字“哇”一声哭了,老师忙问怎么了,“许自在她咬人,我要和美云一起坐!”他奶声奶气的说。
“谁愿意和许自在同桌?”老师问,程子执把手举得老高,“我要和许自在同桌!”
程子执看着许自在欲哭无泪的表情,心情好到了极点。
许自在并不理程子执,她托着脑袋想,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居然和他分到同桌,哎,可怜的自在,以后要处处小心了!
同桌的概念就是共同使用一张课桌,两个人接触多了,有些事情防不胜防啊!
一大早,许自在就觉得眼皮跳,奶奶说没事眼皮跳不是好兆头,许自在用力眨眨眼,嘴里一个劲儿念念有词“上帝菩萨诸位神仙保佑!”可是念了半天也没受到庇佑。
早上老师检查作业的时候,许自在发现自己的作业本不翼而飞了,早上还看过啊,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许自在把目光投向同桌的程子执,不会又是这个无聊的家伙吧,上次他把自己的橡皮藏起来害得她在作业本上画了一个一个的黑疙瘩,被被老师批评,老师说“许自在你这么一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怎么写字这么邋遢?都不知道把错字用橡皮擦干净吗?”许自在欲辩无言。
程子执发现许自在看自己,痞痞的问:“看我干什么?”
许自在很少与这个令自己讨厌且忌惮的同桌讲话,除非万不得已,“你把我作业本放哪里了?”许自在问。
“什么作业本?早上那个蓝皮的吗?”程子执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早上内急,上厕所找不到手纸,就拿那个本凑合用了!剩下的忘了给你拿回来,等会下课我去帮你拿啊!”
许自在握紧了拳头,憋足了劲,冲着程子执那张俊脸就抡过去,程子执本能的闪开,许自在的手砸在课桌的犄角上,顿时擦掉了一块皮,血就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坐他们后边的樊卓云和关美云马上报告老师:“许自在打人,把自己的手弄伤了!”不愧是程子执的狗腿,到这种时候还记得落井下石。许自在懒得和他们计较。
老师检查作业检查了一半,赶紧停下来送许自在去医务室包扎伤口,“怎么回事?为什么动手打人?”老师边走边问,许自在也不吱声,只说自己不小心而已,她不想让老师知道自己与程子执的过节,可见许自在的深沉与老道在很小的时候就初见端倪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许自在看到自己的作业本完好的放在课桌上,关美云小声说:“我拿你的本子抄作业,忘记给你放回去。”许自在也不理她,
程子执看许自在包着纱布的手,问“很疼吧?”看着他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许自在只是瞪了他一眼,心说“关你屁事,别猫哭耗子了!”
放学的时候,程子执说“活该吧,打人把自己的手给打了,要不要帮你背书包啊?小冬瓜。”许自在不理他,一只手拎着书包在门口等宁浩,程子执远远的看到宁浩跑过来,接过许自在的书包挎在自己肩上,又执起她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两个人才一起往回家的方向走。
程子执身后跟着一群大院里的孩子,大家相互簇拥着从另一条路回家。
许自在跟老师要求了几遍要换个坐位,老师都拒绝了,“你跟程子执同桌多好啊,你们两个来自同一个大院,互相熟悉,程子执学习好,又是班长,在学习上能帮助你提高!”许自在真是无奈啊!后来几次重排坐位,在程子执同学的强烈要求下,他们始终是同桌兼“战友”。
许自在看来,随着年龄提高,程子执的恶劣本性越来越表漏无疑,他搞怪和整人的本领也日渐提高。
许自在并不是胆小的人,但任何人都有弱点不是吗?许自在的弱点就是怕蜈蚣,看着身体细长,黑色且多足的怪虫,许自在就浑身不舒服。
课间的时候,宁浩过来给许自在送吃的,许自在打开小盒子一闻,一股香甜的味道,是高级进口巧克力。那时候,意大利进口巧克力在国内并没得卖,只有大院里的这帮子弟们才偶尔有机会吃到,有些是领导们出国访问带回来的,有些是海外的亲戚朋友寄回来的,普通人就算有钱也买不到这些东西。
许自在用手掰了一小块放到嘴里,顿时感觉满口生香,香甜、润滑、仿佛有一股幸福的泉水浸润在自己身边,“这个味道太甜美了!”许自在把手指放在嘴里,舔手指上粘的巧克力屑,然后又掰了一小块放到宁浩嘴里,“吃吃看!”说完又把手指放到嘴里舔。
“啧啧,还真不懂得卫生,手上都粘了别人的口水了还放在嘴里舔。”看到程子执就站在旁边,还说着风凉话,许自在和宁浩都愤愤的看着他,宁浩说:“卫不卫生你管不着!”说完冲许自在说“快上课了,我先走了!”许自在点头。
许自在向来都不怎么理会程子执说什么,做什么,甚至远远的看到他都绕道而行,她不想跟他正面交锋。
她把吃剩下的半盒巧克力放到书桌的抽屉里,开始准备上课。
老师迟迟没来,许自在就开始写上节课的作业。
程子执本来想找许自在说说话,问她课间的时候说她不讲卫生是不是生气了?但看到许自在好像不想理他,就转身跟关美云说。
许自在也不知道他们唠唠叨叨的到底说了什么?看到程子执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瓶子给关美云看,“你骗人,里边根本没有蜈蚣!”关美云细省细气的说。
“我真的捉了一只大蜈蚣放里面了,会不会又爬走了。下次再捉一只给你看吧!”程子执把瓶子收起来继续跟关美云打打闹闹。
许自在一边写作业一边回味巧克力的香浓,手就忍不住伸进抽屉里,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巧克力上爬着的那只大蜈蚣足以让她吓破胆,她惊叫了一声,把一盒巧克力全部扔到地上。许自在突然尖叫把周围的同学也吓了一跳。
“怎么了,鬼叫什么,差一点吵死我!”程子执揉揉耳朵,他离许自在最近,受到的声音冲击最大。许自在的心扑通扑通的跳,脸上血色尽失,全身不住的颤抖,“可恶,谁把蜈蚣放到我抽屉里的?”她冷冷的问。
程子执笑了,“不就是只蜈蚣吗?值得你这么大叫,我放的怎么了?”
许自在紧咬着嘴唇,狠狠的瞪着程子执。
程子执第一次发现许自在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尤其在愤怒的时候这双眼睛发银色的光,也只有在愤怒的时候,这双眼睛才会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自己。但很快,这双眼睛的光彩就暗淡下去,“你这只邪恶的魔鬼,上帝会惩罚你的!”许自在轻声说,说完再也不看他。
程子执宁可许自在向自己开火,也不愿意这样冷战,他不希望被她漠视。他揪住许自在的头发,让她把头抬起来,看着自己“我就是魔鬼,怎么样?我就是要缠着,你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办?”
许自在始终闭着眼睛不理他,任凭他胡闹!因为她知道,短兵相接,自己并不能占什么便宜,如果不理他,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偃旗息鼓了。
其实她不是不想反抗,只是没有实力,她要等待时机,扭转战局。
许自在一直在程子执的欺压下过日子,他想了很多点子欺负她,比如在她的文具盒里装满粉笔灰,把一只扒光了毛的麻雀放到她的抽屉里,上课起立的时候偷偷把她的椅子搬走,让她坐个空,……
每次许自在都不是特别在意,她不说话,只是漠然的注视他,这更激起他嗜血的本性,他要许自在有点反映,他想许自在注意他,所以他更变本加厉去欺负她。他越是这样,许自在就越沉默,甚至有时候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许自在与程子执的战争在无声的硝烟与战火中展开。
几年过去了,许自在已经习惯了大院里的环境,夏天的傍晚,她喜欢出来散布,尤其喜欢到老槐树下坐一会,树上还架着那架老秋千,微风吹起的时候,秋千的绳索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吸引着自在的注意,她从小就向往荡在秋千上,抛到最高点,就这样随着秋千一前一后的荡,能让她忘记所有的不愉快。可是程子执剥夺了她这种快乐。
许自在倚在老槐树上,想事情想的出神,并没注意到身后站了一个人,
“想不想荡秋千?我来推你。”许自在回头看到程子执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转身想走,却被他拉住,“怕我用秋千谋杀你吗?”
许自在冷冷哼了一声,压根也没打算理他,远远的看到宁浩走过来,她喊“宁浩,我在这里!”宁浩听到声音也过来了,“找你半天,原来在这儿啊!走,去看电影,刚才王秘书给送来两张票,《雷雨》,你不是一直想看,一会儿就开始了。”宁浩拉着许自在的手往放映厅走去。
程子执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从小宁浩就喜欢牵着许自在的手,现在仍是。程子执突然觉得心里酸不溜丢的。
宁浩看着许自在看电影时陶醉的表情,忍不住想笑,当她专注于某件事情的时候,就象一只温顺的小猫,非常可爱。如果能和她永远在一起多好啊!可是,……
想到这里,宁浩有点沮丧,听父母说,他们明年就要回深圳工作了,到时候他就要离开大院,去深圳上学。
六年级是许自在最难过的一年,因为她在大院里唯一的朋友——宁浩去深圳了。临行前,宁浩打碎自己的小金猪,用里面所有的钱给许自在买了一个礼物 ,一个漂亮的梅花别针,许自在把它别在胸前去送宁浩的火车,回来后,许自在把别针收起来放到床头柜里,她要珍藏起她和宁浩那段童年的友谊,那最美好而单纯的情谊。
宁浩走后,许自在开始一个人上学、放学,大院里其他孩子偶尔也跟她一起走,但大家都是各走各的,之间也没有任何交流。程子执成天嘲笑她得了自闭症,她只是偶尔严厉的看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闭嘴!
小学要升中学的时候,同学们都开始选择好学校,程子执被直接保送到R大附中,许自在也在报送的范围内,可是她拒绝了,她跟老师说要自己考。
考试结束后,许自在松了口气。
暑假的时候,大院里组织孩子们去夏令营,想到程子执他们都要去,许自在就觉得无聊,她才不要和他一起呢!而且大院里这些孩子们从小就与她为敌,肯定玩不到一起。
晚上回到家,奶奶却告诉她,暑假期间她和爷爷要去疗养,怕这段时间没人照顾她,所以给她报名去夏令营了,许自在欲哭无泪。
夏令营的班车停在大院门口,孩子们都兴高采烈的上车了,只有许自在还在下边磨磨蹭蹭,希望夏令营教官别点名,那她就可以不去了。
可是偏偏程子执眼尖,一眼就看见许自在在车下,还在车上大喊:“许自在,快点上来,就要开车了!”
许自在瞪了他一眼,心想“没事你瞎喊什么?这个夏令营去了还不等于是被你们虐待吗?”
车上大大小小的孩子不下30个,许自在挑了个后边最不显眼的位置坐下,这下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所以就打起精神吧,如果程子执再找自己麻烦,嘿嘿,那就不客气了,反正这次夏令营以后就要和他分道扬镳了,以后不上一个学校,也就不用再怕他打击报复了。许自在象个白痴一样憧憬着没有程子执的学校的幸福生活!
洪荒时代(下)
洪荒时代(下)
班车开动起来的时候,许自在就要梦见周公了,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人坐在自己身边,她动了动又闭上眼继续睡。
程子执觉得许自在睡觉的时候象只吃了蜂蜜的熊,本来他坐过来想跟她聊聊天,问她考试考的怎么样?现在她睡着了,也不好叫醒她,干脆等会再说吧。
关美云看程子执坐到后排也跟着坐过来,她唧唧喳喳的和程子执说个没完,一会儿说班里的趣事,一会又说大院里的新闻,程子执被她逗的笑个不停。
程韵执过来跟哥哥要水喝,看到自己水壶里的水已经被关美云喝掉了大半,拽着程子执就哭,边哭边说:“你还我的水来。”韵执哭起来是非常有气势的,程子执一直认为自己的妹妹哭的本事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韵执一直哭个不停,吵的许自在睡不好觉,连教官过来劝也没用。
许自在想,程子执果真和自己有仇,故意来打扰自己的美梦。
不过看中间那个小女孩哭的很伤心的样子,许自在忙拿自己的手帕帮她擦眼泪,边擦边问:“怎么了?”许自在和韵执并不熟,只是知道她是程子执的妹妹。
韵执指着抱在关美云胸前的水壶,边抹眼泪边说:“她把我水都喝光了!”许自在吐了口气,心想“我还以为她把你父母都给谋杀了呢!”
许自在拿出自己的水壶,一个精致的熊猫宝宝壶,递给程韵执,“你喝我的吧,冰镇的酸梅汤,很好喝的。”
韵执看看自在,又看看哥哥和关美云,才接过自在的水壶,终于不哭了。
打发了韵执,许自在又开始昏昏欲睡,并不理会程子执和关美云的聊天。程子执看她要继续睡,用胳膊肘碰碰她,“嘿,你属猪的?这么爱睡觉。”
许自在连眼皮都没抬,只动动嘴唇说,“真吵。”说完转头朝其他方向继续睡,
程子执无奈,跟关美云说:“我们也休息会儿吧,到延庆还有一个小时呢!”
程子执睡的并不实,蒙蒙胧胧之间,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到自己肩膀上,动了一下,那东西也跟着动,而且压的更紧,程子执想起身把东西移开,睁开眼却吓了一跳,哪里有什么东西?是许自在的脑袋,她睡着的时候忘了戒备,已经压到敌军的边境线上了,现在只要敌军稍一行动,许自在就免不了受伤,哈哈,程子执心里大笑!许自在你又犯到我手里头了!
虽然得意,但程子执并没有行动。只是任凭许自在靠着。
许自在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见她和宁浩考上了同一所中学,而且还是同班,上课的时候宁浩帮她记笔记,下课两个人分享美味的巧克力和冰淇淋,许自在嘴里流着口水傻笑,“宁浩,和你在一起真好!”
程子执听到她呓语,嘴里叫着宁浩的名字。用手拍拍她的脸,“拧你个头,快起来,你口水都滴到我肩膀上了!”
被他一折腾许自在是醒了,眼前哪里还有宁浩的影子,分明是程子执那张讨厌的脸孔。许自在这个气啊,瞪着程子执问,“你拍我干什么?”
程子执看着许自在靠在自己肩膀上时脸上压出的一个个红褶,活象个小老太太,忍不住笑了出来,给她打了个手势,“你去照照镜子,都快成老冬瓜了!”
许自在摸摸自己的脸,心里问候着程子执的祖宗八代。
夏令营的目的地很快到了,在北京延庆一个炮兵基地附近,孩子们安营扎寨后显得异常兴奋,在程子执的带动下,没有人愿意跟许自在共用一个帐篷,许自在也乐得清静qi書網-奇书,巴不得自己住一个帐篷呢!可是韵执妹妹还是比较讲义气滴,“我要跟自在姐姐住一起!”
大家安排好住处,就开始分组活动了,程子执带着樊卓云、许自在等大一点的孩子去附近拣树枝准备篝火,关美云带一群小一点的孩子把带来的吃的东西都拿出来摆好,另一组由中学生组成,他们将协助教官做好管理工作。
程子执发现这里虽然荒凉,但景色还真是不错,蓝天白云下,绿的树,青的草,各种颜色的野花,俨然一个没有边界的自然公园。最妙的是这里还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浅,晚上可以来游泳,绝对比游泳馆好玩。
程子执带大家拣了足够的树枝,回来的时候,晚饭已经准备好,都是一些现成的熟食,孩子们一边吃饭教官一边维持秩序,平时都在家受父母约束,出来难免犯自由主义。
关美云不肯吃罐装的午餐肉,而要吃烤面包;程韵执不肯喝冷的八宝粥,非要教官去热一下;还有人不肯吃米饭,要吃面条;也有的孩子干脆什么也不吃,只是看着食物发呆,弄的教官一个头两个大,这些首长们的小姐和公子他哪个也不敢怠慢,还好有六七个中学生帮忙维持秩序,教官只能连哄带骗让孩子们都多少吃了点,一顿饭终于在嘈杂的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中结束了。
教官点起篝火,孩子们围着火堆又唱又跳,许自在找了个离篝火稍微远点的位置坐下,郊区的空气就是好,晚上能看到璀璨的星空,她想起下午在车上做的那个梦,也不知道现在宁浩怎么样了?好不好?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在异地孤单寂寞时想念着远方的朋友。
程子执看许自在一个人坐在那里,脸上一副悠远的表情,也跟着坐过去,他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小冬瓜,在想什么?”
许自在不理他,仰着头数星星。程子执早就习惯了她的沉默,继续说,“这次考试考的怎么样?能上R大附中吗?”
许自在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我根本不想上R大附中,我报的是八一。”
程子执一副震惊的表情:“可我是被报送到R大附中啊!”
许自在仍是神色平静:“我知道,所以才报的八一!”
“你,……可恶!”程子执居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愤愤的走到篝火旁和关美云他们跳舞去了。
夏令营第二天的活动是去残长城,孩子们在山脚下举起旗帜,开始向山上进发。程子执臭着一张脸走在队伍的最后,也不知道谁惹他不高兴了。连韵执找他要水喝都被骂了一顿。韵执跟许自在抱怨:“你看我程子执那家伙哪里象我哥哥啊,整个一强盗。”许自在笑呵呵的说:“我也深有同感。”
一群孩子终于登上了残长城,他们兴奋的在长城上高喊:“我们胜利了!人民子弟兵万岁!”教官也很高兴,这帮娇生惯养的干部子弟们终于没有在半路上给他出难题,而是克服困难到达了目的地,他笑着帮孩子们合影留念。
程子执拉着许自在的胳膊说,“过来,我们也合个影吧,好歹也同学一场呢!”许自在摔开他的手,“我们又不是朋友,就不用了吧!”
气的程子执真想伸手打她,这个小冬瓜真是不知好歹,想他程子执这么聪明帅气、英俊潇洒,大院里不知道有多少孩子排队等着和他合影呢?她许自在竟敢这么不留情面的拒绝他?
程子执再次把手扣在她胳膊上,并在她耳边小声说:“要是不跟我合影,就把你从这里推下去!”
“如果把我推下去,就能不跟你合影,你快点动手吧!”许自在闭上眼睛,她料定程子执不敢。
程子执真是气极了,从来没有人忤逆过他的意愿,在大院里所有的孩子都听他的话,唯有许自在三反两次的挑战他的耐性。
他使劲甩开许自在的胳膊,可能因为用力过大,许自在向后退了两三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了城墙的边上,许自在顺着残长城的颓垣断壁一直往下滑,程子执慌了,他不是真想把她推下去的。
还是教官眼明手快,看到有人往下滑,一个扑身,也跟着滑下去,正好拉住许自在,然后扶着山坡上的野酸枣树慢慢往上挪动,幸好,有惊无险,许自在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过了一会儿许自在才缓过神,她原以为程子执不敢真的把她推到山下,可程子执却推了,看来她低估了他的恶劣程度,大概天下没有这个恶魔不敢的事情。
下山的时候,教官叮嘱大家一定要小心,免得再出事故。
程子执走在许自在身后,说:“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许自在这次并没象往常那样不说话,她终于面对程子执开始了反击,“你故意不故意都无所谓了,从小到大你一直在欺负我,反正多这一次也不算多。你知道一直以来,我多么的恨你,讨厌你,真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
说完,许自在挥手使劲打了程子执一个耳光,非常响亮,周围的人都听见了,“这个锅贴是你欠我的,从现在开始,你我的旧账一笔勾销。”
樊卓云看着这个平时异常沉默的许自在也会打人,还打了他们的老大,而程子执居然都不还手,觉得这件事情不可思议,恩,相当不可思议啊!
夏令营结束的时候,许自在和程子执果然没有再讲一句话。
风雨欲来
风雨欲来
夏令营结束后,程子执再也没见到过许自在。
暑假后再开学,程子执被保送到R大附中,许自在也如愿考上了八一中学,初中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在八一中学,许自在过的如鱼得水。摆脱了程子执的欺压,她不再刻意去疏远别人,不再保持沉默,这样的许自在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活力,原来不是她生性冷淡,也不是不善交际,而是原来她一直生活在程子执的阴影里。
上中学的许自在在集体里就象一颗闪光的钻石,那么明亮璀璨。在八一中学,很多人对她抛出橄榄枝。许自在认识了新的朋友,每天和同学们一起学习,一起娱乐,她觉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许自在是聪明的,所有的功课都很好,老师们也对这样的学生青睐有加,让她担任班里的文体干部。
放学的时候,许自在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周围的绿树红墙,听着车鸣鸟叫,发现生活原来这般美好。
她对着大院里老槐树的阴影默念:愿上帝保佑,程子执,永别了,阿门!
再说程子执被保送上了R大附中后,也是风风光光,显赫一时。他本来长的就极俊秀,许自在曾说他简直是妖媚,这样的长相,就在校园里掀起一股不小的风暴,高年级的男男女女,只要听说的,都会过来看看,而且他还聪明好动,足球踢的很好,只要他一出现在足球场,场外绝对围着一群小女生,还有人疯狂的喊他的名字。程子执歌唱的也好,刚进学校就参加了合唱团。老师们都说象程子执这样的学生R大附中10年也不一定能出一个,如果好好培养,以后前途无量啊!但就是这个前途无量的学生后来却主动申请转学,而且是转到了八一这样普通的重点学校,老师们都觉得不能理解。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许自在放学的时候遇到关美云,关同学好奇的打量着她,“许自在,你不是被保送到R大附中了吗?”许自在只是笑笑,说“我更喜欢八一!”
许自在和关美云不是一个班,平时遇到的机会也不多,虽然两个人是小学同学,但关系并不热络,所以许自在也没多说什么。跟关美云告别,两个人各自乘车回家,他们向来都不走一条路,许自在更喜欢绕远,她以前为了绕开程子执而选择走这条路,现在已经习惯,哪怕稍微远一点,但她已经习惯了沿途的景致,只有走这条路,她才能找到回家的感觉。
周末,宁浩从深圳打来电话,告诉自在他考上了当地重点中学,在学校很受老师同学欢迎,还竞选了班长。宁浩向来都是优秀的,许自在为他感到骄傲。宁浩还跟她说了一些生活的琐事,比如平时三餐吃些什么,住的地方到学校有多远,自己如何骑自行车上学等。挂了电话,自在仍握着听筒舍不得放下,原来从小到大,她对宁浩的依恋已经成了习惯。
既然宁浩骑自行车上学,那么她也要学会骑自行车!
趁爷爷奶奶午休的时间,她推了自行车出来,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偷偷练习。可能是先天不足吧,她怎么也掌握不好平衡,一会就摔了好几个跟头,哎,真是丢人丢到大西洋去了。她打算休息一下再继续。
找了片草地,坐下来,想到:宁浩或许现在也象自己一样,在某一个地方平静的休息,同时也想念着自己吧!
许自在专心想自己的事情,都没注意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还有两个人。他们就是程子执和关美云,原来两个人是在练英语口语,关美云每发错一个音,程子执都耐心的纠正。“美云,这个音不是CHI,而是SHI,你再念一遍试试。”“Brush,”关美云再读了一遍。“OK,Good!”程子执冲她笑笑,那双美丽的桃花眼闪着亮光。
许自在最讨厌程子执那双桃花眼,一个男生没事长一双桃花眼,真是祸害!
她拍拍运动裤上的草屑,准备继续练习骑自行车。程子执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也不是白长的,他一眼就看到了许自在。他拉着关美云走到许自在身旁。“来,看看一只熊是怎么骑车的!”关美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许自在看到程子执又过来挑衅,推起车就走,这个恶劣的家伙,遇到他准没好事。许自在的学车计划在遇到程子执后被迫中断。
大院每天都有到各中学的班车,但许自在起的晚,经常赶不上,只好乘公共汽车,可是公共汽车站到学校还有段距离,她只能步行过去。
那天,许自在正从车站往公共汽车站往学校走,听到有人喊她,一转头看到同班的严冰同学,他骑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看起来很昂贵。“上车,我载你!”严冰把车停到她跟前。严冰是班长,许自在跟他并不生疏,这个长相象极了宁浩的男生很容易赢得了她的好感。
许自在坐在车后坐,感觉非常平和、怡然,就象骑车的人是宁浩。
此后,许自在总是在车站有意无意遇到严冰,也就习惯了坐他的车。当许自在坐在车后坐,滋着一排小尖牙偷笑的时候,严冰却在使劲蹬自行车,严冰说:“许自在你看起来瘦了吧唧的,怎么这么重?该减肥了啊!”许自在撇撇嘴,:“傻子才减肥,好不容易吃起来的,再减下去对得起劳苦大众吗?”严冰不解,“这跟劳苦大众有什么关系?”许自在用手指戳戳他的背,“怎么就这么笨?你想想,粮食是谁种的?饭是谁给的?而且你知道中国还有多少人现在还吃不饱饭吗?”严冰老实巴交的,想了想说,“说的也是!那就别减了吧!”
许自在点点头,“是啊,我可不想当全国人民的罪人!”严冰说,“许自在你还挺来劲啊,谁是罪人了?”许自在又用食指戳严冰的背,“我说你好好骑车行不?摔了我你不仅是罪人,还是千古罪人呢!”严冰无奈,“看你平时少言寡语的,说起话来嘴巴还真厉害!”“我这不是近墨者黑嘛!”许自在呵呵笑着。
许自在已经在心里把严冰当成了朋友!
转眼到了秋季,天气渐渐转凉。刚一换季,许自在有点不适应,得了重感冒。偏偏这个时候赶上学校的秋季运动会,她是文体干部,一直跑前跑后,感冒更严重了。严冰看她受累,说:“你这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们班非输了不可,现在本班长宣布,你的一切事物现在均由本班长代理!”许自在还想逞强,严冰不给她机会,“为了我们初一三班的荣誉,任何抗议无效!从现在起你要好休息,争取在运动会比赛当天为班级出力!”许自在只好任由严冰做主。
严冰的强权激起了不少同学的异议“哇,班头也太偏向自在了吧!要不你把我们的工作也全权代理了。”严冰挥开面前的魔爪,说:“本班头现在宣布,生活委员要分担自在的一半工作。”“不要了,我对班长的英明决定没有任何异议!”说完,生活委员一溜烟跑的不见踪影了。最后,大家哄笑着离开。
许自在觉得心中有一股暖流涌动。
程子执早早的就到了八一中学门口等关美云放学,他们约好了今天去图书城帮关美云买英语参考资料。正好赶上放学时间,八一的学生一出校门就看到一个小帅哥,而且还穿着R大附中的校服,酷酷的站在门口等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他可比八一的校草严冰俊多了,五官就象雕刻出来的一样,棱角分明,就象古希腊神话中的美男子,于是,就有三三两两的小女生停下来围着他看。
下午放学的时候,严冰说,“许自在你等等,我顺便载你到车站。”许自在正没力气走呢,当然觉得这样最好。她坐在严冰的车后坐,可能吃了感冒药的缘故,头昏昏沉沉的想睡觉,严冰用手拍拍她,“喂,你靠在我背上吧,千万别掉下去摔着。”她只好乖乖的把头贴在他背上。
程子执肯定看到的是许自在,那个小冬瓜正把自己的小笨脑袋贴在一个男孩子的背上,他们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这个笨蛋!”他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叫她。可是想想又不对,“小冬瓜做什么关他什么事?”他耸耸肩,“可是不对啊,小冬瓜怎么能把头贴在人家背上?”他追过去喊“许自在!许自在!”可是在杂乱的喊叫声中她根本什么都没听到。
关美云今天也够倒霉,因为英语作业错太多,被老师留下单独辅导了半天。她不停的看表,怕程子执等的时间太久先走了。她忍受着老师的碎碎念,心里不停的祈祷,快点吧!终于,老师给她放行了,“今天就先到这里,我们明天再继续!”
关美云如释大豁,拎起书包就往门外冲,“哦,还好,还好,总算还在!”他看到程子执已经等的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赶紧解释“不好意思,老师找我谈话了!”程子执没吭声,说“走吧,再晚了,书店都关门了!”于是两个人一起往图书城的方向走去。
图书城里,国林风书店,来来往往的人还真不少,程子执怕和关美云走散了,就拉着他的手,关美云看着他认真挑书的样子,简直迷死人了,忍不住心里一阵暗喜!
程子执见她笑,就问,“怎么了?笑什么?”关美云摇摇头,假装看书的样子,“刚才看到有本书的封面比较好玩。”程子执也不在意,说,“哦,还是多看看英语方面的资料吧!”
最后,程子执帮她选了一本比较简单的参考书,“这本好了,比较适合你看,等回去我先帮你把重点画出来。”关美云高兴的点头。
程子执用了几个晚上的时间把一本参考书里的重点都用彩色笔勾了出来,找了个中午的时间给关美云送过去。
走到八一中学了,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美云是哪个个班?问了个高年级的男生,只是说初一的教室都在三楼。程子执到三楼找了个开着门的教室,想问问是不是关美云的班,突然看到许自在在教室里,“许自在!”他喊了一声。
许自在正在利用中午休息时间看小说,由于感冒没好,鼻子不透气,一边看书一边擦鼻子,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一抬头,看到程子执站在教室门口,这个家伙怎么阴魂不散啊?许自在慢吞吞的走出来,仰起头,问他,“什么事?”程子执看着许自在爱答不理的样子,说“对待老同学怎么一点都不热情?看看你这叫什么态度。”许自在眯起眼睛,说:“这就是好的了,我其实想找跟棍子把你赶走。”
“许自在,你是不是找修理?”程子执又摆出一副顽劣的样子,许自在根本不理他,一边用纸巾使劲的抹鼻子一边说:“你到底有什么事,奇Qisuu.com书没事我就不奉陪了,我可比你忙多了。”许自在要回教室继续看她的小说。程子执说,:“你告诉我关美云在哪个班,我来给她送东西。”许自在看着他手中拿的参考书,确定他的确不是来这里跟自己过不去的,就指给他方向,“她在六班,你沿这个楼道走到头右转第一个就是。”
程子执顺着她指的方面走去,刚走几步,又折回来,对许自在说:“小冬瓜,看样子你是感冒了,照顾好自己啊,不然就成了冬瓜汤了。”说完哈哈大笑着离开了。许自在心里暗骂程子执无聊。回到教室刚想看书,就被几个女同学围住,“许自在,刚才那男生是你小学同学吗?长的太帅了,他叫什么名字?”又有人问:“他什么星座?什么血型啊?”,“他在哪里上学啊?”等等,许自在头都大了,她板着一张脸吼到,“那个人是个变态狂,还是个恶魔,你们千万别靠近他!”
风云初起
风云初起
程子执见到关美云,把书交给她,说:“里边用红笔划的是要背的内容,用蓝笔划的是要了解的内容,你好好看吧!初一的英语很关键,千万不能落下。”
关美云甜甜一笑,说:“知道了。”她随意翻看书中的记号和注解,非常清楚明了,“没想到你是这么认真和细心的人呢!”
程子执浅浅一笑,“没什么,只当自己又学了一遍,加深印象吧!”关美云看到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感觉好象吃了蜜一样。“对了,子执,我们学校这周六开运动会,我报了女子800米,到时候你会不会来帮我加油?”
程子执说,“你跑800米?能坚持吗?”关美云伸出细嫩的胳膊,比划着,说“我很强壮啊,看还有肌肉呢!”程子执摇摇头,“我看你是天天吃鸡肉吧!”关美云嘟起嘴,“看不起我啊,到时候让你看看我的厉害!”“好吧!如果这个周六没事,就来看你比赛!”程子执揉揉关美云的头发,他们之间一向很亲密。
周六,许自在起了个大早。今天是全校的运动会,最近一段时间,由于感冒,严冰帮她分担了大部分工作,她到是落得清净了。但她终究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这个文体干部居然没给班里做任何事情。今天运动会她一定要尽力为班里做点事,要不这个文体干部就白当了。(看来我们的许自在同学是很有责任心滴!)
早上到学校后,许自在打好了开水晾起来,并给运动员们准备了巧克力、话梅等零食。等她做完这一切,严冰等人刚好赶到学校,严冰敲着她的脑袋说,“你害我在车站白等了10几分钟!”许自在笑呵呵的说:“不好意思,班长大人,小女子今天来早了!”
严冰一副很严肃的表情,“那就罚你今天跑800米吧。”许自在惊呼:“不会吧?我可没报项目啊,我是体育白痴!”严冰也是一副无奈的表情,“昨天晚上康军给我打电话说拉肚子,今天要去医院,你知道800米原来是她的项目,现在她缺席了,总要找个人替补吧!想来想去咱们班女生就你一个人没报项目。”许自在唉声叹气的说:“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生活委员也跟着说,“没事,你也别当成多大的压力,就上去跑跑做做样子而已,实在不行就下来,重在参与嘛!”严冰也给她打气,“到时候我跟你一起跑,在旁边给你加油!别怕!”
许自在只好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不就是跑个800米吗?你们看着,我非给3班拿个第一不行!”严冰说,“别是倒数的吧!”许自在笑的很没底气,“呵呵,不会,不会!”
许自在去体育组领运动服,抱了一堆衣服回来,严冰看到她说:“你怎么还在这里晃悠呢?女子800米就要开始了。”许自在极不情愿的换上衣服,说:“没事,晚不了!”她到是巴望着晚了就不用参加比赛呢!可是严冰一直盯着她,害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许自在心里说:“你们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起跑线上,许自在看到了关美云和程子执。看样子程子执正帮关同学加油,因为她看到程子执做一个V的手势。
程子执也看到了许自在,看她穿松松垮垮的运动服站在起跑线上,他突然发现小冬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高了,不再是那个矮矮胖胖的小笨丫头。他笑着朝她做了个胜利的姿势,谁知道她居然没反映。也对啊,对于自己以往的行为许自在有哪次有反映呢?程子执不禁自嘲。
发令枪响的时候,许自在正好看到严冰,他刚参加完男子跳高比赛,就赶紧过来帮她加油了。她想问严冰那边的成绩如何,却看到严冰给她打手势让她快点跑,许自在才反映过来,再看其他同学都已经跑出一大截了,许自在这个后悔喔,赶快卯足了劲追。
跑完第一圈的时候,很多人已经体力不支,速度慢慢减下来,许自在趁机超过了几个人,但她也感觉有点难受,腿上象绑了两个沙袋那么沉重。严冰看她的样子快要达到极点了,如果不克服极点反映,她第二圈肯定就退下来了。
程子执围在跑道边上给关美云加油,许自在跑过来的时候,看到她满脸通红,不停的使劲喘息,橙子执就顺便喊:“小冬瓜,悠着点,再跑你也得不了第一!”许自在只当没听见。
周围的其他同学也不知道橙子执到底在跟谁说话,都奇怪的看着这个小帅哥,有人走过来问:“你是谁的家属?”程子执指指关美云说:“我来给她加油的!”于是旁边有人跟着喊:“关美云加油!关美云加油!”关同学听到有人替她加油跑起来更是奕奕生风。
许自在实在跑的太辛苦,使出浑身力气也只是跑在中间,她有点想放弃。严冰赶快跑过去,跟她在跑道外边一起跑,边跑边跟她讲注意呼吸节奏,许自在哪里还管得了这些,只顾不停的喘气了。严冰看她速度慢下来,有停下不跑的意思,立即拉起她的手,带着她一起跑。
许自在已经感觉天昏地暗,根本不能呼吸,双腿也不听使唤,感觉就象快要死了。就在这时候,突然感到有人拉了自己一把,那温和、柔软的手握着自己的,就象一阵甘霖降落在一片干涸的土地上,那双手有着熟悉的感觉,就象小时候宁浩拉着自己的手,带自己走过碧绿的草地。现在这只手似乎要把自己带出这片昏暗的天地,许自在安心了,放任自己跟着这种感觉不停的前行。
许自在连续超过好几个人,已经跑到了比较靠前的位置。快到冲刺的时候,严冰放开她的手,先跑到终点等她。关美云跑在许自在后边,她比自在先冲刺,自然要和她抢最里边的跑道,被她一冲撞,许自在一下子摔倒在最外边的跑道上。严冰远远的看着,后悔自己太早跑到终点等她。关美云撞了人自己并没停下来,而是继续冲刺。幸好许自在意识还算清醒,她强忍着痛,支撑着爬起来继续跑。
程子执也看到关美云撞到了许自在,刚想跑过去扶她一把,却见她自己跌跌撞撞的爬起来了。
许自在咬紧牙继续冲刺剩余的几十米,还好,她第五个冲过了终点。
她一到终点3班的同学全都围过来,严冰问她伤到哪里没有,许自在只是摇头。
关美云虽然跑了第三名,但很多同学对她很是不屑,“撞了人居然都不说去扶一把,就算跑第一也没什么了不起啊!”关美云听到大家的议论哇一声哭了,她一边喘着气一边跟程子执说,“我也不是故意的。”程子执拍着她的手背,安慰她说:“没事,我相信你!”关美云这才破涕为笑。
许自在因为带伤坚持跑完了800米,受到学校特殊嘉奖,初一三班在运动会中的总分增加了100分,至此,3班的总成绩稳稳的排在了其他班的前边。大家都说是许自在为班级争夺了荣誉。生活委员提议,为了庆祝3班暂时总成绩领先,大家中午先去麦当劳撮一顿,给许自在压惊!大家一致欢呼!
八一中学外边吃饭的地方并不多,同学们经常去的只有麦当劳,3班同学一到,占了这家店三分之二的座位,几名服务员赶紧招呼这帮半大不小的孩子。
程子执和关美云也选了这家麦当劳来吃东西,一进去就看到3班同学全在,看到不少人向自己投来愤怒的眼光,关美云浑身一颤,说:“我们换一家吧,子执!我突然又不想吃麦当劳了。”程子执拉住她说:“既然来了就放心吃吧,没事的,有些问题迟早要面对。”关美云只好硬着头皮坐下来。
许自在并不想计较关美云把自己撞倒的事,更不想理会程子执,所以对这两个小学同学都格外冷淡,只是自顾吃着汉堡。严冰买了热饮给许自在,看到她吃汉堡时蹭在脸上的沙拉酱顺手拿了餐巾纸帮她擦,许自在冲他笑笑,接过他递过来的饮料。
生活委员也坐旁边,看到严冰只给许自在买了饮料,就说:“班头你太偏心了,为什么只给自在买饮料,我也要喝!”
严冰给了他一拳,“你小子要喝什么自己去买,别老来烦我们好不好?”
“行,我可不做电灯泡!”生活委员离开坐位去买饮料了。
关美云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程子执,“子执,你脸色很难看啊,是不是不舒服?”程子执回过神来,说:“哦,没有!”
然后,关美云听到他说:“坐在小冬瓜旁边的那个男生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关美云看了严冰一眼,说:“他长的象宁浩啊!”
程子执恍然大悟,怪不得许自在喜欢跟他在一起呢!他又问:“他叫什么名字?”
“严冰!是八一有名的帅哥呢!”关美云突然停住,“你怎么对他这么感兴趣?……他虽然帅,可是比起你却差远了。”程子执不说话,也低下头开始吃东西。
运动会下午还有项目,3班同学吃完东西都陆陆续续回学校了。关美云想自己下午反正没什么事,干脆和程子执一起回家算了。程子执却说:“看完下午的比赛再回去吧!”
秋天的天气虽然凉爽,但中午还是很热,尤其是紫外线极强,许自在用手搭在额头上遮阳,一边看本班同学比赛,一边做后勤服务。她拎着水和毛巾在体育场里来回穿行,给大家送水,递毛巾。
程子执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许自在,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偶尔在眼前闪过,却从来没有注意到自己,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
星空痕迹
星空痕迹
许自在再次接到宁浩的电话,两个人聊一些琐事,不知怎么的宁浩就说到了程子执,“他写的作文被登在《语文周报》上,写的真不错,有时间你也看看!……”许自在拧着眉头听宁浩说完,心想,“那个烂人能写什么好东西?”
许自在向宁浩汇报自己学骑自行车的光荣事迹,宁浩听了在电话那头偷偷笑,笑完了还不忘安慰她:“没事,你慢慢学,很简单,只要掌握好平衡就可以了。”许自在只好叹气,“我也想掌握平衡啊,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跟宁浩通完电话,许自在又推了自行车在大院里练习。远远的看见程子执从假山后边走过来,她条件反射,想赶紧避开,可是一着急又没掌握好平衡,“砰”一下摔在了水泥路上,许自在哀叹,“倒霉啊!”
程子执笑呵呵的看着摔在地上的许自在说:“我又不跟你讨债,你怎么看见我就跑?”许自在咬着牙,“每次看见你准没好事!”
程子执冲许自在伸出手,想拉她一把,许自在并不领情,她一只手撑着地,使劲挣扎着,自己站起来了。程子执故意在自己手上轻轻吹了口气,“看来,你真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啊!”许自在看他一副痞痞的样子,说:“我早就跟你划清界限了,以后你再来招我,我就不客气了!”程子执睁大了眼睛,笑的很夸张,“你敢对我不客气?”许自在也不示弱,直直的看着他,程子执被她看得不自在,说:“小心我揍你!”许自在不理他的茬,扶起自行车要走,程子执挡在她前边说:“看看,我就说呢,一只熊再怎么努力也不能骑车啊!”
许自在眼里闪着火焰,扔了自行车,噌一下冲到程子执跟前,用脚使劲踢在他小腿上,程子执疼的“嘶”一声,立刻就蹲下了,他用手摸着小腿说:“许自在你怎么踢人啊?”许自在作出很无辜的样子:“谁踢你?不是熊踢你吗?”
程子执蹲在地上,看着许自在推着自行车渐渐走远才站起来,他对自己说:“程子执你明明是想教她学骑车的,怎么又变成两个人干仗了呢?”
许自在发现程子执往八一跑的越来越勤,而且经常看到他跟关美云在一起,他们不会是早恋吧?许自在笑笑,管他呢,只要那个恶魔不来招惹自己,他做什么跟自己有有什么关系呢?
每次许自在在八一看到程子执都当他是透明人,倒是程子执每每和她打招呼。许自在说:“拜托你不要对我笑的那么恐怖好不好,我们又不熟悉!”
“我们小学是同桌啊,怎么能不熟悉,许自在你故意是吧?”程子执打量着她。
许自在看着周围同学向他们投来探询的目光,她曾说过程子执是恶魔,还告诫班上的小花痴们要离他远点,现在自己竟然和他面对面说话,好死不死的,程子执还一副对她温和、柔顺的表情,许自在有点难受,说“你离我远点行不行?”
程子执往后退了一步,“你这么讨厌我,相不相信我转学来八一,再和同桌啊?到时候让你天天……啊?……想想是不是很有意思啊?”说完程子执大笑。
许自在神情一怔,凶巴巴的说:“你去死吧!”说完气冲冲的就往外走。程子执摇摇头,“这么怕我干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整个初一年级的人都知道关美云有个R大附中的帅哥男朋友,几乎天天来八一报道,当同学们私下谈论的时候都对关美云羡慕的不得了,许自在去卫生间的时候听到有人八卦的说:“听说关美云那个男朋友太帅了,而且爸爸还是大官,家境好的不得了,如果我也能认识一个象那样的帅哥就好了。”另一个声音说“你啊,就别做梦了,估计人家都不正眼看你的!那帮高干子弟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之后,又有人说:“听说那个大帅哥下学期要转来我们学校呢!”“啊!真的?”“是啊,我也听说过,估计是为了跟女朋友在一起吧!”
许自在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使劲往手上冲水,她想:原来高干子弟在同学们眼中是如此形象啊!还好自己从没有向同学们透露过自己的家庭情况。程子执那个大坏蛋也要转学来八一吗?也许他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许自在洗完手使劲在自己衣服上擦擦,水迹立即在校服上浸开了,晕染了一大圈。
寒假的时候,许自在跟父母出国玩了一趟,难得她那忙的死去活来的老爹老妈有时间陪着女儿出来到处玩。转遍了新马泰,许自在有点流连忘返,对父亲说:“你们干脆把我送到新加坡来读书好了!”父母看着逐渐长大的小女儿,万分愧疚,说,“你还小,现在就出国读书没有人能照顾你啊,再说我们也不放心,等你再大点了,肯定要出国留学的!”许自在撇着小嘴:“就算我学习成绩很差你们也有办法对不对?”
父母有点不能理解女儿的想法,心平气和的说:“你是名人的后代,你爷爷奶奶为国家作出过很多贡献,对你有点特殊照顾也是应该的!”
“所以大院里的很多小孩子都能不经过考试被保送到北京的重点学校,而且是自己想选哪所就选哪所是吗?”许自在歪着小脑袋问。
许自在的老妈有点不理解她的想法,“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老是说不着边的话?”许自在也不解释,只是说:“原来当名人的后代就是被厚待啊!”
放纵了一个寒假,回到北京的时候正好赶上过年。许自在对过年没什么感觉,无非是多收一些压岁钱而已,所以就整天懒洋洋的躲在家里看电视。大年初二的时候,严冰给她打电话,问她想不想出来一起玩?“玩什么呢?”许自在问。“溜冰吧,我知道一个地方还挺不错的,就在某大院里边。”许自在一听就在自己家大院的体育馆,不禁一惊,赶紧说“听说那里不能随便进!”严冰说:“既然叫你去就是能进,你就别操心了!我们两点在大院门口集合,你可别忘记了啊!”许自在还想说什么,严冰已经把电话挂了。
两点不到,许自在已经在大院门口等严冰了。门口还站着几个小男生,拎着冰鞋,估计也是来溜冰的,听他们谈话,许自在大致知道他们在等一个叫杨峻的同学,那个杨峻也是大院里的子弟,可许自在并不熟悉。
看严冰和另外一个男孩急匆匆赶过来,男孩腼腆的说:“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了半天,我去接严冰了,怕他找不到这儿。”看来他就是杨峻吧?许自在想,在大院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对这个人一点印象也没有?
杨峻跟门口的武警打了个招呼,说:“都是我的小学同学,我请他们来这里溜冰。”武警看了看都是小孩子,而且还有许自在,也没让登记,就进了大院。
许自在在溜冰场门口看见程子执和关美云,程子执冲着杨峻喊:“喂,你小子怎么才进来,不是说好了两点吗?”
“我去接人,他们头一次来这里不认识。”杨峻指指身后的人不紧不慢的解释。
程子执眯起眼睛看着许自在和严冰,停了几秒钟,又看看大家说:“那就赶快开始吧!”众人去换衣服和鞋。
程子执是个溜冰的好手,他和关美云在冰上翩翩起舞,引得大家频频叫好。许自在虽然平时不善运动,但溜冰还难不倒她,也能在冰场上来去自如。所以一群人开始在溜冰场上大摆阵式,整个场地里都是他们的尖叫声和口哨声。
许自在玩累了,额头上泌着汗珠,靠在场地外围的栏杆上休息。程子执正好滑过来,看见许自在,说:“没想到你也会溜冰啊!”许自在不理他,脚下一用力,迅速离开了外围,程子执为了跟她说句话,也跟着追过来。许自在只好加速,一直朝里侧走,想甩开程子执。由于用力太大,一时没稳住,许自在撞到杨峻身上,又从杨峻身上弹开,撞到另外一个人,这一撞顿时倒下了一大片。程子执一直紧跟着许自在,看她摔倒的瞬间,本能的伸手去扶,但不幸的是自己也跟着摔倒了,而且倒在了许自在的身下,也就是说他当了许自在同学的垫背的。
程子执感觉一个软软的身体趴在自己胸前,知道是许自在,赶紧伸手碰碰她,“小冬瓜,你没事吧?”听到许自在说没事,他又说“没事跑这么快干什么?”许自在抬起头,狠盯着程子执,“你没事追我干什么?”程子执用胳膊肘撑在地上,面对许自在,说:“我过来只是想告诉你你溜冰鞋的鞋带开了,这样危险!”
许自在看看鞋带果然是开了,也不好在冲程子执发火,起身把鞋带系好,看看程子执仍然倒在地上,就伸手拉他一把。可是就在用力的一刹那,许自在又摔倒在地,紧跟着程子执也向她的方向倒下来,这次,许自在给程子执垫背了。
所不同的是,这次程子执是面对许自在倒下的,所以程子执整个身体都趴在了许自在身上。“你,你起来啊!”许自在用力推他,程子执仍然不动,许自在觉得两个人现在的姿势太暧昧了,因为程子执正把手放在自己还没有发育完全的乳房处,而且呼吸沉重。
“起来!”许自在大喊,但因为身体被压着,她发出的音量并不大。
程子执乖乖把手拿开,在许自在耳边低声说:“只是两个小笼包啊!”然后慢慢站起来。
许自在羞得满脸通红,只觉眼睛酸涩,紧跟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严冰他们看到许自在和程子执摔倒,也从外围赶过来,看到许自在哭,忙问怎么了?许自在也不说话。众人又问程子执,他耸耸肩,“我只是摔倒的时候砸了她一下而已!”众人赶紧劝许自在别哭了,许自在咬着嘴唇,狠狠的瞪了程子执一眼,然后跟着严冰到场外休息去了。
程子执使劲擦擦手心的汗,其实刚才他的确不是故意的,想想自己的手碰到了她的胸部,他也很紧张,不知道该如何反映,为了避免尴尬就随口开了个玩笑,没想到她却认真了!还有模有样的掉起了金豆子,哎,这下该如何是好呢?
程子执正烦恼的时候,关美云去买饮料回来了,看程子执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就说,“杨峻提议一会儿溜完冰,去缙云轩吃正宗的杭州小笼包呢,你去不去?”
程子执搔搔头,“我累了,一会要回去休息!”
结果,那天下午大家溜完冰都去吃小笼包了,除了程子执和许自在!
乌云蔽日
乌云蔽日
初中生活是忙碌的,寒假开学后许自在忙于应付各门功课,很快把假期时那次溜冰的不愉快经历给淡忘了。她每天照常乘公交车上学,在车站遇到严冰,再跟严冰一起到学校,每天忙着背历史、政治,每天有写不完的作业,也有忙不完的学生活动,总之,许自在的生活是丰富多采、忙忙碌碌、无忧无虑的。
尽管过了一个寒假,程子执依然能清晰记得溜冰那天的所有细节,有些事情他越想忘记,就越记得清楚。许自在惊慌、愤怒的眼神始终困扰着他,上帝,谁能告诉他到底该怎么办?
有时候他想干脆去找许自在道个歉算了,省得老是这么折磨自己,但每次遇到许自在他都说不出口。
程韵执边看电视边数数,“4、5……18……22”程子执问她:“你数什么呢?”韵执看了他一眼,来了精神,说:“数你的叹息声啊,你今天怎么了?老是叹气啊?”她凑到哥哥跟前,好奇的问。“小鬼!去,一边凉快去。”程子执反驳到,“我哪里老叹气了?”“还说没有?我都数到22了。”韵执冲她眨着眼笑笑。程子执怕韵执发现自己的秘密,赶紧回房间了。韵执哪里肯放过他,继续追过来问:“喂,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吧!”看着妹妹好奇的样子,他故意说:“还不是为学习发愁!”
“学习?”韵执有点不解,“你不是向来都学习很好吗?老考第一名呢!”
“你知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程子执煞有介事的说。韵执摇头,表示还是不明白。“怎么这么笨啊?你,到底是不是我程子执的亲妹妹啊?”他指着韵执的脑门说。
“你老哥现在读的R大附中就是个人外人,天外天,所有厉害的人物都集中到那儿了,要想保持第一名,太难了!你看我,天天背书,背的我都快成书呆子了。”程子执一副受苦受难的表情。
韵执看哥哥不象开玩笑,不免有点同情,说:“原来上R大附中这么难啊,我将来一定不上这样的学校。”小丫头算计着:“我要上八一!”
“八一?为什么?”程子执问。
“上八一就不用太努力学习了,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也不用担心考倒数第一。”韵执美美的想。“那到时候我也转学过去,陪你上八一好不好?”程子执期待的看着妹妹。
“好啊,那我就可以跟你们一起玩了!”韵执也觉得这样最好。
程子执还是经常往八一跑,他渴望能在八一的校园偶遇许自在,然而这样的渴望每每落空,这更刺激着程子执的决心,关美云的同学们都说:“美云,你男朋友对你简直太好了,几乎天天来八一报道!”关美云得意的笑笑,“他说以后还要转学过来呢!”“哦,伟大的爱情啊!”同学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初一下学期,大院里的班车因为利用率并不高,开始叫停,首长们开始堂而皇之的用专车送自己的子女们上学、放学。许自在因为一直坐公交车,对这个变化并未留意。其实自己的爷爷奶奶出门也有专车,只是她不习惯坐而已。
早上出门的时候,许自在把英语课本落在家里,又匆忙回来取。她一路小跑着去赶公交车,只差了几秒钟,她无奈的目送一车人走远,心里后悔不已,下一班车不知道什么时候了?看来今天非迟到不可。
程子执和妹妹上学、放学都有司机接送,关美云有时候也和他们同乘一车。韵执可不象哥哥那样喜欢美云,她甚至有时候对美云有种隐隐约约的敌意,可能她认为哥哥对美云比对自己这个亲妹妹还要亲吧?三个人同坐在一辆车上,韵执气鼓鼓的望着车窗外的景物发呆,美云和程子执则有说有笑。“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韵执想。
她还在为早上的事情不快,关美云来找程子执一起去上学,韵执还没准备好,就让关美云在客厅等一会儿,客厅里挂着一个鸟笼子,里边有一只小小的金丝雀,是程爸的朋友老陈送给韵执的生日礼物,这是一只很名贵的鸟,韵执喜欢的不得了,给它取名字叫小金,每天亲自给它喂食,谁都不让碰一下。关美云看着小鸟金色的羽毛,闪着华丽的光彩,忍不住想摸摸看,她轻轻打开鸟笼,把手伸进去,正好摸到小金尾巴上的羽毛,小金一急,噌一下飞到鸟笼的顶部,尾巴上的毛被关美云拽断了两根,关美云捏着两根羽毛研究,这只鸟为什么能发出金色的光?
韵执收拾好书包出来的时候,看到关美云站在鸟笼边,手里捏着两根金色羽毛,再看看笼子中的小金,显然是受惊过度,正惶恐的看着关美云唧唧喳喳的乱叫。韵执冲过去,抢过美云手中的羽毛,大声问:“你对小金做了什么?”看着程韵执愤怒的目光,关美云觉得好笑,不就是一只鸟吗?“我只是想摸摸它,一不小心拔掉了两根羽毛。”关美云解释。
“你?谁允许你摸它了?”韵执气急了,冲关美云吼到。
“摸它怎么了?不就是一只破鸟吗?再让我摸我还不希罕了呢?”关美云在家也是大小姐一个,向来都是她向别人发脾气,哪里容得了别人这么吼她。
程子执正和司机发动车子,听到争吵声,赶紧进来看,看到两个女孩子怒目相向,几乎要大打出手的样子,立即拦住,问了半天才知道美云动了韵执的心肝宝贝,他拉着韵执的胳膊说:“别那么没礼貌,那鸟不是好好的?只是掉了根羽毛而已,你应该跟美云道歉!”
韵执摇头,很坚决的说了声:“不要!”
程子执说:“你这样大吼大叫很不礼貌,是不是让我告诉老爸老妈去?”韵执还是不肯妥协:“随便你,我就是不道歉!”程子执握着拳头,在韵执面前挥了挥,“别以为我不敢揍你?”韵执哼了一声,“去就去!”
现在韵执仍在为早上的事情生气,她不理哥哥和美云,只是看着窗外。她忽然看到许自在的身影,在整个大院里,敢跟程子执作对而又始终不屈服的只有许自在。她好像没赶上刚才那班车,正在无可奈何的等着下一班车,看她那焦急的样子,是不是快要迟到了?韵执跟司机说:“叔叔您停一下车,我们顺便带上那个姐姐!”程子执和关美云冲韵执指的方向望去,看到许自在都不由一怔。
韵执冲许自在喊:“姐姐,一起走吧?”
看到韵执,许自在走过来,“我正愁没赶上车,怕迟到了呢!”她刚想应韵执邀请一起走,目光一扫,看到车后坐的程子执和关美云,算了,她想,真是冤家路窄!
“谢谢韵执,我等下一班公交车好了!”她挥挥手,不打算委屈自己。
关美云有点不耐烦的样子,“她既然要等车,我们先走好了!”
韵执也很执着,白了一眼关美云:“我就想跟许自在一起走!”她直接下车,拉着许自在往副驾驶的位子上坐,自己则挤在程子执和关美云中间,还故意对关美云说:“挤死了,你往边上点行不行?”关美云被她气的无话可说,直看程子执,程子执却心不在焉。
送完韵执,本来应该送程子执的,可他却说:“先送美云吧!”所以,那天最后一个送程子执,我们的程大帅个有了他中学生涯中的第一次迟到经历。
日复一日,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程子执心中变得越来越清晰,他无法表达,心中却反复描绘,所以不经意的时候,他的笔会泄露他的心情。程子执在美术班临摹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把人像的眼睛刻画成脑海中的形象,他一惊,赶紧把作品涂掉,樊卓云看着他心神不定的样子,问:“你怎了?老大。”“没,没什么!”他赶紧把涂掉的作品挡起来。
绘画班结束的时候,老师留作业让每个人都交一幅自己最熟悉的人物素描,程子执认真的把作业要求记下。程子执上绘画班已有几年了,当时还在上小学,老师夸他很有天分,所以就坚持学了下来。
周末的时候,拉了关美云来当模特,在大院的草坪上支起画架,有模有样的展开画板,声称要给关美云画一张角色美人图,两个人嘻嘻哈哈边画边笑,程子执给关美云讲自己在学校的趣事,惹的关美云笑个不停,捂着肚子问:“最后那个上了女厕所的男同学到底怎么出来的?”“被人抬出来的!”程子执说,关美云笑的更厉害。
许自在正靠在老槐树下的秋千边看《简爱》,当看到简爱在遥远的地方听到罗切斯特的呼唤的时候,仿佛听到远方也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许自在,你在哪里?”她感觉到那是最好的朋友宁浩的声音。呵呵,被人牵挂也是一种幸福啊!她享受着这酷似天籁的呼唤声,看着胸前别的梅花别针,憧憬着跟宁浩重逢的美丽时刻,宁浩暑假就要来北京看她了!昨天是他在电话中亲口告诉她的。许自在沉溺在自己快乐的世界里。
可是她的快乐被人打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程子执和关美云在不远处的草坪上支起了画架,程子执一边画着什么一边和关美云说笑,关美云夸张的笑声在附近肆意飞扬,许自在拧着眉头,她觉得相当不爽。程子执怎么就阴魂不散呢?她用walkman的耳机把耳朵塞上,尽管不舒服,却能阻挡一些噪音。
程子执总不能专心的帮关美云画素描,他的笔不经意间改变了方向,他描到不远处的老槐树下一个熟悉的影子,背靠老槐树,聚精会神的读书,她在读什么呢?他有点好奇?又是什么情景引发了她的憧憬呢?看她刚才一副快乐、安逸的表情,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会不会跟自己有一点点关系呢?她的憧憬里有自己的存在吗?程子执边想边画,很快,画板上出现了一个女孩子的形象,她匀称的身材,一头柔软的长发,坐在秋千上随意悠荡,风掀起她的裙,吹乱她的发,但并不影响她的美丽,她就象一个仙子误入凡间,那么柔和,宁静。画完后程子执舒了一口气,随即,他把一张白纸重新铺好,继续给关美云画素描。
关美云在远处喊:“画了这么半天我能不能过去看一眼?”
“不能,等会画好了才能让你看!”程子执冲她神秘的一笑,很快关美云便迷失在这笑容里,耐心的等待,直到程子执说好了,她才走过来。
“这是我吗?”关美云看着画像问,“当然。”程子执点点头。
“看着好陌生,尤其是眼睛。”关美云在记忆里搜索,这双眼睛在哪里见过,她肯定这不象她。“眼睛画的不象!”程子执也一惊,这双眼睛象极了许自在,他赶紧修改,勾勾画画,再看,已经是关美云的形象。
“这次象我了!”关美云看着画像高兴的说,“把这张画送给我好吗?”
程子执点头,“等老师看完了就送给你!”
许自在一直盼望着暑假能快点来,那样宁浩就能早点来北京了。
大院里其他孩子也都盼望着暑假能快点来,因为今年大院里还要组织孩子们去夏令营,听说地点是北京最著名的风景区——燕栖湖。
回想上次夏令营和许自在的不愉快,程子执决定趁这次夏令营机会调整战略,建立和许自在的外交关系,进行正常外交活动,从而促进程许关系的长足发展。
关美云因为上次夏令营吃了不少苦,怕今年还是如此,所以不想再去,也劝程子执别去了。没想到程子执倒是很坚决,“去玩玩吧,憋在家里太没意思。”程子执一句话,关美云立刻动摇了,“去就去吧,不过我这次一定要多带点好吃的,到时候你要帮我背包包噢!”程子执立刻显出一派绅士风度:“很乐意为美女效劳!”
老师一宣布放暑假大家都发了疯似的往外跑,许自在更是高兴的恨不得飞起来:“终于解放了!”严冰却拦住她,“许自在,你暑假有活动吗?如果没事就跟我们一起去合唱团吧!”许自在有点为难,“暑假的时候我有个好朋友要来,我希望陪他一起玩呢!”“这样啊,那算了!”严冰笑笑,许自在没有注意到严冰失望的表情。
夏令营的班车都要开了,程子执还没有看到许自在来,关美云看他不停的看表,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程子执突然说:“我忘记了一样东西,不知道回去拿还能不能来得及?”司机师傅说:“再等你一会,可要快点啊!”程子执旋即跑下车,他并没回家拿东西,而是直接跑到大院的老槐树下,他知道现在许自在一定在这里。
果然,许自在正抱着一本厚厚的小说打瞌睡,午后的微风抚摸着她的肌肤,让她如醺如醉。
程子执拍了她一下,“起来啊,要去夏令营了!”
许自在迷迷糊糊的,眯着一双惺忪的睡眼,“我不去了,你们去吧!”她冲程子执挥了挥说。
“为什么不去?”程子执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这可是他期待了好久的活动,而且还要准备借此机会跟她建立睦邻友好关系呢!如果她不去,qi書網-奇书他岂不是去唱独角戏?
“明天宁浩要来北京,我要陪他!”许自在轻声说,说完又眯起眼睛想继续小憩。
“宁浩!”程子执顿时茫然,胸口好像被人重重锤了一下,无法呼吸。
程子执回到车上的时候,大家都等急了,关美云说:“你去拿什么?拿到了吗?”
程子执故作潇洒的一笑,用手指在胸前做了个心形的动作,关美云不解,问:“到底是什么啊?”
程子执宠溺的揉揉她的头,说:“傻丫头,别问了,说了你也不懂。”
关美云果然不再问,乖乖的拿出耳机听音乐,并把一个耳塞塞给程子执。此时此刻,程子执非常感谢美云的体贴。
电光忽闪
电光忽闪
放心,小可一定不让它变成坑!
呵呵,小可最近很忙,没时间天天更新,但承诺尽量天天写.
天大放心吧!
也希望得到你的鼓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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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暑假,许自在和宁浩简直玩疯了,去后海泛舟,去植物园采标本,去看国家大剧院话剧、去颐和园消暑、去莲花池采莲蓬,凡是能玩又好玩的地方他们去遍了。
宁浩看着一本本相册,不禁感叹:“以前住在北京的时候都不觉得哪里好玩,现在在外地反而想念起北京来。”
“讲话怎么老气横秋的?”许自在笑他。“人老了啊!”宁浩感叹。“你老个头!”许自在用小拳头捶宁浩的胸肌,被他用手挡住,“你谋杀啊,两年不见怎么变得这么暴力?”
被他攥住拳头,许自在手动不了,改用脚攻击,宁浩只好用脚把她腿别住,让她整个人都动弹不了。“哈哈,认输了吧?”宁浩说。
许自在发现自己整个就在宁浩的怀里,想动也动不了,“大人饶命吧,小女子认输了!”她说。宁浩这样进距离的看着许自在,突然发现她长大了,不再是以前他整天拉着手到处跑的小姑娘。
许自在发现宁浩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异,问:“你怎么了?”
宁浩声音喑哑,问:“许自在,你说我们能永远这样亲密无间吗?”
“能啊!”许自在肯定的答案就这样脱口而出。
宁浩拍拍她的背,“傻丫头,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啊!”
“当然!”
夏令营结束的时候,程子执被晒的黝黑,当他和其他孩子在大院里踢球的时候,许自在和宁浩都没认出他来。
许自在指着大院里的老槐树说,“小时候我们最爱在这里玩了。”
宁浩看着她笑:“那时候你最喜欢这架秋千,经常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它,显得可怜巴巴的,可是它却是程子执和关美云的专署,是不是当时让你很生气?”
“才没有!”许自在不好意思的笑笑。
“还说没有?你来这个大院的第一天就和程子执为这秋千打架!”宁浩说。
许自在实在觉得不好意思,说“那时候他太霸道了,真是欠教训呢!”
“是啊,也只有你才敢教训他吧?”宁浩用手指指着许自在的鼻梁,他们现在仍象小时候一样亲密。
“你压我鼻子,都被你压成踏踏的了,丑死了!”许自在追着宁浩也要压他的鼻子。
程子执远远的看到许自在,那个和她一起的男生就是宁浩吧?他长高了不少,也壮了,看起来更象个男子汉了。看着他们一起亲密玩闹,程子执感觉自己就象个被抛弃的孩子,显得那么孤独。尽管周围有很多人陪他一起玩,哄他开心,但他的眼里却只有许自在和宁浩。
程子执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走过去和他们打招呼,但他还是去了。
“程子执!”宁浩看到程子执有点吃惊,“好久没见了。”
程子执笑笑,“是啊,好久不见,你还好吧?”程子执和宁浩并不是一个类型的孩子,也没有多深的交情,当程子执率领大院里的孩子踢足球、掏鸟窝的时候,宁浩正在陪许自在挖沙、活泥、在大院里到处乱逛。宁浩和程子执是疏远的,也许从小他就有前瞻意识,他和程子执永远不能成为朋友。
宁浩和程子执站在一起居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为了避免尴尬,宁浩只好拉着许自在去别处走走,“我们要去散布,要不要一起来?”宁浩拉着许自在的手,很有礼貌的问程子执。
“不了,欢迎回来,你们去吧!”程子执看着宁浩和许自在一起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原来,一切都未改变,童年的一幕幕又再次浮现在眼前。
暑假开学,许自在、严冰和初二年级其他几名同学代表学校参加全市的中学生辩论赛,经过两轮淘汰,最后全市只剩下八一和R大附中两所学校争夺第一名。
许自在早就听知道R大附中的程子执也参加了辩论赛,而且在两轮预赛中表现突出,同学们私底下都叫他“最佳辩手”,看来总决赛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和程子执决一死战了。
程子执参加辩论赛无非是想打发打发时间,他最近太闲了,看书看不进去,不找点事情做又老是胡思乱想,他怕自己走火入魔,所以很努力的转移注意力。他没想到会在比赛中遇到许自在。
第一轮预赛,R大附中与B大附中对决,两个学校都是强手中的强手,遇到一起自然免不了一场恶战。程子执开始并没认真,只是抱着一种玩闹的心态,看着B大附中的师生准备充分,势在必得的架势,程子执有点难以招架,他想干脆放弃算了,正在他想退却的时候,看到许自在和严冰也坐在选手区,准备要参加下一轮比赛,程子执来了精神,呵呵,既然许自在也来参加,自己何不努力坚持到底,没准最后还能与他们相遇,到时候一决雌雄,不是很有意思?
在总结发言的时候,程子执一改刚才吊儿郎当的语气,严肃、认真、逻辑清晰、引经据典、侃侃而谈,让台上、台下的评委、观众大跌眼镜,当他做完总结发言,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断。许自在和严冰也跟着鼓掌,严冰跟许自在说:“他将是我们最大的对手啊!”
结果,第一轮预赛,B大附中被R大附中战败,让其他学校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虽然许自在沉默寡言,但她逻辑清晰,思维敏捷,口齿清楚,所以经过几轮比赛下来,很多人开始对她刮目相看。有些人甚至偷偷在她身后说:“看看,就是她,听说很厉害呢!”“真没看出来,还以为就她好对付呢!”“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恩,看决赛的时候她的表现吧!”不管同学们在背后如何议论自己,许自在就当没听见,还是很认真的准备比赛。
总决赛那天,R大附中和八一中学的师生代表都来助阵,让八一的学生感到气愤的是关美云同学居然倒戈,去给R大附中当起了啦啦队长。
这场比赛,中央电视台进行现场直播,所以媒体也都很重视,在选手入场的时候,许自在看到正有记者访问程子执,年轻女记者举着话筒大声问:“这位同学,你是哪个学校的?”“R大附中!”程子执简单的回答。“请问你们今天有信心夺冠吗?”“很有信心!”在许自在看来程子执简直笑的张狂。“你就笑吧,小心飞的高,摔的疼!”她在心里说。
程子执看到许自在,忙拉住她,跟记者说,“这是我们今天的辩友,能借用您的相机给我们合个影吗?”记者巴不得能多几个这样的机会接触到参赛的学生,于是立即用相机对准他们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
在记者面前许自在也不好发火,使劲甩开程子执的手,说:“一会儿赛场上见吧!”
八一中学抽签抽到正方,观点是门门通胜过一门精,R大附中是反方,观点自然是与正方相反。双方已经提前准备了很多材料,比赛开始一开始,程子执就狠狠压住阵脚,八一中学代表队只能艰难防御,许自在见形式不利,赶紧卖一个破绽,故意说门门通不一定是正确的,R大附中一个队员因为急于把对方打败,于是也顺着许自在的观点继续阐述下去,从而证明了许自在提出的前提是正确的,这下正好让严冰抓到小辫子,再顺着许自在的逻辑说下去,居然发现R大附中的同学说了半天都在替八一说话。许自在和严冰终于扭转了局势,但双方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一时对峙起来,也难分胜负。做完总结陈述,双方都紧张的等待着比赛结果。
很多专家评委都在为难,两个学校的学生都表现突出,给哪个学校少打点分都于心不忍,评判团研究了将近半个小时,最后还是判八一夺冠。但因为反方的程子执同学表现不俗,特授予“最佳辩手”称号。于是,所有人皆大欢喜!
主持人宣布完成绩,双方选手互相握手表示祝贺。程子执走到许自在面前,说:“恭喜你们学校获胜!握一下手吧!”
许自在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平和的相对。正当许自在想说程子执今天表现不错的时候,关美云跑上台,给了程子执一个大大的拥抱,“子执,你今天表现太好了。”许自在耸耸肩,转过头继续和别的同学握手。
那次辩论赛后,程子执很快就收到了某报纸记者寄来的照片——他和许自在在赛场入口处的合影。看着照片上许自在笑的牵强,程子执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的说:“许自在你怎么这么笨,对着镜头,不会笑的灿烂点啊?”
韵执正在看动画片,听到哥哥说话,又没听清楚说什么,忙问:“程子执,你说什么啊?”
程子执赶紧把照片藏起来,“又没跟你说话,看你的电视吧!”
“哦!”韵执吐吐舌头,“别是有什么病吧?你。自己跟自己说话。”
程子执是专程去八一找许自在的,他要把照片也给她看看。刚到校门口就遇到6班同学,“来找关美云吧?她去练舞蹈了,在文艺部。”同学好心提醒。程子执应着:“谢谢,我一会去找她。”
程子执走到3班门口,问一位男生:“请问许自在在吗?”那位男同学见过程子执,知道他是6班关大美女的护花使者,他来找许自在有什么事?不会是自在得罪了关美女吧?不过看样子他又不象来找茬。他进教室去看了看,回来说:“他们都去文艺部练节目了。”
程子执对八一很熟,找到文艺部的钢琴室,他知道许自在肯定是在练琴,许自在钢琴弹的很好,因为她母亲是国内著名钢琴家,在家庭的熏染下,许自在从小在钢琴方面就很有造诣。琴室里传出悠扬的琴声,一个瘦弱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什么时候象个小冬瓜似的许自在长成这样瘦瘦高高的了呢?
一曲华丽的致爱丽丝结束后,许自在凝神,为什么这么优雅的音乐背后会有哀伤呢?她不解。听她弹完曲子,音乐老师说:“这支曲子听你弹和听别人弹感觉不同啊!谁教你的?”许自在笑笑,“我妈教过我!”音乐老师点头,“真是行家呢!”
“好了,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弹的很好!”老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许自在说。
“谢谢老师!再见!”许自在很有礼貌的和老师告别,一出门看到了程子执,“你怎么在这里?关美云在舞蹈室,一直往回走。”她指着他走过来的方向说。
“我来找你啊!”程子执把照片拿给许自在,“上次辩论赛的照片给你看。”
许自在看着照片上自己的别扭神情,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而程子执却时刻都那么完美,拍个照片都笑的那么优雅俊俏,真是个尤物!她心里不平的说。凭什么他长成那样?简直是妖媚,是男生中的异类吧!
看许自在不说话,程子执忙问:“怎么样?照的不错吧?你要不要留下一张做纪念?”
许自在撇着小嘴,“我还是不要了,怕偶尔看到做恶梦。还有就是怕忍不住在照片上钉钉子。”说完把照片还给了程子执,“你留着吧!”
程子执收起照片,说:“许自在你知道吗?你有时候你真让人气的牙痒痒,恨不得揍你。”
“彼此彼此吧!你有时候也不怎么受欢迎。”许自在冷冷的说。
看着许自在走远,程子执有点愤愤不平,为什么自己走到哪里都受欢迎,偏偏遇到许自在就吃瘪?正想着,听到关美云喊自己,“子执,我在这儿!”
程子执赶紧往舞蹈室走去,看着关美云刚跳完舞,满头大汗,就拿过毛巾帮她抹汗,“排练完了吗?一会儿请你去吃批萨吧!”关美云点头,“太好了,正饿着呢!”
严冰帮许自在拎着书包,边走边问:“节目练的怎么样了?”
“还好。”许自在揉着手指,“就是胳膊有点沉。”
“累了就休息一下再练!”严冰劝到:“要是疲了,练多了也没效果!”
“知道!”许自在龇着牙说:“你比老师都罗嗦!”
两个人边走边聊,在校门口正好遇到程子执和关美云,程大帅哥和关大美女也有说有笑的走过来,许自在冷眼瞧着,打算装做没看见。四个人擦肩而过,她发现程子执怒视着自己,心想:算了,何必理他?
程子执和关美云往必胜客走去,关美云说:“刚才怎么不跟许自在打招呼?”
程子执哼了一声,“我怕她不认识我们。”
关美云一笑:“不至于吧!你是不是很讨厌她?”
“我什么时候讨厌她了,还不都是她自己惹人生气?”他还为下午照片的事情不高兴。
“算了,别不高兴啊,我只是说着玩!”关美云摇着程子执的胳膊,“我一会要吃蓝梅牛肉批萨!”
“好!”程子执笑了,“我也喜欢这个口味!”
初三上学期,因为程韵执考上了八一中学,程子执往八一跑的机会更多了,程子执干脆和父母说:“我也转到八一好了,和妹妹在一个学校,还可以多照顾她点。”
程家夫妇看着日渐长高的儿子,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不过他们还是担心儿子这样转学会影响学习,程子执向父母保证转学后还照样考第一名,夫妻两个才放心。
这样,程子执在初三那年拒绝了R大附中老师、校长的热情挽留转到了八一中学。八一的教导主任看着这个几乎完美的学生高兴的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你想去哪个班呢?”
“我想去3班!”程子执坚定的说。
“好啊!3班是个不错的集体。”教导主任赶紧把3班班主任找来,“程子执同学就分到你们班吧,他是某领导的孩子,你要多照顾点!”3班班主任连忙点头。
许自在简直不敢相信,程子执居然转学来到了八一,而且还跟自己一个班。她用力拧了一下大腿,疼的,天啊,这居然是事实!
3班同学看着程子执,这个大帅哥居然转学了,还转到了他们3班,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下课的时候围着程子执问长问短,程大帅哥都微笑以对,程子执在短时间内收服了3班所有女生的心,但决不包括许自在同学。
许自在远远的看着程子执,“这个恶魔又要耍什么花招?”看到他向自己神秘的一笑,许自在赶紧闪人,他们从来不对盘,大动干戈是常有的事,她可不想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和程子执干仗,那太影响她许自在在同学们心目中的形象了。
电光忽暗
电光忽暗
程子执转学到八一以后,在整个初三年级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首先是初三3班,同学们对这个新到的英俊公子简直奉若神明,每每聊天不是说程子执同学成绩如何优秀就是说程同学如何多才多艺,如何幽默风趣,如何平易近人等。许自在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心想:“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没发现这个烂人有那么多优点。”
初三6班的同学听说程子执转学过来,赶紧问关美云:“他是不是专门为了你才转过来的?”关美云痴痴的笑,“他早就说过要转来八一跟我一起的!”“哇!”6班同学羡慕的看着关同学,“有个这样的男朋友简直太好了!”关美云在众人的羡慕声中脸色透红,象个熟透了了苹果。
其他班的同学听说3班转来个大帅哥,而且成绩还超好,是R大附中的校草级人物,也都来看,整个3班的门口和窗口都被围的水泄不通。
看到这样的情况,许自在一个劲摇头,“造孽啊,简直是扰乱社会治安!”
严冰见她小声嘀咕,问:“许自在,你怎么?”
许自在呵呵笑着,“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严冰哈哈大笑,“你几时信佛了?”
“佛就在我心中!”许自在双手合十,冲严冰说。
程子执的座位就在许自在和严冰身后,听到他们说笑,程子执用钢笔帽统统许自在:“你们声音小点行不?”没等许自在说话,严冰先开口了,“不好意思,以前后边没人,我们习惯了。”程子执也不好再计较。
课间的时候,韵执来找程子执要课本,看到许自在,问“你也在这个班吗?”许自在点头,韵执说:“太好了,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你们玩了。”许自在看看周围的同学,却觉得这一点都不好玩。
放学的时候,许自在象往常一样坐严冰的自行车到公共汽车站,刚一出校门就看到程家的司机在等着接人了,关美云和程子执一起走出来,后边跟着韵执。许自在催严冰快点走,免得一会让他们看到。
可是眼尖的韵执还是看到了许自在,他们坐在车里喊:“许自在,一起走吧!”
许自在摇摇头,“你们先走吧!”
韵执让司机停下车,亲自下来,“许自在,坐我们的车吧,反正大家都住一起,而且你现在又跟我哥哥一个班,就别客气了!”严冰好奇的打量着程韵执,他认识这个小女生,是程子执同学的妹妹。
许自在和程子执家住一起,难道?严冰顿时想起什么?问:“许自在,你家是不是住在某大院里?”
这时,程子执也下车了,“没错,她家就住在大院里。”他回答了严冰的问题。
严冰脸色一暗,盯着许自在,说“原来你也是高干子弟啊!真没想到。”
许自在看着严冰严肃的表情,想解释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严冰说:“你们既然都住一起就一起走吧!不好意思,我就先走了。”严冰把自行车骑的飞快,都忘记了许自在的书包还放在自己的车筐里。
许自在恨恨的瞅着程子执,“为什么每次遇到你就没好事?”程子执也没料到严冰会是这种反映,居然把许自在丢下自己先走了。
韵执也蒙了,她不知道自己好心叫许自在搭车为什么会惹得大家都不高兴。
许自在静下心来跟韵执解释,“别自责,这不关你的事。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今天我想自己走。”
看着许自在慢慢走远,韵执问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了?”“没有,只是她跟我们不同!”程子执和妹妹回到车上。
车子再次发动起来,程子执透过车窗看到许自在孤单瘦弱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许自在的月票和钱夹都在书包里,书包被严冰带走了,她身上没有一分钱。在车站转悠了半天,看着人流来来去去,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
给爷爷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自己有点事,晚点到家。
她用脚丈量着从学校到家的距离,她想不通,为什么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来看高干子弟,仿佛他们身上有一个与生俱来的特殊光环。
难道他们真的表现的那么高高在上、盛气凌人?还是在无意中流露出娇奢、傲慢?
天色渐渐暗下来,许自在走了一路,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她现在恨死了程子执,心里不停的问候他的祖宗八代。好在前边离家已不太远,许自在小跑着往回走。
程子执正在大院门口和警卫说话,看到许自在来了,赶紧走过来,说:“你爬回来的啊?我都在这里等你一个小时了。”
许自在正在生气,也冲他吼:“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到家了,谁让你在这里等我的?等一个小时你活该!”说完还不忘白他一眼。
“真是狗咬吕洞宾!”程子执看她平安回来也跟着往院里走。
第二天早上许自在到学校的时候,严冰已经到了,他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看到许自在神情很不自然,说:“不好意思,我昨天把你书包带走了!”
许自在笑笑,“没事,不知道你帮我把作业做完了没有?要是没有,我今天就惨了!”严冰揉着眼睛,说:“我自己的也没写,到时候一块儿挨罚吧!”
一整天,严冰都没怎么说话,许自在也不吭声,连后边坐的程子执也出奇的安静。下午的自习课上,许自在遇到不会做的题目,想问严冰,又不好意思打破沉默,就坐在坐位上唉声叹气,她怎么突然间把最好的朋友给得罪了?
看着许自在坐立不安的样子,程子执把手中的钢笔一扔,说:“靠,严冰你出来一下。”说完就拽着严冰的衣服往外走,同学们都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走出教室。
过了一刻钟两个人才回来,严冰眼角多了一块淤青,许自在回头看着程子执,这个暴力恶魔真的动手打了严冰!许自在攥紧拳头,冲程子执挥了挥,刚想想开口质问他为什么动手打严冰?却被严冰拉住,“我没事。”许自在才作罢。
放学的时候,严冰跟许自在说:“昨天真对不起,害你走回家。”许自在摇头。
严冰接着说:“我昨天表现的真的很差劲,我一直以为你跟我一样是平民家的孩子,昨天听到程子执他们说你们住一个大院,真的吓了一跳,原来你是许元帅的后代。”
许自在问:“我是谁家的孩子真的很重要吗?”
严冰不好意思的笑笑:“不重要了,只是猛一听说你的背景觉得反差太大,其实仔细想想,你还真没表现的跟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那就对了,我们本来也没什么不同。”许自在拍了拍严冰的肩膀,“有些事情,你不宣扬别人永远也不会发现哦!”
“我所认识的许自在一直都跟我们一样,很平民化啊!”严冰收拾书包,“走了,顺路带你到车站。”
许自在深吸了一口气,“有车坐太好了,昨天走了太多路,害我脚到现在还疼!”
“笨啊,不会坐车?”“月票和钱都放书包里了。”“不会给我打电话?”“你的号码忘记了。”“说你笨吧,还不承认!”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走远。
程子执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让他们吵架、冷战好了,关自己什么事呢?没准自己还能渔翁得利呢!奇-_-書--*--网-QISuu.cOm可是,他却看不得许自在难过,非要管这个闲事不可。程子执发现自己子突然变得善良了,呵呵。
放学回到家,韵执神神秘秘的走到程子执房间,把门关好,再三确认外边没人偷听,才说:“我们班的李茉莉同学让我把这个交给你!”韵执从口袋里掏出一封缄的很精美的信封。
“是什么?”程子执正在看书,头也没抬。
韵执递给他:“你自己看看呀!”
过了一会儿,程子执才把目光从书上移开,看着韵执“什么呀?”他把信封拆开,一页粉红色的信纸掉在桌上。
韵执说:“你快点看啊!”
程子执翻开信纸,上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程子执哥哥你好,我很喜欢你。这个周末是我的生日,欢迎到我家来玩!程子执把信纸丢开,“什么乱七八糟的?”
韵执说:“你去不去啊?我同学求我半天呢!”
“没时间掺和你和你同学的破事!”程子执又继续低头看书。
韵执把嘴撅的老高:“有什么了不起,不去拉倒!”说完气冲冲的把门摔上。
保姆正好进来送果汁,险些撞上,保姆小心翼翼的问程子执:“韵执怎么了?我要不要也给她榨点果汁送去?”
程子执说:“她发神经,您别理她!”
程子执看完书,收拾书桌,又看到韵执拿过来的那封信,静静的躺在书桌上,程子执盯着它,或许这是个不错的表达心意的方式!
程子执找了张纸,斟酌了半天,终于写下了几行字:老槐树下有童年美好的记忆,秋千上荡着青梅竹马,我在远处的草地上悠闲的画画,描绘出内心深处最绚丽的色彩。
程子执从小博览群书,当然文采斐然,写几句抒情的小诗于他只是小菜一碟,他把纸折好了随手夹在刚才看过的书页里,就去玩游戏了。
韵执气愤了好半天,才想起李茉莉同学写给程子执的信还放在他书桌上,赶紧折回去拿。却不小心碰到了书桌上的水杯。杯子里残留的果汁洒了出来,韵执赶紧找纸巾擦,慌乱中又把书中夹的纸页抖了出来。把桌子擦干净了,韵执才想起把纸页打开来看看。
这一看,韵执乐了,“哈哈,被我抓住小辫子了吧!”她认定这是哥哥写给关美云的情书,如果拿这个去要挟程子执不知道会怎么样?韵执偷偷把信拿走,又把书放回原来的位置。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程子执想起自己写的小诗还夹在课本里,可左找右找都找遍了,还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没有找到,难道不小心弄丢了?程子执也没过多的在意,丢就丢了吧,反正写的也很潦草,就算别人看了也不知所云。
韵执把哥哥的东西拿走后,放在书包里,没过两天也淡忘了。
周五的时候,程子执突然想起周末韵执的同学过生日,就跟韵执说:“这个周末你去参加同学的生日会,顺便多带个礼物,就当我送的,跟你同学说我很欢迎她来咱们家玩,我会把她当亲妹妹一样招待!”
韵执好奇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情味了?”
程子执说:“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合适就算了。”
韵执笑着说:“当然合适了,真不愧是我老哥呢!”
韵执选礼物的时候发现程子执写给关美云的信还在自己书包里,为了答谢老哥的情谊,她决定做一次信使,亲自把信给关美云送去。
一直以来关美云都是程子执的拥护者和追随者,看到程子执写的诗,关美云知道这是他在向自己表露心迹,关大美女的心里自然跟乐开了花似的。她收起这张纸,锁在抽屉里。
周一上学,关大美女精心打扮了一番,更显得如花似玉。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自在和严冰先到,买完饭,两个人选了个人少的桌子坐下,韵执看到许自在,也跟着坐过来,“自在姐姐,好久不见!”她跟许自在打招呼,许自在说:“你自己吗?”韵执指指正在买饭的程子执和关美云说:“还有他们!”
许自在边吃饭边和严冰讨论这周的篮球赛,对程子执和关美云视而不见,倒是严冰主动和程子执打招呼。然后大家各吃各的饭。
韵执看到关美云今天妆画的太浓,就故意说:“美云姐姐今天真漂亮,可以跟京剧里的花旦媲美了!”
程子执呵斥她:“太不学无术了,哪里有这么夸人的?出去别说是我妹妹啊,丢人!”
韵执说:“我又没夸你,你急什么?还真顾念青梅竹马啊!”
程子执拍了她一下:“你胡说什么?小心我揍你!”
许自在和严冰都停下来看着他们。
韵执吐吐舌头:“老槐树下有童年美好的记忆,秋千上荡着青梅竹马,我在远处的草地上悠闲的画画,描绘出内心深处最绚丽的色彩……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你拿了那张纸?”程子执的表情马上变得严厉。
“是啊,”韵执点点头,“我还好事做到底,亲自把它送到了美云姐姐手里!”韵执得意的笑着。
“程韵执,你……”程子执霍一下站起来,揪着韵执的衣领“你吃饱了没事干是不是?”
许自在听到韵执念的那首诗,有点想笑,明明是写给关美云的啊,既然韵执替他拿给了关美云,那他还急什么呢?她离韵执坐的最进,自然不能让程子执行凶,“喂,不能欺负弱小啊!”她把程子执的拳头拿开,严冰也跟着过来拉他坐下,“别着急,有话慢慢说啊!”
关大美女听韵执当着好几个人把那首小诗又背了一遍,有点害羞,脸红的象涂了一曾胭脂,含情脉脉的看着程子执,说:“别责怪韵执了,你的诗写的很好,意境很美,我很喜欢,而且这也是我记忆里最美好的画面。”
程子执做在坐位上,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无法解释,无法思考,上帝,为什么会这样?
第一滴雨
第一滴雨
日子在循环中往复,历史在回旋中前进,程子执和许自在的关系也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有所改善,但他们终究不能成为朋友。
初三结束的时候,3班同学为了给初中生活画一个圆满的句号,相约去乐圣K歌。褪去终日一色的校服,换上平日藏在箱底最亮眼的盛装,青春正年少,激情飞扬的心怎肯安宁?一群花季雨季的少年演绎着青春的梦想。
许自在一袭鹅黄色真丝连衣裙把脸色衬的更白,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晶亮、璀璨,熠熠生辉。生活委员凑上去说:“真没天理了,许自在打扮起来怎么能这么漂亮?”严冰看到许自在也觉得眼前一亮,“真是跟平时不太一样啊!”
程子执因为等关美云,所以来的最晚,关美云对3班的活动很乐于参与,当然不会错过这么热闹的K歌。程子执看到许自在也是一愣,平日里只是觉得许自在与众不同,并没有发现哪里漂亮啊!今天怎么这么养眼?程子执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正好许自在也注意到他们出现,视线落在程子执身上,两个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同时又分别转开。
严冰身为班长,首先简单的给大家介绍了一下活动安排并转达了班主任老师的要求,才开始活动。因为多数人高中都是直升的,还要继续在八一读,只有少数几个人报考了其它学校,如果不能考上,最终还会留在八一。所以同学们也没有多大的感伤,表现出来的更多的是兴奋和疯狂。
生活委员非要拉着许自在唱对面的女孩看过来,惹得同学们捧腹,严冰一曲上海滩主题曲浪奔浪流也唱得跌宕起伏。现场气氛一时热烈起来,大家敲着喝空了的啤酒罐助兴。今天大家都喝了不少啤酒,尤其是男生,一个个都面红耳赤。
3班同学都知道程子执程大帅哥是有名的男中音,学校合唱团的台柱,于是起着哄让他吼一曲。程子执今天喝了不少啤酒,头一次喝这么多,脑袋真有点晕。他放下手中刚喝了一半的啤酒罐,拿起话筒,说:“一首《童年》,缅怀我们逝去的童年时光,希望许自在同学能跟我一起唱。”说完,执起另个一个话筒等她上台。许自在没料到程子执提这样的要求,她看着台上程子执诚恳的目光和周围同学期待的眼神,毅然起身上台。不管程子执要耍什么花招,都由他去吧。
音乐起来,许自在先唱:“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地叫着夏天,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儿停在上面,……隔壁班的那个男孩怎么还没经过我的窗前,嘴里的零食,手里的漫画,心里初恋的童年……”许自在边唱边想到了大院的茂盛的老槐树,想到那架朴实、悠闲的秋千,想到了宁浩和程子执那稚气未脱的脸,想到了……原来不管是怎样的童年,都是难忘的。
许自在不知不觉停下来,程子执自然接起:“多少的日子里总是一个人面对着天空发呆,就这么好奇,就这么幻想,这么孤单的童年,……什么时候才能象高年级的同学有张成熟与长大的脸,盼望着假期盼望着明天,盼望着长大的童年,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盼望长大的童年”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盼望长大的童年”两个人的声音终于又合在一起。
许自在看着程子执,面前的人已经长大,个子足足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脸上也出现了淡淡的青须,什么时候,童年就这样溜走了呢?她陷入迷茫。
程子执也看着许自在,但愿这首童年能让她化解对自己的敌意,从而有机会重新认识自己。
两个人对望了好半天,一个是满脸的回忆和迷茫,一个是满脸的憧憬和期待;一个人眼里笼着雾,一个人眼里发着光。周围的同学都静静的看着他们,过了好半天,台下才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许自在惊醒,程子执已经拉着她手谢幕了!下台来,许自在想抽回手,却被程子执攥得紧紧的,他郑重的看着她,说:“许自在,从今天开始我们做好朋友吧?”
许自在顿时有大笑的冲动,说:“程子执,你眼睛没问题吧?”
程子执摇头:“没问题,我想和你做朋友!”
许自在使劲抽回自己的手,因为太用力,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在地上:“你看清楚,我是许自在!”
“恩!我知道!”程子执扶住许自在,“我是认真的啊!”
许自在刚想说话,却被人从程子执身边推开,她听到身后关美云的声音:“子执,你还好吧?是不是啤酒喝多了点?”她顺势扶住程子执的胳膊,冷冷的看着许自在。
许自在发现关美云的敌意太重,想转身走开,又被程子执拉住:“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许自在挠头,“你,从来不是我的敌人。但,我们很难成为朋友!”说完,许自在匆匆离开。要不是被关美云拉着,程子执肯定会追上去问为什么。
许自在借去洗手间的机会反复想程子执说的话,“我想和你做朋友!”难道程子执突然转变了,不再讨厌自己?再仔细想想,怎么可能?从小到大,程子执到哪里都与自己过不去,怎么今天突然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又想找自己麻烦?她用冷水拍拍脸,奇怪,自己没喝啤酒啊,怎么脸这么红?
从洗手间出来,许自在遇到严冰,跟他说晚上自己还有事,要早点回家。严冰看她不自然的样子,问怎么了?要不要送她回去?许自在摇头,“不用,你们继续玩吧!”
严冰跟她走出来,又被她推回去,“真的不用,你们继续,明天再打电话吧!”许自在玩到一半悄悄退场了。所以她不知道那天晚上她走后大家疯狂对歌,拼命喝酒,男生一个个都烂醉如泥!
暑假过后,关美云也转来3班,一时间,3班名声又起,全校最帅的男生、最靓的女生都集中在3班了,而且,这个班还高干子弟云集,所以,私下里,其他班的学生都跟3班叫“太子班”。
高一新学期,程子执当选为班长,取代严冰3年来对此职务的垄断,关美云竞选生活委员成功。许自在放弃了文体委员,享受无官一身轻的闲适,有时间就去练练钢琴,生活、学习都轻松自在。
许自在是最懒散的学生,却不是成绩最差的,就象程子执是最成绩最好的学生,却不是最用功的。但关美云就没那么幸运了,她英语一直很差,往往是班里的后几名,这可急坏了关大美女,于是她天天下午的自习课都围着程子执补习英语。程子执标准的发音每每影响着严冰和许自在,开始他们还能忍受,不就是偶尔读几句英语吗?可是时间长了,许自在发现下午的自习课除了听程子执悦耳的男中音和关美云蹩脚的口语外几乎一无所获,她开始对程子执不满,又不是晨读,天天那么大声音读英语?
于是,某天下午她终于说话了:“程子执,你影响我上自习了!麻烦你把读书时间改改好吗?”
程子执正给关美云纠正发音,关大美女在发音上还真是严重欠缺,一个音纠正了好几遍还是发不对,程子执不免有点急。
一向都不怎么和自己讲话的许自在突然转过头来警告自己现在不是读书时间,什么意思,难道自己的声音让她那么反感吗?程子执皱皱眉,“不好!我就高兴现在读,怎么了?”
许自在瞪了他一眼,“随你!”说完,转过头带上耳机听音乐,不再理他。
程子执一直对许自在说过的一句话耿耿于怀,“你,从来不是我的敌人。但,我们很难成为朋友!”程子执想知道到底为什么,难道就因为他们习惯不同吗?还是她天生就看他不顺眼?
见许自在转过头,又不理自己,程子执更急了,揪了一下许自在的衣服,“喂,小冬瓜,你把话说清楚了,我读英语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许自在听到他又叫自己小冬瓜,说:“你别再叫那个难听的外号行不行?”
“想怎么叫是我的自由!”程子执也瞪着她。
“那么,讨厌你这头猪也是我的自由!”许自在指着程子执的鼻子说,程子执哪里被人家指着鼻子骂过?他揪起许自在的头发,凑到她跟前,说“相反,我却喜欢你这个小冬瓜呢!”关美云和严冰看到程子执动手揪许自在的头发,连忙拉开他,却正好听到他说的那句话,关美云一时愣住了,等等,程子执到底在说什么?她是不是听错了?
严冰也听到了程子执说的那句话,他若有所思的看着程子执,发现他目光中竟然闪过一种坚定,严冰突然感觉有些无力。
当然,对这句话反映最激烈的还是许自在同学,程子执明摆着是在侮辱自己啊,“我看你是喜欢喝冬瓜汤吧?”她一边说一边拿起程子执的水杯往程子执头上一倒,里边还有半杯白开水,全都撒在程子执身上。顿时,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程子执同学狼狈万分,象个落汤鸡一般,头发上不断往下滴着水。关美云在旁边看着有点傻眼,她居然忘记了拿纸巾帮程子执擦擦。大家谁也没想到许自在会用水浇程子执,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天啊,这还是那个一向温和、柔弱的许自在吗?
严冰一直拉着程子执,他怕程子执一冲动真动手打许自在,严冰说:“程子执,你们的确声音很大,影响了我跟许自在看书,她说你并没有错!你们现在需要冷静下来,各自检讨一下。”
程子执一直看着许自在,他刚才匆忙之中说了一句话,那句在他大脑中反复盘亘的话居然让许自在浇了冷水?呵呵,看来,他们是真是不对盘了!也许,她说的对,他们从来不是敌人,但也很难成为朋友!程子执突然觉得心中燃烧的热情冷却了不少。
许自在很后悔,她其实只是想警告一下程子执和关美云,让他们声音小点,没想到冲动之下居然用水泼了程子执,而且还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哎!看来这次又要和程子执结下梁子了!
许自在一向很沉默寡言,所以她多说少说几句话别人并不会觉得反常,可程子执就不同了,他一直是人群里最活跃的音符,是群星中最耀眼的光芒,如果哪天音符停止了,星光暗淡了,大家一定觉得不正常,是了,这几天,我们的程大公子的确有点不正常!
他表情淡漠,神色黯然,经常看着某个地方发呆,然后会莫名其妙的发脾气,严冰一直冷眼旁观,并不发表任何看法,他有时候遇到难题会偶尔问问程子执,程大公子以前还能给讲解,可现在却完全没了耐心,只是蜻蜓点水、一语带过,严冰觉得近来程子执的确变了。
程子执看着许自在单薄瘦弱的背影,她并不是天性冷淡,不爱说笑,不爱撒娇,只是面对自己的时候才这样吧?他从小就在追逐她的身影,想引起她的注意,想让她跟别的女孩子一样面对自己的时候温顺、柔和,想让她象对待宁浩、严冰一样平和的对待自己,可是,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她说:他们从来不是敌人,但也很难成为朋友!
程子执看着许自在无奈的摇头,算了,他嘲笑自己太自作多情。她,也许从来没把自己当回事。也许他们永远是两条无法相交的平行线。程子执决定要把许自在从自己心里连根拔起,从此扬弃。当然这个过程是痛苦的,需要很大的毅力!但程子执同学还是很努力的去做了。
他换了坐位,远离许自在和严冰,他尽量控制自己的眼睛,让它上课的时候尽量不往许自在的方向看,他尽量和关美云在一起, 让自己不会在孤单的时候胡思乱想,总之,程子执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压抑着对许自在的一切想法。
许自在也一直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讨厌程子执。童年的秋千、少年的怨怼都已走远,已经成为记忆深处一个淡淡的影子。这么多年,程子执虽然恶劣,但从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讨厌他并不是一种情绪,而是一种习惯,这可怕的习惯让她永远走不出自己的心牢,这种无形的限制,让她错过了很多重新认识他的机会。算了,是不是自己太爱嫉恨,尽管无法成为朋友,也要抛却一切旧日的恩怨,平和、坦然相对吧?许自在决定不要再讨厌程子执,哪怕他会继续讨厌自己,与自己过不去,她也要把心态放平和。淡然处之,会让自己多一份快乐!
看着程子执换坐位,许自在送了一口气,距离远了,大家就不会这么整日惶恐、针锋相对、矛盾迭起、烽烟不断了吧?
紧锣密鼓
紧锣密鼓
程子执和许自在终于停战了,因为他们都忙。
程子执忙着准备全国作文大赛,他要先写一篇文章参加初赛,入闱后还要参加复赛,所以要准备很多材料;许自在忙着练钢琴,她要参加去非洲的“爱心天使”演出团。
下午放学,许自在被文艺部老师叫去练钢琴,严冰本来要等她一起走,但许自在怕他等的时间太久,就让他先撤。
许自在在钢琴室呆了一会儿,觉得肚子疼,不好!该不会是大姨妈来访了吧?她暗暗吸了一口凉气,中午还吃了一客和路雪的冰淇淋,真是屋漏偏逢雨。许自在边觉得肚子疼的难受,只好跟老师说改天再练。她回教室取书包,书包里应该还有几个护垫,能暂时顶一阵子。
程子执因为查找一些历史资料,要去国家图书馆,所以让司机带韵执和美云先走了。他一个人留在教室里看了会儿书,正打算去国家图书馆,却看到许自在回来了。
许自在看到程子执还在教室里,也有点吃惊,心想,他怎么还没走?许自在翻遍了书包也没找到那些护垫,是不是上次洗书包拿出去没放回来啊?许自在懊恼着,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呢?她无力的伏在课桌上,现在肚子疼的实在难受,她需要先休息一下再去买卫生巾。
程子执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再主动招惹许自在了,他已经痛下决心,要把许自在从自己的心中连根拔起,不再让许自在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左右自己的情绪,不再让自己的双眼漫无目的的随许自在转。可是,现在看到她如此脆弱的趴在课桌上,一副难过的表情,他还是向自己的决心投降了。
他走过去问:“许自在,怎么了?”
许自在以为程子执不会关心自己,刚才见他收拾书包要走的样子。她抬头,脸色苍白,看了他一眼,确定他不是来落井下石,才无力的说:“我肚子疼!”
“怎么会肚子疼?你吃错东西?”程子执靠近她,拧起眉头,许自在发现他表情比自己还难看。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程子执说自己来月经了,只能隐讳的说,“我大姨妈来了!没带小雨伞。”
程子执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在哪里?”他到处看,却没见到任何人。
许自在看他到处找人的样子,知道他是没听懂,咬咬着牙,说:“大姨妈不是人,就是女生……女生,……哎呀!你别管了!”她已经满脸通红,还是没办法说出口。
程子执看她着急的样子,又听她吞吞吐吐的解释,也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说:“我知道了,是不是那个……那个了,你没带……?”程子执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用手比划着。
许自在见他在空中画着长方形,知道他是懂了,很尴尬的点点头。
现在电视上、网络里,甚至连大街上都是卫生巾广告,男孩子从小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程子执一副为难的表情,现在许自在肚子疼的直冒冷汗,如果再让她自己去买卫生巾,那是很不人道的行为,如果自己替她跑一趟,可是,一个大男生去买那种东西是不是很难看?
正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许自在说:“你怎么还不走?难道要留下来看热闹?”
程子执说:“行了,我马上走!”
许自在看程子执跑出教室,再不用顾及形象了,拭了一下额头,全是冷汗。
她用手使劲捂着肚子,真是疼的想撞南墙,看来以后再也不能在这几天吃冰淇淋了。许自在趴在桌子上无力动弹,上帝啊,谁来救她?
程子执一进超市,直奔女性用品专区,拿了几包卫生巾就匆匆往外走。“先生,您还没结帐!”程子执又退回来,他用手遮住半边脸,跟收银员说:“不好意思,太着急了。”收银看到这个帅气的大男孩买的东西也觉得有趣,随口说:“给女朋友买的吧?”程子执不好意思的摇头。看着收银员看自己的目光有点异样,程子执赶紧纠正:“帮一个同学买的,她不舒服,自己不方便来买。”看她面红耳赤的样子,收银笑而不语。
可怜的程大帅哥抱着一包卫生巾往教室走,生怕路上被人看到。
许自在仍然留在教室里,她感觉有点沮丧。别的女孩子到了这个年纪,遇到大姨妈来访,都有妈妈在身边提醒注意保暖,注意休息等等,而她父母多年来都旅居国外,虽然身边有爷爷奶奶相伴,但爷爷奶奶毕竟年纪大了,同时还有很多其他事情要处理,所以对她的关注并不多。许自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月经,当时看着大腿上的血迹,还以为自己身体受伤了,吓得要死,后来还是保姆说,“没事,这是女孩子正常的生理现象!”她才安心。
许自在又想起宁浩,小时候,只要哪里不舒服,宁浩就会鼓着腮帮子给她吹气,还一个劲安慰她“不怕,不怕,吹吹就好了!”宁浩现在在哪里呢?正在做什么呢?可知道自己正在思念他?
许自在觉得眼角湿热,一摸,发现自己居然流泪了,原来一直自以为坚强的自己竟是这般孤单、脆弱!
程子执安全回到教室,一路上没被人看到真是万幸!他松了一口气。
“给你!”他把一包东西全递给许自在。
“怎么了?别哭啊!”看着许自在泪流满面,程子执不知如何是好。
许自在本以为程子执已经走了,没想到他又折回来,还带了一大包卫生巾,许自在抹着眼泪看向程子执,他顽劣的目光中竟多了几分真诚,“没买过这东西,也不知道你要哪种,就多买了几包。”他不好意思的指指袋子里的东西。
许自在尴尬的看着眼前的东西和人,也忘了说声谢谢。
第一次,许自在觉得恶魔程子执偶尔也会善良一下。
许自在第一次出国参加演出,心情非常激动。
临行前和严冰他们告别,还不忘叮嘱,“我不在的时候,别忘记帮我做好笔记啊。”
严冰说:“知道了,你就放心去吧,我保证帮你把功课补回来!”
“还真舍不得离开你们!”许自在喃喃的说。
“哎呀,走,走吧!”严冰推着她的肩膀往外走,没想到跟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许自在赶忙道歉,“起”字还没说完,一抬头,发现撞到的人居然是程子执,身后还跟着关美云。“哟,这是谁啊,走路都不带眼睛!”关美云奚落着。
许自在懒得理她,也不搭话,倒是严冰他们看不下去了,纷纷说:“自在不是跟他道歉了吗?怎么就不知道积点口德?”“说话真难听,不怕舌头生疮?”“……”关美云听着众人把矛头指向她,赶紧转向程子执“子执,你看他们,刚才我只是想开个玩笑。”
程子执看着许自在已经收拾好书包,站在门口要走的样子。也顾不得理关美云。“现在就走?”他问。
许自在点头,她想起那天他帮她买卫生巾她一直没跟他说谢谢。
“保重了!”程子执灿然一笑,“回来的时候别把自己晒的太黑,否则就是名副其实的非洲难民了。”
许自在稍一琢磨,不禁愤然,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只是近来吃不下东西瘦了几斤而已,哪里有他说的那么夸张?
“行了,走吧!回来这样让我撞一下就算两清了。”程子执看着许自在龇牙欲怒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绕开她,拉着关美云走回坐位。
明知道许自在不在,程子执的目光仍然习惯性的往她的位置上望去,她已经走了两天,他也心心念念了两天,如果这样下去,那么她离开的这段日子,他会一直这样煎熬下去。他决定不去想她,可是,他却管不住自己的大脑,脑海中时时刻刻都会出现她的声音,她的身影。程子执很气自己,许自在到底有什么魔力,自己居然如此执着的想念着她?
关美云看程子执显得心不在焉,想他可能是因为作文大赛的事情烦心,就提议放学后大家一起去看电影,好让他缓解点压力。
程子执也正想放松一下心情,于是两个人相约晚上去看期待了已久的新片《太坦尼克》,影院里人很多但并不喧闹,来看片的人多是年轻的情侣。
电影里一对俊男美女让所有观众都惊艳不已,他们的爱情太凄美了,尤其沉船时刻,那经典的拥抱让所有观众动容。
关美云挽着程子执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真羡慕他们!”程子执拍拍她的手,说“将来你会遇到更完美的爱情!”
“是啊,我相信你!”关美云小鸟依人的将脸贴在程子执胳膊上。程子执不着痕迹的转头,皱眉,轻笑道:“什么时候我们的美云也长大了?”
在非洲演出,条件比较艰苦,有的团员已经吃不消,频频生病。随团来的只有一名医生,根本忙不过来。许自在只好临时充当团里的护士,帮忙照顾病号。
她自己也忍受着高温酷暑,一连几天吃不下任何东西。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得知情况后,专门为她送来了绿豆糕和银耳莲子羹,许自在把东西分给生病的团员吃,自己仍吃从北京带来的饼干和小零食,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圈。
她想起临行前程子执说的话,再看看自己现在的形象,呵呵,真成非洲难民了。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也病倒,得想想办法,克服这些问题。
每场演出一结束,许自在就号召大家运动运动,做做健美操和徒手操,总之要动起来,出出汗,果然,团员们都精神起来,胃口也好了,几个生病的团员都慢慢恢复。团长看着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吃苦耐劳、聪明伶俐,而且钢琴弹的实在好,禁不住喜欢,想收为弟子,把许自在叫来一问,吓了一跳,“什么?你是著名钢琴家林芳芸的女儿!”团长睁大了眼睛仔细看着许自在“怎么不早说啊?我对林女士可是敬仰已久,只可惜她已经很多年不在国内出现了。”
“恩,”许自在点点头“我也很久没见过她了,她人现在美国。”
团长尴尬的笑笑“本来想收你当徒弟呢,现在知道你是林女士的孩子,就算了吧!”
许自在看到团长失望的表情,赶紧说:“其实很小的时候,就听我母亲提起过您,她说您是国内有名的钢琴家呢!”
团长终于找回了点信心,“林女士真这么说?”
“是的!”许自在郑重的点点头。
在非洲演出的这段时间,许自在被晒黑了,也瘦了,但幸运的是并没有生病。
回到北京的时候,团长拉着她依依不舍,“小丫头,要不是你母亲比我名气大,我一定收你当关门弟子!”
许自在笑笑,“谢谢您的好意,在南非这段时间,我从您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应该说您已经是我的老师了!”听许自在这么说,团长自然高兴的合不拢嘴!
一行人在机场道别。
程子执每天都算着时间,许自在终于该回来了!早上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校服,更显挺拔、帅气。
教室里乱哄哄的,很多人都围在一起,不用看也知道,那个焦点就是许自在,她白皙的皮肤被晒成了琥珀色,人也瘦了一圈,很符合程子执先前设想的非洲难民形象。
许自在透过人群看到程子执,她突然觉得那张可恨的面孔居然如此熟悉,虽然隔了半个月,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陌生,就仿佛天天见到一样。许自在使劲摇了摇头,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阴魂不散吧!
许自在把自己从非洲带回来的小玩意儿送给一些关系不错的同学,程子执看她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开玩笑的说:“许自在,你还真听话,果然变成了非洲难民!”周围的同学听到程子执这么说,都跟着笑。
许自在手里拿着一个兽皮面具,正在想这个礼物该不该给程子执?这是她跟团员们在南非一个小镇瞎逛时看到的,当时觉得这个东西太诡异,面具上涂了五颜六色的染料,乍一看,如一个披头散发的厉鬼,如果戴上它白天就能吓到人。许自在觉得这个东西跟程子执太相称了,同样的丑陋和怪异,不如买来送给他。当时虽然这么认为,可回到北京后又觉得送个这样的东西给程子执有点对不起他,毕竟他在自己有困难的时候也出手相救过啊!
许自在正犹豫着,听到程子执这么说,立刻下定决心,此物非他莫属。
她笑着走到程子执跟前,把兽皮面具递给他,说:“送给你的小礼物,希望你能喜欢!”程子执看许自在笑的有点蹊跷,接过面具,打开一看,也不禁吓了一跳,不过他立即恢复了镇定,痞笑道:“许自在,你还真了解我的喜好啊!”他把面具放在脸上,突然把脸转向许自在。许自在没想到他会这么做,猛然间看到戴了面具的脸,她一声尖叫,用力拉住程子执的衣服。
两个人离的太近,程子执能听到许自在的心跳声,他知道刚才自己的确把她吓坏了,赶紧安抚她,“别怕了,我只是跟你闹着玩!”
许自在捂着心跳,惊慌的看着程子执,他的俊脸离她太进,让她不知道该如何结束这惊慌的场面。
直到关美云看到面具后也惊呼一声,两个人才意识到他们离的太近了,许自在赶紧回到自己的坐位上,心仍扑通普通跳个不停。
雨如瓢泼
雨如瓢泼
程子执参加全国作文大赛,不负众望,捧了个大奖回来,一群人张罗着为他庆祝!
杨峻和唐宇在全聚德订了位子,邀上几个好友说要不醉不归。
下午放学,严冰和许自在在八一门口遇到杨峻,杨峻是和他儿时的好友,遇到开心的事情自然要拉着他一起去。杨峻和许自在也不陌生,在大院里经常见到,还一起溜过一次冰,既然都是熟人,就叫他们都一起去凑个热闹。
许自在听说是为了庆祝程子执得奖,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还有事,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严冰说,“你刚才不是说放学回家没事做吗?”许自在一副无奈的表情,“我就是不想去行不行?”
几个人正说着,程子执和关美云,还有韵执和唐宇也走过来,韵执看到许自在跑过来说:“许姐姐,好久没见了啊!正好我们要给哥哥办个庆祝会,你也一起来吧!”许自在看到韵执诚恳的表情有点不忍拒绝。
正犹豫着,听到程子执说:“许自在,你怕我们几个生吃了你不成?”
许自在瞥了他一眼,说:“其他人不会,如果你生吃个活人,我还真不觉得新鲜!”
“要吃也找个肉多点的,就你这样的,蒸熟了给我吃我还嫌骨头太多呢!”程子执嬉笑着说。
知道跟程子执斗嘴占不到便宜,许自在转身要走,却被程子执拉住,“不敢跟我们去?”他挑衅的看着她。
许自在愤愤的说:“去就去,让我去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程子执拍拍手,“是你别后悔吧!”
一群人打了好几辆出租车,浩浩荡荡向前门的全聚德烤鸭店进发。
全聚德是北京的老字号,烤鸭做的地道又讲究,一般来这里吃饭的非官即商,普通老百姓难得吃一次,因为东西太贵,工薪阶层吃不起。但这帮孩子却是这里的常客,逢年过节肯定要来上几次的。
值班经理看到杨峻和程子执,赶紧过来招呼,帮忙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十几个人围坐了一桌显得有点紧凑。一群人数说笑笑,倒也融洽。
关美云拿着程子执获奖的文章给大家看,许自在暗想:“不就是一篇文章吗?你文采还能超过鲁迅?臭显摆什么?”她随手接过来,看了几眼。这一看,许自在不禁折服,原来程子执这个大奖不是混来的,还真有几分大家风范,行文如流水,顺畅自然,最主要的是有思想深度,的确不象出自高中生之手。许自在看的仔细,一直低着头,没看到程子执正看着自己。
程子执看许自在津津有味的读自己的文章,心里自然高兴,举着酒杯跟几个小兄弟畅饮。关美云看他喝了不少啤酒,劝道:“子执,你少喝点啊!”程子执挡开她,“没事,今天大家都高兴嘛!”杨峻和唐宇也跟着附和:“嫂子大人放心,子执是海量呢!”
“嫂子?”程子执说:“你们俩瞎说什么?”他呵呵笑着用拳头锤向两个人。
听着他们这么说,许自在抬头看向程子执和关美云,前者正和杨峻他们打闹,后者则一下弄了个大红脸,“是啊,你们瞎说什么呢?”关美云低头喃喃的说。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啊,你们俩可是青梅竹马,哈哈。”唐宇眨着小眼睛笑道。
这个青梅竹马许自在和严冰也听说过,所以就一起跟着笑。
程子执用眼角的余光瞄到许自在,她淡定的眼神里装满了了然的笑意,他顿觉这个笑容特刺眼,为什么把他和关美云凑成一对她能笑的那样无关紧要?
程子执刚才大好的心情有点不爽,他举着酒杯和大家喝了一圈,愤愤的想,许自在你难道一点都不把我放在心上?
看大家东西吃的差不多了,唐宇提议大家玩猜数游戏,(就是猜数字,有人先在纸上写一个两位数的数字,然后大家轮流猜,逐渐缩小范围,谁最后猜中谁就是输家),输家的惩罚措施有两个,一是自动喝一杯啤酒,另一个是回答在座的人提出的一个问题,大家没什么异议,首先让杨峻在白纸上写了一个数字,第一轮猜下来,数字范围就缩小到20——29之间,许自在猜了25,杨峻摇头,数字范围再缩小到20——24,严冰猜22,也没中,严冰一副好险的表情,转头看着旁边的关美云和程子执,无论如何他们俩中会有一个人猜中,因为只剩23、24供选择。关美云红着一张脸,思考了半天,选了23,杨峻说:“停,中了!”唐宇幸灾乐祸的大笑“这叫什么来着?情场得意,赌场失意是吧!”他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瞅着关美云,“怎么着,喝酒还是回答问题?”
关美云看了一眼程子执,小声说:“回答问题吧!”
唐宇凑到杨峻耳边嘀咕了几句,杨峻不住的点头,强忍着笑,想了想,坏笑着说:“你想做我们大嫂吗?只回答想或不想。”关美云脸色更红了,再看看程子执,他显然也没思想准备,正消化着两个兄弟提的问题。
“我,”她欲言又止,说:“我还是喝酒吧!”
“不行,不可以!”大家哄闹着“你已经选了回答问题了。”关美云再次把目光投向程子执,“怎么办?你看他们闹的?”她娇滴滴的声音在外人看来纯粹在向程子执撒娇。
程子执啜了一口酒,清清声音说:“杨峻你们别瞎闹,赶紧给我换个问题!”
唐宇说:“我说什么了?老大肯定帮着未来大嫂说话吧?”他冲关美云笑笑,“既然老大都这么护短了,大嫂还不表示一下?”
“表示什么?”关美云羞怯的看着大家。“最少也要给老大送个香吻吧?”唐宇叫到。
关美云一副豁出去的表情,起身冲程子执的额头吻了一下,然后冲唐宇说“这样可以了吧?”看着她一副娇羞的表情,大家哄笑道:“好了!”
程子执没料到关美云真吻他,虽然只吻了额头。看着关美云荧荧目光,一副对他崇拜、爱慕的样子,他总觉得有点不自在,想跟大家澄清,有不知道如何开口。一转头正对上许自在充满笑意的眼,那双清亮的眸子似乎在说“真是一场好戏呢!”
程子转起身,满脸尴尬,说:“我去卫生间!”他不愿许自在用这样的眼光看自己。
许自在觉得这样的聚会虽然热闹,但却无趣,刚才杨峻和唐宇完全在有意撮合程子执和关美云,她不想趟这个混水,悄悄跟严冰说:“我们要不要先走?”她的话刚好被杨峻听到,“再玩一会吧,好不容易聚到一起,等下一起走!”杨峻拉着严冰朝她笑笑,许自在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点头。
程子执回来后一帮人继续玩游戏,轮到关美云写数字让大家猜。猜了几轮下来,数字集中到50——60,一群人都了然,原来关大美女写的是程子执的生日。在座的人几乎都知道程子执的生日是5月8号,除了严冰和许自在,严冰猜了57,许自在跟着数了58,大家哄然,说:“许自在你也真不容易,这么明显的数字都能猜中。”许自在拍着脑门,说:“怎么明显呢?”
韵执说:“我哥的生日是5月8号啊!这里的人大部分都知道。”
“晕,怎么早不生,晚不生,偏偏5月8号生啊?”她嘟嘟囔囔的说:“真是个倒霉日子。”她看了程子执一眼,他也看着她,说:“谁让你不记得我的生日?”
“你又不是历史伟人?记你生日干吗?”许自在回了他一句。
关美云让许自在选择回答问题还是喝酒,许自在说:“我回答问题!”
关美云听唐宇在耳边嘀咕了一阵,轻笑着说:“你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许自在看看周围的人,都一副兴致昂然的样子,也不扭捏,很干脆的说:“有!”
“噢?”大家期待着她继续说,许自在却坐下不再言语。关美云只好接着问:“他是谁?”
许自在笑的狡讦,用眼睛打量着周围所有的人,目光落在程子执身上。
程子执心跳加速,他痴痴的望着许自在的眼睛,难道她喜欢自己?可是看清许自在的眼神后,程子执又感到一阵失落,她分明是在跟他划清界限,向众人宣布谁都有可能qi书-奇书-齐书,但决不会是他。
许自在,你还真狠啊!程子执咬咬牙,看着大家都把目光望向自己,如果有人说是他的话,那许自在肯定反驳,“怎么可能?我宁可喜欢一头猪,也不可能喜欢他的!”
为了不丢面子,程子执赶紧说“是严冰吧!”大家又把目光投向严冰,许自在气忽忽的看着程子执,这个烂人反映还挺快的吗?看到他一脸狭猝的笑,许自在只能恢复一脸坦然的表情,她笑着,对大家说:“无可奉告,我刚才已经回答完了美云的问题。他是谁应该是下个问题了吧?”
于是,大家又重新开始猜数,而许自在这次非常小心,一晚上也再没中过,所以想听“他是谁”答案的人那晚都失望而归,这当然是后话。
严冰听到程子执说许自在喜欢的人是自己,不禁一阵狂喜,期待的看着许自在,想听她亲口说“是”,可许自在却一句“无可奉告”打发了所有人,严冰心里非常失望。她盯着许自在,想从她的表情中找出些许痕迹,如果她表现的有一丝害羞,那么他也会当她默认,可是许自在表现的太坦然了,她看一眼严冰,笑呵呵的说:“刚才你还真幸运,差一点就是你中啊!”严冰只好任她打岔过去,不再想刚才的问题。
程子执锐利的目光扫过严冰和许自在,他之所以猜严冰,也是想探探虚实,如果许自在喜欢的人是严冰,被他刚才一说,肯定会表现的不自然,可现在看来,他是放心了,因为许自在正象对待好哥们一样跟严冰说笑。对严冰放心了,可突然之间,他又觉得心里非常不舒服,不是严冰,那是谁?程子执用手指敲着桌子,脑海中闪出宁浩的形象,会是他吗?那个许自在童年的保护者,从小到大都喜欢牵着她的手,替她遮风挡雨,跑前跑后的清秀男孩。程子执突然间觉得不爽,很不爽!
周围几个同学看着程子执猛喝酒的样子,都有点震惊,程大帅哥怎么了?一副阴晴不定的样子?
杨峻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程子执和许自在,拉着众人继续玩游戏,“哈哈,老大在酝酿下一篇大作呢,希望他能得个矛盾文学奖!”一群人也跟着起哄。在这样热闹的场面中程子执隐去自己的情绪,很快就跟大家打成一片。
那晚的庆功宴最终在喧闹声中结束!
周末的傍晚,许自在在大院里散步,看到一群人围在老槐树下,该不是要打这两棵树的主意吧?许自在靠进了点,刚好能听到他们谈话。“这两棵树年代已久,应该保护起来!”“您的意思是在周围建护栏?”“恩,不光要建护栏,还要把周围的藤萝,小树都清理了。”老专家模样的人把手背在身后,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边思索着什么,“还有,这个秋千一定要拆了!”“好,我们叫人明天来弄。”几个年轻人扶着老头渐渐走远。
许自在穿过草坪,来到树下,她看着自己熟悉的老槐树和秋千不免感叹,曾几何时,她还在树下读书,游戏,还看着秋千发呆;曾几何时,槐花开了又谢?
这架古老的秋千维系着童年的梦与记忆,许自在不忍看它被拆掉,她用手摸索着铁索上缠绕的爬山虎和牵牛花的茎络,多么熟悉的感觉!她轻轻的坐在秋千上,仰头看天,从树叶的缝隙里能看到天空的云朵,秋千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许自在想,或许这是最后一次在大院里荡秋千了。
程子执在家听韵执一直唠叨着背书,觉得心烦,也出来透气。不知不觉就来到老槐树下,看到许自在一个人哼着曲子荡秋千,觉得怪异,这本是件快乐、惬意的事情,可为什么许自在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愉悦,反而让人感觉压抑?
他静静的矗立了一会,从不同的角度观察着许自在,她一直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啊,为什么却总吸引着他的目光?
程子执走过去站在许自在身后,“很有闲情逸致啊?”
许自在听到程子执的声音并没回头,她知道他就站在身后,如果是往常,许自在肯定立马走人,决不罗嗦,但今天她不想就这么走了,她有点依恋这童年的秋千和老槐树,也许,明天就再也见不到它们了,她真有点伤感。
见许自在没反映,程子执继续往她跟前走,他用手握住秋千的绳索,轻轻晃了一下,许自在就跟着秋千一起一落,“怎么了?”程子执觉得气氛不对。
许自在转头看他,轻声说“这个秋千明天就要拆了!”
程子执想了想说:“早就该拆了,现在这些绳索都老化了,挺危险的。”
听他这么说许自在有点气愤,毕竟这里有着童年的记忆啊,小时候,和宁浩一起在秋千下挖土,做泥人,小时候还和宁浩说:“等长大了你一定要陪我荡秋千!”小时候,宁浩曾拉着她的手说“等长大了,我要在这里给你建一个城堡,把这个秋千围在城堡里。”
看许自在的神情有点飘渺,程子执说:“小时候你是不是一直因为这架秋千讨厌我?”
许自在笑的坦然:“小时候的事情哪里还记得?”
程子执舒了一口气,“如果这个秋千拆了,我会想办法在别的地方再架一个的!”他说的肯定。
许自在想起他曾经写个关美云的诗“秋千上荡着我的青梅竹马”,是了,为了他的青梅竹马,他可能真的会在别的地方再架一个秋千吧?
傍晚的老槐树下,有丝丝凉风吹过,带走了白天的溽热,许自在和程子执这对冤家第一次平和的坐在一起,各想各的心事。
暴雨倾盆(上)
暴雨倾盆(上)
暑假的时候,许自在去深圳看外公外婆。顺便去看宁浩,电话里早就约好,到了深圳他会陪她到处去玩。
许自在到深圳的时候正好下雨,宁浩已经撑着雨伞在站台上等了半个多小时。许自在自己拖着重重的行李箱从车上下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宁浩。“既然下雨,就在里边等好了,看你弄的一身湿!”她责怪他,宁浩笑着接过她的行李,说:“没事,怕你没带伞,一会出来淋湿了又感冒。”他把她拉到伞底下。
外公派来接外孙女的人都在出站口侯着,看到许自在和宁浩,赶紧跑过来帮忙拿东西,司机说一口标准的闽南话,许自在一个字都没听懂,问宁浩他说什么?宁浩拧了她的鼻子一下,说:“他叫你赶紧上车,你外公外婆怕等的不耐烦了!”
许自在和宁浩一起坐在外公的黑色奔驰里,舒适的坐椅和空调让她终于感觉到了疲惫,坐了一夜的火车,她都没怎么合过眼。
宁浩看出她的倦意,说:“你先眯一会吧,等会到了我叫你!”
许自在靠着宁浩的肩膀,迷迷糊糊睡着了,也许是一路上太累,她睡的并不安稳,一直在做噩梦。她梦到宁浩、程子执、关美云、大院里的老槐树和秋千,“不要抢我的秋千。”她冲程子执和关美云喊,对她的喊声,程子执却充耳不闻,继续在关美云身后推着她荡来荡去。许自在急了,用力推开关美云,自己坐在秋千上,让宁浩帮忙推,正在他们玩的高兴的时候,许自在发现推自己的人不知不觉换成了程子执,他正对她痞笑,宁浩哪里去了?她喊着宁浩的名字,却没人答应,程子执说:“他走了,你喊也没用,他不会回来了!”
许自在不理他,继续喊,喉咙都哑了,还是没见宁浩。
看许自在睡着了,宁浩想她肯定是太累了,为了让她睡的舒服点,他让她枕在自己腿上,这一动许自在却悠然转醒,她揉着朦胧的睡眼,说“宁浩,你没走?我就知道你不会走!”她抱着他的胳膊。
“走到哪里去?”宁浩看着许自在惊慌的表情,摸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了?”他柔声问。
许自在意识清醒了,知道自己刚才做梦,她不好意思的看看宁浩说,“我逗你玩呢!”
宁浩用手指敲着她的小脑袋说:“还是玩劣不改啊!”
许自在只好挡住自己的头,说:“我刚才瞎说啊,别敲我头,你把我敲笨了怎么办?”宁浩停下来,好笑的看着她,“呵呵,反正你也不是很聪明啊!”
两个人打打闹闹,很快到了许自在外公外婆的住处。许自在的外公林老先生留宁浩多玩一会,他却说自己还有事,明天再来看自在。
看着宁浩走远,许自在突然想起自己还给他带了小礼物,忙喊他回来。可是宁浩却走的很匆忙,许自在不禁想到刚才梦里程子执说的那句话“他走了,你喊也没用,他不会回来了!”她突然觉得心中一颤,一股冰冷传遍全身。
在深圳的一段时间,许自在过的还算快乐,有宁浩陪着到处玩,有外公外婆的事事关心,许自在真希望暑假就这么永远放下去,没有作业,没有开学,那将是一种多么遥遥的生活!
可是,开学在即。
宁浩看许自在好象有心事,问她烦恼些什么?
许自在有一口无一口的喝着可乐,说:“为什么要开学呢?”她随口一句话可把宁浩逗乐了,敲着她的头说:“也不知道你这个小脑袋成天想什么?”
“什么都想,就是不想去上学!”许自在龇着牙,仰头看着宁浩,含混的说。
“拿你没办法!”宁浩揉着她满头柔软的发,宠溺的说:“快点写作业吧!”
许自在看着满桌子的数理化作业题打不起精神,她乌黑的大眼睛闪着慧讦的光,突然说:“开学就分文理班了,你学文学理?”
宁浩不假思索的说:“当然学理了,只有功课不好的人才学文。”
许自在哀叹一声,小声嘀咕着:“我可能就是功课不好的人了。”
宁浩没听清她说什么,问:“说什么呢?怎么老自言自语?”许自在摇头,表情暗淡,“没说什么!”
“那赶紧写作业吧,写完了我们去郊外划船。”宁浩说。
一听划船,许自在低落的心情才好转,她说:“先去划船,回来写好不好?”她一副小可怜的表情瞅着宁浩。
宁浩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妥协,“好吧,那我们就早去早回!”
于是两个人欢呼着去划船了。
开学的前一天,许自在才回到北京。
这个暑假程子执过的一点也不快乐!他们全家去长白山度假,一路上韵执都在发烧,他这个当哥哥的当然要义不容辞的照顾了,而且人小鬼大的韵执妹妹还偶尔有意无意的提到许自在的名字,刺激着程子执遐想:她正在做什么?听说去了深圳,是不是跟宁浩一起玩的乐不思蜀了?程子执越想越郁闷,真想立刻回北京算了。
还好,韵执在假期结束的时候好了起来,临回北京的前一天,程子执和全家人去了天池。
云雾缭绕的天池散发着一种神圣的气息,很早以前就听老人们讲,天池里有一头水怪,能呼风唤雨,韵执对这个说法极为信服,到天池边上赶紧双手合十,并且念念有词,“水神保佑我考试及格、门门通过,保佑爸爸妈妈身体健康,保佑哥哥别老考第一,事事压着我……”程子执听她念叨,觉得好笑,“水怪可保佑不了你啊!”他风凉的说。
“听说很灵呢!不许愿你会后悔的。”韵执还很迷信,白了哥哥一眼,说:“你不许愿就算了,千万别打扰我!”
程子执摆摆手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就许个愿吧!”说完他也学着韵执的样子许了个愿。
程氏夫妇看着一双儿女可爱的样子,就任其玩闹,并不干涉。
回来的路上,韵执想起刚才许的愿,就问程子执刚才许了什么愿?
被她一问,程子执脸红了,说:“小孩子乱问什么问题,反正跟你没关系!”
“不说算了!”韵执扭过头去,“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又知道什么?”程子执问。
“还不是和美云有关的?”韵执撇撇嘴,“我还不想听呢!”
程子执一副严肃的表情看着韵执,说:“以后别乱说,我跟美云只是同学!”
“懒得理你们!”韵执也说不清为什么不喜欢美云。
暑假开学不久,学校要分文理班,许自在犹豫着学文还是学理。宁浩选择了学理,她想跟宁浩选择相同的方向,以后可以上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专业。其实她理科并不差,学理也能应付,但是她却更喜欢文科。许自在拿一枚硬币在空中抛起,落下,看正反面,重复了不下十次,可每次都不中她的意。
真是烦恼!
严冰看她举棋不定的样子,问:“你到底学什么?”
“文?”许自在征求严冰的意见。
“不错,我也也想选文科,学起来轻松。”严冰在报名表上选择了文科。
程子执的父母一直希望他学理科,他自己也喜欢理科,他在报名表上填写了理科,后来想想,又把添好的表格划掉,选择了文科。
学校公布分班名单时,关美云以为自己听错了,程子执明明选择的理科啊!程子执却笑着说:“忘记告诉你,我后来改变主意了,还是学文好一点。”关美云只能傻傻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结果程子执和许自在又分到一个班。
程子执选择学文跌破了N多人的眼镜,因为在别人看来,程子执这类聪明学生大多会选择理科。程氏夫妇得知儿子的选择,免不了一番促膝长谈。“哎呀,我知道,但学文也有学文的好处啊!而且,我现在不小了,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你们就不用操心了。”程子执对父母说。
程母看看丈夫,说:“看看,还嫌我们管多了啊?”
“算了,儿子的学习向来都不用我们操心,我们就少管点吧!”程父拉着妻子走出儿子的房间。
关美云的父亲因为调动工作,全家搬到人民医院附近,所以,再也不能跟程子执兄妹一起上学、放学。程子执选择了文班后,两个人在学校遇到的机会都少了。据说程子执现在找了个美女同桌,虽然不如自己漂亮,但是也不容小觑。
现在,关美云和程子执又不在一个班,心里免不了犯嘀咕。程子执会不会不喜欢自己了?
关大美女在文2班门口张望,希望能看到程子执,可偏偏今天程子执去足球队练球了。许自在刚从教导处回来,看到关美云在门口,问:“来找程子执吗?要不要帮你叫一声。”
关美云看看许自在,“他好象没在教室里。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关美云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从透明的盒盖看进去,应该是一把瑞士军刀。许自在说:“我帮你放到他课桌抽屉里。”
许自在转身往教室里走,关美云又追上来说:“许自在,谢谢你!”
程子执踢球回来,满身的汗,连头发上都滴着水,同桌的女生赶紧递上来一块四方的毛巾,“擦擦汗吧!”女生羞涩的说。程子执道了声谢拿过毛巾就往脸上抹。
汗还没擦干,程子执突然停住,他看到抽屉里多了一把瑞士军刀,还相当漂亮。“这是哪里来的?”他把包装盒拿在手上边观察边问同桌的女生。
“我看到许自在放的!”
“许自在?她怎么知道自己收集军刀?怎么会突然送把军刀给自己?难道她终于……呵呵,老天还真是眷顾自己啊!”程子执想。
他习惯性的把目光投向许自在,她正在望着黑板发呆,很久都没动一下,“她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跟自己有关呢?”程子执傻笑。
程子执写了字条让同桌传给许自在,简单的几个字“谢谢你送的军刀!我很喜欢!”许自在收到字条,看了一眼,回头看程子执,那个家伙正冲自己呵呵傻笑,看来是误会了,许自在在程子执字条的背面写上:“不是我,是美云送的!”再给传回去。
程子执一脸失望的表情,低声说:“害人白高兴一场。”
放学的时候,程子执请关美云吃肯德基,以感谢她送的军刀。两个人走到校门口刚好遇到严冰和许自在,因为今天在球场上程子执被严冰拉了一把而免于受伤,所以程子执很热情的招呼严冰和许自在一起来。今天关美云也异常热情,拉着许自在的手说:“一起来吧,光我们两个,很没意思呢!”
盛情难却,严冰和许自在只好一起跟着到肯德基。
点了四份套餐和两份鸡翅,程子执总觉得还缺点什么,回头看看许自在才想起来,她最喜欢吃冰淇淋,所以又额外要了一个圣代。
程子执把圣代递给许自在,说:“这个给你,特殊照顾啊!”
许自在看着程子执,目光中闪出疑惑、惊喜和感激,原来恶魔程子执也是个细心的人!许自在的眸光一闪而逝,大家并没注意到。
四个人边吃边聊,气氛到也融洽。许自在想,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对程子执解除警报了呢!
暴雨倾盆(下)
暴雨倾盆(下)
最近,文班和理班有一场足球赛。
文班自然由程子执和严冰带队,理班由周志航和许磊带队,这两个人都是体育特招生,根本不把文班看在眼里。
程子执号召球队的所有队员几乎天天练球,文班的士气被调动起来了,看情形,文班不一定能输给理班。
正式比赛那天,许自在被严冰和程子执叫去充当拉拉队长。许自在看着手里的花环和小旗帜,说:“我又不能喊,怎么让我当这个拉拉队长?”程子执看她不情愿,说:“让你去是整个球队的意思,不去的话,输了球,整个文班的同学们要拿你示问!”许自在无奈的拍拍额头,“还真能给人扣帽子!”
许自在举着小旗帜和同学们一起喊:“文班,文班,不畏强难,勇夺第一,战胜理班!”程子执和严冰带队远远的冲她招手。
理班的队员一上场就横冲直撞,严冰等人均被冲撞了好几次,理班上来先进了一个球,文班很是失利。许自在举着小旗帜喊“文班加油,文班加油!”拉拉队也跟着喊,一时间,文班的士气被鼓舞起来。
理班的拉拉队长自然是关大美女,拉拉队员也大部分是程子执的FANS,看到程子执在球场上奔跑,雄姿英发,也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程子执听到许自在喊加油,来了精神,一个漂亮的铲球拦住理班的周志航,把球顺利传给严冰,严冰一个虚晃,再把球传给程子执。许自在摇晃着小旗帜,看着球员们来回传球,尤其看到程子执和严冰潇洒的身影,也忘了喊加油。
程子执拦住球,趁对方的守门员一时不注意,一记迅速的射门。好!太帅了,球进了。
文班和理班的拉拉队都跟着欢呼!
理班的球员有点纳闷,人家文班进球了你们跟着高兴什么?自己进了球都没喊的这么响亮呢!
球场上的比分拉平了。
没过一会儿,严冰也进了一个球,文班暂时领先一分。
上半场结束,理班的两个体育高才生大跌眼睛,怎么回事?文班的散兵游勇也能将理班的正规军打的毫无还击之力?一定要想想办法,如果叫文班赢了球赛,那么理班的面子往哪里搁?周志航和许磊在一起嘀咕了一阵。
许自在这个拉拉队长拿着毛巾和水给球员们送过去,“你们太棒了!”她把水递给严冰。
程子执酸不溜丢的说:“怎么没我的水,好歹我也进球了!”
许自在扬扬眉头,说:“怎么没你的水,那边不是给送来了吗?”她用眼睛瞄着从理班拉拉队冲过来的身影。程子执顺着她看的方向转头,正好看到关美云拿着水和毛巾过来。
“子执,你刚才进的球太帅了!”关美云喜滋滋的说。
程子执笑笑,“你不是理班的拉拉队长?小心跑过来让同学们议论。”他顺手拿过许自在手里本打算给其他队员的水,打开就喝。许自在想抢回来,无奈他已经喝上了。关美云拿着另一个牌子的水和毛巾,失落的站在原地,看着程子执。
比赛继续,下半场一开始,理班的许磊就联合其他队员一起围住程子执,程大帅哥跑不开,文班就等于失去了一半的实力。程子执急了,不断想杀出重围,无奈对方防的太死,三个人围住他,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正当他看出对方一个漏洞想借此甩掉他们围攻的时候,周志航一脚铲过来,正好踢在程子执小腿上,程子执顿时觉得小腿钻心的疼,滚倒在绿茵场上。
周志航和许磊交换了个眼色。程子执顿时明白,对方是故意的。
看到程子执受伤,严冰赶紧叫停,打手势让许自在下来帮忙。
严冰看着程子执的伤势说:“他们故意的?”程子执点头,“也怪我太急了。”“你先下去休息,这里交给我。”严冰握了一下程子执的手,转身冲许自在说“扶他到医务室。”
许自在帮忙扶起程子执,让他将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一拐一瘸的往场外走。严冰赶紧让替补队员上场,球赛还要继续。
许自在扶着程子执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医务室走,边走还边帮他擦汗,并安慰他:“忍着点,马上就到了!”此时此刻她已经忘记了与程子执的宿怨。
程子执知道自己的小腿可能骨折了,要不不会疼的那么厉害,他强咬着牙跟着许自在走,或者说一步一步往前蹭。
许自在看他艰难的往前走的样子,知道他伤的很重,不免也跟着担心。心想“程子执你可千万别有事,但愿只是皮外伤。我以前诅咒你的话都不算数,现在统统收回来。”
“你自言自语说什么呢?”程子执问。
“没什么。”许自在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程子执,你不会有事吧?”她郑重的问。
程子执仔细看着她“你很关心我?”
“我们从小就认识,不管关系好坏,我都不希望你受伤!”许自在淡淡的说。
程子执心中充斥着一种喜悦,但立刻又被腿上的疼痛湮灭。
过了好一会,他说:“许自在我走不动了,你背着我吧!”
许自在说:“试试吧!”并指着自己的后背担心的问:“你能爬上来吗?”
程子执突然笑了:“真是个傻丫头,你怎么能背得动我?跟你开玩笑呢。”
许自在瞪了他一眼:“你伤的不是很重是吧?要不要我再踢两脚?”
程子执赶紧一副要悔改的表情:“别生气,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腿都快断了,还开玩笑!”许自在小声喃喃自语。
“又跟自己说什么?不会在诅咒我吧?”程子执问。
“是有怎么样?”许自在拉紧他的胳膊,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为了能让程子执保持好平衡,她将他一半的重量承担了过来。
到医务室的时候,程子执的小腿已经肿起了一圈,医生一看,初步判定是骨折,许自在感到一阵难过,虽然程子执有时候恶劣顽皮,但老天也不要这样惩罚他吧!程子执自己到是无所谓,不停的问医生这个伤要多久才能好。这样的学生医生也见多了,踢球把腿摔伤的,甚至更严重的,医生轻描淡写的说:“你这伤最少一个月才能下床。”
“这么久啊?”程子执有点沮丧。
医生说:“这算好的,上学期有个男生摔了胳膊,三个月才好!”
“什么庸医?”许自在撇撇嘴,她的声音刚够自己听到,没想到程子执耳朵太好使。
听到许自在小声嘀咕,程子执居然哈哈大笑。
许自在拍拍他的肩膀说:“注意形象,笑的太没气质了!”程子执笑的更厉害了。
医生拿着石膏说,“学生见多了,却没见过受了伤还笑成这样的!”
下午放学,一大群人蜂拥来到医务室。
严冰带来了好消息,下半场球赛,文班队员都义愤填膺,紧紧咬住理班的两大主力,最终两边都没进球,最后双方踢成2:1,还是文班胜利了。
“干的好,哥们!”程子执冲严冰竖起大拇指。
“呵呵,理班今天可是郁闷极了。”严冰笑着,看到许自在一直站在程子执后面,说:“许自在今天也功不可没呢!拉拉队长兼护送伤员。”
许自在注意到来看程子执的人越来越多,关大美女也杀过来了,就顺势说:“既然比赛圆满结束,我的职责也尽到了,现在请允许本人告退!”说完,许自在径直往外走。
“喂,等我一下,许自在!”严冰在她身后喊,迅速跟程子执说了声保重,立即追了出去。
程子执也想跟出去看看,无奈,一条腿被固定在病床上打满了石膏。
关美云心疼的看着程子执的腿,说:“该死的周志航和许磊,怎么能把你害成这样?”
程子执不着痕迹的拨开关美云的手:“没事,球场上谁都免不了受伤!”
韵执和司机扶着程子执上车,程子执一抬头看到许自在,“怎么还没走?”他问。
许自在冲他微微一笑,说:“你的腿打了石膏,不太方便,以后可要注意点!”
“恩。”程子执感到一片温馨充斥心田。
韵执问“许姐姐,要不要一起走?反正顺路。”
许自在摇摇头,“我还要等人,你们先走!”
车渐渐远行,程子执从后视镜里看到许自在坐在严冰的自行车后坐上,和他们的距离越隔越远。
关美云想着,一定要给周志航和许磊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程子执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可是,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两位同学昨天已经因故转学了,“哼!便宜了你们!”关美云气呼呼的说。
程子执这几天可谓幸福之极!有人帮忙做值日,有人帮忙买饭,有人帮忙抄笔记(呵呵,当他伤到的是胳膊或手呢?)。更得意的是有许自在时常投来的询问的眼神,仿佛在说:“子执啊,你的腿好点没有?我可真是心疼呢!”
程子执正想的心花怒放的时候,同桌小声说:“许自在同学让我提醒你,别总冲她笑的象个傻瓜似的。”
“你告诉她,我只是在冲傻瓜笑!”程子执不紧不慢的说。
程子执的声音不小,许自在刚好听到了,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心想“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程子执受伤后,关美云来文2班报道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大多数时候都给程子执送点好吃的,再说点撒娇的话,每次都坐好长时间,往往惹的程子执的新同桌不高兴。
当然,程子执的其她追求者也会趁着这个时机过来嘘寒问暖,以显温柔体贴本性。一时间,文2班还真是门庭若市。
“程子执还真是个有魅力的男生!”看着来往的各色女生,许自在想。好好看看程子执,长相还真不错,浓浓的剑眉,漂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整个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再配上古铜色的皮肤,1米80以上的身高,霸道的气质,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只可惜,性格太差劲。
许自在暗自评估着。
严冰看她走神,走过来坐她身边,“想什么,叫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许自在笑笑“想今天会不会有人请我吃个冰淇淋!”
“要求也不高嘛!走吧,我请!”严冰带头往外走。
程子执的腿慢慢好起来,拆掉了石膏和夹板,总算勉强能走路了。
程子执的腿慢慢好起来,拆掉了石膏和夹板,总算勉强能走路了。
为了庆祝程子执伤势痊愈,关美云提议周末举办一个庆祝Party,地点就在杏林山庄程家的别墅里。
很久不曾办过舞会,尤其是只属于年轻人的舞会。韵执异常兴奋,自告奋勇的承担起所有筹备工作。
韵执邀请了很多朋友和同学,她喜欢热闹。许自在和严冰当然也在受邀请的范围内。
程子执看着邀请名单,满意的笑了。
周末,许自在悠闲的在家里欣赏电影,原版的阿甘正传,她百看不厌。她根本就忘记了舞会的事。
同学们几乎到起齐了,程子执到处搜寻许自在的身影,却没见到人。难道没来?他顿感失落。
关美云挽着橙子执的胳膊,今天他是她的舞伴。
程子执看到严冰自己坐在吧台旁边,挣脱了关美云,走过去问他:“看到许自在了吗?”
严冰摇头:“她还没来!给她打电话也不接,会不会忘记了?”
程子执神色黯然,用手指捏着鼻梁,说:“我再去打个电话问问吧!”
程子执打电话过去的时候,许自在正去偏厅喝水,听到自己房间的手机响,赶紧去接,“许自在,我们在杏林山庄开Party,你快过来!”电话那边传来程子执不容商量的口吻,“Party?”许自在一拍脑门,才想起今天程家办舞会,她还答应了韵执的邀请。
幸好,今天爷爷也要出门,许自在搭爷爷的车很快到杏林山庄。
程子执已经在大门口等她,“今天你最晚了,是不是想晚上被罚洗盘子?”
许自在不好意思的笑笑:“洗就洗吧!如果你们大家相信我能洗干净。”
韵执宣布舞会开始,首先是程子执和关美云开舞,关美云从小就学舞蹈,舞跳的自然好,程子执打小也没少看父母举办舞会,从小就耳濡目染,当然也跳的不错,一对俊男美女在舞池里旋转,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周围的同学不停的欢呼喝彩。
一曲完毕,其他人也跟着慢慢滑入舞池。程子执的腿虽然好了,但活动多了还是隐隐的疼,他拉着关美云到吧台休息。
严冰和许自在跳了一曲,也回来,严冰边走边说:“对不起,我真是不太会跳舞,踩疼你了吧?”许自在强忍着笑,说:“还好,幸亏你脚下留情了!”
程子执在人群里寻找许自在的身影,今天她穿了一身乳白色长裙,显得清新脱俗,比美云的红色裤装更窈窕动人。
关美云被唐宇请去教跳舞,程子执继续留在吧台休息,拒绝了好几位美女的邀请,慢慢啜饮着香槟,他今晚的目标是要跟许自在跳支慢舞。
雨势减弱
雨势减弱
严冰和许自在回来的时候,程子执正一个人在吧台喝酒。
“怎么不跳了?”他问两个人。
严冰笑笑:“我不会跳,踩了许自在好几脚。再跳一会,估计她明天不能走路了。”严冰挨着程子执坐下,“要不,你陪自在跳一会?”他建议。
程子执放下酒杯,起身,拉着许自在的手滑入舞池,正好音乐切换到了慢舞的节奏。
许自在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程子执拉着旋入人群,他的手扣在她的腰间,温暖而有力,她能感觉到他呼到她脸上的气息,她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古龙水味、还有汗味。她抬头,正好看到他一双灿若寒星的眼,仿佛里面溢满柔情。她感到眩晕。
她茫然的跟着他旋转,心里充满了疑惑,眼前这个程子执是她不曾见过的。
程子执轻轻的靠近她,他的唇离她越来越进,他想吻她,纯属情不自禁。他发现她正用一双迷茫的眼睛盯着自己,里面有慌乱、迟疑、羞涩和难以置信,理智马上回来,他停住。
音乐低沉而柔和,两个人执着对方的手,就这样缠绵相望,其他人也跟着看过来。
关美云几乎是冲过来的,她尖细的手指使劲拽住程子执的胳膊,“子执,你们在做什么?”她的指甲陷进他的皮肤,而他居然忘记了疼。
许自在觉得尴尬到了极点,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她居然和程子执跳了舞,而且还差点意乱情迷。她是不是刚才神志不清啊?
许自在即刻恢复了坦然,看着关美云,轻轻放开程子执的手说:“看来,跳舞的时候我们真不是最佳拍档,你带乱了我的舞步!”
程子执甩开关美云的钳制,对许自在说:“只要有心,只要努力,就能协调的!”他的话坚决而有力,许自在不禁一怔。
许自在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她还在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而懊恼。
别墅的走廊里有个拐角,放了一个竹椅,刚好被盆栽挡住,这里安静而舒适,躺在竹椅上还可以眺望远处的风景,真是个好地方。
她对天发誓,她绝对不是偷听。
因为当她想离开的时候,正遇到程子执和关美云过来,一个怒气冲冲,一个哭哭啼啼,她想去劝,又不知道怎么回事,说什么好。而且刚刚跳舞的时候已经和程子执弄的很尴尬了,现在出去,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没准一个不小心,又跟程子执干仗!算了,许自在打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要坚决装做没看见,没听见,等会儿休息够了,悄悄溜回舞会就好。
不凑巧,真是不凑巧。
程子执走到拐角处居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看关美云,郑重的说:“美云,我需要跟你谈谈。”
关美云擦着眼泪说:“现在?这里?”
程子执向四周打量了一下,点点头。同学们都在大厅里跳舞,这里还是比较安静的。
程子执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整理语言,有些话他需要酝酿一下才能说出口。
可关美云却等不急,她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连哭带喊的的说:“别说,求你别说!”
程子执帮她擦眼泪,“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知道,我都知道!”关美云的气息断断续续,许自在能听到她的抽泣声。
程子执再度沉默,然后说:“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关美云说完哇一声又哭了。
“可是,感情不能勉强对不对?”程子执看着远方,好一会才回过头:“我一直拿你当妹妹看,甚至,你在我心目中,比韵执更象我妹妹!”
“可我从不想当你妹妹!”关美云用热辣的眼神盯着程子执。
“美云,对不起!”程子执拉着她的手,脸上些满了歉意。
“别说了。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更不想听你的解释!”关美云喊,“为什么,你要喜欢她?”
程子执落寞的笑笑,“喜欢谁哪里有什么道理?”停了一下,他继续说“……既然知道了我的心事,能不能答应替我保密?”
关美云有点不甘心“我才不会跑去告诉她呢,我希望那个傻瓜一辈子都不知道,那样你们之间永远没有结果,我反而会有一丝希望。”她负气的说。
许自在这个偷听者弄的一头雾水,程子执不喜欢关美云,难道另有喜欢的人?是谁?她摇头哂笑自己,“关我什么事呢?”等等,她为什么要关心?
许自在回到舞会的时候,关美云已经补完妆出来,仍然挽着程子执的胳膊。刚才哭的红肿的眼睛用粉红的眼影盖住,别有一番风韵。她用异样的眼神盯着许自在,那眼神仿佛在示威,又仿佛充满了嫉恨。许自在回她一个淡淡的微笑,算了,谁让她心情不好?那个花心的程大少移情别恋,换了谁是他女朋友心情也不会好过吧?
程子执被关美云挽着胳膊,觉得相当别扭,又不好甩开,他刚刚已经害她伤心难过了,现在就当补偿吧!关美云再次邀请程子执跳最后一支舞,程子执摆摆手,“饶了我吧,腿里跟灌了铅似的!”
正好樊卓云过来邀请关美云,程子执得空去找严冰,“陪我喝一杯!”他拿了两厅啤酒,顺手递给严冰一厅。
严冰正坐在吧台边上,看许自在和唐宇跳舞,见程子执过来,说:“你腿没事吧?别太累了!”
“还好!”程子执耸耸肩,他看严冰喝了口啤酒,之后冲许自在做了个鬼脸,许自在突然笑的一脸灿烂,心情有点郁闷。
“你,喜欢她?”程子执用目光瞄着许自在。
“恩?”严冰差点被啤酒呛着,“你说什么?”音乐声和嘈杂的叫喊声盖过了程子执的问题。
“算了,没什么!”程子执突然间又不想知道他的答案了。
两个人继续喝酒,但目光却都往一个方向瞟。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冬天。
许自在捂着棉被和父母煲电话粥,一到冬天她就懒得出门,老妈笑她象一头冬眠的熊,她拧拧鼻子,说:“你们哪里见过这么苗条的熊?”但尽量轻松的语气还是带了浓重的鼻音。
“乖女儿,是不是又感冒了?”老妈在电话那头焦急的问,那语气恨不得此时此刻立即跨越太平洋,飞回到女儿身边。
“小感冒,已经快好了!”许自在轻描淡写的说。
老爹抢过电话,“让我说几句。”他洪亮的声音一如当年,“乖女儿,你自己要注意身体啊,多喝水,注意保暖,晚上别老踢被子……”
“知道了,父亲大人!”许自在揉着耳朵说:“又不是小孩子!”
老爹老妈还想说什么,许自在连忙转移话题,“我爷爷奶奶找你们,有时间最好给他们回个电话。我还要写作业,不聊了,国际长途很贵的。”
“瞧这孩子,又不花你的钱!”老妈抱怨着。
许自在握着听筒,那边已是一片芒音。
“老爸、老妈,真的很想你们!”她轻声说。
冬天的第一场雪覆盖了大院里所有的烦躁与灰暗。
许自在早上一出门,就看到程子执他们一群人和警卫员一起堆雪人。滑稽的雪人用胡萝卜做的鼻子居然插倒了,许自在不禁莞尔。
看到许自在,程子执拍拍身上的雪,走过来问:“喂,感冒好点没有?”
许自在笑笑,“好多了。”
“那一起帮忙堆雪人吧!”他拉着她过去,让她拿铁锹铲雪,许自在被他一拉,重心不稳,差点滑倒,程子执赶紧扶住她,“你稳着点不行啊!”他吼她。
看他一副凶巴巴的表情,许自在反而笑了,她感到一股温馨涌入心际,她知道程子执恶劣的表象后隐藏着对她的关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把他当作敌人了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觉得他有时候也很有人情味了呢?
呵呵,这一切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看许自在傻笑着,可能在偷偷想什么美事吧?程子执抓了把雪往她脖子里一塞,“哈哈,凉吧?谁让你没事偷着乐呀?”
许自在抖抖围巾上的雪,她也不示弱,抓起地上的雪球,照着程子执的头就扔去,宾果!打个正着,程子执哪里肯吃亏,继续还了她一个更大的雪球。
两个人你来我往,打起了雪仗。唐宇和韵执也跟着加入,几个人嘻嘻哈哈玩的不亦乐乎。最后战火蔓延,连大院里的警卫员都加入了战争。
许自在跑的满头大汗,感冒已经好了大半。
回家给宁浩打电话,想告诉他北京下雪了,刚刚他们还打了雪仗。现在电话和E-mail是她跟宁浩联系交流的主要方式。
宁浩家的电话迟迟没人接,许自在纳闷,周末家里居然没人?
就在她想放弃的时候,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找哪个?”许自在肯定自己没听到过这个声音,宁浩家的保姆她都认识的。
“宁浩在吗?”她还是礼貌的问。
“他去医院了。”对方说。
“医院?他生病了吗?”许自在有点紧张。
“是他爸爸病了。”
一颗紧悬的心方才落下,“宁叔叔哪里不舒服?”许自在体贴的问。
“不清楚,你找宁浩就直接打他手机吧!”对方不愿再多说。
许自在只好拨通宁浩的手机,背景一片嘈杂,哭喊声汇成一片,“宁浩,怎么回事?”许自在问。
“自在!”宁浩的声音有些哽咽。
“宁叔叔怎么了?”
“我爸,他……他刚刚,——离开了!”宁浩边讲边哭,说到最后已泣不成声。这是许自在第一次听到宁浩哭,从小到大,宁浩不管受什么委屈,许自在从没见他哭过。这是第一次,许自在无法见到却听到了他的哭声。一向都乐观、坚强且内敛的宁浩第一次哭了!
许自在站在窗边,看窗外偶尔飘落的雪花,和屋外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宁浩低沉、哽咽的声音渐渐远去,顿时整个世界一片可怕的安静,许自在打了个冷颤。
这个冬天很冷!
宁浩父亲去世的消息很快见报,年仅49岁的副市长死于突发性心脏病。
后来,许自在再打电话过去,宁浩已经关机,而宁家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宁叔叔去世,宁家很可能要发生大的变动,许自在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程子执不动声色的观察许自在,她近来好象情绪很不好,脸上似乎写着:别理我,烦着呢!他几次想跟她聊聊都被她有一搭无一搭的应付过去。她是不是为宁浩的事情烦恼?
电视台和报纸都在大肆报导宁浩父亲去世的消息,想不关注都难,而且他们是官宦子弟,对于政治异常敏感。
看来得找点事情做,让许自在转移一下注意力了!
据说,凤山的温泉不错,冬天泡着温泉,喝点红酒,不失为一种别样的享受。
当时,温泉并不向普通老百姓开放,就连程子执他们这些子弟们也没去过。程子执找樊卓云帮忙,让他联系去温泉度假的各项事宜,而他则要想办法说服许自在一起去温泉过寒假。
照样邀请了一干好友,杨峻、唐宇、严冰等,美云是卓云请的,而韵执无论如何也要跟着。
放学的时候,程子执追上许自在,两个人并肩而行,“寒假要不要一起去温泉?”他问。
她摇头,“太累,想在家休息!”他们最近功课实在太多,每个学生都喊累。
“就是因为学习太累才需要出去放松一下啊!保证好玩,泡温泉呢。”他兴奋的双眼放光。
“我想想吧!”许自在不忍心就这么拒绝他的邀请。最近她跟程子执好象一下亲近了很多,他不再如童年般顽劣,而是处处表现出一种友好和关爱,到底是人大了,成熟了,都有了喜欢的人呢!
呵呵,到底是谁呢?这个长的如此俊美的男生会喜欢一个怎么样的女孩呢?
打住!她什么时候如此三八了?关自己什么事呢?
许自在想到那天偷听到的谈话,不禁有些惭愧。
打宁浩的手机永远是“您拔打的用户已关机”的冰冷回音,宁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没有一点消息?许自在感觉很失落。
想不去温泉都不行,因为程子执派了严冰、韵执甚至外校的杨峻和唐宇来轮番轰炸,“去吧,保障好玩!”“你不去没人弹琴唱歌,多没意思!”“你不去,可能大家都去不成了!”“现在就看你了,如果不去,这个寒假大家都别出去了!”
许自在头都大了,“去,我去还不行吗?我看你们是觉得我不去程子执就没有可捉弄的对象了吧?”
准备妥当,一群人坐大院里的旅行车向凤山进发,程子执号召:“既然出来玩,大家都要高兴点啊!”他拿着相机满车厢给大家拍照。
镜头对准许自在,“许自在,笑一个!”他喊,许自在冲镜头做个鬼脸。程子执抢拍到了,翻回来看,直叫:“好丑!吓人啊!”
“吓的就是你!”许自在冲他吐吐舌头。
突然之间,她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也许,寒假回来,宁浩家的事情就解决了吧!许自在决定先给沉重的心情放个假。
雷雨初歇
雷雨初歇
温泉傍山而建,现代化设施完善。
汤池里缭绕着一层薄雾,轻柔而神秘,吸引着大家的视线。
温泉的豪华与奢侈让严冰直咂舌,他跟杨峻说,“兄弟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温泉呢!”杨峻大笑,“以后多跟我们玩,保证还有更精彩的!”
“还是你们这些干部子弟会享受!”严冰诚实的说。
大家换好衣服下到温泉,由于水温较高,许自在一时不适应,只觉得眼前发黑,晕了过去。
程子执眼疾手快,用胳膊挡住,使她不至于滑落到池底。
“许自在!”他用手背轻拍她的脸,许自在没反映。他看一眼周围的唐宇,喊“还楞着干什么,叫医生啊!”
医生来的时候,许自在已经自然转醒,她看周围围了一圈脑袋,觉得奇怪。“怎么大家都围着我?”
“你差点吓死我们。”程子执一直抱着她的头:“没泡过温泉啊?居然一下来就被热晕了。”他责怪她。
“就是没泡过啊!”许自在觉得被他抱着不舒服,想动一下,无奈程子执搂的太紧,根本动不了。
“好了,现在没事了,大家还是先到低温区去泡一下再去高温区吧!”程子执对其他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