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琉璃般若花》》 · Fresh果果 · 2026-07-25
只是心里想知道,如果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为两人设下牵绊,他是不是,就可以轻易的抛下自己?
无能力让人爱上,又无能力去忘记,通常都是这世上最大的悲剧。
情深不寿,红极成灰。离开罗玄的怀抱与其说是因为生气,不如说是逼自己不要再沉溺,如果事到如今她还傻傻的认不清,心里有所盼望的话,就注定了比上次更千百倍的痛。
头埋在卢杨飞雪的怀里,是为了不想再看到他。找一千百个理由来,说他做的不对,也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更加死心。明明告诉了自己从今往后没有他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她现在有公子,有飞花,有今昔何昔,她过的很开心。可是却在他身影翩然在空中出现的那一刻起,几乎连站都站不稳,苦笑着绝望的认了命。
罢了,今生,便只能如此了吧……
……
“罗叔叔,好久不见!”她听见公子这样带着笑意的开口叫道,可是明明他的身子,忍不住的在微微抖着。握住公子冰冷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没办法再做到旁若无人,罗玄回神凝视了他良久,紧握的拳慢慢松开,悠悠叹出一口气:“飞雪……你都长这么高了……”
琉璃睁着惊恐的眼:“你们认识?”
“怎么不认识,罗大侠可是我父亲的结拜义弟,当初要不是有他在,我和飞絮飞花多少条命都不够死。罗叔叔,多年未见,你的武功是越发出神入化啊!只是那个十二章机……”
琉璃紧张的扯住他的长袖:“那个不是玄哥哥偷的!”
“玄……哥哥吗?”飞雪似嘲讽又似悲怆的哼了一声,把琉璃跳江,以及失身,还有之前罗玄一系列的失态串联起来想了想,心里明白了个大概,不由得狠狠一痛。竟然!竟然……
“放心,公子在你眼中就真的那么笨么,这个都看不明白?”琉璃抬着头,隔着面具,她看不到卢杨飞雪那样悲苦无奈的笑意。
“只是罗叔叔当年亲手交还于我保管的半张图纸,飞雪有负所托,不能再保管下去了。”说着若有所指的抬头望了望对面空中庸懒躺卧着的一剑莲。罗玄没有回头,至始至终,都没看过一剑莲半分。
回忆起自己当初力排众议把那半张图纸非要交还给飞雪山庄时的情景。否则,如此干系重大染满鲜血的图纸,怎么可能还交还到飞雪手中。不过在当时那个情况下,武林伤亡过半,靠罗玄梵音魔主才伏诛,他的话,怕是没有谁能不听了。否则,飞雪三兄妹真的是必死无疑。
——你认我做了师傅,跟我回哀牢山去吧……
——不要!
时值今日,罗玄还记得当时还不到十岁的飞雪用那样冰冷美丽的眼望着自己的模样,那里面的感情太复杂,罗玄看不懂,只是如果他恨他的话,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那好,答应罗叔叔,你要好好保护自己还有妹妹们,直到你可以打赢我的那天,我会随时等着你来报仇。
飞雪小而纤细的身影站在那里,看着罗玄的身影飘然远去,而他手中,抱着的那个孩子一直回过头诡异的对他笑着。
眼前,突然是一片耀眼的血红,卢杨飞雪看着四周哄然又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在下面注视着他们的几千人,突然有点微微头晕起来。借力半倚在琉璃的身上,突然好象又回到十年前,也是被无数的人围在正中央,他一手牵着飞絮,怀里还抱着飞花,到处是鲜血,和凶狠到恨不得把他们撕烂开来的目光。当那些沾满鲜血的肮脏大手拎住他的白衣的时候,他也只是冷冷的护住飞花,不哭也不闹,只是感觉想吐。
没有什么词能形容那一刻,他看到从天而降的罗玄时心里是什么感觉。就像他不知道此时此刻看到罗玄又这样真切的站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感觉一样。
“没关系,那图,不过是身外之物。飞花飞絮可都还好?”
“托您的福……”飞雪深吸一口气,语调突然轻快起来,“怎么,罗叔叔居然认识琉璃么?她可是我最宠爱的贴身丫鬟。”一边说手一边抚弄着琉璃圆圆的发髻。
琉璃低着头看着地面不出声,不敢去看罗玄望着她的眼神。
罗玄不是看不出飞雪的姿态,一时间似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跟我回去的话在嘴边徘徊着,却怎么也再说不出口来。
却突然远远的传来一声怒吼,威严而又气魄,全场的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够了,唱戏唱完了没有!”一个紫袍金冠,雍容华贵的男子出现在东面台子最上方,旁边左右各拥立了五个红衣人。
青信楼么?竟然有十个赤衣,下面的人一片哗然。
“朕到这来,是来找人的,不是来看戏的!”应天龙颜一怒,左右跪倒一大片,众人这才知道来人竟是九五之尊。到处是一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
卢杨飞雪心里暗叫不好,连忙往四周望去。
“轩辕战!你跟朕说可以帮朕找到要找的人,我才整个青信楼随你调遣。你又跟朕说那个人就在这里,朕才借了你一百零八暗夜使。如今朕亲自来了,看了那么久,那个人都没出现,你是存心欺瞒朕还是怎么着,人呢?那个人在哪里?”
“皇上莫急,此人已经寻到了。”轩辕战冷笑一声,拍了两下手。突然两个黑衣人把一个拼命挣扎着的人押了上来。
琉璃一声惊叫。
“何昔——”
琉璃般若花 正文 天下大乱
晨光晓色扫檐晶。寒斋蝶梦惊。
乱飘鸳瓦细无声。游扬柳丝轻。
书幌冷,竹窗明。柴门只独扃。
一尊浊酒为谁倾。梅花相对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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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整个人怔在那里,竟不顾左右,悠悠从台上飞了下来,停到何昔面前。
“维卿……真的是你?”
仿佛不敢相信一样一只手慢慢想要抚上那一张满是惊恐的脸。却被无形的一股气打飞了手,紧接着旁边的一个红衣闪现在身边,接住了远处飞来的一片银叶的飞刀。接着其他九个红衣也落到了正中间台上,把应天和何昔二人团团围在了当中。
轩辕战看看卢杨飞雪,又看看缓缓飘落在地一袭绿衣蒙着面纱的卢杨飞絮,冷冷的笑着。
应天没功夫搭理那么多,只是一只手把何昔揽到怀中,一只手拼命的摸着他的脸,到最后甚至有点像蹂躏,似是拼命想要把他脸上的易容面皮揭下。可是到何昔的脸都被他抓破了扯的血肉模糊,依然没有半点撕下来的迹象。何昔放弃了挣扎,只是冷冷站在那里,任他疯狂的叫嚣和撕扯,就是不发出半点声音。
不会的,不会的,他分明认得那个眼神的。明明就是他的维卿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长成了另外的样子。那个比女人还要漂亮清丽的脸到哪里去了?
何昔苦苦的笑着:“不用看了,十年来我一直不间断的吃易容药,现在长的就是这个样子。”
怎么会,怎么会,他竟然不但隐姓埋名,还变换了容貌和声音,怪不得自己怎么都寻不到他。特意为了寻他建造了青信楼,十年来都一直还是找不到他!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还不够爱他么?自己为了他什么都可以做!为什么他总是要逃开!
他承认当时候自己因为他的反抗和不爱变得十分暴虐,疯狂的嫉妒着,稍与他亲近的人都灭了九族,日夜囚禁着他,鞭打他,想尽办法的折磨着他,百般凌辱……但是,都是因为他爱他啊!十年来,他也后悔过,想到他那浑身的伤疤他也心痛过。他知道他错了啊!为什么他就这么逃得无影无踪,不给他半分改过的机会!他好不容易才寻着他的!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毁了自己绝世无双的脸呢?如今的他,眼神如此冰冷透彻,不复当初小鹿般柔弱无辜。他就那么冷冷的站在那里,好陌生好陌生。十年,十年了,他没有一刻不思念着他啊!
“怎么了?吓到了,呵呵,皇上也该死心了吧!当初的维卿早在你把他全家满门抄斩,赤身裸体的在横梁上凌辱鞭笞了一天一夜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如今的何昔,已经没有以色侍君王的本钱了。”
“不是的不是的!维卿!朕知道错了!朕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了!朕向你发誓!你想要什么!朕就给你什么!朕是真心爱你的!不管你再如何容颜尽毁,朕依然会宠幸于你!”
“皇上,别自欺欺人了,你何曾爱过我?你只是不能够容忍世上竟然有人胆敢不服从你罢了。你挑断我手筋脚筋,就为了我不离开你身边一步,世界上,有这样爱一个人的吗?哈哈哈哈哈……”
“何昔……”听到他凄然的笑声,飞絮和琉璃泪如雨下。
“放过我吧,如果你心里尚对我还有一点感情,还记得冷宫里我们的月下之约,还记得你登基前我们在御宣殿前的同生共死,就放过我吧!十年了,如果你还看不开,今时今日,能带回去的,就只是我的尸体而已!还是,你连我的尸身都还想鞭笞凌辱呢?哈哈哈哈……”
“维卿……”应天似是傻了,仿佛又忆起丽妃硬生生剖开自己怀孕的肚子,把烂肉扯了一地的阴狠对他笑着的情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只是爱维卿!自己有什么地方错了!他们三个,明明以前感情那么好来着啊!为什么会弄到现在这个样子!是他错了吗?是他错了吗?难道真的再也没有办法挽回了??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离开他!都要背叛他!为什么!!
“皇上……”周围的人扶住他。
不行,他再不要一个人了!十年了!整整十年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就算死,他也要死在自己身边!
“带回去!”
“不要!”琉璃和飞絮卤莽的便率先出手想要抢人,可是赤衣人岂是这么容易对付,罗玄和飞雪一前一后护着,北冥天也一手抱着娃娃一手加入打斗。台上顿时乱成一团。
对方人多势众,飞絮武功较弱,很快便落于下风,一掌被打在肩上,何昔惊恐得命都吓去半条,无奈被应天挟制着,不得脱身。
为什么他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没用呢?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害!自己早在十多年前就应该死了的!何必苟延残喘到今日。想到此万念尽消,生意全无。这十年来,他好不容易才过上平静快乐的生活,好不容易才找到真正挚爱的人啊!
罗玄不认得何昔,也还不太弄得清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见琉璃如此紧张,自己便尽力帮就是了。想到当初自己被青信楼追杀的时候不由得有点感慨,如今武功恢复,一口气便解决了五个红衣人,然后用仙人走绕过重重守护一眨眼便到了应天背后,如入无人之境。
“叫他们住手。”声音冷冷道。
应天只得冷道:“住手!”光是站在自己身后,应天已感觉到了无形的巨大压力。
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们俩,琉璃和飞絮冲过来,拉住何昔,无奈应天始终挟制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罗玄紧皱眉头:“放他走!”
应天看着何昔冷冷笑道。
“维卿,你是我的……”
刹那间闪电似的飞出一掌,众人皆惊,未待反应过来,离他最近的飞絮已经挡在了他身前。一掌正中背心,口里的血喷了何昔一脸。
应天似是傻了,放开手看着何昔哭着把飞絮抱在怀里。
整个会场看着台上发生的一切都惊得鸦雀无声。
飞雪身子猛震一下,抬头看了看仿佛对台下一切完全视若无睹的一剑莲。
应天一步步往后退着,他从没有见过维卿如此绝望怨恨的眼神。仿佛躺在那的,不是飞絮,而是混身是血,qi书-奇书-齐书剖腹杀子只为了报复自己的丽妃。
“飞絮……”何昔的眼泪冲刷着脸上的血水,汩汩的流下。
——大哥哥,你别哭,是谁打你了吗?我帮你去教训他!你别哭好吗?你一哭,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要哭了!
——我家已经有个今昔了哦,那我叫你何昔好不好啊!今昔何昔,真好听!你的名字是我取的,你以后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哦!
——哥哥他只顾着练功,今昔要照顾飞花,都没有人陪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人陪我!只有你了!何昔,不管怎样你永远也不准离开我!
——何昔,等我长大了,你娶我做新娘子好不好!哥哥总说我脾气差又任性,以后长大肯定没人要!何昔,你要我好不好!何昔……
——何昔,肚子饿了!你给我做好吃的嘛!什么叫不会做啊!不会就要学啊!我不管啊!以后何昔是要做我相公的!怎么可以不会做饭呢!我不管我不管!
——哈哈,吓到了吧?我很厉害吧,可以飞那么高,我最喜欢站在高高的房顶上了,可以看很远,还可以偷看你都不被你发现!怕摔下去吗?哈哈!何昔,抱紧我!我们飞咯!
——何昔,你给我站住!为什么你要躲我!我长大了样子变难看了吗?为什么你不看我!
——你为什么要跟我哥说那些话!你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
——何昔,抱着我,吻我……何昔……不要走!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你死都不肯看我是吗?你就那么喜欢把我推给他们人?我不信!我不信你就没有一点喜欢过我!
——我要这张脸何用!娶我!否则我就死给你看!
——跪下,你不是只当自己是卢杨上庄的一条狗么?那么爬给我看啊!哈哈,爬啊……
……
点点的雨,轻轻落下。何昔紧紧的把飞絮抱在怀里。她不知道,他到底有多爱她,他之所以还能够苟活到今日,都是因为还有她的存在,她是唯一值得他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了啊!
“飞絮,说句话……跟我说话……别睡……不准睡……”
她已经整整两年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了,用力拉扯着声带,飞絮的声音有点颤抖。
“……我不在意的。”
“我知道……我知道……”
“可是你说话不算话,你以前答应过要娶我的!”
“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
“可是从那时候我就爱上你了……”
“恩……”何昔身子不住的颤抖着。
“对不起……我一直都太任性……还那样对你……我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我都明白……”
“何昔,你爱我吗?”
“爱。”
“真的?不是为了安慰我?”
“恩,我爱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何昔拉下她的面纱,露出一张毁得面目全非的脸,低下头,吻她冰冷的唇。
飞絮安心的笑笑,然后慢慢闭上眼睛。她好累,就当这一刻是做梦,让她就这么一直沉睡吧!
应天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看到何昔抬头看他,泪光中含着笑意,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元宵月下。此刻的他,那么远,永远那么远,他再怎么用力追逐,也总是留不住他。
“应天,这就是我此生最爱也是唯一爱的女子了哦!你现在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不爱你了吧……”
说着握着飞絮怀中的飞刀猛得向自己的心口插去!
“不要!何昔!”
琉璃大声哭喊着。
“琉璃!”罗玄大惊失色。
何昔呆呆的望着面前的琉璃,又低下头去看看自己的心口,琉璃的左手完全被穿透钉在了上面,满是淋漓的鲜血。
“何昔,不要死,再苦再难都要活下去……飞絮会没事的!有玄哥哥在,不会让她有事的!你不要那么傻……求你了……”
手起刀落,太近太仓促,她只来得及这么用手掌去挡了。因此何昔也还好入刀不深,没有伤及性命。
应天睁大眼睛望着他,望着他身边那些为他舍生忘死的人们,泪水慢慢滑了下来,面上是悲哀苦涩的笑容。果然像丽妃所说的那样,自己至始至终爱的都是自己,根本不懂怎么去爱人么?
大手一挥:“撤吧——”
他最爱的维卿,早就死了,十年前就被自己亲手杀死了。现在的何昔,请你按自己想要的方式自由的活下去吧……
会场上的红衣人和一百零八暗夜使都瞬间消失了踪迹。
罗玄微皱着眉头,帮何昔处理伤口把琉璃的手上的刀拔了出来。然后看看飞絮,竟然奇迹般的只是重伤昏迷过去,不由得沉吟了片刻。
飞花一直在旁边守着今昔,看着台上混乱的一切只是急得直掉眼泪。
伤员太多,需要赶快医治。罗玄和卢杨飞雪对望一眼,点了点头,然后罗玄负了何昔,飞雪托着今昔,琉璃背着飞絮,还有北冥天等人一起飞快的朝场外掠去。
轩辕战眼看着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都要泡汤,不甘的拦住罗玄道:“关于天机图一事你还没有众武林同道一个交代,便就想如此就走么?”
罗玄扫视周围一圈,冷道:“清者自清,我这没有什么图,信不信由你们,我不需要向谁交代!”说完转身便要走。
“你就不想知道般若花怎么样了吗?”
罗玄身形一滞,在半空中顿了几秒,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似是要说什么,却终究还是没说,然后又转瞬间消失了踪迹。
“罗玄……”轩辕战望着他,突如其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不管怎样,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一剑莲懒懒一靠:“好戏散场,咱们打倒回府吧!”望着罗玄等人飘然远去的身影,心里恨恨的想着。
终究,你连看我一眼都不肯么?
琉璃般若花 正文 曾经沧海
一声捂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三更归梦三更后。落灯花,棋未收,叹新丰孤馆人留,枕上十年事,盟山几处忧,都到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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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盟山脚下下榻处,安置好众人,罗玄周游着给几个人治伤,忙得分身乏术。飞絮已无生命之忧,脉象逐渐平稳。何昔只是有点失血过多无甚大碍。今昔的伤势反而要严重一点,罗玄再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一时情急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下那么重的手,心里内疚万分之外更多的几许寒意和恐慌,因为琉璃的一再失态,让他越发的不安起来。他已经越来越变得不像自己了。
怕罗玄给今昔他们疗伤分心,琉璃一直强忍着不哭出声来,终归只是个孩子而已,她从小连打针都怕疼的。飞雪点了她睡穴晕过去几次,可是又被疼着醒了过来。屠龙那次是因为吃了一夜草所以根本感觉不到,可是这次真的是疼到骨子里去了啊!她恨不得那右手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不敢咬唇,可是牙齿都快被她嗑得迸裂了,牙龈微微渗出血来。她不知道当初关公是怎么刮骨疗伤的,可是她知道再这么疼下去她就要被疼死了。罗玄给今昔输了许多内力,然后接续筋脉,一直到他完全没有丝毫大碍,才微微放下心来。
飞花一直在旁边哭,今昔从她很小的时候就一直照顾着她,她不记得父亲长什么样,今昔就相当于她的父亲。在她心目中,没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原来她心目中天神一样的今昔,也是会受伤也是会死的。“今昔……你快点好起来,我再也不淘气了,以后我都乖乖听你的话,好好读书,好好习武……”“罗叔叔,琉璃的伤……”卢杨飞雪一直按着琉璃背上的井喾穴帮她止疼。琉璃脸色苍白,血色全无,仰面想勉强笑一下又笑不出来。罗玄轻轻拆开她手上临时扎的绷带,流血太多,药粉全都冲走了,一定很疼吧。面色严肃的熟练的给她处理伤口,看着一片的血肉模糊,心里有微微的怒气,她是想废了自己的手么?为什么总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她以为她是人肉沙包么?琉璃那么近的看着罗玄的脸,仿佛又回到以前很好的样子。泪水啪嗒的落在伤口上,疼得她更是龇牙咧嘴。现在说再多都没有用,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不管自己再怎么跟罗玄闹脾气。到最后,自己还是会一切乖乖听他的吧!他要自己走就走,要自己留就留。终究,自己在他面前,永远都没办法忤逆。想到这,心里一阵凄楚无奈的笑意。傍晚时候,罗玄煎好了药给众人送去,进琉璃屋的时候飞雪也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琉璃一直呵呵的笑。罗玄微微愣了愣神,他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琉璃的笑脸了。
“罗叔叔你来了,琉璃乖乖吃药哦,我去看一下今昔他们,顺便给你弄点晚饭过来,饿坏了吧?”说着望了望罗玄,起身出去,留了他俩在房内。
罗玄依旧是表情冰冷的一直沉默着,给她把药盛上。琉璃心思混乱,两人分别太久,太多的话都不知道从何说起,太多的尴尬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琉璃微微有些笨拙的把托盘放在床上,然后左手拿着勺子费力的喂进嘴里。回忆起在天山上那一段,总是撒娇着要他喂吃的的时候的情景心下一阵酸涩。罗玄看不下去了,只得把碗拿在了手里,喂她喝。勺子举在半空中,却见琉璃一直低着头动也不动。“琉璃?”琉璃慢慢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来仰望着罗玄,悲伤又委屈。罗玄心里不由得一阵大痛,望着那个单薄的身子,冲动的想一把把她拥进怀里。“喝药。”就这么淡淡的出声却仿佛是让人不能抗拒的命令。此刻的他,又是一贯冷静又严肃的神医罗玄,丝毫不复武林大会上的失态与失魂落魄。琉璃小口的喝着,好多话想问,却说不出口。“待到飞絮她们的伤势痊愈了,你就跟我回哀牢山。再不能乱跑了。”看着他一副长者谆谆教导的模样琉璃就很无奈,心道难道是我想乱跑的吗?可是说来说去,天涯海角,她只想和他在一起罢了。而能够在哀牢山上长伴他的左右,不正是自己一直以来心中所盼么?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接受了自己,还是只是因为内疚或者要负起责任,终归,也只能这样了吧!一直如此努力的去拼命争取拼命说爱,可是面对那样坚硬的心,她还是累了坚持不下去了啊。就这样了吧,只要能够在一起,他爱不爱自己,都已经无所谓了。声音细小得跟蚊子似的。“好——”罗玄抬起头来望着她的眼睛,面上有几分喜色。虽然很清楚琉璃一定会随自己回去,但是因为飞雪的原因,还是有几分不安定。虽然已经不能完全的回到当初了,但是这样已经很好了。他需要的就是和琉璃这样相伴又不越矩的距离。“你和公子……”“他的父亲是我结拜大哥,这以后慢慢跟你说。”“玄哥哥你可不可以把飞絮的脸治好啊?”听到她开口叫自己玄哥哥,罗玄这才真正大松一口气。“恩……只是可能得多花些时日。”其实他恨不得此刻就马上带着琉璃回哀牢山去,生恐再生什么枝节……“那个天机图的事还没完全澄清,轩辕战不肯轻易放过你怎么办?上次竟然连朝廷的势力都动用了。”“没关系的,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的“可是那图还在他手里,现在公子手里的图也要被那个一剑莲夺去了。啊,对了!公子接了神仙帖怎么办!那个一剑莲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的“他……”门突然被推开了,卢杨飞雪端着饭菜进来。的“药喝完了?真乖,还疼不疼?喝点粥吧!”卢杨飞雪坐到琉璃床边,拿起勺子喂她,而罗玄就站在旁边,琉璃虽然早已了解熟悉飞雪的为人,也习惯他不伦不类的举措,可是因为有罗玄在旁边还是脸红红的有点别扭起来:“不用,公子,我才是下人。”“没事,公子说了要好好保护你的,没想到反而是你救了何昔……”的
一谈到何昔琉璃很快便傻傻的卸下了防备,一边喝下飞雪喂的粥一边点头:“恩,希望这次以后何昔和飞絮不再有心结了。说不定等伤好了,可以吃上喜糖呢,呵呵!”待到琉璃把所有东西吃完喝完已经入夜了。罗玄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也不离开,不是感觉不出公子和玄哥哥之间诡异的气氛,可是又不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卢杨飞雪细心的扶她睡下替她盖好被子,暖暖的安心的,琉璃很快便沉沉睡去。
同罗玄一道出门,两人踏着一地清辉,穿过竹林缓慢行着。的“那么多年了,再怎么都没想到,我们居然是在这样的情景下见的面……”飞雪轻轻抬手摘下一片竹叶,月光下,那指如玉般晶莹透彻。的“虽然未见,但是惠法禅师一直有跟我说你们兄妹的消息。知道你们过的很好我很放心。”
“哦?师傅说的么?呵呵,既然刻意避开不见,又何苦要知道我们的消息?”
“飞雪……你知道我一直很关心你们……”的“那么,不想见是怕我报仇然后不得以伤了我?还是——怕看见我的脸么?”
卢杨飞雪轻轻转过身来摘掉了面具,露出倾城绝世的一张脸来。的罗玄看着那张脸震惊了半刻,又马上别过头去,仰望着月亮。的“呵呵,果然是罗叔叔啊,一般人被我杀了都还没回过神来。怎么?为什么不敢继续看?是不是跟我爹很像?”“不像,你爹更多几分英姿和霸气。”的“呵呵,是吗?我都快忘记了他的模样了。”的“我当初就说过我随时等你来报仇。但是……”罗玄看着他眼神突然凛冽如天神一般,“这件事与她无关,离琉璃远一点。”的
“哈哈哈哈,你很在意这个么?你知道我打你打不过,怕我利用琉璃来报复你?”卢杨飞雪如花一般妖娆的笑着。如水的月光在他那样的笑容面前都黯淡了下去。“哦,对了,你还没问我,是怎么认识琉璃,还把她收成贴身丫鬟的呢!怎么,不想知道么?”
罗玄静静的矗立着不说话。“呵呵,说起来,如果你那么重视琉璃的话,你还得多感谢我呢!要不是有我,琉璃跳江自杀早就被水淹死了。那你今天在武林大会上的自导自演,就纯属白搭了。”看到罗玄的眉头紧紧皱起,卢杨飞雪笑得更开心了。的“琉璃这孩子也太性子硬了,被歹人强暴又不是她的错,何苦寻死呢!”看着罗玄的拳头逐渐收紧,嘴角弧度更大了。“不知道罗叔叔跟琉璃又有着怎样的渊源,不过罗叔叔一向救人济世,一定要替琉璃讨个公道才行。”罗玄转过身来直直的目视着他:“什么方法都可以,离她远一点!”的“你爱上她了?”卢杨飞雪突然冷冷问道。的“没有。”罗玄回答的斩钉截铁。
“那你好象没有跟我说这话的资格吧?”卢杨飞雪挑衅一样的笑望着他:“再说,我怎么可能伤害她呢!她可是我最喜欢最疼爱的丫鬟啊!不过我怎么都不明白,如果说不爱她的话,到底她做了些什么,竟然可以让身为罗玄的你到如此的地步呢?”“她在我心里和你一样只是个孩子,我把她当成女儿来照顾。这是我欠她的。”
“哦,你是这么想的吗?哈哈,我貌似听你说这种话说过很多次了呢,罗叔叔,你这辈子欠下的债可真多啊!”“所以你想要我的命可以随时来取。”的“你可是我尊敬的罗叔叔呢,我自己都还不知道欠你多少条命呢!怎么会想要你的命呢!我只是想清楚的知道十年前那场恶战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我想我当初已经很清楚的告诉过你了。”的“哼,笑话。如果放到今天还有点可能,你以为那时候就凭你的武功面对我爹爹有半分胜算么?”罗玄不说话。“怎么?心虚了?”“别再纠缠在过去的那些事里了,你爹他是堂堂正正有尊严的死去的,这点我向你保证。”
“……他有留下什么话没有?”
当年的一幕幕又浮现在脑海里,罗玄闭上眼睛:“没有。”的“是吗?到临死前,都仍没有恢复意识么?”的罗玄突然觉得夜里的风有点冷,转过身,往歇塌的地方走去:“你也早点休息吧……”
卢杨飞雪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是悲凉的笑意:“哦,对了,罗叔叔,你想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么?”风更凉了,罗玄没回头,很快消失在竹林内。的卢杨飞雪轻佻的笑笑,挥了挥手,看着手中的竹叶飞到高中,仿佛被什么切开似的分做了两半悠悠飘落。精致华丽到奢侈的卧房内,隐隐的是微微呻吟和挣扎喘息声。的“不要……那儿……不要……啊……恩……疼……啊……”的
“乖……那我轻一点……这儿怎么样?还是……这儿……?”的“啊……不要……慢一点……慢一点……府主……我怕……”的娇柔又无力的呻吟中带了细若犹丝的哭声,酥到人骨子里去了。的懒散的蹬了一脚踹开房门,见着的却是一眉清目秀的少年,浑身赤裸着趴在房内巨大的紫檀雕花大木桌上,而覆在他背上的正是衣带不整的神仙府主一剑莲。的
头都不回的接住直向自己射来的梵气形成的透明飞刀,却仿佛手里什么都没有。一剑莲嘴角扯出邪邪的笑意。
身下少年发现有人进入,羞得连忙从一剑莲身下挣扎着起来,手忙脚乱的拣起被一剑莲扔了满地的衣服遮住自己赤裸的身体。抬起头来一看面前之人竟然是一袭白衣的卢杨飞雪,顿时吓得更是血色全无,泪水啪嗒啪嗒的滑落。的卢杨飞雪打量着他,这才发现竟然是白天武林大会上严正宽身边的小徒弟雅儿,身上到处是红的青的斑驳的吻痕和牙印。
一剑莲淫靡的笑着,脱下外套给他披上:“没事,别怕,是卢杨公子给我送天机图来了。你先回去,乖,咱们下次继续。”的雅儿擦擦泪水慌忙的逃了出去。一剑莲无奈的往塌上一卧,斟了两杯酒,自己拿一杯,另外一杯飞到卢杨飞雪面前被他无情的打翻在地。的0f4“怎么了?今天火气挺大的嘛!谁惹着你了?”的“哼,你竟然连严正宽最疼爱的小徒弟都不放过,到时候他知道了发脾气可是要来找你算帐的。”
“呵呵,虽然是我掠了他来,不过你也看到啦,他可是自愿的哦!本府主从不用强。”
“是啊,诱奸未成年你最拿手了。”
“别说那么难听嘛,翻云覆雨乃人间乐事,你情我愿有何不可,还是——你吃醋了?”
“哼,与我何干。”卢杨飞雪冷冷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扔给他:“拿好了,你要的天机图。”
“怎么?别生气嘛,我也是怕图在你手上你会有危险才会出此下策的。”
“我看是你和轩辕战早就串通好了的吧?整个大会不过都是你们俩在那演戏罢了。”
“呵呵,你不要每次都看穿我嘛!”“你要就随便拿去,反正这图是我欠你的。但是我奉劝你一句,还是不要把图拿给轩辕战的好,不管你想从他那里换什么东西。另外一份也在他手里,如果这上面的武功被他练成了的话……”
“别担心,难道我还制不住一个小小的他吗?还是你怕江湖又出一个卢杨梵音?”
卢杨飞雪转过身去:“还有我警告你不要老派蓝影二十四小时的在我身边守着,他是你的影子,不是我的。”
“呵呵,我不也是为了保护你安全吗?你看上次那个唐门丁笑笑,竟然敢打你的主意。所以蓝影才小小的杀鸡敬猴咯!”
“我说过我的事你少管。还有,我警告你,离琉璃远一点,要是你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对你不客气!”“呵呵,琉璃?谁啊?你的新相好的?”的“一剑莲,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另外,你师傅也在我那,如果你想来看看他的话,欢迎至极。”一剑莲声音瞬间冰冷了下来:“他不是我师傅,五年前我们已经恩断义绝了。”
“哼,我真是奇怪,罗玄他怎么就没杀了你!”的“哈哈哈哈——”一剑莲狂笑起来,走到卢杨飞雪身后,抚摸着他长到脚裸的如丝般的黑发,慢慢贴进闻着他幽幽的发香。“你不也没杀我吗?”的
“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你吃醋了,逢场作戏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边暧昧的笑着一边慢慢抬手想取下他的白玉面具。
卢杨飞雪转身避开。“哎呀,我特意亲手给你打造的面具戴上是为了不让别人看见你的容貌,怎么到头来连我也不给看了呢!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的卢杨飞雪冷笑一声,向门外走去。“哎,你可是打断了我的好事呢,怎么,都不补偿我就想这么离开?”一剑莲伸手还没触到卢杨飞雪的肩就被他满手火焰的回身就是一掌。的
“哇!不用对我那么狠吧!真的走了?就这么走了?我们好久没聚了呢。对了,你还接了神仙帖,什么时候再过我府里来坐坐啊!”的一剑莲拉拉雍容华贵的长袍,装天机图的盒子飞快的在手指上转了几圈。面上,是既诡异又残忍的微笑。卢杨飞雪走到门边突然停了下来,低声道:“不管怎样,谢谢你今天暗中出手救了飞絮。”
一剑莲面上的表情柔和下来,既不似先前残忍也不似初时的戏谑,轻描淡写的说着:“我才懒得管人家闲事呢!也没那个心情大发慈悲。不是因为她是你妹我才救她,我只是不想你伤心罢了。”
卢杨飞雪不语,慢慢消失在一剑莲视线内。
琉璃般若花 正文 冰雪千绝
花梢消杜宇魂,藕丝系鸳鸯足。春风丹凤只,夜月翠鸾孤。对景萧疏,空忆如簧语,最添心上苦。冷清清沉水香残,昏惨惨灯花穗吐。
月夜,无边春色。湖面波光粼粼,画舫往来如梭。湖中心最豪华巨大的一只上灯火通明,歌舞升平。杂耍奇技,吹拉弹唱,热闹非凡。
“今天你生日啊?弄这么大排场?”琉璃左手拿着鸡腿不顾形象的使劲啃着。
“没有啊,今昔何昔都在床上躺了大半月了,这卢阳坊是卢杨山庄的产业,歌舞杂耍名动江北,大家出来透透气热闹一下嘛,你不喜欢?”“喜欢啊!哈哈!最喜欢这种场合了!挖!快看快看,中间那个跳肚皮舞的竟然还是黄头发的外国人呢!Hello!What’syourname?Comeon,baby!”琉璃兴奋的把鸡腿和鲜花一起扔到了下面台上去。罗玄看着周围一片声色犬马,附庸风雅,莺莺燕燕,三教九流,老大不悦的皱起眉头。而出尘又冷漠的气质,导致三米以内都没人敢靠近他,什么春红柳绿的全酥肩半露的围在卢杨飞雪身边去了。
琉璃转头对罗玄露齿而笑,似是恶作剧一般喜欢看他带半分窘迫的不伦不类的坐在这里。
“玄哥哥,我要吃那个那个!”短短的小手在半空中挥来划去。罗玄替她把水晶一样的糕点夹了过来,看到她正对着自己仰着头,大大的张着嘴巴。不客气的放在她盘子里,冷冰冰的说。“自己吃。”“哼。”琉璃笨拙的用满是油腻的左手拿起筷子,跟盘子里的软糕做战斗,我叉死你,我叉叉叉!
卢阳飞雪接过美人们斟来的酒,靠在檀木的雕花大椅上宠溺的看着琉璃乐此不疲的用筷子把糕点串成一串糖葫芦状,然后得意洋洋的一口一个的吃掉。又让人上了几盘琉璃喜欢的甜点。
飞花守着今昔在不远处看杂耍,一边乐呵呵的边看边笑,一边不停的向今昔大献殷勤。一会夹菜一会按摩的,弄得今昔满身的鸡皮疙瘩。至从他受伤以来,飞花就一直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的,跟以前那个磨人的捣蛋精截然两人,害得他总是不适应,总觉得她又想出了什么古灵精怪的想法来折腾自己了。何昔则不知什么时候和飞絮跑到画舫顶上坐着看星星去了,不过总是被女子抱着飞来飞去的这点让他很郁闷。琉璃吃得正欢,突然感觉有个侍女站在自己身边娇滴滴的道:“小姐,吃那么多,小心肥死哦!”琉璃刚吃进半截软糕噎在那里,咳咳咳的咳半天,抬起头来,盯着那张陌生的正对着自己笑盈盈的面孔,哇的哭叫一声,就扑通一下跳进那个人的怀里。罗玄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倒是卢杨飞雪被弄得莫名其妙。看到那女子脱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的竟然是张阳光俊挺又略带孩子气的男人的脸来,顿时眉头一紧。“啊啊啊啊啊,照相机!!!我想死你啦!!你怎么会在这的!!还打扮成这样,不是被人卖了吧?还是又要来偷谁的东西!!你之后跑哪去了啊!!我好想你!呜呜呜!”
“哈哈哈哈,我是专门来找你的啊!上次盟山大会我猜你和罗大侠就会去的,可惜因为宋青宫他们也在,师傅师妹不准我去怕出危险。之后大会上发生的事还有罗大侠在大会上寻你的事闹得全天下沸沸扬扬的,我猜你们当中有人受伤应该走不远,就来碰碰运气,这次是偷偷摸摸溜出来的。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的手怎么样了?还疼不疼?”赵祥吉捧着她消瘦略见清秀的脸,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关心和爱护。“恩恩,我知道我知道,我没事了现在,呵呵,太好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师妹他们都没事吧?哈哈,你怎么穿的还是露脐装啊,我也要玩cosplay!”赵祥吉顽皮的扭扭腰,妩媚的甩甩长发:“放心,都没事了。嘿嘿,当时听说的时候还吓了好大一跳。你们两怎么会失散的呢?现在应该没事了,在一起了吧?”赵祥吉搞怪的对着她挤眉弄眼,然后看看一边的罗玄微微尴尬的别开头去。琉璃僵硬的笑着,突然觉得胸口有点堵:“呵呵,还好,我们过段时间就一起回哀牢山了。对了,对了,我给你介绍,这个是我家公子卢杨飞雪。”赵祥吉看着眼前戴着面具姿仪不凡的他半晌,慢慢抱拳道:“卢杨公子……久仰……”
“呵呵,千手郎君,坐下喝一杯?”
琉璃看赵祥吉一脸的沉思死劲踩了他一脚,低声道:“我警告你!可不许看上我们公子!你要是敢乱来……”“呵呵,怎么会,怎么会……”赵祥吉赔笑道。只是觉得琉璃,罗玄还有卢杨飞雪三人之间有什么不太对。“罗大侠,带家师向你问好,毒伤可有完全康复?”“已经没事了。仙人走你可有好好修习?”“谨遵你的教诲勤加苦练,真是帮了我很多大忙。”赵祥吉得意的笑着,多亏了这个,他才能一次又一次的在小师妹的皮鞭下逃跑啊!琉璃开心的给他指:“坐那边那个是卢杨飞花,公子的妹妹,旁边的是大管家今昔。还有飞絮和何昔不知道跑哪玩去了。”的赵祥吉立马眼睛变作桃心状,好可爱的小女孩啊!笑起来两个小酒窝太漂亮了!
冷不丁又被琉璃踩一脚。琉璃找到陪她玩的人了兴奋的不得了,拉着赵祥吉就往后台跑,也要换了衣服上台去跳舞。等一袭紫衣的她如蝴蝶一般飞到台上时,四下响起一片的口哨和叫好声。琉璃上身只在胸部裹着透明的紫纱,洁白的手臂和可爱的小肚子都露在外面,肚脐周围粘了些许小亮片。身下紫色长裙挂满了细碎的装饰和闪光物。赵祥吉手脚僵硬木讷的在一旁给她伴舞。
琉璃以前也只在学校街舞社学过街舞,不会跳肚皮舞,反正就是在那瞎扭瞎晃就是了,台下笑倒一片。卢杨飞雪在台上看着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因为是自己的场地倒也任她去玩去胡闹。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心下满是温柔。罗玄气得都快吐血了,看着琉璃那家伙总是孩子性一起就开始胡闹。穿成那样成何体统!恨不得马上把她抓回来狠狠训一顿。飞花看到琉璃玩的开心,闹着也要去跳,吓得今昔连忙把她拉住半搂在怀里哄着骗着。心里一边恨恨的骂琉璃总是教坏她。
琉璃随着音乐声扭得腰都疼了,干脆之后换成跳街舞算了。随着有节奏的鼓声,仗着自己轻功的优势上下翻飞,又酷又漂亮,把台下的人全震翻了。散乱的发,纷飞的挂饰,耀眼的亮片,诱人的唇。融合了一点点妖冶与诱惑的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旋转,抬手,腾空,最后一个动作腰一甩,胯一顶,手一勾,眼一挑,说不出的妩媚与味道。灯光骤灭,所有的人都愣在那里,好半天才爆发出雷动的掌声和吼声。赵祥吉傻傻的站在台上看得根本连跳都忘记了,他都不知道琉璃竟然还有这么一面啊。她刚刚跳的,那个叫什么舞啊!!也太帅了吧!琉璃得意洋洋拉开裙子跳芭蕾一样优雅的鞠躬谢幕,然后拆下身上的什么挂饰还有头饰,一件一件往下抛着,下面疯狂的抢夺着。琉璃猖狂的哈哈大笑着,好歹也在古代过了一把当明星的瘾了,真是要多爽有多爽啊!有没有人想要签名的啊!哇哈哈!开心的仰着头挥手和楼上的卢杨飞雪还有罗玄sayhello,却陡然发现罗玄铁青到快要掀桌子的脸。心里大叫不好,连忙拉着依然傻傻的赵祥吉灰溜溜的下台了。讨好一般给罗玄端茶递水,无奈人家紧缩着眉头,严厉着脸甩都不甩自己。
“呜……我错了……玄哥哥……”虽然她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是既然让玄哥哥不开心了,那事就一定是做错了。依然穿着跳舞时的衣服来不急换下来。罗玄心烦意乱的看都不看她一眼。卢杨飞雪哈哈的笑着,脱下外面的袍子轻轻替她披身上,凑在颊边温柔道:“小心着凉!”琉璃耳朵温温痒痒的忍不住一阵战栗。赵祥吉在一旁大惊,他本来以为罗玄和琉璃历经磨难应该已经敞开心怀在一块了,心里虽然失落却也为琉璃能够幸福而开心。但是目前看来,似乎依然是在纠结的状态啊。本来就已经够乱的了,现在居然又插进一个卢杨飞雪。外面突然传来有人的惊呼,什么声音在头顶上砸了开来。赵祥吉看着卢杨飞雪的手自然的牵住琉璃的然后向外面走去,气得牙痒痒,再看看罗玄,一副没看见的样子,更是一头雾水。
外面响声越来越大,恍如白昼,貌似是在放烟花。赵祥吉也和罗玄出去站到画舫栏边。抬头望,正看着卢杨飞雪挟着琉璃飞上了画舫最高的观日台。碧湖方圆几十里,竟然貌似东南西北等十六个方位全都有烟花腾空而起,卢杨飞雪在湖周围架设了一百余台火炮,连续不断的烟花被打在湖面高空中绽放,犹如星子全部向湖面坠落了下来。而之前,已经往高空打了特制的烟霞,连云都被染成了七彩。然后每当烟火绽放之时,七彩的天空就层层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片片的云雾犹如光幻的琉璃一般。倒映在湖面上,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瑰丽灿烂。
烟火一直持续着,仿佛永远都不会凋敝一样。太过华丽和盛大,连赵祥吉都看呆了。
“公子……哇……公子……哇……太漂亮了……”琉璃兴奋的简直快要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说,想要看烟花吗?”卢杨飞雪缓缓摘下面具,琉璃近距离直视着依然是一阵晕眩。轻轻的揽住琉璃的腰把她更拉近一点贴近自己。“小心点哦,不要掉下去。”“你……你是说……这场烟花……是,是你专门为我放的?”大脑有点发懵。
“恩,喜欢么?”卢杨飞雪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这半个时辰的一场烟花,又岂止花了万两黄金。所有的一切,都是做到最好最精致。的
“喜,喜欢……”琉璃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那你喜欢公子么?”“喜,喜欢……啊,不对……”琉璃惊诧的望着他,“什……什么?”“我喜欢你,琉璃!”卢杨飞雪俯身飞快的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真的喜欢,很喜欢,比睡觉还喜欢。”然后一把拥住了她。的琉璃瞬间石化在那里。什么?有发生了什么吗?她幻听了?她被公子告白了?是告白吗?还是公子在整她?什么叫比睡觉还喜欢?比睡觉还喜欢的喜欢是什么喜欢?这叫告白吗?搞错没有?神啊,救救她吧,她虽然贪图公子美色,可是竟然发展到了出现幻觉的地步了吗?
烟花依然大朵朵的在她的头顶上绽放,美不胜收。怎样的女人,又才经得起这样的浪漫?
突然想起自己的第一次告白……“不准说!”“我非要说!”……突然又觉得好笑起来。
俯视着下面凭栏眺望的罗玄的背影,自己,永远,便只能目视着他的背影么?
赵祥吉看着观日台上举止亲密的二人肺都要气炸了,可是罗玄都不动,自己也只能干跺脚。
“罗大侠!”看着罗玄不动于色的样子他真的是有点怀疑了。把琉璃交给这样的人真的对么?
可是此时的罗玄负手而立,看似冷静,心里却早已方寸大乱。已他的耳力,虽不至于到北冥天那种境界,但是,又岂会听不见他们两人的对话。可是,他能怎么办?他应该怎么办?卢杨飞雪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正式宣告了对自己的挑战么?已经警告过他了,他还是打算利用琉璃么?不、可、原、谅!的在这场烟花雨下,画舫顶上的何昔吻了飞絮。飞花看见着也冷不防啃了今昔的鼻子一下。琉璃依然处在惊愕和手足无措中,而罗玄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卢杨飞雪拥着眼前的人儿,高高在上的站着,似乎已拥有了整个世界。唇,被牙使劲咬着,可是依然忍不住,不时微微半启着流泻出细碎的哭泣呻吟。入侵的舌尖霸道的把唇撬开,吮去上面的鲜血。失去理智的掠夺,一波又一波,整整一夜,初经人事的身子依然努力的向上迎合。翻身,把小小的人儿从自己身子底下举了起来,暧昧而隐晦的缓缓移动的手腕。柔软如丝几近赤裸的身体在自己上方处结合,无法抑制的癫狂和颤抖。没有可掺扶的,只能双手后撑,头后仰的痛苦娇喘着努力支撑着身体,在月光下轻轻扭动着水蛇般的腰线,妖娆而妩媚的望着天,略带狂乱的甩着披散的发和汗水一起纷飞摇曳。的月光在周围洒下一个圣洁的轮环,眼前的身影渐渐模糊,又幻化成了她在半空中身着舞衣舞蹈摇曳,只是没有音乐,伴随的是淫靡的呻吟与娇喘,什么也看不真切,连月光和雪花都变成了艳丽夺目的桃红色……不对,不对!假的,这全都是假的!猛一伸手床边桌上的茶水打翻了一地,冰冷刺耳的碎裂声把罗玄从睡梦中惊醒。仓皇失措的直立起身子擦掉额角的汗水,背上一片冰凉。微弱的灯光下目光随烛火闪烁不定,他明明是尘封了那段不堪的记忆,怎么还会在梦中记起?永远无法面对的梦魅,正如同无法面对今天看到琉璃在舞台上时那样迷乱的自己。
一时间心下几多自责与慌乱,那夜的所有缠绵旖旎,都如骇浪惊涛,漫天迷醉颜色的翻云覆雨,缠绕成他几生几世的劫难,永远无法化去。不能想,不能想。那些都是业障,如幻亦如梦,若似水云烟。的
仅仅一夜,一夜而已,就让他三十年来的理智与修为刹那间灰飞湮灭,他变得再也不像自己,再也不复当初的冷静与自持。踏尽千山,茫然四顾的疯狂寻觅让一向如独树出林,俯视风云的他在天下人面前方寸大乱,痴态百出。的“玄儿,欲将本门武功修炼得登峰造极者必须寡爱清心,不识六欲,不认七情。一般人很难做到,所以一般会辅修以本门秘传的绝顶内功冰雪千绝,循序渐进,第一重无贪嗔痴,第二重无浊欲,第三重无悲苦,第四重无欢喜,第五重无爱恨,第六重无悲悯,七重长明,苦极灭道……越练得深,离这人世便又远一分,修为日盛。只是师傅不认为身为一个人没有爱恨不识悲喜是一件什么好事,本门也从未有过人练上过第四重。你生来便是清心寡爱之人,并不需要什么辅助,这功你不练也罢……”
冰雪千绝……么?若我心不从我,若我心有烦忧……竟然到了,只能辅之以外力的地步了么?
随着手的瞬间起落,罗玄已封了周身三十六大穴,万籁俱寂。
琉璃般若花 正文 千千心结
寒烟细,古寺清,近黄昏礼佛人静。
顺西风晚钟三四声,怎生教老僧禅定?
罗玄正在房间里给琉璃换药,动作熟练又麻利,琉璃疼的龇牙咧嘴:“玄哥哥,慢点,轻点,啊……”
一声呻吟,让罗玄手一抖,心跳慢了半拍,眉头皱得更深了。
“谁让你昨天到台子上乱扭的,明明伤就还没好!我看你这只手是不想要了。”
“呜呜呜,我只是觉得好玩,就当运动一下嘛!”嘿嘿,想她因为太笨,以前每次跳舞都是替补的命,但是到了这根本就是天下无敌啊!不好好发挥特长和优势那不是太可惜了吗!
“我今天就开始给飞絮治脸,咱们尽快回哀牢山去。”
“哦,好……”
琉璃突然想起卢杨飞雪,想起那么久以来和他的相处,想起他的温柔,他的照顾,还有他昨夜的表白。突然心下有点迷糊和混乱起来。最痛苦时候的温暖,最孤寂时候的陪伴,最伤心时候的抚慰。她是因为他才再世为人,一点点被治愈。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又不是罗玄,怎么可能对这样的关怀付出完全的无动于衷呢?若不是心里早有了罗玄,爱得心里再没有缝隙插进半根针……
偷瞄一眼罗玄,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的毒已经治好了,脸上突然之间又那么重的寒气。
虽然说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了,要清楚的认清事实,不要对罗玄抱太大的期望。但是难免还是心里对之后只有两人一起的哀牢山隐居生活充满了幻想与憧憬。“天哥哥和娃娃去岭南采那味药什么时候回来啊,居然马上要成亲了啊!挖哈哈!好激动!还是玄哥哥主持婚礼呢!”
“算算时间也快了,北冥天的意思是简单有个仪式就好。”
“我都还没想好要送什么贺礼了,玄哥哥明天陪我去集市好不好?”
“你让飞花陪你吧……”罗玄站起身来,擦了擦手,然后往外面走去,“伤还没好,没事就别乱跑了。”
“哦。”琉璃失望的撅起嘴巴,急急的也跟着罗玄跑出门去。
“玄哥哥你去哪?”
“回房练功。”罗玄看到她总是粘在自己身后跑就无端的烦躁,一个仙人走,瞬间人便不见了。
“呜呜……”琉璃撅起嘴巴气呼呼的跑去找飞花,可是居然今昔一句不准出去跟着她乱跑她就真的不去了。郁闷啊!什么时候飞花变得这么听今昔话了。
大脚踹开赵祥吉房门把他拽到街上去。琉璃摸摸瘪瘪的钱袋,都怪今昔不好,本来工钱就不多,他还要东克扣一点,西克扣一点。她花钱又向来没节制,现在根本就没多少银子了嘛。能买些什么呢?贺礼这样东西当然不能用偷来的钱,不然她去找份临时工打吧。想想自己突然觉得有点失败,身无长处啊真是。不然街头卖艺去?呜呜呜,被公子和玄哥哥知道会死的很惨的。
最后终于好说歹说找了一家小酒家雇佣她帮忙打杂,赵祥吉也在她的压迫之下一起帮忙。
没想到近黄昏的时候,眼看就要收工了,突然从天而降一女飞侠,皮鞭甩得跟西部牛仔似的。打得店里桌碗尽碎,抽得赵祥吉直跳脚,一个劲的求饶。
那女的高高的站在桌子上俯视着琉璃:“就是你跟我抢师兄的?走,出去单挑!”
琉璃下巴差点没掉下来,看那女孩一条九节鞭使得诡异灵巧,一副打得赵祥吉满地找牙的模样,连忙满脸赔笑。
“嘿嘿嘿嘿,哪有的事,我不认识这小子,女大侠你自便啊自便……”
赵祥吉满脸的追悔莫及,遇人不淑啊遇人不淑啊!
“师兄你太过分了!竟然敢对我用美男计,然后把我吊在树上自己逃了出来,你还想不想活了?”扬手又是一鞭子,赵祥吉看她气得俏丽的小脸儿通红的也不敢躲,硬生生挨了,然后故意一副龇牙咧嘴的可怜相。其实女孩哪下得了重手,鞭鞭也只是皮肉伤罢了。
“走,还不跟我回谷去!”
“宝贝师妹,我知道溜出来是我不对,你再给我点时间,有个朋友要办喜事,我们喝完喜酒再回去好不好?”
又是一大堆的软泡硬磨,再加上勾引利诱,终于娇蛮师妹答应再放宽点时限。
一旁老板坐在地上抱着一堆可以当柴烧的桌腿椅腿哭喊声震天,嚷嚷着要赔钱。
女孩儿两脸更红了,貌似有点尴尬,对着赵祥吉大声吼道:“你看我干什么!我还不是背着爹离家出走来找你的,身上的一点银子早花光了!而且我洁身自好,才不像你,偷东西,偷跑,还偷人!”
赵祥吉无奈的在琉璃杀死人的目光下死去活来,活来死去。
最后琉璃工钱没拿到,钱包反倒被掏空了。
仰天长哭啊……
“喂,你叫什么名字。”
“她就是琉璃啊,我跟你还有师傅提过,就是和罗大侠……”
“我问她呢!没问你!”
琉璃双目呆滞宛若行尸的往前飘着。赵祥吉使劲拍她,魂兮归来,魂兮归来。琉璃哀怨的望了他们一眼,心里仍然在哀悼痛惜她的银子。
“琉……璃……”
“哦,你不问我叫什么吗?”
“你……叫……什……么……”
“我叫梦宝贝,我先提醒你哦,你可别打我师兄的主意,我们前不久已经定亲了。”
“梦……银……子,梦……宝……贝,挖……哈……哈……”琉璃缓慢迟钝的笑着,真是一师门子活宝啊!
赵祥吉偷偷看了琉璃两眼,见她一点吃醋的反应也没有,心下还是有点失落难过。其实他也是逼于无奈又中了师傅的计才被师妹强抢入门的啊!因为罗玄的原因逼着自己忘记喜欢琉璃的心情,只求她这一生能和心爱的人幸福快了他便心满意足了。而虽然刁蛮任性,上次却为了他差点连命都丢掉的深爱自己的小师妹,或许才是真正和自己相伴一生的人吧。
回到别院,琉璃蒙头在被子里哇哇乱叫,银子啊她白花花的银子!看看屋外的小月牙儿,心里几分的失落,连天字号第一大色狼照相机都找到自己的爱人了呢!一看就是一对欢喜冤家!啊啊啊!羡慕死她了!(果果:感情琉璃你都一直不相信人家照相机是真的喜欢你啊?)
为什么就她这么可怜呢!还要熬多久才到头啊,呜呜呜。
突然有人在敲门,卢杨飞雪推门进来。
“这么晚才回来,还没吃饭吧?”
“吃气吃饱了!”琉璃被子搭在头上跟鸡妈妈似的,她很郁闷哦,身边的人什么时候全成一对对的了,呜,嫉妒了!
卢杨飞雪摘了面具也往她身边一躺:“哈哈,怎么,谁惹你生气了?”
“没呢,我在自怜自哀呢!你也让我一个人培养一下悲伤的情绪,别一脱面具在这就春色无边的破坏了我哀怨的氛围。”
“呵呵,别瞎闹了,我在院子里摆了很多好吃的哦,你不来吃我就叫人全撤了。”
再回头,琉璃已经不见了。
慢慢踱步到月夜清辉凉风有信的庭院之中,见琉璃一个人狼吞虎咽的吃得几多欢畅。
“北冥天他们刚刚回来咯,旅途劳累已经回房休息了。礼宴订在这月十五。”
愁眉苦脸,愁眉苦脸。她的银子啊她的银子啊,她都已经想好了,要买最好的布料,亲手给娃娃设计打造一套最漂亮的美少女水手装的。呜呜呜,穷苦的劳动人民啊!
“为什么不再推迟一点弄个集体婚礼呢!到时候就可以把飞絮飞花还有照相机一起都嫁了!哇哈哈!”
“飞花不可能嫁给今昔的。”
“啊?什么?”
“她还没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订过亲了,父命不可违。”
“啊?跟谁啊?看来那人倒霉了,今昔那人,心狠手辣的,55……”
“这件事比较复杂,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飞花还小,不急。”
“他们都还不知道?”
“嗯。”
“哈哈,我找到赚钱的方法了,我去勒索今昔让他给我预支还有长工资去!顺便还可以一箭双雕,烦恼死他!嘿嘿嘿嘿……”“别让飞花知道就好,不然非闹得我不可开交。今昔,总是要跟他说的……”
琉璃小动物一样眼泪汪汪的看着卢杨飞雪:“谢谢公子,你真好……”卢杨飞雪很近的凑过脸来:“我很好么?那我昨天跟你说的事你可以想清楚呢?”
琉璃在那样温柔的目光下头埋得老低老低,略带沮丧的说:“别总是逗我了公子,我只是一个笨丫头。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虽然,他不喜欢我……”“你……说的人是罗玄?”琉璃用力的点了点头。“555,你就不能委婉一点么?公子听了会很伤心的呢!你们……很早就认识了么?”
“也不是……”琉璃看着他一副委屈的小孩模样咯咯的笑了起来。于是慢慢把自己怎么到这个世界,怎么遇上罗玄,还有一路上发生的事都跟他说了一遍,只是把天山的那一夜情乱一笔带过。卢杨飞雪从她的举止神情言辞的闪烁,基本上也猜出了事情大概,琉璃从来没有见过他眉头如此紧锁过。
用力把浑身僵硬的琉璃揽入怀中,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髻。“知道么琉璃?救醒你的那一刻,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因为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悲伤绝望的眼睛。相处那么久,一直都觉得很挫败,虽然把你人救活了,可是心却一直死着。每日看你说话,看你笑,却好像没有灵魂的空壳一般。百般努力的试图想要治愈你,却始终比不上罗玄那日在台上的一声呼唤。”琉璃有些吃惊的盯着卢杨飞雪情深款款的双眼心底慌乱起来,公子对她竟然是认真的么?
“其实……公子原本只是想和你简单开心的相处在一块便好了,没想到罗玄会突然出现,而你,又马上会随他离开去哀牢山。你知道公子心里有多不愿么?却又不知用什么方式才能留得下你。之所以会把心中的情意跟你坦露,只是自私的想你心中多分牵挂,知道有人舍不得,或许,走的就不是那么的决绝没有留念,或许,日后心中就能多怀念公子一点点……”“公子……”泪水在眼眶边转啊转啊的,心里软软的暖暖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唉……该怪我遇见你太晚了么?夜深了,回去睡吧。明早和我一起出去,顺便采购一些婚礼需要的东西吧。你留下的日子不多了,多陪陪公子,好么?”“恩……”琉璃眼泪巴巴的回到房里一夜无眠。罗玄的行踪不知道怎么突然的就变得飘逸诡秘起来,除了给飞絮她们换伤药,基本上很少出现。身上寒气一阵多过一阵,琉璃每次靠近他都忍不住要打个冷战。不是没有察觉到罗玄态度的异样,几乎,视线都再不在自己身上有片刻的停留。手伤好之后,更难见他面。房间里也找不着人。傻傻的在飞絮门口守株待兔,可是总是还没和讲上两句话,他人就不见了。郁闷死她了,分明就是故意在躲她啊!和卢杨飞雪跑去苏州玩了一趟,地主就是地主啊,还专门订做了一套嫁衣给娃娃做贺礼。北冥天始终对卢杨飞雪没什么好感的样子,琉璃问却又不说为什么。好几天没见罗玄,回来的时间有点晚了,玩得兴奋又总是有点担忧怕被罗玄抛下的琉璃就是突然之间好想见他,知道敲门他肯定说晚了不肯见,干脆爬窗子溜进去。罗玄极其无奈的看着那个小身影偷偷摸摸的从窗口钻进来,因为太黑看不见路还一头撞在柜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琉璃看这么着罗玄都不醒,猜他难道不在么?摸啊摸的摸到床边,眼看要碰到罗玄的脸,却突然被似乎完全冰冻的一只手挟住。寒意跟电流一样直通到每个毛细孔,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玄哥哥!你怎么了?”琉璃慌了起来。毒不是已经解了吗?怎么会又这么冷!”
“没事……我在练功……你来干什么?回去……”罗玄声音冰冷破碎又有点沙哑。短短的十多天时间,他已经把冰雪千绝疯狂的催逼到了第四重。急功近利又不计后果不但耗损经脉,而且已隐隐有走火入魔的迹象。只是,他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已经多日不食不寐了,如果夜夜梦里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的话,他宁可永不闭眼。“可是你的身子怎么会这么冰啊!会不会是生病了!”还是放不下心来,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罗玄总让她有几分陌生和害怕。“我说了没事,你赶快回去。等明天北冥天婚礼结束了,过两日咱们便启程回哀牢山。”
再等等,只要再等一等,他的冰雪千绝马上就要练成了。到时候便再没有什么事是他不能面对的了,但是在这之前,一定要保持平和安定,心外无物。黑暗中琉璃看不见他的脸,也看不见他额头上一渗出来就立马凝成冰晶的汗水。只是突然忆起天山那一夜,也是这么两人万籁寂寂的相对着,发如流水,唇如劫火,月光迷离下呻吟欲死的低语喘息,海市蜃岚中一波又一波的翻云覆雨。突然觉得身子奇异的涌起一股燥热,气脉全乱,一颗心莫名地怦怦狂跳起来,忍不住的又多倾身靠近罗玄几分。却突然被罗玄伸手点了眉间的浅尺穴,疼痛之下顿时脑海里一片清明。“回房间去,自己默念一百遍清心咒才准入眠。”“是……”琉璃背上一片冷汗,又是尴尬又是羞惭,连忙转身便走。“走门,谁让你又爬窗户。”
“嘿嘿……”干巴巴的笑着,真想找块豆腐撞死,逃命一样从罗玄房间跑了出来,呼吸仍是好半天都没办法平复。呆呆的躺在床上,清心咒变成了数绵羊。翻来覆去都是让人喷鼻血的罗玄半裸图,你叫她怎么睡得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只是不去想,可有些事,从来都不能忘。
琉璃般若花 正文 燕燕于飞
世间惟有酒忘忧,酒况谁参透?
酒解愁肠破?僽。
到心头,三杯涤尽胸中垢。
和颜润色,延年益寿,一醉解千愁。
婚礼布置的很简单,借了卢杨家的场地,出席的人不多,但是因为有赵祥吉和琉璃这些捣蛋鬼,大红的喜字高挂着,鞭炮放着,却也是一片的喜庆祥和。
琉璃死活不依的非要给娃娃大红礼服里面套上水手装,心里想着要晚上入洞房的时候给北冥天一个刺激。娃娃强扭不过她,只好泪光盈盈眼睁睁的任自己被她扒光,换装玩偶一般的往上套。琉璃望着她白嫩的身子一个劲的流口水,直叹着北冥天好福气,白捡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平胸萝莉。
拜堂的时候,琉璃看着北冥天木讷紧张的样子就好笑,娃娃头上盖了喜帕,走起路来也是东倒西歪。
一片大红喜庆还有欢声喜乐当中,罗玄依旧白的尘埃不染的身影坐得高高在上,颜色如火的花雨彩屑和朱毯上,那抹孤清的白色显得落寞而突兀,脊背挺的像一把出鞘的剑,眉弯锁得如待发的弓。不衫不履,无悲无喜,如独树出林,俯视风云。以往淡漠如今变成了冰冷,接过二人奉上的茶,不痛不痒的说两句百年好合的话。琉璃在下面看着,却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情。
突然听见梵乐大作,半空中传来声音:“神仙府贺礼到——”
娃娃惊得膝盖一软跪了下去。但见得空中来了数人,皆美姿容,笑翩然。为首的是府里的散仙级人物。拉开卷轴毕恭毕敬的念了一遍神仙府主的贺词,然后放下一株千年丹参后即匆匆离去。惊得场内数人皆是一头冷汗,还以为是一剑莲来找茬子的
刚送走这一波,突然听见北冥天说:“月,出来吧,我听见你了……”
众人望着另一边屋顶上不知何时站了个人,身形消瘦,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一样,散乱的长发纷飞着,遮住了哀伤清秀的面容。久久的看着下面突然轻轻抛了把剑柄还有一个发簪下来。
“老大给你的……冥狱和北冥阁内斗,她受了重伤。只说要我把剑给你,还有这个银簪。”
北冥天握住久别的天诛剑,内力微发,剑气横飞。琉璃在一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哇,星球大战之激光剑!
古朴的银簪上刻着几行小字:
“风夜篷窗竹马绕,吹花白发相看小,雪舞冥空长漫漫,天诛折以代琼瑶。”
手微微有点颤抖,风夜花吹雪……那个小时候哭着替自己求情却让自己被罚更重,然后在大雪纷飞的院子里跪了一整夜的倔强女子。那个宁肯杀了自己废了自己双眼,也不愿意让自己离开她一步的女子……
月君淡淡看了他一眼,道:“保重……”
“慢着。”北冥天取了一旁的圆月弯刀快速的向他飞旋过去,“这个我已经用不着了,谢谢……还有,把这个带给她吧,反正我留着没用。”然后把那盒丹参也扔了过去。一剑莲虽然为人无耻了点,但是以他神仙府主的身份,倒也不至于卑鄙的用到下毒什么的手段就是了。
月君点了点头,走了两步,突然又回过头来道:“这大红色,真是不适合你,这辈子,不要再穿第二次了。”说着人便不见了,徒留一地伤感。
意犹未尽的结束完礼宴,琉璃和赵祥吉,梦宝贝还有飞花几个玩的开心,一边猜拳一边喝了不少酒。兴冲冲的要去闹洞房,岂料娃娃早就累了困在北冥天怀里,北冥天抱她进房内去睡,凶狠瞪了一眼给了每个人一个警告,谁敢要是吵醒了娃娃……
琉璃看着周围的一派喜庆,心里落寞更深了。真讨厌,为什么她身边都是一对一对的呢?存心刺激她啊……远远的看到何昔走到罗玄跟前在跟他说些什么,集中内力竖起耳朵在那偷听。
“罗大侠你到底在练什么功?血液冰释流动得如此缓慢,身上心脉封了那么多处,都快要走火入魔了……”琉璃很少看到何昔如此着急的说过话,什么武功啊?很严重么?
“我自己知道,不必多问。”
“可是……”
“你们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你医术也是不错的,飞絮的脸接下来需要如何治疗你应该很清楚了,没有我也可以。我和琉璃明日便会离开。”
什么?那么快!不是说再多等两日的么?琉璃暗暗有些吃惊。
何昔扭头看了琉璃一眼,心下诸多慌乱不舍。
“不能再多留几日么?”
“总要相别,多留无益。”罗玄一口回绝
“琉璃不能走,只要一天卖身的契约没失效,她便是我卢杨山庄的人,谁也不能带走!”今昔突然插语,面如猪肝,貌似对自己说出这么弱智的话觉得有点狼狈,可是又再找不出更好的理由。
罗玄冰冷的望着他:“和我算银子么?多少?”始终,还是非常不喜欢这个人,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记仇。
今昔在那样气焰压迫下强撑着,记得那日杭州初遇他时他癫狂似魔,武林大会上再见却又飘然若仙,可是现在却不人不佛,不仙不魔。总是给人以又强势压抑,又傲然冰冷的感觉,觉不出身上有半分人气。
卢杨飞雪喝退今昔,笑道:“怎么可能问罗叔叔你要银子呢,不过既然没事,何必急着要走,多留几日又何妨?
罗玄冷冷的看着他:“这些日子来的款待,还有之前对琉璃的照顾,多谢你了。我们明日便走,就不多眈扰了。”
“玄哥哥,就再多留两天好不好?就两天。”琉璃忍不住了,也跑过来求情。
“不行。”罗玄看到她撒娇的神态,语调更加冰冷决绝了。
赵祥吉还有飞花他们一时全围了上来,不管好说歹说,罗玄依旧不为所动。
众人无奈之下,只好继续把酒高歌。琉璃心里有伤感有落寞有委屈,全部都一江春水随酒流了。飘香居醇清浅淡的梅子酒,入口有清香半点也不伤喉,不知不觉饮得便多了。为什么明明是别人大喜的日子,自己却这么难过呢?为什么明明关系都已经走到那一步了,他们俩的心却似乎越来越远?
赵祥吉想到两人好不容易得见,马上却又要分别,心里哀怨,随手拿了筷子便击箸而歌道: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远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远送于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
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勖寡人……”
顿时间,本来祥和喜庆的婚宴充满了离愁和哀思。琉璃心下大痛,醉醺醺的不雅的爬到桌子上面,举着杯子哈哈哈大笑三声,然后突然大声的吼唱了一声:“朋友我明天就要远走,干了这杯酒!”
全场皆倒,惊吓过度的抹把汗水,忍不住笑成一片,心里却又个个暗自为她心疼。
罗玄眉头紧锁,道:“别再喝了,明日还要赶路。”
刚准备上前,却见卢杨飞雪走了过去,突然一把把她从桌上横抱了起来,众人皆倒抽一口凉气。
“我送她回房休息。”旁若无人的转身往内院走去,步子轻且缓慢。
琉璃七荤八素的环着他的脖子,天真又妩媚的笑着。罗玄紧握成拳,突然觉得心脏一阵紧缩。
“公子你冷么?”琉璃头偎在他怀里,如常的感觉不到他身体任何的温度。
“不冷,有你在。”卢杨飞雪抱她进屋放她坐下,然后沾湿了热毛巾,温柔的替她抹着脸。
“公子我舍不得你……”琉璃的鼻子红彤彤的。
“我知道,我也舍不得你。”
“我会经常来看你的,虽然交通不是很发达,但是我会骑马了。”
“恩,会再见的。”
“呵呵,是啊,等飞絮和何昔成亲的时候,我还要来做伴娘呢!”
“恩,琉璃……”
“啊?”
“如果公子留你,你会为了公子留下来么?”
琉璃慢慢的低下头:“对不起……”
“呵呵,别说对不起,知道么,在遇见你之前,我总以为,这一生便就是这样了,活在过去的折磨里,永远不会有快乐。直到你出现,那样的轻松还有欢乐,是从未有过的。想要把你留在身边,想要每天看着你的笑容……琉璃,嫁给公子吧!”
琉璃愣了愣,直直的望着他,酒意顿时全消,满脸不可置信。的
“像娃娃今天一样,正式的拜堂成亲,然后以后的每一天都和公子开开心心的在一起过好不好?”
“公子……我……我已经没力气再去爱一个人了。而且……我……我已经是他的人了……”琉璃鼓足勇气,终于把那话说了出来。
“公子知道,公子不在乎……”
“你……知道?”琉璃一下脸通红了起来。
“恩,知道。没关系的,我都明白。”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爱的人只有他!”
“可是难道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跟在罗玄身边?他那种人,清高傲物,不可一世,是绝对不可能娶你的!只会一次一次的让你失望,不可能带给你幸福,你要想清楚!”
“呵呵……”琉璃苦笑道,“其实我何尝不清楚……他不过是因为内疚才会寻我,为了负责任才会带我回哀牢山。可是,我又能怎样呢?以前和朋友在一块,总是会问这样的问题,你选择爱还是被爱?你是宁愿和爱自己的人在一块,还是自己爱的人在一块?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被爱,我也是。从小到大,都没人对我好,我总是梦想着有那么一天有个人能好好宠着我爱着我。可是,真的爱上了一个人,就没办法再那么想了。总是觉得,不管再苦再累,不管他爱你也好不爱你也好,只要能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就已经是莫大的奢望了。你知道么公子,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爱的人给的,才是幸福……”
卢杨飞雪呆愣了半晌,默默退了两步,无奈的笑了起来:“好一个只有爱的人给的才是幸福!可是如果幸福只能靠别人来给的话,是不是也太可悲了?公子这辈子永无幸福可言,可是至少以为,能够让你比和罗玄在一起的时候来得快乐。但是,如果你宁愿卑微的守望着他一辈子,也不要离开的话,好吧……公子答应你,只要罗玄能好好待你,避世而居,公子会忘掉过去的一切真心的祝福你们。但是若是他仍要固守着那份清高伤害于你,绝对新帐老账跟他一起算!到时候别怪公子不给他留余地。”
“公子,你和玄哥哥……”
“呵呵,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他又有多恨他,总是拥有了所有人的爱,却从来都不知道珍惜!”
“公子……”琉璃看着他从来都温润如玉的表情上仿佛撕开一道裂缝,带着如此多的痛苦与不甘。
“没事……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帮你倒点醒酒汤来。”
卢杨飞雪逃避一般仓促的转身,然后步出房门。琉璃捧起一旁桌上的白玉面具,轻轻抚摸着,仰起面来,然后覆在了自己脸上。寒玉瞬即如凝脂般浸透了整颗心,仿佛被隔绝在三千红尘之外,孤独又漠然的矗立于九天之上,俯视众生,枉顾生死。清冷冰润,一切都梦幻般带着寂寞的幽幽蓝光,这——便是公子面具下看到的世界么?为什么,心会如此难过,如此难过呢?好像,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孤独又恒久远的那样漠然麻木的活着。
泪水顺着眼角一滴滴滑落。
直到听到那个冰冷的声音,这才发现罗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面前。
“很不想走?”罗玄双目隐隐有红光闪现,卢杨飞雪刚对她说的话,一五一十都听在耳里。怎能不痛!
“没有啊……怎么会……”琉璃手忙脚乱的把面具摘下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尽管心里有不舍,但是,从来都没有过半点的动摇。能够和玄哥哥永远在一起,是她此生最大的梦想啊!
“可是我们回去之后,可不可以经常下山来看看看公子和照相机他们?”
罗玄眉头锁得更紧了,心中怒火熊熊燃烧着,她就这么舍不得飞雪?
“不可能!回去之后你即便拜我为师,我会倾我所学的教导你,五年之内,绝不得妄自下山一步!”
什么?琉璃惊得倒退两步,什么意思?什么叫收自己为徒,不得下山一步。
“我不要!我不做你徒弟!”他怎么想的,他到底怎么想的,都已经走到那一步了,怎么还可能再谈什么师徒名分呢?
“不要也得要。”只有这样,他才有理由带她回去。
“可是,可是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怎么可能还……”
“休得再提那件事!”罗玄羞愤的转过身去。
“你从来,就是如此打算,从来,都没真正反省过准备接受我的对不对?”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哈哈哈哈,想要求一个和你朝夕相伴,便只能用如此畸形变态的形式么?”
罗玄怕死了见她那样凄楚的笑容,狠心道:“我也不可能一直陪着你,我会每月回山上几天,教导你,但是大多数的时间会浪迹天涯悬壶济世,你必须独自留在山上清修,直到心外无物。”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让自己一直在山上单独面对着她。
琉璃圆睁着双目,满脸的不信:“不要!我不要!我要一直在你身边!”
“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那我不要跟你回去!我不要!!!”她宁可自由而孤独的在这世间行走,偶尔暗地里跟随着他,看着他。也不要有一日没一日的苦苦的在哀牢山等他一辈子!她又不是飘飘,她不要,她才不要!
“我不去了,我不去了!!”琉璃失控的哭喊起来。
罗玄慌乱道:“不去也得去!”不敢深究自己的心理,他只知道他只要她在他身边伴着他就足够了。
“凭什么!我不要!我就要留在这里,我才不要跟你回去!”没有罗玄的哀牢山对她而言有什么意义!?
凭什么?自己凭什么强求她跟自己回去?“凭你已经是我的人了!”罗玄双目赤红的揪住她的衣襟,他怎么可以忍受再失去她,看不见她,不知道她身在哪里?
不可能接受她,但是,也绝对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内。
琉璃顿时无力的看着他,哈哈的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你以为,这样,便是对我尽到责任了么?你以为这样便能弥补你的愧疚了么?哈哈,说来说去,你只是为了自己的心里好受些罢了,凭什么我就要乖乖的听你的安排?你不觉得你太自私太霸道了么?你只不过是想要把一个不喜欢却又属于你的东西,永远的禁锢在自己身边,却又永远不肯去看它!你又要我在,又不肯爱我,世界上哪有如此两全其美的事!?
罗玄仿佛受了重重一击,踉跄的退了几步,大脑剧烈的疼痛着
他仅仅只是想要把琉璃留在自己身边?卑鄙无耻到想要把她强制的禁锢在哀牢山上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变成这个样子?说什么要照顾她要对她负责任,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么?因为害怕失去,竟如此残忍自私吗?这样的他,是他么?
“如果你留下我,是因为爱我……”
罗玄不敢看她的眼睛,拼命的摇着头:“不爱,不爱……”
琉璃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好……我都听你的好不好?你要我走就走,你要我拜师就拜师,学艺就学艺,你要把我囚禁在哀牢山就囚禁在哀牢山……”
“不是……不是……我只要你开心,我只要……”罗玄双目红到快要滴出血来,他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飞速的点了几个自己的穴,运起冰雪千绝压抑着混乱的思绪和感情。
“你知道我怎么才能开心,可是不管怎样你都不肯接受我啊……好吧,已经无所谓了,你想要怎么就怎么吧,随你安排就是了,我全听你的行了吧?!”琉璃仰起头,倔强的不让泪水掉出来。
“琉璃……”罗玄抬头,琉璃看到他冰蓝深邃的眸子,不复刚才的血红与混乱。
仿佛回复了平时的理智与克制一般的平静的望着她
“对不起,你自己选吧,跟我走,还是留在这,我尊重你的选择……飞雪,他其实是个很好的孩子,如果你想如娃娃般成亲过幸福平静的日子,飞雪一定能够好好照顾你的。”冰雪千绝,第五重,他几乎花了一大半的内力去换的,终于,练成了。
琉璃打了个寒战,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什么意思?”
“刚刚飞雪和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如果你不愿意和我回去的话,就嫁给他吧,把你交给他,我也便放心了。”至少知道她在哪,她是被人爱着的,快乐着的。
琉璃无力的靠在墙上,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一千一百个声音在脑中回响着:“嫁给他吧,嫁给他吧,嫁给他吧,嫁给他吧,嫁给他吧,嫁给他吧,嫁给他吧,嫁给他吧……”
那是,从她用了整个生命去爱的男人口中说出来的。大脑瞬间空白,什么也不知道了。
房门被一脚踹开,卢杨飞雪端了碗药汤站在门口,满身的怒气,双目低垂着,睫毛根根清晰可见的在几乎是透明的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一时房内,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琉璃没有看他,只是扶着墙努力支撑着站着,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倒下去或者晕过去。
“这便是你激烈思想斗争最后得出的结果?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罗玄看着面前的两人,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把自己逼得没有任何退路可以退了。看着琉璃颤抖的身子,突然有意识,自己似乎又马上要再次失去她了,几乎立刻便要改口。可是在脑海中搅得天翻地覆的一遍一遍嘶喊着:跟我回去,跟我回去!到了最后,说出口来,却依旧只是淡淡的几个字。
“嫁给他吧!”
看到琉璃脸上露出那样妖冶绝望笑容的那一刻,罗玄心底莫名的升起好大一股寒意,那样的琉璃是他熟悉又是陌生的,每每受到刺激便偏激决然到枉顾一切。
卢杨飞雪看着她要开口说话紧皱眉头严厉的呵斥了一声:“不要赌气!”
琉璃双目圆睁,瞳孔放大的笑着,悲哀而可怖。
“听见了么?他要我嫁给你呢!”
“琉璃,别听他说话,他快把自己逼疯了,也想把你逼疯。听见没有?过来,我们先出去,让他冷静一下。”
“我没事,我就是想听他说,我还以为我听错了。玄哥哥,你再说一遍好么?”
罗玄眼中的蓝光闪烁不定,什么东西拼命的想要冲破心上的冰盖。颤抖的刚要开口突然听到卢杨飞雪怒喝道:“闭嘴,罗玄,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心开始刀绞一般疼痛,他怎么了?他怎么了?他不会后悔的,他没有心,没有情,他怎么可能爱,怎么可能后悔。她对他而言是最重要的人没错,所以他才希望她幸福啊!可是她要的幸福他给不了,他希望有个爱她的人好好照顾她,也让他可以不再为她担心,不再有牵挂。他哪里错了?他哪里错了?
“飞雪是个好孩子,你嫁给的确比跟着我回哀牢山好。山上生活清苦,的确是不适合你的。但是你自己要走的路自己决定,我只是说出我的希望,要怎么办还是要你自己拿主意,不要意气用事。”他在心虚吗?他为什么要颤抖?他在怕什么?
琉璃笑着望着他,罗玄看着她的嘴形开合着,一字一句的说:“好的,我答应了。我嫁给公子。”
一阵晕眩,罗玄用力的稳住身子,表情依然冰冷而僵硬:“我说了,我只是说出我的建议,你不喜欢的话就没必要勉强自己。”
琉璃咯咯的笑了起来:“喜欢,为什么不喜欢,这是我出生到这个世界上以来,第一次有人爱我……而且……相伴那么久了,我从来都没有听过你一次话,每次你说东我偏要做西,你让我不让我跟,我非要缠着你……这次,就当我唯一听你一次吧,毕竟,是你的愿望不是吗?这样,你既不必为是否收我为徒在情意上扭曲,也不必为是否留我在山上而道义上两难。从此,你便又是你光风霁月的神医罗玄,不必为了一个小女子而拖累。好好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便是了,少了多少麻烦和牵挂。而我,此生能嫁得如此贤君,又夫复何求?”
“不要说了琉璃!”卢杨飞雪把她揽进怀里,从来没有如此心疼过,看着生命力一点点从她身上抽离,陷入如此深的绝望和自暴自弃。
琉璃看着他绝美的脸,用力垫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颊,柔软的舌尖微微擦过他的唇瓣。
“公子,承你不弃,琉璃一定会努力做个好妻子的!罗叔叔,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再多留几天,帮我们主持婚礼?”
罗玄头脑嗡的一声响,气脉上涌,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却仍是咬牙切齿的挤出两个字。
“一、定!”
琉璃般若花 正文 坐忘成佛
琉璃滑处玉花飞。溅珠玑,喷霏微。
一声声滴人心碎。谁遣银河,一派九天垂。
匆匆拂袖而去,如若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手剧烈的颤抖着,强忍住把琉璃拉入怀中的冲动,一万遍的安慰着自己,这样就好了,这样一切就都好了。回到房间内,汹涌澎湃的感情无法压制,换来的是冰雪千绝一波比一波强烈的反噬。
眼看事态突然之间越发不可收拾,卢杨飞雪心里也一团乱麻,琉璃心碎的结果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对罗玄恨意更深。万般怜惜的把神情呆滞的琉璃扶上床休息。琉璃孩子一样蜷曲着落泪,只留给卢杨飞雪一个落寞的背影,如此孤单,迷失,而又悲戚绝望。卢杨飞雪叹口气离开,知道这仅仅是一个混乱的开始。
房间里一片漆黑,琉璃的大脑一片混沌,什么也不知道了,告诉自己,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假的,她和玄哥哥明日便会一起会哀牢山,永远开心的在一起生活。
突然觉得周围一阵颤动,地震了?琉璃睁开眼睛,面容呆滞的光着脚丫下了床,一步一步往同个别院内隔壁的罗玄房内走去。
“你在练什么功啊?”似乎一脸的天真无邪,爬啊爬的爬到他床上去,“都地震了哦!”
罗玄面无血色,满头大汗的看着她:“出去……”
以他的修为与定力,怎么可能走火入魔!压制,压制,拼命的压制。
“玄哥哥,日后,我便不能在你身边陪着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有空多来看看我哦!知道你很想收徒弟,要是我和公子有了宝宝,再让他拜你为师好不好?”
罗玄锥心一般,眸子凛冽忽蓝忽红。
“别这么瞪着我啊,其实,我在想,要是我们那夜有了孩子,你现在会怎么对我呢?会不会虽然不爱我,但是多为我想几分,多疼我几分呢?”
琉璃睁大着干涩的眼睛看着他,想要流泪却始终流不出来。
“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有三次最开心的时候,第一次是遇见你的时候,第二次是天山上你抱住我的那时候,第三次是你在大会上寻我的时候。可是每次当我怀抱希望的时候,你总是能够毫不留情的把一切都毁之于一旦,早知如此,你当初何苦来寻我?何苦?”
罗玄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一遍一遍催念着冰雪千绝的心法。
“你觉得已经,没话跟我说了吗?你可以不爱我,可是为什么要把我推给另外一个男人呢?呵呵,好歹,我们也相好一场啊。你可还记得那一夜,你我欢爱了几次,换了多少种体位么?”
罗玄蓦的一口血便涌上了喉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气急败坏的刚举起手,立马被针扎一般刺痛着马上又垂了下去。琉璃心里大痛的带着决绝和恨意的望着他。
“打啊,呵呵,怎么不打下来。反正,又不是没打过,我也该习惯了。这么生气干什么?因为我破了你真身?哈哈……对啊,你可是绝世无双的神医罗玄呢,多少女人想要甚至连下毒都没得到的,竟然就这样被我破了?嘿嘿,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荣幸呢。而且那夜的你还那么热情如火,上上下下,哪一处你没吻过?我身子差点都扛不住呢!嘿嘿,我至今都还清楚的记得你当时一遍一遍叫我名字时喘息的表情,和现在盛怒铁青的脸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啊……玄哥哥,那夜我伺候的可还满意?似乎,是高潮了许多次对吧……”
“不要说了!”高举着的双手重重的敲在旁边的白玉桌上,瞬间在掌下化做了风中的粉尘。罗玄双目赤红,几乎已丧失了任何理智。冰雪千绝反噬得他快要喷出血来。
“为什么不要说了啊!嫌我说的话太下流?太不堪入耳?可是,现实不是更肮脏,更龌龊?你不是说你都记不起来了吗?我帮你把更细节的地方回忆回忆怎样?你知不知道,我可是夜夜都在梦日日都在想呢……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如果你对我还满意,什么时候还想要的话,随时吩咐,我可是乐意之至哦,多在外面实践一下,假以时日,光用嘴,一定都可以把你服侍的欲仙欲死呢……现在想不想试试,说不定,是最后一次了呢,以后我就该恪守妇道一心服侍我夫君了……”一边说一边笑一边慢慢解着外衣带子,随手脱下抛在地上,然后开始脱里面的内衣。
大手突如其来的掐在琉璃的脖子上,把她用力的拉到自己的面前。狂暴而痛苦的情绪快要将罗玄整个人都撕碎了。伤害和作践自己,永远都是她最拿手的报复自己的方式么?
琉璃努力的垫起脚尖艰难的呼吸着,双眼圆睁看着近在咫尺的从未有过的狂怒扭曲的罗玄的脸,放浪轻浮的妖冶笑着,手指滑过他漂亮而凉薄的唇轻轻挑逗着,嘶哑的费力的发出声音:“我知道你把那一夜当成多大的耻辱,很不想让别人知道对吧,哈哈,我可是会到处宣扬炫耀的哦!要是不想让全天下人都知道的话,杀了我怎么样?”
看着琉璃满是笑意,却一心求死的眸子,罗玄痛到几乎麻木的心又开始充满了恐惧。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只一眨眼,事情就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了?又一次把她逼成这个样子?
一瞬间,他终于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一件什么再也无法挽回的事情,那么多年来,多少次的生死一线,也从未如此害怕过。不要这样……
接着他听到自己的筋脉从气海一处处发出噼噼啪啪的断裂声。身子猛的抽搐了几下,放开禁锢琉璃的手,用力的稳住自己的身子。大口的喘气调息,各处穴道开始流血。强烈到几近毁天灭地的情感。冰雪千绝,终于还是压制不住,散功了。
琉璃衣衫不整的睁着天真无邪的眼睛对着他笑着:“怎么了,玄哥哥,还是你改变主意了,果然舍不得杀我。现在就想要啊?哎呀,不好,这儿都流血了耶……你又在用什么古怪的武功克制自己了?嘿嘿,怎么,怕太愤怒失手把我一掌拍死?别太勉强自己啊,我会心疼的。”琉璃伸手迅速点穴止了他的血,又用力点了他的死穴。罗玄整个人无力的摊靠下去,琉璃连忙托住他下滑的身子。
呼吸浑浊而絮乱,琉璃近距离的抚摸着他的脸,一脸的无辜表情:“哎呀,好像咱们第一次,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呢,不过貌似那一次罗叔叔的状态比这一次好很多呢。你看你现在,脸色这么苍白,流那么多汗呢!何昔说你练功走火入魔了,你可是神医啊,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啊,不然哪里来精力与我欢好呢?”琉璃狂乱的气息,喷在罗玄脸上,唇若即若离的唇从肌肤上一再挑逗的滑过。
“还想要我么?像那天晚上一样?恩?还记得那晚上我们有多快乐么?反正都已经做错了,一错到底怎么样?不过我知道你现在呼吸脉搏都那么紊乱虚弱,应该是有那个心,没那个能力了吧……我来帮你,好不好?”
用力的环住他的身子,小手缓缓的往罗玄下身探去。
“我就是在想——你说,我做什么事,才能让你恨我厌恶我到亲手杀了我呢?”
罗玄胸口堵得慌,浑身上下都仿佛有密密麻麻的蚂蚁混着汗水在四肢五骸爬过,因情绪身体激烈的颤抖着,却一动不能动,用尽气力对她吼道:“不要孩子气了,你怎么到了今天还不明白呢?”
琉璃手不停,两眼都是奇异而诡异的光:“我早就明白了,是你不明白,是你不明白啊……你说,我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你明白呢?嘿嘿,怎么,别抖啊,怕了?还是觉得受到屈辱?对哦,你是高高在上神仙一样的罗玄哦……”
小手一点一点往下靠近着,罗玄浑身冷汗直冒。
可是终于,不论琉璃如何努力,都没办法再靠近半分。笑呵呵的低着头看着自己抖得如此厉害的手,琉璃一脸无奈的抬起头来看着他笑笑:“嘿嘿,别害怕了,逗你的,我吓你玩呢。我就这么没出息的一个人,爱是轻贱了点,却始终还是没那个色胆。原来——哪怕再痛恨你的清高和洁身自好,我还是没办法亵渎你半分啊,呵呵……”
罗玄看着琉璃满是笑意的眼眸里竟然滚滚两行血泪缓缓滑下,放开双手,任罗玄靠在墙上无力的滑下,慢慢退后两步,然后转身冰冷而僵硬的向外踉跄着走去。
害怕,害怕,他此生再多的生死一线,也从未如此害怕过。不止是害怕,除了害怕,还有极度的惊恐和深切的无力感。大惊失色的开口想要唤她回来,却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明明是担忧关心的话语一开口,却冷冷冰冰全变了味,以为这样,便可以阻止自己再以同样的一种方式失去她。
“不要再孩子一样愚蠢的跟我玩什么自尽和远走天涯的把戏,如果你只是为了让我难受的话恭喜你你做到了,只是不要以为我会再像上一次一样内疚担心满天下寻你!”
琉璃有些迟钝和茫然的停下脚步,声音干涩而沙哑:“知道了,玄哥哥。”
没有回头,那个身影就这样硬撑着逃离了自己的视线。罗玄慌乱无比的想要留住,却动不了身子,也开不了那个口。努力忽略着那样强烈的不好的预感,用平生最后一点理智对内心的狂乱呼喊置若罔闻,他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对他而言全世界最重要的人儿,一点点的走出了他的世界。那是他,最后一次听见她叫他“玄哥哥”……
六月飘雪么?连老天都在可怜她?呵呵……就这么一步一个脚印的走着,停下来抬头望望天,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下就下吧,可是为什么雪花会是红色的?擦擦眼睛,满脸都是血泪。
可是,眼睛没受伤,也一点都不疼啊!第一次的时候还心疼,现在,连心都麻木到没感觉了。只是突然觉得累,累得快要眼睛都睁不开了,只是觉得模糊一片。
人总是那么悲哀的。一开始,你很用心的去努力去付出,想让那个人爱上你,可是不管怎样,还是得不到回应。然后你尝试着逃避还有离开,一万遍的告诉自己,爱不起,可是躲得起,这个世上,没有谁离了谁就不行。可是慢慢的你终于发现,原来,自己竟然陷入得那么深,一颗心,再容不下别人。一再卑微着,最后只希冀着,不管他爱不爱你,只要能朝朝暮暮陪着他,看着他,便心满意足了。
可是,那个人,连最后的这一点愿望都不肯满足她……亲手把已经是他的女人的自己硬生生推给另外一个男人?世间,可还有谁能比他心更硬?
更残忍的是,他连自己逃离和死亡的权力都一并剥夺了。冷冷的说,不要再玩那样让他寻觅和负疚的把戏。
那自己还能怎么样呢?
累啊,好累,已经不光是累到不想去爱了,还有,那些她再背负不起的曾经。
深恩纵似丁香结,难展芭蕉一片心。
对着一尊佛陀吐爱意,妄自多情。早知如此,又何必再见,一开始,又何必相遇?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忘情水?有没有孟婆汤?
“一夜草,蓬莱山上六十年一次而且只有承冰露灌溉盛开的幻之花,据说能使那个人忘记他此生最无法忘记的重要的记忆。”
琉璃抬起手腕,望着手上藤蔓上的那个串着的一夜草的幻彩果子,那是罗玄除了伤痕累累的身心之外,唯一赠给她的一件东西。琉璃悲苦的笑笑,原来人间世事,到最后,都不过落得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轻轻用牙咬开藤蔓,果子从僵硬的手中掉在地面的冰雪之上,瞬间光华大盛。琉璃费力的蹲下身子捡了起来,摊在掌心里看了半天,然后往嘴里喂去,却在最后一刻停住。花最后一秒回忆了一下罗玄的脸,然后把果子咽了下去。入口即化做一股清凉气,直往五脏六腑还有大脑涌去。
大脑出现瞬间空白的状态,一下子跪倒在雪地上。然后慢慢往下栽倒,手脚抱成团,以婴儿的姿态在一片洁白的雪地上沉睡,慢慢闭上了眼睛,嘴角边是得大解脱大自在的释怀。
爱不了,那就忘了罢……
········
琉璃般若花 正文 已成昨日
欢笑地不堪举目,回首处景物萧疏。
星前月下谁共语?谩嗟吁,何如?
卢杨飞雪难得的大清早上出现,想是一夜未眠的缘故,推开房门未见琉璃,连忙急往一旁的罗玄房里奔去。却只见罗玄晕倒在门边的地上,衣襟上点点的殷红,如梅花绽雪。想是最后挣扎的爬到门边最后还是晕了过去。一探脉门,大惊失色的发现他一身惊天绝世的武功竟然废了七七八八。
“怎么可能?怎么会?!”心急如焚的源源不断的往罗玄身体里输入内力,过了约一柱香的时刻罗玄才悠悠转醒。
睁开眼首先看到的便是卢杨飞雪冰冷的面具,看不到他面具后急切的脸。
“琉璃……快去找琉璃……”
卢杨飞雪从未在这个男人脸上看过那么惊恐又慌张的表情。略一沉思,把他扶到床上,甩袖急奔出去。
“公子,什么事这么……”
“何昔,你现在去房内看一下罗叔叔,他走火入魔,内伤不轻。今昔,你带北冥天他们还有庄内所有人跟我一起在庄内庄外四处搜寻琉璃的踪影,她不认得路,走不出千年的梅林古阵。”
“是,公子。”
庄内上上下下乱成一团。还好雪不是很大,琉璃半截身子露在外面,很快便被空中搜寻的鹰雕发现。卢杨飞雪心急如焚的把琉璃抱在怀里,庆幸她随身带着辟尘珠,只是晕睡过去。
看着她苍白到几近透明的小脸心疼的不行,对罗玄恨意又多了几分。
一把横抱在怀里,飞也似的往回赶,而回去正看到罗玄硬撑着已经扶在门边,紧皱的眉头,憔悴而沧桑。
看到躺在卢杨飞雪怀里的琉璃,身体里的血液都瞬间凝固了。
“她……怎么样了?”颤抖的似乎都不是他自己的声音。不会死的,不会有事的,她答应过就绝对不会再做傻事,她怎么样了?到底怎么样了?
卢杨飞雪没有理他,径直进了屋子。
“把热水毛巾还有暖晶石什么的通通拿上来,还有叫何昔赶快过来。”
手忙脚乱的把琉璃放在床上,把她被冰雪浸湿衣物换掉,不断输入内力温热她的身体。
“我来……”手刚扣在琉璃脉上便被卢杨飞雪毫不客气的抬手一掌。
硬生生的挨了,踉跄的退了两步,听到卢杨飞雪从未有过的冰冷怒气的声音说道。
“再也不许碰她一个指头!”
就那么彷徨的站在那里,看着众人围着她转来转去,而他仿佛被隔绝在红尘之外,离她那么遥远那么遥远。脑海中都是琉璃离去时流着血泪的大笑,和万念俱灰的背影。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一日一夜了,琉璃还未醒,卢杨飞雪始终在床边守着,照顾着她,而罗玄就始终在一旁看着,虽不能靠近,却一步也不肯离开。
他一身堪比天人的修为,一夜之间几乎毁于一旦。琉璃一刻未平安,他也无心自疗,任凭何昔说什么,只是神情恍惚的一直呆呆望着床上面色苍白的人儿。
何昔只是觉得不对,哪儿不对他又说不上来,琉璃昏迷的时间似乎是长了一点。待到第三日还是决定用金针刺穴让琉璃醒过来。他不明白公子在这节骨眼上发什么脾气,让罗玄来医不是最好的么,非要逼他磨刀上阵。
罗玄已经一千一万遍的想过她醒来会已什么样的方式面对自己,也做好了一切心里准备来面对琉璃的一切反应。可是他再如何,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是那样的结局。
“你是谁?”
就这么一句话,足够他唯一残存的一丝坚硬与理智的彻底毁灭,
琉璃惊愕的睁大着眼睛望着四周陌生的场景,陌生的人们,只觉得头痛欲裂,她明明刚刚跳进了她家的游泳池,怎么一眨眼跑这来了。在拍电影么?不然怎么会有这么一大群她自惭到都不敢正眼看的帅哥美女围在她身边??
“这到底是哪啊?拍电影吗?我被外星人绑架了吗?洋芋猪,滚出来,是不是你在捉弄我?”
一阵寒意顺着卢杨飞雪的脊椎往上爬,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的
罗玄惊惧之下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襟:“你说什么?”
琉璃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那个人,挖~~太太太帅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有味道的男人,不过脸色太苍白太难看了,还有胡渣好颓废哦!干吗那么凶的瞪着自己啊!好可怕!
“你……你是谁?”
罗玄头脑一阵晕眩,身子虚晃两下,仿佛想起什么最恐怖的事物一般握起她的左手手腕。
没了,果然没了。
“你吃了一夜果?你竟然吃了一夜果?!!”问脉的大手陡然紧握,罗玄扭曲的面容惘若厉鬼。这一生从未如此惊惧恐慌过。
“啊!好疼!你放开我!好疼啊——”琉璃被他浑身的气焰吓到了,使劲往后退着躲着,她何曾见过如此惊人的气势,几欲喘不上气来。
卢杨飞雪一用力的把他推开了老远,温柔的把琉璃护在怀中,轻轻安抚。
罗玄依然未完全反应过来,早已震惊到头脑一片空白。一想到那么久以来相处的点点滴滴,她竟然顷刻间遗忘殆尽,世界整个都安静了下来,全成了一片虚空,然后,他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接下来,是从未有过的心如刀绞。
那瞬间涌来的莫大哀痛,顷刻间将他的整颗心席卷了去,仿佛被人一刀刀剐着,那种绝望与无力几乎将他魂魄也吞噬殆尽。
只是那么一刹那,他的所有防卫与伪装,他的所有原则与坚持,尽数崩塌。
那一直在心里潜滋暗长的爱,那其实他早已洞悉却从来不肯面对和揭开的爱,已无可挽回的姿态排山倒海而来。
只是,他杀死了——包括那些他们在一起的炽烈温情或者残酷的回忆,罗玄嘴角边的凉薄与清冷,琉璃眼角的温柔与笑意。双唇颤抖着,那是一种纠结了孤独,隐忍,愧疚,绝望于一体,经由岁月之轮一再碾压敲打之后的无力的惊恐。惊恐之下,是刻骨的疼痛。
他失去的,不光她的人,她的爱,她的记忆,还有自己的心。
不知道谁比谁残忍,不知道是谁比谁伤心。过往的一切,犹如镜花水月般在那一句“你是谁”之下便得丝毫都不真实,犹如梦一场,除了一阵唏嘘感叹之余一点也没留下。
释迦二字,译能仁;牟尼二字,译寂默。他曾经一直以为,自己真的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祗和佛陀一般可以丝毫不受世间一切情爱的牵绊与束缚。
“释迦牟尼成佛万众瞩目,可是谁又看到他妻子耶轮陀罗的泪水和辛苦?爱与不爱,留下或者离开,什么时候又轮到过我选?我只是不明白,若你真是未曾有丝毫爱过我,那为何上天何苦要以这样的方式来与你遇见……如果再来一次,我宁愿这一生从未爱过你;如果有来生,我只愿生生世世皆不再相见……”
昨日她在耳边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回响着。罗玄凄楚的仰天大笑起来,踉跄的倒退几步,兀的喷出一口血来。
相寻已觅,相濡以沫,又相忘于江湖,最后的最后,徒留下一声笑。笑罢,泪水却簌簌而下。
问世间,情为何物?
北冥天,赵祥吉等人只是大致上猜出发生了些什么事,却不明白。七嘴八舌和琉璃说着,她却只是头痛欲裂又一脸茫然。
卢杨飞雪简洁明了给她讲了一下大概。
琉璃不可置信的抬头望着这个戴着面具,温柔而又美丽似仙的男子:“你的意思是我早在一年前就已经穿越了?撞到头然后又刚好失去了这一年的记忆?”
“对,不过你放心,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哥?”众人皆大惊,飞花奇怪自己怎么不知道琉璃要和大哥结婚的?赵祥吉,北冥天还有今昔何昔等人顿时都脸色铁青,到底昨天都发生了什么了。
“恩,琉璃不会离开飞雪山庄,她昨日已经答应了我的提亲,从今往后,她就是卢杨山庄的女主人。”
罗玄微微颤抖着,紧皱的眉头没有说话。
“怎么可能!琉璃不可能答应嫁给你的!她明明……”赵祥吉对发生的太迅速的一切根本无法接受。
“昨晚罗叔叔也再场,这点他可以作证,我还应该好好感谢他,还是他给我俩做的媒牵的线呢,是吧,罗叔叔?”
罗玄扶住墙,用力支撑住身子。
周遭一片静默,是人都知道琉璃爱罗玄爱的要死要活,而以罗玄的性格,发生那样的事的确也有可能,只是真想不出来他会有那样的狠心。北冥天以为,他那次失去琉璃后的痴狂,已经让他明白自己的心了。没想到,还是发生那样的事。
那么为什么琉璃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就可以解释了。四周一根针掉下的声音都可以听见,每个人心里都跟针扎一样的难受。不明白同样是人,为什么罗玄的心,竟然可以坚硬到那样一种程度?
“啊,你的意思是说,你要做我老公么?”琉璃兴奋的仰起头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好奇死了他面具后面是怎样的一张脸。看周围人的脸色,他应该没有骗她吧,自己失忆前看上的男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恩,你身体没事实在是太好了,以前的事情想得起想不起来都没关系,只要你每日开开心心的便行了。”
琉璃感受到那如丝般柔软晶莹的手抚过自己的面庞,如此温柔舒适,淡淡的清香若有似无的环绕在她鼻尖,心里是莫名的感动和柔软。
“你,你叫什么名字?”微微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去,老天啊,不要刺激她啊,一睁开眼睛就受如此刺激,难道自己还在做梦么?天堂也不应该是长这个样子啊!!看来自己是灵魂穿了,或许是这个人爱的女子出意外死了,自己借尸还魂穿到这个人身体里面了吧?一般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么?可是,不对,那他怎么知道自己是穿来的呢?还是真的自己一年前就穿来了,然后后来又失忆了,哎呀,好复杂,她想不懂啦!!!不过只要能陪在这么帅这么帅的大帅哥身边,就满足死她了,哇哈哈哈哈!
“你叫我雪哥哥就是了,另外这边的是飞絮和飞花,是我的两个妹妹;还有北冥天和娃娃,赵祥吉和梦宝贝,是你的好朋友;这个是今昔和何昔,庄里的管家;那两个是丫鬟软玉和温香;这个是我爹爹的朋友,你跟着我叫罗叔叔便好了。”
琉璃有些惧意的往卢杨飞雪怀里躲了躲,刚才那个人好可怕。看着倒是有一点点眼熟就是了,真的没有见过么?为什么脑海里一片空白呢?
“罗叔叔……?”她怯生生的看着罗玄。然后看见他阴森的一步步朝自己走了过来,那表情太可怕仿佛要把自己吃了一样。的
“你、再说一遍……”她叫自己叔叔,她叫自己叔叔,她就那样害怕的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自己,她叫自己叔叔!!!!怒火和痛意快将他的整颗心都撕碎了!
卢杨飞雪挡在琉璃身前:“不好意思,琉璃要休息了,大家先出去吧!今昔,送罗叔叔出去。琉璃,乖,躺下,再好好休息一下。”卢杨飞雪点了琉璃的睡穴,琉璃本来还想多看几眼帅哥的,结果就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众人陆续离开,知道事情要留给他们自己解决。今昔做出逐客的架势,罗玄仍冷冷的站在那里。
“我要立刻带琉璃回哀牢山!”
卢杨飞雪冷哼一声:“貌似是你让琉璃留下来的吧!现在她留下来了,平安无事,而且日后会在我的关爱下过的快快乐乐,这难道不是你最想看到的结果么?”
罗玄握拳的手颤抖的厉害。一遍一遍的问自己,这难道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么?为什么会如此难受,难受到几乎活不下去?
“不对……不是这样的……不可以,琉璃不可以忘了我!不可以——”
“凭什么不可以,她既然都要如你所愿的嫁给我了,忘记你对她而言不是更好么?凭什么就一定要记得你,你又凭什么总是自私,武断的替她决定好一切?”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琉璃我一定要带走!”罗玄双目赤红的向卢杨飞雪飞起一掌欲夺过琉璃,却被卢杨飞雪火焰掌毫不客气的震断两根筋脉,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罗玄!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有能力跟我争么?你功力都废得差不多了。况且你也没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讲话,这是我卢杨山庄的地盘,琉璃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以为你又是她什么人?我限你三日之内立马离开!”
我是她什么人?我是她什么人?罗玄怔怔的看着床上安静沉睡的女子,那容颜如此熟悉,此刻却又如此陌生。
“她是我罗玄的女人——”
罗玄散发狂乱的在空中飞舞,血红的眸子邪意而霸狂,犹若鬼魅,丝毫再没有半分道骨仙风。卢杨飞雪微微打了个寒战,冷冷的看着罗玄,轻笑一声。世人便是如此,或许文韬武略,或许旷世奇葩,或许清华自守,或许超凡绝世,可是哪怕修为阅历如罗玄,当他开始爱了,当他开始看清自己的爱了,便与其他世间所有男人,再无分别。
罗玄,再不是当初那个心如止水,无懈可击的罗玄了。
“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不说这样的话呢?你不要忘了,琉璃是你亲手推给我的!!你以为琉璃是什么,是你说不要便不要,说要便要的东西么?就算现在琉璃醒着,你以为她肯心甘情愿跟你回去?罗玄,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罗玄怔怔的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力量再度被一点点抽离,那种混乱与无力感已经将他逼到退无可退之地,虚晃着转过身子往外走去。
“我就不信,这世上有我罗玄配不出的解药。”无论如何,他爱她也罢,不爱也罢,他只知道,他不许她忘记他,他不允许!!
卢杨飞雪第一次看到罗玄如此绝望落寞的背影。
“自作自受罢了。我早就说过了罗玄,你总有一天要后悔的,现在只不过刚刚开始!”
摘下面具,亲亲吻了吻琉璃的面颊。
昨日种种忧,已成今日死……
琉璃般若花 正文 物是情非
乾坤一转丸,日月双飞箭。
浮生梦一场,世事云千变。
无忧,醉了还依旧。归休,湖天风月秋——
一点孤灯,半杯浊酒。
风雪细细敲在门楣上,树影摇曳,流萤琐碎,更深时分燃一捻篆香,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惘然无措。
爱,从来都是温暖而又让人绝望的情感,却又从来分不清楚对与错。他以高高耸立于九天之上的姿态,对这一切早已洞悉,这才从来都不问情爱,端坐于莲端,眼中装的是大我,行的是大爱,得的是大自在。
可是,终究再深锁的心门,在琉璃一次次用自己的身体血肉模糊的撞击之下,还是有了裂缝。
阳光透进来,血泪渗进来。
……
终于所有的所有,他的真,他的行,他的道,他的坚持,他的自守,都在她的微笑中碎得体无完肤。
并不是世界上每一个人生来就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的,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如琉璃般从容的去面对自己的心。
对于罗玄而言,这么多年里修的是天人之道,怀的是慈悲之心。清高傲物,对于世间嗔痴情爱从来都万分鄙薄。又哪里懂如何去爱人,又如何肯面对超然绝世的自己一颗日渐深陷的心?
闭眼沉思,已成昨日,那朝朝暮暮,生死相随,在浑然无迹间幽幽渗入心底,如影随形,刻骨铭心。当初的孩子般的单纯笑颜,如今忆及也是感慨万千,叫人心怜。
思及自己一手造成的今日之变,所有的情念,她的,他的,全部都化僵作一滩浓血。
武功废了又怎样,怕的是自己心死了,人废了。她恨他怨他都不要紧,可是怎么能够忘记他?忘记她那么无悔无惧的爱过他,忘记他们形影相依的那段日子?世间再没有比这个更残酷的惩罚。她的遗忘,宣布了她的瞬间重生与解脱,却也是他真正坠入爱与苦痛的开始。
怎么可能面对得了,他们两人间那么深的牵绊与依恋,对于她而言,从来没发生过?
记忆没了,存在的证明没了,从今往后,自己于她,再不是人世间最重要最特殊的一个,只是与陌生人无异。他再也看不到她撒娇的对自己笑,调皮的围着自己绕,大声的叫自己玄哥哥了……这样的不信,不愿与不甘,谁能明白?
忘记,多简单的词啊,只那么一瞬间,一瞬间就可以把他们所有爱恨全部抹杀了!!
琉璃,你怎么舍得?
断断续续的咳嗽着,仿佛心肺都要被咳出来。也无心运功调息或者疗伤,武功再好又有何用?能挽回这一切么?手里泛黄的古籍散发出淡淡的药香,白天黑夜的疯狂治药,无论如何也要恢复她的记忆。从未有过的偏执而自私的希望,至少她还记得自己。
他以为他无情可以过没有她的生活,他以为他无欲可以眼睁睁看她嫁为他人妇。可是他以为,只是他以为而已。他所有的以为,都只是他的自以为是、自欺欺人。他太低估了琉璃对他的影响,也太低估了琉璃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第一次她可以几句话把自己逼到狂性大发,打伤了她。第二次她也可以不用动手,又几句话把自己刺激到走火入魔,功力尽废。
她玩失踪已经玩到他疯癫发狂,满世界乱转,她再次玩失忆又叫他如何承受?如何承受,她的眼里再丝毫没有自己的存在?
他知道自己再也做不回那个光风霁月的神医罗玄了,只是在她问他“你是谁”的那一刻生命的感觉被抽离,让他确确实实,无比肯定的知道了自己对她的爱。如果那样刻骨铭心的疼痛还让他醒不过来,那他就真是应有此报。
也正是因为确认了自己的那份爱,所以,才更加无法忍受自己的被遗忘。
可是今时今日的明了,却显得更加不堪和难以面对了。
细听着,还能听到隔壁房里琉璃均匀的呼吸,梦中时不时吧哒一下小嘴,念叨着什么。
理智一万遍的告诉他,或许一切正如卢杨飞雪所说的现在忘记自己,忘记一切痛苦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可是自己怎么可能准,怎么可能愿,怎么可能放得下?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飞花闯进房里硬拖着琉璃起床陪她逛集市。听到琉璃可以不用离开,不太明白事情怎么回事的她莫过于是最开心的。
琉璃也知道只有趁着卢杨飞雪还未起时可以好好溜出去玩一下,不然他又要说什么身体还没好啊不要乱跑啊什么的了。她醒来已经十多日了,还没好好转转呢,好不容易来到古代。虽然雪哥哥说她来了一年多了,可是她都不记得了啊。不过她真是想不到自己这一年间漂亮那么多呢,连近视眼镜都摘掉了。是不是期间做了什么大的整容手术啊?
只可惜的是赵祥吉说交给自己的易容术什么的也给忘了,又得重新交起。她连武功都是基本上不记得了什么,偶尔情急下身体会自觉的使出一两招。
她多想当大侠啊,于是每日缠着卢杨飞雪交她。卢杨飞雪的武功厉害但是诡异莫名,内力从身体里发出多是有形的,可以做飞刀或者暗器。常常牵做丝,或在身体周围包裹成内力的网,透明的又看不见。有时候琉璃调皮不听话就被他倒吊在树上面。甚至还可以凝作琴弦,凌空弹奏的。琉璃兴奋的嚷着要学,看火影看多了,总觉得那个是查克拉。
卢杨飞雪笑得无奈,天知道他阴差阳错习得这身内力,又受了多少非人的虐待和折磨呢。看着琉璃活蹦乱跳的身影有时候又觉得羡慕,能够忘记过去对于多少人来说是多么可望不可即的事情。
玩到大中午的和赵祥吉几个又匆匆赶回来,卢杨飞雪果然还没起身。轻轻推开他的房门钻了进去。看到他埋没在大大的床中间几乎找不见人,只有一头惊为天人的长发散乱开来。忍不住口水流了一地。
看他的面具放在一旁桌上,便爬啊爬的爬上床去想看他的脸,却被卢杨飞雪一个翻身把她面朝下的压在下面。
不肯放弃的使劲扭转身子,却只看得见他衣衫不整的露一点香肩在外面,白得近似透明。
“放弃吧你,第二十三次偷袭作战宣告失败!”
琉璃被他整个身子压住微微有些面红喘不过气来:“哼哼,我就不信我看不着你。下次你等着……”
“早上又偷跑出去玩了?身体怎么样?何昔说可能有一些不好的反应什么的要多注意一点。”
“我知道,我没事,我不就是失忆了嘛,按照一般剧情发展,最后一定会恢复的。我才不担心呢!”
“看把你乐观的,什么都不记得,你就不怕被骗了你?”
“你们才不会呢!都对我那么好!我长那么大,就没有人那么关心我过……”琉璃咬咬被子,爬啊爬啊想从卢杨飞雪身子底下爬出来。可能真的自己从前关系和他很亲密吧,有可能……她脸红的想着……有可能还发展到某一步了……可是她全部都不记得了,所以太亲密的肢体接触她还是不习惯啊。
“你都不想知道你失去记忆的这一年多里都干了些什么么?”卢杨飞雪把头埋在她的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或者这不光是她的新生,也是他的吧。
“想啊!可是我问谁谁都支支吾吾的跟我说不清楚。”
卢杨飞雪浅笑一下,他和赵祥吉还有北冥天他们都有好好谈过。或许是真的把琉璃受的伤一点点都看在眼里,所以也困惑了到底让她知道她与罗玄的关系好还是不好。每个人都心疼着她,希望重新看到她笑,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卢杨飞雪也向他们承诺除非琉璃真的爱上他,否则不会因为之前的约定非要和她成亲。
“你希望你失忆的一年间自己都做些什么?”卢杨飞雪趴在她背上,软软的真是比床还舒服百倍啊。
“我?我不知道,我记得以前看叫一个叫什么的片子,女主角每天都失忆,然后她老公每天早上和她都跟初次相遇似的,要让两人重新相爱,我就想这两人也不累啊!哈哈,还好我只是失去一年记忆啊,以前的记忆都还在,所以也没觉得说什么失去自我啊,痛苦啊。我也不是掉水里撞到头失忆,然后流落他乡。你们不都还在我身边嘛!”
拜托,好热啊,这个姿势太暧昧了,再压她就断气了,雪哥哥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么,呜呜。
“差不多了,我就是从水里把你捞起来的。”
“啊?那这一年里我都干吗了我?”
“陪着我去各处玩啊,还有武林大会啊什么的,还有就是被我欺负……”卢杨飞雪伸手把面具戴到脸上,“走吧,出去吃饭,我饿了,咱们明天就回卢杨山庄了,这次在外面耽搁的太久了。”
“我要看我要看!为什么不让我看!”琉璃小老虎一样从床上使劲跳到卢杨飞雪背上挂着,努力去摘他的面具。卢杨飞雪拎小鸡一样把她扔在床上笑了起来:“时候未到,不许看!”
“哼,小气鬼!”琉璃一咕噜跳下床生气的跑了出去,好奇死她啦!还说是自己未婚夫呢,连容貌都不给看!特别是听到飞花的描述之后,她更好奇了。怎么能够连自己要嫁的人的样子都不清楚呢!哼,下回一定偷袭成功。
“小鬼!”卢杨飞雪看她充满活力的身影,轻快的扬着嘴角。他只知道如今,他要用尽全力来呵护琉璃这份简单和快乐。
从来都不相信命定,只是一直都很想知道,如果琉璃当初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他而不是罗玄的话,一切还会以这样的形式发展么?而不让她瞧见自己的容貌,只是希望她爱上的是真的自己,而不要过早的被自己的容貌所迷惑。
夜里琉璃睡得正香,突然一下子情不自禁就醒了。只是觉得有什么不对,睁开眼,模糊中看见有个黑影站在自己床前,浑身寒毛都竖立了。也不敢出声,只是呆呆的盯着那个人,慢慢认出是白天黑夜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炼药一身阴寒气息的罗玄,更加害怕了,动也不敢动。看着罗玄也静静盯着自己,也不说话。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装鬼吓她也专业一点至少化个妆啊!
感觉到自己手和脚都在轻轻颤抖。琉璃打算他只要敢一掐自己脖子就使劲咬他一口。然后脚伸出被子踢他胯下!最后使劲一边叫救命一边从窗口跳出去!
可是罗玄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她,把她眼里的惊恐一一看在眼里。一直到天快亮,琉璃实在对瞪不过他了,不顾重重危险,打着小呼噜睡着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也不见罗玄人影了,她拍拍自己脑袋,难道是做梦,要梦也别梦那么恐怖的人和事啊!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这些人每个她都很喜欢,就是不喜欢罗玄。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对自己太凶,面目太狰狞吧!这说明人和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重要滴~~~而且,她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得到那个男人也很不喜欢自己,总是阴沉的在角落里注视着自己,一副随时准备把自己吃掉的样子。以至于自己每回遇见他总是吓得腿脚发软、落荒而逃。她猜自己大概是失忆之前和他结下了什么大梁子吧,以至于他一直暗地里怀恨在心。
琉璃对于自己对他那样一个阴森,诡异,恐怖的人总是恋恋不忘感到十分不满,安慰自己可能是因为他长的实在是帅到不真实的缘故。
满身是药草的味道,终日躲在黑屋子里,走到哪里哪里就便得犹如寒冬。首先她想起的便是《哈里波特》里的斯内普教授,虽然她承认很有诱惑力,但是如果怀恨的是自己,那就相当的令人恐怖了。
可是问每个人自己是不是欠了罗玄的钱,每个人都脸色苍白,冷汗不语。害得琉璃更加想入非非,完全发挥自己一个同人女的本色,YY不停的想着,莫非是禁忌之恋?嘿嘿嘿嘿……
例如身为叔叔的罗玄爱上了自己风华绝代的贤侄卢杨飞雪,没想到,却横空出世一个穿越美女,夺走了卢杨飞雪的芳心,以至于罗玄恨不得杀之而后快。没想到第一次下手失败,只是害得美女失去了记忆,于是他开始伺机策划第二次的暗杀。好等琉璃一死,卢杨飞雪悲痛之余,他就乘虚而入,抱得美男归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实在是太歹毒了!!!琉璃一个人在被窝里浮想联翩,把剧情编制的那个叫是扑朔迷离,腥风血雨,惊涛骇浪,鬼哭狼嚎!
而对罗玄,更加害怕也更加好奇了。
第二日,众人启程回山庄,而赵祥吉和梦宝贝要回谷,北冥天和娃娃也要离开。赵祥吉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抱着琉璃说要好好保重,虽然他不喜欢卢杨飞雪,但是或许他比罗玄更能够给琉璃幸福。北冥天冷冷望着罗玄,最后还是什么话也没说。而单纯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娃娃,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琉璃就不认得她了。害得她还抱着她吓得哭了好久,以为自己不让她亲,结果她生气不理自己了。
琉璃摸摸她的头蹲在她面前,指指自己的脸,娃娃赶忙乖乖的印上一个吻。琉璃捏着她的小脸蛋揉来揉去啊揉来揉去,笑着说以后一定要常常来看自己,特别是有了小娃娃以后。吓得北冥天连忙捂住娃娃耳朵。
罗玄依然跟着飞雪一行人回山庄,尽管知道自己不受欢迎,特别是不受琉璃的欢迎。
他从来都不知道琉璃忘记他就算了,竟然会如此反感和害怕他。突然觉得可笑又可悲起来,自己如今,到底算个什么样的存在?
何昔靠近他轻声低语着:“罗大侠,你的身体要赶快调养,假以时日,或许还能恢复个几层。”
罗玄摇摇头,如今他每日埋首在炼制一夜果的解药上面,哪里有那个时间和精力闭关。如果一夜草是毒的话,那还好,琉璃浸过龙血的体制可以说是百毒不侵。可是偏偏那只是一夜草幻之花开的果罢了,根本就没办法对症下药。
宽大豪华的马车里飞雪始终半睡半醒,琉璃调皮,不时的去咯吱他,或者用他视之如命的头发编小辫,笨手笨脚的不时又拽下来两根。卢杨飞雪连忙伸手一把把她扣在自己怀里不许她再乱动,虽然被他习惯性搂着早已适应,但在罗玄眼皮子底下琉璃还是有点心虚,怕他一个醋上心头把自己给砍了。僵硬的直着身体,尴尬的笑了笑。
罗玄心下几多酸涩,面色铁青的掀开帘子,直接坐到外面去了。
琉璃这才放下心来也躺在飞雪腿上呼呼大睡。嘿嘿,有雪哥哥在她身边她才不怕坏人欺负她呢!
琉璃般若花 正文 紫檀香木
雨儿飘,风儿扬,风吹回忧梦,雨滴损柔肠,
风萧萧梧叶中,雨点点芭蕉上,风雨相留添悲怆,
雨和风卷起凄凉,风雨儿怎当,风雨儿定当,风雨儿难当——
琉璃趴在塘心亭里小憩着,手里难得的抱一本书,只是想体会一下古代人看书的感觉,无奈看不惯从右到左的竖排的繁楷,很快便昏昏进入了梦乡,口水流了一桌子。醒来的时候已经午后了,身上披了件白衣,迷惘的摸摸脑袋,却想不出是谁给自己盖上的。难道雪哥哥从外面回来呢,也不叫醒自己,兴冲冲的往卢杨飞雪的房间跑去。
回庄之后,卢杨飞雪便将她的房间从软玉温香她们住的北苑,搬到了自己的流雨阁,而罗玄也在琉璃隔壁住下。
虽然一切似乎是重新开始,但是琉璃仍然很快的适应了穿越的生活。只是偶尔一夜果带来的头痛与咳血,会把她吓得不知所措。何昔的医术毕竟有限,很多时候还是得靠罗玄医治。事关琉璃的安危,卢杨飞雪倒也不再和罗玄赌气。反而出奇的和善温柔顺从的态度,让看在眼里的何昔直打冷战。
琉璃丝毫看不出暗地里的波涛汹涌,自以为脱离以前的痛苦生活,开始了轰轰烈烈的穿越传说,并且如众多穿越平凡女一样,遇上了帅到爆胎的白马王子。
只是每次脉搏被罗玄冷若寒冰的手扣住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微微打哆嗦。
磕磕碰碰的跑到卢杨飞雪的房间,却发现他还没回,转过头却看见罗玄刚好推门出来。琉璃缩一下脖子,最不习惯的便是他的目光。除了醒来那天第一次见到他被吓着之外,她再没有在这个好看到惊世骇俗的男人脸上发现过任何其他的表情。永远都是那么冰冷阴森,好像所有人都欠他钱似的。
只是,嘿嘿,她歪着头坏坏的笑着,不知道她的雪哥哥有没有他那么帅呢!
突然瞄见他的一身雪白,再看看手中的衣料,原来是他的啊,慌忙不迭的塞给他,结结巴巴的道:“谢,谢谢啊……”
罗玄一言不凡,转身又回屋子去了。
琉璃郁闷的站在原地,这人有病是不是啊!都这么多天了,一句话都没跟自己说过,每次都是冷冷看自己一眼都走。给自己看病也是问什么都不说,怎么问都不理自己。又不是哑巴,结仇也不用结这么深吧!
哼哼,气鼓鼓的跑去找何昔,居然连他都不在,想出去玩,又烦无思老跟着。于是准备自己爬墙,忘了怎么飞了,只好一个个的垫砖头。好不容易伸出去了半个头,突然身子一下子就腾空了,被一个熟悉的温暖绕在怀里。
完了,撒娇为上。
“雪哥哥,你回来啦……”笑眯眯的便往来人肩上靠,猫儿一样蹭啊蹭的,故作亲昵状。卢杨飞雪捻去她头上的树枝杂草,孩子一样抱着她便往回走。
“想去哪啊?都不叫上我?”
“你不是不在吗,我正想出去找你呢?”
“我才出去多久功夫啊,你就爬墙了?”
“什么爬墙啊!你才背着我爬墙呢!飞絮说你跟今昔喝花酒谈生意去了!”琉璃气鼓足了腮帮子,瞪着卢杨飞雪。
“她逗你呢,小笨蛋!”卢杨飞雪无奈的笑道,心结一解飞絮这丫头又回复到以前爱捉弄人的淘气性子了。
“我知道啊,我才不是笨蛋,可是还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嘛!”
“吃醋?”
“才不是,谁敢跟我抢!哼!”
“呵呵,我刚去找了个东西给你。”
“什么?”
卢杨飞雪把一个福袋一样的香囊挂在她脖子上。
“啊!你刚刚去庙里给我求签啦?”琉璃眼睛笑成月牙儿。
“傻瓜,里面装的又不是符,是一些有很好镇痛作用的药粉,不然你老是突然头痛,记得随时挂在身上,不要弄丢了。”
“呵呵,其实还好啊,疼的也不是很厉害,放心啦,我失忆了嘛,一般电影里都这样。我又不瞎想,也不是有多严重。而且罗叔叔给的药也有在吃。咦,雪哥哥,你这怎么了?受伤了么?”
卢杨飞雪掩住脖子上的一小块淤血:“有么?可能不小心刮到了。”
“呜……这么晶莹剔透的皮肤,碰下就有印记了,你不要为了抢药去跟别人打架啊!”
“瞎想什么呢!对了,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啊?教你的那些内功心法可有好好练?你若用功一点,也不至于要爬墙这么狼狈了。”
“有你保护我啊,不用那么急啦!对了,雪哥哥,为什么罗叔叔那么讨厌我啊?我看他对飞絮飞花都不这样。”
“你很在意他对你的态度么?”
“还好吧,反正我招人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觉得有时候有点压抑,背上凉嗖嗖的。他阴森恐怖得真不是一般的吓人。你确定他不是坏人?”
卢杨飞雪沉默了片刻:“那就不要想了,不喜欢就尽量避开吧。”
“知道,我才不想看到他呢,好吧,虽然有时候会偷偷瞄两眼,但是只是因为他好看,没有其他的哦!哦,跟你说个事哦!”琉璃兴奋得眼睛贼亮的。
“什么事啊?”
“再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我可不可以要一个生日礼物?”
“生日了么?好啊,想要什么?”
“要什么都答应我?”
“天上的星星都给你摘下来。”
“哈哈哈哈,我还没那么刁钻任性啦,我只想看看雪哥哥长什么样子!答应不?答应不?”抓住飞雪衣服使劲摇,使劲摇!
“如果很丑很吓人你怎么办?说不定有条大刀疤什么的,或者是一脸的大麻子。”
“呵呵,我才不怕呢,不管雪哥哥什么样子我,我都……”琉璃一脸幸福的把头埋在他怀里嘟嘟囔囔的说,“稀饭你……”
这个世界上最优雅,最温柔,对她最好的男子啊!面对他的宠溺,她常常幸福感动到不知所措。或许是老天见她吃了太多的苦,才让这么好的一个人,来把她一生所缺的爱,一次性的还给她。
“稀饭……么?”
“喜欢……”琉璃脸红红的表白,“我喜欢雪哥哥,想,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卢杨飞雪揉揉她的头发,冰冷的面具碰碰她的鼻尖:“听到你这么说雪哥哥好开心,虽然以前说过一遍了,但是还要再说一遍,我也喜欢你,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什么状况下,你都要记得我今天说过的话。我喜欢你,真的喜欢,现在只想放下一切跟你每天无忧无虑的生活,照顾你,呵护你,你知道么?”
“知道!”琉璃圈着卢杨飞雪的脖子,开心得好像8岁那年抱着第一次收到的生日礼物大大的维尼熊。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人全心全意的爱她了——
罗玄仍是白天黑夜的在炼制一夜果的解药,这一生也从未如此急切和烦躁过,眼睁睁看着琉璃和飞雪的感情日益加深,越发亲密,他心如刀绞,却什么也不能做。唯一的挽回便是赶快把解药制出来,心浮气躁的他,却总是一回回的尝试,一回回的失败的更彻底。
突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谁?”低沉着声音。
“罗大侠,今天是琉璃小姐的生日,公子设宴庆祝,请你务必出席。”
罗玄怔了怔,已经整整一年了么……从自己遇见琉璃?
不知道在房里熬了多少个昼夜的罗玄推门而出,已经傍晚不算刺目的夕阳仍然让的身子显得有些摇晃。憔悴的面容,面上的胡渣,他觉得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体里飞快的流逝着,不光是内力和修为,还有那么多年来在他身边恍如静止的封存的岁月和时光。
琉璃坐在堂上正兴致盎然的看台下的傀儡戏。卢杨飞雪请来了最好的傀儡师和吹埙人。看着台下的数十个真人大小的木头人儿身着霓裳彩衣,在傀儡师双手飞快的舞动控制下翩翩起舞,琉璃瞠目结舌。
突然余光撇见罗玄进来,顿时觉得整个空气都多了几分寒气。
好不容易等到开饭了。琉璃把自己特意亲手在飘香居做的中式生日蛋糕,类似于披萨类的东西端到桌子上,然后再点上十六枝蜡烛,大声的给自己唱起了生日歌。闭上眼睛,悄悄许愿,雪哥哥永远只爱自己一个人,不会被罗叔叔还有别的女人抢走,哈哈哈!
然后就开始收取各家的礼物,飞絮的金镶玉的龙凤镯子,飞花亲手绣的荷边丝巾,何昔的据说是家传武功秘籍的小册子,而小气的今昔送的居然是一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绿色植物,不过后来听说貌似本来是他的宝贝的就放过他了,另外还有软玉温香,张牙他们……可是就是没有罗玄的,呜,果然是小气鬼,哼……
饭桌上风卷残云着,见平时和睦的氛围因为多了一个罗玄的存在显得微微僵硬奇怪起来,不由得有点郁闷。
“罗叔叔我的伤势什么的没大碍了吧?”
她突然一句问话,所有人都傻在那了。
何昔连忙道:“没大碍了,再观察段时间就完全没事了。”
“哦,罗叔叔是神医吧?是不是总是到处奔波给人看病啊?有没有固定的居所?”
罗玄静静夹着菜吃着,仍是不说话。
何昔赶忙道:“有啊,哀牢山可是人间仙境……”
琉璃瞪何昔一眼,不要跟她捣乱啊!她就不信逼不了他开口跟她说话。
“那罗叔叔准备什么时候回哀牢山啊?有机会倒很想跟你一块去看看。”
罗玄筷子在半空中僵了一秒,然后继续埋头的吃饭。
琉璃腮帮子一鼓真想发飙,就奇了怪了,自己做错什么了,他总是对自己这么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而自己为什么又那么在意他对自己的态度呢,郁闷死她了!
突然小手被卢杨飞雪握住,轻轻安抚:“琉璃不可以失礼哦,这不是催着罗叔叔回去嘛!罗叔叔要离开当然是得等着主持完我们婚礼后再走啊,我就只剩下这么一个长辈了。”
席间鸦雀无声,只有罗玄筷子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我吃好了先回房,你们慢慢吃。”罗玄,艰难的起身,然后尽力着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慢慢往外走。
何昔满是不忍的看着他憔悴的简直不成样子的背影,这真的是当初那个涤荡无尘的神医罗玄么?
琉璃恨恨的大口吃饭,她明明这么聪明伶俐,活波可爱,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那么讨厌她,不甩她呢!气死她了!
罗玄飞速的向前奔着,仙人走的步伐凌乱而无章法,耳边过的是呼啸的风声,快到他简直呼吸不到空气。这是怎样的疼痛和窒息,他还能坚持多久?他还得坚持多久?不想看,不想面对,可是更没办法离开。
他不信,他不信,这是他自己选择的,所有的结果他都可以承受。他不后悔,他也愿意看到琉璃像今天一样忘掉一切开心的笑。可是为什么痛?为什么痛?——
“玩尽兴了么?”卢杨飞雪宠溺的摸着她的小脑袋。
“恩恩,不行了,我撑的走不动了,抱——”琉璃习惯性的伸出双臂,帅哥当前,便宜当然是能占就占。
卢杨飞雪一把把她横抱起来,乐得她咯咯直笑,最喜欢的就是双脚离地腾空而起的感觉了,很幸福很幸福,幸福到转圈圈一样的晕眩。从做婴儿起妈妈就没抱过她,能让人这样搂在怀里,是多么温暖的事情啊。
“赶快回房,赶快回房!”琉璃兴奋的嚷嚷着。
“那么急干吗啊?”
“当然急啊,我要拆礼物啊,还有份大礼没拆呢!”琉璃色咪咪的望着卢杨飞雪面具后的秀色可餐。
卢杨飞雪轻笑一下,风一般优雅的飘进琉璃的房间。把琉璃放在床上站着,差不多和自己一般高。
琉璃深吸一口气,双手捧住卢杨飞雪的面具:“准备好了么?我要拆咯?”
“呵呵,拆吧,傻瓜,以前又不是没见过。你还真是把什么都忘了,连我都殃及池鱼。”
没去深究这句话什么意思,只是真到这关头反而有点不敢了,最后还是咬咬牙,伸手便把面具揭了下来。
眼前白光一闪,琉璃身子晃了晃,直直的向后栽倒。卢杨飞雪赶忙接住她,琉璃怔怔的望着离自己只有一公分的堪比天人,无与伦比的一张脸,大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了?哭什么啊?”卢杨飞雪好笑的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水,居然还是连这点免疫力都没有么?
“哭?哭了么?”琉璃揉揉眼睛,吸一下鼻子,不知道为什么泪水就无知觉的掉下来。心里暗暗骂着,世上怎么会有人美到如此惨绝人寰?
惊叹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担心和慌张,自古红颜多薄命啊,何况以雪哥哥的天人之姿,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垂涎,她得花多少时间精力应付一大堆人跟他抢老公啊!真是太没安全感了。怪不得那个什么罗叔叔视自己为大敌呢!唉,红颜祸水啊祸水……哈哈哈哈,想不到那么漂亮一个美人儿居然是自己的了,苍天有眼啊,哈哈哈哈哈……
正当她笑的得意的时候,卢杨飞雪眼角瞟了眼门外,嘴角轻轻扬起,微微低下头,吻住了琉璃正仰天大笑,张开得十分不雅观的小嘴巴。
笑声嘎然而止,琉璃只觉得漫天都是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卢杨飞雪的吻温柔而又浅淡,像极了和煦的微风,吹得人陶醉其中,蜻蜓点水般的一下又一下拨动着琉璃的唇还有琉璃的心。琉璃僵硬着身子,傻傻的睁大着眼睛,以为自己身在幻境。
“吸气。”卢杨飞雪笑着轻咬一下她的下唇。
琉璃这才大口的开始呼吸,嘴唇麻麻的,身子麻麻的,心也麻麻的,整个人都软了。卢杨飞雪顺势把她推到在了床上,俯视着两颊通红的她,恶作剧一般的露出媚人的微笑,迷得琉璃更加三魂去了七魄。
潮湿而温暖的呼吸喷在自己颈窝旁,引得琉璃一阵颤栗,耳垂突然被卢杨飞雪含在口中,忍不住惊讶的低吟出声:“雪哥哥……”
“别说话。”飞雪看着琉璃茫然又迷醉的表情笑意更浓,深深的吻下去,轻易的撬开琉璃的唇,刷过贝齿,勾着她的舌,翻云覆雨。琉璃在慌乱中喘不过气来,心里又害怕又紧张,眼睫逐渐湿润,手死死的拽住飞雪的衣襟。
“这个才是真正的生日礼物。”卢杨飞雪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眉梢眼角都是让她安心的暖意。
琉璃通红的颊上有长长的低垂的睫毛的阴影。翻转了身子把头埋进被子里不说话,老天啊,她的初吻没了!还没等她先出手狼吻雪哥哥,竟然自己先被吻了!啊啊啊!不行,不行!下回一定要压回来!!!!
“另外还有我特意让今昔从波斯人那给你带的小玩意哦,我去帮你拿过来。”
卢杨飞雪推开半掩的门,笑意更甚。看着门柱上的几个深深的指印,再慢慢弯腰从地上的鲜血中捡起了那个紫檀木雕刻的巧夺天工的小人儿,衣袂、彩带、纹理、连面部表情都栩栩如生,不是琉璃又是谁呢。
“生日礼物……么?”月色凄寒中,嘴角斜斜上挑。雪白的袖子拭去木人上的几滴异常鲜红的血迹,然后慢慢放入自己怀里,转身离去。
琉璃般若花 正文 人比黄花
相思慰闷,绣屏斜倚正销魂。带围宽尽,消减精神。
翠被任薰终不暖,玉杯慵举几番温,鸾钗半蝉鬓,长吁短叹,频啼痕——
身为医者,一生看得最透的不过是生死二字。最珍视的,却也莫过于一个人的生命。可是今生慈悲为怀的他,第一次在头脑清醒的状况下,仍然有了如此残忍嗜杀的冲动,满口都是腥膻,满眼都是猩红。
那样焚心刺骨的疼痛,几欲让他无法站立,止不住的气血奔流,吐出来的却不知道是鲜血还是心底的泪。只是奋力压制着,右手捂住口,却仿佛积攒太多了似的,一股又一股的从指缝间向外涌出。染得白衣上全是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
听见自己骨骼喀嚓作响的声音,门框在指力下几成飞灰。身子颤抖得不行,那样的画面可以把他身体里的细胞杀死个千百万遍。要么冲上去阻止,要么赶快离开,他再也不能再看下去,一秒也不可以。
可是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
罗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一手促成!
什么东西从掌心里滑落,上面的一刀一划都是爱恨刻骨。不到失去的这刻,他永远无法直面自己的心,无法知道自己错过的到底是什么。
红尘,阡陌,众生,万象,原来都还抵不过她睫上的一粒微尘。原来自己,哪怕湮灭了天地也只想要朝夕面对着她的笑靥。
人,从来都是为感情所蒙蔽的动物,却竟然也有他,总是不断为自己的理性所欺所牵绊,看不清自己的爱,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那仓惶的转身间心碎得洒落一地,说不清是懊悔还是无力还是什么,只是痛!
踉踉跄跄的扶着墙往房间里走,他是落荒而逃的。而那不断从嘴角溢出,在地上印成红梅的血迹便是他逃跑的罪证。而他,再也不敢保证,自己还能残存最后一丝理智逃跑第二次。
一遍一遍默念着清心咒疯狂压制着,不光是内力还有回忆。不敢去想,过去的每一次她的笑脸都成了他的行刑,而她的泪水更是他的凌迟。
她深情凝视亲吻的脸突然从自己的幻化做戴了面具的卢杨飞雪。面具后的那张脸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一扬手,桌上东西翻倒了一地。浑身颤抖着,最爱的人就在自己隔壁跟另外的人亲热,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不能做。因为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都是他的报应!
还能有什么方法再挽回?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一如往日的爱着自己?
上天让他好不容易寻到她,他却仍然无情的推开,原来这就叫自作自受!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好好面对自己的心,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他会更加千百万倍的好好呵护她。绝对不会再走到如今穷途陌路,两两相忘的一步。
卢杨飞雪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脑海中重复:罗玄!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蜻蜓端着酒菜小心翼翼的往殿前走,煨满毒药见血封喉的匕首藏在长长的袖中。明明是男子却妆作女子打扮,这让他既无奈又羞愤。
“为什么古帝陛下吃的全是素菜啊?”蜻蜓忍不住问身边小童,似是不明白一向荒淫无道的一剑莲吃的虽然是花样百出,但从来都是食素。
“你是新来的吧?看你生的乖巧,以后可要记住了,陛下从来不食荤腥,也见不得血光。在陛下面前绝不可以提到什么血啊肉啊的,不然小命可就不长了。其他时候只要顺着陛下心意讨他欢喜,其实也挺好伺候。另外我看你生的这么好看,陛下若一时兴起看上了要临幸于你,那是莫大的荣幸,千万别不懂规矩有半分忤逆。陛下没个长性,待他腻了,自然就忘了淡了,但是也从不会亏待谁,咱府里的人争宠还来不急呢!”
蜻蜓连连点头称是。到了殿里,到处都是金玉翡翠,穷极奢华,一剑莲躺在殿前高高在上的御座上,红衣上镶着华丽的黑边,犹如燃烧的火云,邪媚得犹如般若。
蜻蜓手心里沁出汗来,一遍一遍的叮嘱自己再不能被他外表所迷惑,这次一定要下手成功。好不容易刚待到近得他身,把酒菜放下,知道这已经是自己能最接近他的时刻了,翻腕扬刀便向一剑莲刺去,却依然轻易的被一双火热的手握住。
“江流剪,金血刀?你是无量门的?”
“混蛋,我来给我哥哥报仇的!”面红耳赤的挣开被挟制的手,反手又是一刺。一剑莲不在意的躲开,笑着说:“你哥怎么了?不就是一夜相好么?莫非还逼着我娶他不成。你刀上煨的毒,大老远就闻见了。看你年纪小小,长得比你哥也差不了多少,干脆也跟了我如何。”
“我哥自尽了……都是你害他的!都是你害他的!你还我哥哥来!”蜻蜓一边哭一边用其所学的刺向一剑莲。一剑莲示意周围的人不要动,游戏一样的一边闪躲一边逗他。
“死了吗?太可惜了,我可没有逼他哦,是他自己求我的,你不知道你哥哥那晚的叫声有多销魂呢!”
“混账,明明是你下了药。”
“哦?好像是哦,我记不清了,那你要不要也试一点啊?”一剑莲浪笑着一甩衣袖,蜻蜓闻到一阵异香,知道自己报仇无望,本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也不愿失去理智任其凌辱。当机立断,一使劲一挥刀把自己的脑袋硬生生砍了下来。
一剑莲似是没想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如此狠心决绝,虽飞速退开,仍是被鲜血溅上了些。顿时玩世不恭的脸变得面色铁青,周围吓得瞬间跪倒了一大片。
背过身子,抑制住强烈呕吐的冲动。
“贱人!不识好歹,既然这么想死,身子拖出去给我剁成肉酱,头拿去扔了喂狗。”
一剑莲衣袖翻飞,步入殿内更衣,鲜红的血迹看在眼里,依然感觉自己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琉璃十二分不雅的摊在躺椅上,享受何昔给她的头部按摩,一个穴位一个穴位的推拿着,舒服得她直哼哼。
“还有哪疼么?”
“这,这,还有这!”琉璃指指脖子,指指肩,又指指腰。
“我在给你治病呢!不是让你来享受的!起身来,试着自己把气运上百汇穴,看看还有哪里疼?”
琉璃懒懒的站起身来,踢踢胳膊小腿,扭扭脖子转转腰。
“我郁闷啊,本来我都没什么事了的,都是罗叔叔,老拿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药来给我吃,又苦又涩,吃完了难受死我了。特别是昨天晚上喝的那个,当时就觉得不对了,晕乎乎的就睡着了,今天早上起来头疼得不行了。我都把雪哥哥给的香囊顶在鼻子尖上了都没用,只恨没把里面的东西都吞下去。”
“胡闹,那里面的可是血云散,你知道一小点有多珍贵么,用闻的就已经可以让人百痛全消百毒不清了,而且可以反复无限次的使用。你吃了一次就没了!”
“哦?那吃了不是更厉害!可以起死回生么?”
“不可以,不过可以大大提升人的内力和御防能力,不会受外力的侵害……例如……例如有种东西叫一夜草,也可以提升人的内力,麻痹人的痛觉神经,但是治标不治本,不但会受伤而且反噬严重,但是血云散就不会。”
“哦,听你那么说好像挺有用的,真是行走江湖,居家旅行必备良药啊!有卖得么?很贵么?我多买点回去之后拿去卖可真就赚大了!”
“怎么可能,这可是经过千万道工序提炼合成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治得出来,我猜这个世界上总共也没多少量,你竟然一个人挂了一香囊还吼着这里痛那里痛!奢侈!真是奢侈!!”何昔不满的咆哮着。
“谁啊?这么厉害?罗玄么?”
“不是。”
“切,还以为他多厉害呢,你们不是总说他天下第一嘛?”
“他是天下第一的神医,但是不是天下第一的药师。治药这种东西,一要时间潜心钻研,二要精力财力人力做千百次的试验,三最重要的还是天赋。”
“他还不潜心啦?你看他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还总是给我喝那些难喝的药,简直就把我当成了他的白老鼠了。我的病早就已经好了,他到底在搞些什么啊?”
何昔眼神复杂的望着她:“他在治恢复你记忆的药。”
“哈?我都不操心,他急什么啊!其实不用那么拼命啦,等到某天撞到头了,或者被花瓶砸了准立马想起来,电视里都这么演的,哈哈哈!”
何昔看着她,可能她潜意识里在排斥恢复那段记忆,可是自己不知道吧。
“你……为什么这么反感罗玄呢?其实,其实他是个很好的人。你可以尝试着接近他一点了解他一点,不要对他那么冷淡,他……心里这段日子来定是十分不好过的。”何昔不知道怎么和她说。
“我讨厌他讨厌我,哼,我只喜欢喜欢我的人,哈哈哈!他以为他是谁啊,才不理他呢!”
“那你很喜欢公子?”
“当然啊!是人都会喜欢他吧!”琉璃回忆着他的脸他的吻陷入一片桃红色的花痴中。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是人都会喜欢,那么你的喜欢是那种是人都会喜欢的喜欢,还是特殊的喜欢你要弄清楚,不要被眼前的一切所盲目。”
“我没有盲目啊,何昔,你肯定以为我喜欢雪哥哥只是因为他天外飞仙一样的外表。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是你知道雪哥哥这么久以来对我有多好么?我觉得我这一生所有人对我的好加起来都还没有他一个人来得多。
他总是倾尽全力很用心的替我搜罗很多小东西送做礼物逗我很开心不算。我晚上我不习惯早睡,觉得无聊,他便一整夜一整夜的陪着我,给我讲很多这个世上的事,还有天南海北稀奇古怪的故事。我爱吃现炒的西瓜子,可是嘴笨总是剥不开,他便一粒一粒的替我嗑了剥开来,然后放在小碟里给我。我就在灯下这么看着他,一粒又一粒,一粒又一粒,整整一大盘,漂亮的嘴唇都嗑得黑黑的。我心里暖得不行了,一边偷偷抹眼泪一边笑他,那时候我就不把他当作神仙一样的雪哥哥了。我觉得他就在我身边,疼我,爱我,宠我。
何昔,你知道么,我每次吃糕点啊什么的时候都好开心,小的时候从来没人管我,能有饭吃都不错了,别的小孩都有玩具我没有,别的小孩都有糖吃我几乎从来没吃过零食。记得有一次看到别的孩子在嗑西瓜子,一路走一路洒,我就在屁股后面跟着,一边走一边捡,一颗颗的捧在手里面。黑黑的,扁扁的,放在嘴里,可是怎么也咬不开,就一直哭。心里只是难过,难过为什么别的人都有爸爸我没有,难过为什么别的人都有妈妈疼爱买好吃的就我没有。一直哭一直哭,泪水浸在瓜子里,一手都是黑乎乎的泥。可是我还是把所有的西瓜子全部合着壳嚼碎了咽了。那是我有生以来吃过最咸最苦最涩的西瓜子。那时候我就想,我这辈子的最大愿望,只想找个爱我的人给我嗑瓜子壳,什么西瓜子,葵瓜子,南瓜子,全部扔给他让他给我嗑,嗑到他舌头起水泡。呵呵,虽然看着很简单卑微点,但是就是我认为的最大的幸福了。所以从那一刻起,我觉得我是真的喜欢上雪哥哥了,而不光光是感动而已。何昔,你明白么?”
何昔眼眶湿湿的轻轻把琉璃抱在怀里。
“傻孩子……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算对。但是若是人人都能像你一样不违背自己本心的面对感情面对爱恨,这世上或许就没有这么多的纠结的苦果了。也许真的只要你像现在一样快快乐乐,那些过去忘记了反而是解脱。”
“呵呵,其实有时候也会觉得少了些什么。从你们的话还有态度,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之所以会无端端失忆,肯定发生过一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我宁愿什么也不去想它,我只知道我现在已经拥有的是最好的,那么不容易才有你们在身边,关心我,爱护我,我宁愿多花精力好好珍惜眼下的生活,以前的那些能想起来就想,不能想就算了,说不定还是好事呢。”
“琉璃……”
“嘿嘿,其实有时候也会觉得身边的一切太不真实了。”摸摸头又笑了起来,“不过也是哦,本来发生的一切就不真实。可能是一切太完美太幸福了吧,让我觉得心里面总是有点害怕。”
“怕?”
“怕一切都是假的啊,怕一觉醒来才发现原来只是我在做梦,怕我们大家有一天不能在一起,怕雪哥哥被哪个坏人抢走!哈哈哈!”
何昔宠溺的拍拍她的头。
“哎,不能拍了,要裂开了,头真的很疼啊,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我找罗玄算账去,以后打死都不喝他的药了,真是的。”
琉璃风一样的跑了出去吹回流雨阁,跑到罗玄门前准备使劲踹门,想起他最近越发铁青和似乎想一手捏死自己的脸突然没了勇气。窗上戳了个小洞悄悄往里面偷窥着,却发现罗玄X射线一样锐利的眼神透过他散乱的发,透过小孔正盯着自己,寒意直往上冒,灰溜溜的又转身回去了。
沉沉的倒在床上只是觉得头晕眼花的,然后似乎越来越冷,好像是真的病了,却又倔强着不想到隔壁去给罗玄看。勉强站起身来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衣物,扒到最箱底却掏出了琉璃吊坠和冰蚕纱衣。几分惊喜的摸着吊坠,隐约记得似是靠着这个东西才来到这的,怎么会被放在箱底呢?应该是雪哥哥放的。可是这个衣服……头更疼起来了,这质地这手感……胸口猛然一痛。眼前一阵白光大盛,顿时陷入一片漆黑虚无。
她茫然失措的仓皇四顾,却发现自己竟然——什么也看不见了。
琉璃般若花 正文 何必当初
入兰堂,断人肠,塞鸿相和蛩吟响。
早是愁怀百倍伤,怯昏黄,怕的是塞角韵悠扬——
罗玄听到尖叫声大惊失色的冲进房内,迎面扑来的是曾经自己最为熟悉不过的柔软身体,下意识伸手抱在怀里,却又立马被惊恐的推开。手里一空,然后便是同样熟悉的心如刀绞。
“不对,不是,雪哥哥,雪哥哥在哪?雪哥哥,雪哥哥——”琉璃一边跌跌撞撞的往门外摸索着,一边大声呼唤。卢杨飞雪听到声音急急的从荷塘边赶过来,扶住东倒西歪的她。
“怎么回事?”面具下的表情看不见,声音却仍是失去了往日平稳。
琉璃紧紧的抱住他,急剧的呼吸:“雪哥哥,我……我为什么什么也看不见了,我是不是瞎了?我是不是瞎了?”
卢杨飞雪抬头看着在不远处罗玄。
罗玄整个人怔怔的,凝望着面前紧紧相拥的二人,突然想起天山时她赤着脚雪月夜寻自己的一段。凄美得真的突然让他很想落泪。
“没事,药效的作用,过段时间便好了。”僵硬的转身,慢慢走回自己房间把门关上。那两人之间的缝隙,已经再没有任何自己容身的余地了。
卢杨飞雪把琉璃抱到房间里,帮她轻轻的擦眼泪。
“吓到了?”
“恩,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没事,抓着我的手,感觉一下,我是什么颜色的?”
“白的,呵呵。”
“这个呢?”把桌上的水果递到她手里。
“苹果,我知道,早上我还吃了一个,很红很红。”
“猜对了,这个也奖给你吃掉吧。”
“呵呵,本来就没电灯,就怕晚上黑,这下好,全黑了。”
“就当体验一下吧,罗叔叔说很快就会好的,你别担心。”
“有你在当然就不担心,不过看来这下我又要长胖了。”
“为什么?”
“因为都是晚上啊,我睡的肯定比平常多很多,比你还多。雪哥哥,你还记得一年前见到我的时候有多胖么?”
卢杨飞雪愣住了:“嗯,还好吧,不是很胖……”
“怎么不胖啦,虽然不知道我现在怎么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整个人瘦了不说,近视眼镜没了,皮肤也好的简直不像人皮。但是一年前我真的很胖的。那时候贪吃的不行,坏习惯总是觉得吃了这顿没下顿就拼命的吃,暴饮暴食的。我曾经还梦想着嫁个厨师呢!嘿嘿嘿……”
“想吃我做的菜?”
“才不要,你的手艺不可靠,做出来肯定是不能吃的。还是何昔烧的菜最好吃。”
“我想学的没有学不会的。”
“切,才不信呢!不过穿这么白的衣服可不适合进厨房。我前两天跟何昔学了几样小菜,等眼睛看得见了就做给你吃。”
“好啊,期待中,都什么菜来着?”
“凉拌豆腐,凉拌茄子,凉拌黄瓜,糖拌西红柿……”
……——
又熬到日上三竿,罗玄从房间里出来,庭院里很热闹,一大堆人在那做瞎子摸人的游戏。琉璃被围在中间,因为看不见,连眼睛都不用蒙。飞花不时调皮的从琉璃身边跑过,戳她一下,却又不让被抓住的逗弄她。琉璃急得直跳脚,小手在空中忙乱的挥舞着。飞雪悠闲的在一旁抚着琴,长如飞瀑的黑发在午后阳光下折射出一阵耀眼夺目的光彩。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很多余的被排除在琉璃的世界之外,她已经,再也不需要自己了。
一双小手突然拽住自己的衣袂,开心的摸上了自己的脸,疑惑犹豫了半天之后似是认出了是谁,也不言破的尴尬笑两声继续回头抓其他人。琴音顿了一顿之后又古雅的响起。
那双手突然很想握住,带她走,其他的什么都不想再管。可是心中再多的情绪仍始终面无表情。看着她耍赖的假装跌倒然后哈哈大笑的捉住扶她的何昔,看着她撒娇钻进飞雪怀中,在琴上乱拨一气的扰乱音律,看飞雪牵着她的手,在花间行走。突然想起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心底是从未有过的哀伤还有凄凉嘲笑。
药还差最后一帖,便即将大功告成了。他却突然不知道自己这样坚持到底是对是错,曾经想着不奢求太多,心中唯有一愿,但求她能记得自己。哪怕不再爱了,至少,记得他们那些焚心刻骨的曾经,也足够了。可是他的自私,让她回忆起那些对她而言痛苦万分的事对于她而言是否又太不公平呢?她是绝望到怎样程度,连死的路都走不通这才选择了失忆这一途啊,而他却千方百计的要打破它,让一切重新回到濒临毁灭的原点。
可是那想要把她抱在怀中的情感几欲将他撕裂,是对是错,他早已顾不上了——
琉璃坐在黑暗里,突然觉得整个世界很安静。竖起耳朵听,可以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听见有人开门进来,开心的站起身迎上去。
“雪哥哥,你今天竟然起那么早么……”
却不小心脚绊到小凳,整个人扑倒下去。身子被有力的臂弯托住,揽在怀里,闻到的是大股浓烈刺鼻的药草味道。感觉到那只手在自己腰后停留着让她的心砰砰直跳。
慌乱的站直了,点头道:“罗……叔叔早。”
什么东西被端到自己眼前,她听到他唯一跟自己说过的两个字。
“喝掉。”
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却又总是让人没有办法不服从。琉璃不快的皱起眉头,一次比一次难闻的味道。他不是医生么?难道不知道小孩都不喜欢吃药,他连放点冰糖什么的都不会么?
“我没病,不喝。”执拗的转过身去。
“喝掉!”一副没耐心的模样扯过她的身子递上碗来。
“我说了我不要,难喝死了。”用力推拒着他,心里不知哪里来的酸涩。她就是讨厌他,更讨厌自己面对他时心里的异样。奋力的往门外冲,她要去找雪哥哥,她才不喝什么乱七八糟的药。
罗玄脸色铁青,一把把她抓了回来,拿起药碗便往她嘴里灌。她不知道这是他花了多少心血才治成的,这是最后一帖了,喝了她就可以恢复记忆,喝了她就可以想起他了,她怎么可以不喝!她怎么可以不喝!!
琉璃被突然入口的药呛到,气急败坏的抬手把碗打开,药汁泼掉半边。
“我说了我不要喝,我不要恢复什么记忆,就算瞎一辈子我也不要再喝你的药,你听见没有!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力气没他大,几乎被他单手提离地面,使劲挣扎摆脱着,一边孩子一样踢打哭闹。
终于,所有的一切瞬间爆发了出来。她说她不要恢复记忆,她说她不想看见自己……
赤红的双眼,还有狰狞的脸琉璃看不到。她只是听见骨节咔嚓作响的声音,然后唇被完全堵住。
这种感觉,是不是叫天昏地暗?
那一瞬眼前一片银白色刺眼的光,她以为自己的眼睛可以看到了。整整三秒钟她惊诧到无法反应,任凭罗玄强取豪夺。直到被迫仰着的头,下巴不容拒绝的被托起,浓烈腥涩的药汁顺着对方的唇大口大口的灌了过来,一阵反胃。想要吐出,却甚至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尽数被硬逼着吞下。
可是药汁已经喝完了,那唇依然不肯离开,反而越发深入的逼进了过来。带着让她惊恐的疯狂侵略,霸气占有。亲吻着,厮磨着,吸吮着,啃咬着,仿佛要将她整个的吞进肚里。可是野蛮却不粗鲁,舔舐、吞噬、占据着她湿润的口腔内的每一个角落。
琉璃只记得卢杨飞雪的亲吻温柔又美妙,哪里承受过这样激烈的掠夺。罗玄的吻以雷霆万钧的气势狠狠落下来。她的整个腿都软了下去,被罗玄紧紧的抱在怀里,攀附着,身子瑟瑟的抖着。那一瞬间琉璃只感觉到万分的晕眩,她仿佛看到雪月,星辉,长空,还有马儿在风雪中悲鸣,满地都是白色的小草。
琉璃不明白,也从不知道,哪怕是天山那一夜,那张凉薄的唇也从未如此狂热如火。她快发疯了,不敢相信这个她一向讨厌的男人会这么对她。心里又是害怕又是羞辱,发疯的扭动挣扎着,想要逃离他的索吻,逃离他的怀抱。
过于强烈的情感极端到已经逐渐扭曲,罗玄早已经不是那个罗玄。看着在自己怀中奋力挣扎的人儿,闻着她身上卢杨飞雪残留下来的气息,嫉妒的简直要发疯。
那样残忍的想要压倒她的冲动。天山一夜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重演,翻云覆雨的画面激发起他所有潜藏起来的灵魂,狂乱的,易躁的,冲动的,暴怒的,残忍的,血腥的,纵欲的……
想要把她摁进自己身体里再不准离开,想要她的笑靥如花只为自己一个人绽放,想要她永永远远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滚烫的手以很困难纠结的方式用力钳制住琉璃的小手,她一动不能动,骨头好像要碎掉一般,疼的简直要掉泪。越是挣扎,越是被罗玄强制得压迫得越厉害。铺天盖地的吻来得霸道而凶猛,几乎没给她任何可以呼吸和喘气的机会。
琉璃在那样的深吻下逐渐丧失了反抗,完全瘫倒在罗玄怀里,任凭他的舌尖疯狂缠绕着自己。知道是不能不该的,可是狂乱的心跳,续乱无章的急促呼吸,一切还是都跟随着罗玄而律动。半点思考的能力都没了,那样残忍激烈的吻把她的整个脑袋都烧成了糨糊,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在战栗个不停。
不知道过了多久,是不是有几个世纪,罗玄才放过她的唇齿,稍稍离开了一段距离,目光却是牢牢的盯着她的眉眼不肯离去。
他背对着光线,显得越发昏暗而阴沉张狂的脸,从未如此邪魅。漆黑如墨,亮如星辰的眼眸里,分明是极度的暗暗血红,更加的深邃不可测量。
琉璃好半天仍是沉醉那个狂暴莫名的吻里,那抱住自己的双臂没有随着吻而结束反而缠得更紧,让她吃痛的惊醒过来。苦涩还有激情的味道还残存在她的唇齿之间,强烈的刺激着她的心她的神经。意识恢复过来,突然觉得万分的羞辱还有羞愧。这个男人,凭什么这样对她?
没有多想的,使出全身力气,扬起手使劲往他脸上扇了过去。
很清脆的一声响。罗玄惊呆了,连她自己也惊呆了。房间里静悄悄的,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见。
罗玄眼中的赤红,和脸上的邪魅迅速的退去,换做的是瞬间的惨白。琉璃的手隐隐做痛着微微有些颤抖的藏在身后。
罗玄放开她的身子,用力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去。脸上几乎没有感觉,一点也不痛,真的。可是整颗心就是那么瞬间破碎的体无完肤。从未有过的绝望的表情,仿佛生命力也瞬间被从他身上抽空。
他费力的扬起嘴角,想苦笑一下可是笑不出来。
一步一步艰难的转身往外走,每一步仿佛都走在刀尖上。也不知道走了多远,梅林中仰天长啸如绝望悲伤的兽,一拳又一拳的打在树上,血肉模糊也湮灭不了他心底的痛。
想起那日他的那一掌。
这,就是报应么?
琉璃听到罗玄出门的声音,终于坚持不下去脚软的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急剧呼吸。捂着自己很快红肿起来的唇。不明白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对自己做这样的事?而自己竟然还有回应?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
洗了自己一遍又一遍,满身都是罗玄擦不去的味道和霸道,她整个整个的混乱了。
躲了三天在房间里发脾气不肯见人,也不解释为什么。她在想,她在怕,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
第三日她被拥在卢杨飞雪舒适的怀里的时候突然觉得心里越发的疼痛起来,那样的疼痛几乎要杀死她。
她说:“雪哥哥,我们再过几天便成亲吧……”
琉璃般若花 正文 桃之夭夭
千朵桃枝似绛唇,柳絮纷,春光偏闪断肠人。
微风细雨催花信,闲愁万种心间印。
罗帏绣被寒孤,欲断魂,掩重门尽日无人问,情不遂越伤神——
关于这件事他一直想了很久,想如果当初他从来没有遇见过琉璃会怎样,要是他当初执意不要把琉璃带在身边会怎样,如果当初他不是如此决绝与断然还有残忍又会怎样?
他无法承受琉璃今日给他带来的苦痛,可是却更无法想象重回到没有琉璃时的人生的一片空白。本是无心之人,偏偏让他陷入了今生最为鄙夷不过的男女之情。对于他而言世上再也没有比承认自己心中有爱更为难堪之事。
这不是顽固,也不是什么原则,或者冰雪千绝能够抹杀,它就是一个人的性灵,与生俱来,无法更改。他罗玄从不信天命,可是也真的怀疑起来,琉璃穿越千年与他相遇真的就是命中注定。他已经尽力至此依然违逆不了本心,而上天的嘲笑和惩罚便是那屋檐上高高挂起的红灯笼,还有门窗上大红的喜字。
如果说他有喜恶的话,那红色便一向都是他最不喜欢的颜色。可是此刻到处都是一片耀眼的红,恐慌之下他低下头来再不敢看。绝望几乎让他窒息而死。勉强支撑住摇晃的身体,嘴里的鲜血也止不住的涌出来,他习惯性的捂住口,低声喘气还有咳嗽,小心的用内袖擦去那一丝丝猩红。
何昔扶住他颤抖的身子,心酸的用力托起,几乎感觉不到罗玄身上还有力气和温度存在。他的已经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可是他却始终不肯自我医治,武功全无,他现在连个普通人都不如。何昔知道清高傲岸如他是不会失去理智的做出什么疯狂或者自残的事。但是分明就是无意识的自我惩罚。还有更加让他心悸的是,他怕琉璃若是真嫁给了公子,罗玄可能就真活不成了。他几乎已经无法在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任何生存的欲望。
他的心,已经碎到奄奄一息了。
不知道公子娶琉璃是对是错,两个有那样经历和回忆的人,就这样闭目塞听,自欺欺人的在一起,可能幸福么?
捡起地上的药篓,搀着罗玄一步步艰难的往里走着:“你出去采药的这几天,琉璃的眼睛已经能看见了……和公子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是琉璃自己提出来的,希望尽快完婚,就等你回来举行。琉璃说不想太张杨,所以就在庄内简单的操办一下,然后两人就一路北上游玩。北冥天和娃娃昨日已经到庄内了,赵祥吉他们貌似今天傍晚能到,婚礼后天举行……你真的能肯定她记忆真的明天就能恢复吗?如果不行,那……”
罗玄一言不发的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何昔望见他绝望空洞的眼神,心里更加难过。呆呆在门外站了半响这才离去——
大老远就闻见刺鼻的药草味,琉璃惊恐得坐立不安手足无措,见门被推开那一刹,心都快跳到嗓子眼里。却见来人竟是何昔,浑身紧绷的她懈下口气来,却讲不清心中微微的是失望还是什么。
“来,把这碗药喝了。”
“怎么又要喝药,还说喝完上次的药就可以恢复记忆了,这都过去几天了,根本一点用都没有嘛!不喝!”
“药要七天才见效,明天你就能恢复记忆了。放心,罗大侠制的药,绝对不会错的。这碗是给你补身的,你又失忆又失明的,身体状态很不稳定。”
“难喝死了!”
“这次的不一样,保证不难喝。”
“真的?呃……怎么是紫色的?呜……好吧,信你一次。”琉璃接过碗来轻抿一口。
“嘿嘿,好甜啊,以前那些药我一闻到就想吐。”
“罗大侠是怕坏了药性,这才不放东西进去。”
“哦……那他人呢?不是已经回来了么?为什么让你端药进来?”琉璃一边喝药,一边偷瞄着何昔,假装不经意的问道。以前每次都是罗玄亲自逼她喝药的。
“不知道,就只是让我把药端进来,知道你不肯喝,还放了很多桂花冰露还有蜂蜜。”
“哦……”
她不知道自己这几天为什么如此的思念他,总是时刻有他的影子在眼前晃。她为自己想到他还有他粗暴的吻的种种莫名情绪感到不安。之所以急着成亲,与其说是把飞雪天字号大美男早日绑在身边,不如说是怕自己的心有何动摇。罗玄对她的影响力之大犹如太平洋的风暴,有些出乎她意料之外了,她必须防患于未然,并且把一切不好的苗苗全部扼杀在胚胎之中!
可是还是忍不住十分郁闷,明明被上次是他不对,被欺负的是自己,为什么他要躲着自己不肯见啊!气死她了——
门被粗鲁的撞开,一个人风一般的刮了进来,罗玄完全没有任何反抗和闪躲的,脸上狠狠挨了一拳。
“不要这样!”面前的人被另外赶来的一个人从身后使劲抱住。
罗玄有些木讷和迟钝的擦擦嘴角边的血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低低咳了两声,费力抬起头来,看见赵祥吉浑身颤抖,双目通红的望着他。
“我敬你如师如父,只是这一拳,是替琉璃打的!”
罗玄没说话,捡起掉在地上,刚雕刻成型的檀木人儿,神色似古井水一般波澜不惊。
赵祥吉激愤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似是没想到才短短时日不见,他竟憔悴成这样!
他不明白,一个是他敬为天人的仁医侠者,一个是他真心喜爱的女孩,他当初虽然痛苦却依然还是最终选择了离开。可是,事到如今,罗玄的毫不珍惜却让他的毅然退出和乐见其成都变成了天大的笑话。早知道他就决不放手,也不至于让琉璃竟然被那个比女人还艳媚的男人给抢了去!
“你……你竟然,一点都不爱她么?”他以为,他以为他是懂的,他以为罗玄也可以懂。他也以为可以借着琉璃失忆的事情可以刺激他让他明白,然后去争取去挽回。可是似乎,他错了。
“等后天成了亲,拜了天地,就真的一切都来不及了!罗大侠!!!”
罗玄不去看赵祥吉眼眶里快要涌出的泪,不去听他几乎激动到嘶哑的声音。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话也没有说。
“师兄!师兄!我们走,我们走……”梦宝贝见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惯了,哪儿见过这样的他,吓得使劲扯着他的手往外拖着,“你不要打搅罗大侠了,他心情肯定比你还难受,走啊,走吧师兄……”
赵祥吉被她连拉带拽的扯了出去,罗玄停住手中的刻刀,望着逐渐成形的琉璃的脸。明日,明日琉璃的记忆应该便会恢复了,只是他不知道,那是救赎还是另一个更绝望更残忍的深渊——
房间里,只有卢杨飞雪和今昔两个人,飞雪手里拿着一张纯金的请柬静静端详着。上面鎏彩金的勾字赫然写着他和琉璃的名字。
“你真的决定要跟琉璃成亲?”今昔心里不安日盛,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不马上要举行婚礼了么,你以为我在玩过家家呢。”
“我以为你当初是为了……”
“为了什么?别瞎想了,遇上喜欢的女子,也是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龄了。”
“公子,可是明天琉璃就会恢复记忆了!她虽然这段日子与你朝夕相处感情日深。可是你应该知道,她爱的只有罗玄,当时答应提亲也是意气用事……”
“那你觉得她会和罗玄重修于好么?”
今昔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走到如今这一步,他们已经很难回得去了。而且,罗玄始终是罗玄,不管他承不承认自己爱的是琉璃,爱得有多深刻,有些事,他是不会去做的。
“可是,你又何苦娶她,明知道她爱的是罗玄。如果是真的想给琉璃幸福,又为何不阻止罗玄恢复她的记忆。你让她明知道自己另有所爱,却得另嫁他人,而罗玄后悔痛苦,却没资格阻止,这,是你想看到的状态么?”
“你觉得我是在报复?”
“我觉得你是在自我折磨。你的初衷其实和琉璃并无两样!”
飞雪不说话。
“我担心婚礼是否能顺利举行?就算琉璃那没问题,罗玄也不阻拦……”
“你猜呢?”
“飞雪!”今昔第一次这样严肃的看着他。
“今昔,这么多年了,你跟着我,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若我有父亲的一半,而不仅仅是美貌……”
“不准说这种话!”
“有时候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我以为我无欲无求,原来终归心有不甘。之所以把婚礼订在琉璃恢复记忆之后举行,或许是想给每个人一个机会。罗玄的,琉璃的,我自己的……这一生,我从来没主动争取过什么,也没资格想要什么,其实能够和琉璃平淡的携手相伴一生,应该就是我所能得到的最大的快乐了。”
“可是婚礼……”
“一定能如期举行的,你放心,事到如今,还有什么看不穿的!”
今昔轻叹口气:“我怕还是有点难度。”
“别担心了,我出去一下。”
“你……”
“送张请柬而已,又不会被吃了。礼数还是要到的,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今昔看着如画的人儿踏风而去,手心里满是汗水,这些红尘里的纠结孽缘,怎样才化解得开?
琉璃般若花 正文 万瀑流纱
落红总被流年扫。
是年华,沧桑流尽,玉魂不老。
神斧吴刚无人问,碧树荫前醉倒。
羡飞雁,凌空怀抱。
万里长风烟波起,漫清光,孤影横天杪。
归去也,苍山杳——
神仙府内依然歌舞升平,热闹非凡,永远和山庄里的冷清寂静迥然不同。而山庄里的那份热闹,也是在琉璃来之后才有的。想到琉璃,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靠在门口,双手抱胸,听着房里的喘息和呻吟声,思绪飘飞到很多年前。为何人生在世,非得有如此多的悲苦?
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什么都知道了,还可以在房间里这么逍遥快活啊!平复自己心里所有应该有的痛苦和焦躁,他安静而耐心的等待着,像是故意折磨自己般,又是想要像自己证明什么。听着房内仿佛故意一样喊叫声,呻吟声和哭泣声越来越大。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一次又一次,好像没完没似的。可是他,从来没有如此平静和安然。
或许是等太久、绝望太久累了吧,他想,终于马上,可以解脱了呢!
房间里面一切都停止了下来,卢杨飞雪这才轻轻的推开了门。
一剑莲华丽的长袍飞速的在身上自动穿戴完毕,遮住身上深深浅浅的疤痕。而一旁的男宠羞红着脸,披上衣服,从床上爬下来,赤着脚跑了出去。
“似乎我每次来,你总是在忙这个呢!”
“呵呵,个人兴趣爱好不同而已,不过似乎每次都要被你打断。只有这次,在外面等了那么久。听得很尽兴是吧?”
“彼此彼此,只是不想打扰你。不过你这么勤劳,看来精尽人亡是早晚的事了。”卢杨飞雪望着他的脸,张狂霸道又邪媚的脸,日复一日的更加成熟和棱角分明了。
“难得见一次面,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不要每次都打击我。”一剑莲听到他镇静到没有一点情绪波动的声音微微觉得有点不对。他一贯太自傲,也太明白卢杨飞雪对他的感情有多深,深到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失去的一天。
“恩,以后不见了就没人打击你了。”卢杨飞雪弯下腰,掏出请柬放在桌子上,“保重。”
然后转过身往回走去。
一剑莲挑起眉毛:“别玩了,无聊不无聊!”
卢杨飞雪停下脚步:“蓝影应该一切早就跟你汇报清楚了。好歹认识那么多年,帖子已经送到了,别说我不厚道。不过我知道神仙府主一向架子大,事情多,贺礼送到,人大可不必来了。免得吓着我宴会上的宾客。”
洁白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一剑莲眉头深锁,双拳紧握,他到底想要怎么样?!使性子也不应该拿婚姻大事开玩笑!——
青衣坊的新衣刚快马从沭阳送了过来,大红的缎面上面爬满了流光溢彩的万瀑流纱,精美华丽到无与伦比。
缎面是上千条珍贵北海沧瞳鱼腹部最柔软的那一指尖皮,染料取自上万朵红姝萼三瓣花瓣上最红那一瓣。万瀑流纱是喂食锦锤虫真金白银之后吐出来的极细丝线,蜿蜒缠绕,七彩流光,美不胜收。而大红的喜衣之上覆盖的透明的幻冰纱,让那份红少了一般的俗气热闹,平添一分超凡脱俗。
卢杨飞雪长发直垂脚踝,犹若飞瀑,如丝顺滑的黑发却是比身上火红缎面来得还要光辉耀眼。
“公,公子……很好,很合身……”无思一边为他把衣更好,一边面红耳赤的低下头去,不敢看眼前更加艳丽百倍的卢杨飞雪。
卢杨飞雪涣散的眼神藏在面具之后,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衣裳已经送去给琉璃试穿了吧?看看还有哪儿不合身,青衣坊的师傅还没走,明天还能再改改。”
“回公子,已经送去了。不过琉璃……琉璃小姐已经入睡了,好像是说头疼。”
“怎么又疼了?”轻叹一口气,可能是明天就要恢复记忆了……其实他多情愿自己自私一点,不要让她的记忆恢复啊!那自己便永远是她心目中,独一无二的雪哥哥。
“无思……你先下去吧,其他的我自己来。”
“是。”无思慌忙的退了出去,再面对着公子的天人之姿,还穿得如此艳丽,就要喷鼻血了。
无思前脚没走多久,窗户应声而开,身着深蓝华服的人,从夜色中瞬间闪了进来,凉风扑面,满屋莲香。
卢杨飞雪似是没看见来人一样背过身把床上刚刚换下的扔得乱七八糟的衣物往箱子里扔。
“你是认真的?”那个声音不怒自威的问道。
“干吗有门不走,老走窗户,一看就是偷鸡摸狗的事做多了……”卢杨飞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在他面前就变得浑身是刺起来。
“我问你是不是认真的?!”一剑莲终于还是挂不住脸上一向风流无谓的笑,隐见怒气来。
“这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这山庄里一举一动,鸡飞狗跳的事你有什么不知道的?蓝影还有什么没把我的行踪和一举一动报告清楚的你还需要我再报告一遍!”
一剑莲指头咔咔作响:“不要胡闹了,明天就给我把婚礼给我取消了……”
“府主大人,请问你凭什么,男婚女嫁天经地义的事情,请府主自重,别干涉我的个人自由。”卢杨飞雪声音冷冷的,依旧是看也不看他一眼。一剑莲一把抓住他,伸手便摘掉了他的面具。他不要看不见他的脸,他要看到他真实的表情,真实的情绪。
“你还要生我多久的气?别跟我耍小性子!如果是因为我和那些莺莺燕燕的事你不喜欢,只要你说一声,你知道我便也从此再不碰男人!”可是他从不说,他从不说。不表达,也不挽留,明明爱他,却非要待他跟个陌生人一样,他恨不得折了他的翅膀和骄傲。
“你有病是不是?我管你每天跟种马一样跟多少人交好。我是个正常人,只想像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请你以后远离我,更加远离琉璃!”卢杨飞雪警告的眼神看着他。
一剑莲冷哼一声:“不要告诉我你喜欢上她了!你何苦委屈自己和这样一个女子成亲!”
“笑话!我不喜欢她为什么娶她!”
“我不信……”
“你以为我是为了也让你吃吃醋,演场成亲的大戏给你看?还是你以为,我在报复罗玄?”
一剑莲眼神锐利起来:“胡说什么!你以为随便找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连身世背景都查不到的疯女人成亲就算是在报复罗玄了!?”
卢杨飞雪苦笑一下“如果我想的话,没有什么能比这样的报复对他而言更残忍了。”
一剑莲长袖一挥,桌上杯子碎了一地:“笑话!!你以为罗玄是谁?不要以为他在武林大会上些许失态就认为他会对那女人怎么样了!我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他!!他是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人的!!”
“呵呵,你慌什么?有些事实是无法改变的。罗玄,终归不过是凡人而已。”卢杨飞雪满脸疲惫。
“我说过了不准再在我面前提他!还有,谁让你穿这个衣服的!你给我脱了!”
懒得反抗,新衣被脱了下来,若不是质地一流早就被他扯碎了。一剑莲似是对他在婚服上下如此多功夫花如此重金更为不满。双说钳制住他的身体,愤怒凶狠的瞪视着他那张绝伦的脸。
卢杨飞雪对望着他,眼睛里没有爱恨,清澈如水晶。一剑莲把他身子拉近了点,却恍然大悟一般,又猛的将他一把推开。
卢杨飞雪苦笑一下:“你走吧,我要休息了。”很多事情,只有睡着的时候才可以不要面对。
一剑莲面色铁青:“想这样就跟我一刀两断了?”
“……难道我们之间,有过什么过么?”
一剑莲看着卢杨飞雪冰冷的眼神心里猛烈抽痛起来。
“飞雪……”
卢杨飞雪甩开他伸来的手,声色俱厉的说:“我叫卢杨飞雪!!!”
一剑莲血气一阵上涌,身子摇晃了两下弯下腰,剧烈的头痛一阵阵的袭来,面色瞬间惨白。
卢杨飞雪这才慌忙扶住他:“又发作了?血云散呢?放在哪的?”
“没了……还没提炼出来。”
“你把最后的一点全给我了?”卢杨飞雪紧皱着眉头把他扶到床上躺下。起身去倒水,却被一剑莲一把抓住。
“……雪。”
卢杨飞雪迟疑了片刻在他身旁躺了下来,任凭右手被他颤抖的握着。曾几何时,一剑莲需要自己夜夜陪伴才能入眠。这么多年,他不能见血,不能食荤,几乎每夜都要面对钻心刺骨的疼痛和惨绝人寰的噩梦。他知道他需要自己,需要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一个人,是真心爱他的。可是千万个自己在他心中,也抵不上半个罗玄吧。
手指一弹熄了灯,卢杨飞雪感觉得到他的掌心里全是汗,也知道汗水里都有毒,可是他早已经习惯。一剑莲很多年前就已经是活死人一具,武林上人人敬他怕他,谁知道他一生过得又有多辛苦凄凉,经历过多少的杀戮和磨难。众人仰慕的风采下,谁又知道他终其一生都只能靠药物维系生命。每个人说他喜怒无常,残忍好杀,谁又知道他是怎么被逼成这样的,谁又知道当初相依为命的他们俩,是怎样艰难才活下来!
夜很深了,卢杨飞雪依旧没有丝毫睡意,只是闭着眼假寐着。知道一剑莲平静下来之后睁着眼睛一直望着自己,他一动不动。
感觉到温暖的手触碰到自己脸上,那年少年的手依旧。湿热的鼻息喷在自己颈项间,越来越近,却又在最后关头噶然停止。
卢杨飞雪在心里苦笑,他知道今生无论如何,他们俩都无法在一起。自己欠一剑莲太多太多,如果真的有可能的话,他倒宁愿他亲自动手杀了他。
那么多年了,他到处逍遥风流,百草折尽,却只始终暧昧对他,甚至连一个亲吻都未曾有。明明谁也离不开谁,却是世界上距离最遥远的人。
用力的握紧他的手,最后一次了,最后放纵自己一个晚上,之后,他做他的神仙府主,过他的逍遥神仙日子。而自己,好好照顾琉璃一辈子。
一剑莲的呼吸慢慢开始急促起来,满头大汗,卢杨飞雪知道他又在做噩梦。
梦里一剑莲背着妹妹在拔腿跑着,到处都是血。满地都是他父母的尸体,厚厚的铺满了一路。头颅,肢体,肠子散乱着,一剑莲就在尸体里一步一步艰难的奔跑。
可是那双手最终捉住了自己,年仅4岁的妹妹抢了过去。就这么轻轻的,轻轻的一拉,妹妹的那张脸便在自己面前碎成了两半,脑浆溅得他满脸都是。然后他就看着那个妖姬一样的男人,把手中的半边脸放进了嘴里,大口的咀嚼起来……
“卢杨梵音!!!!!!”一剑莲又作呕又惊恐又愤恨的从梦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双手正用力的掐在卢杨飞雪的脖子上面,如此白皙而脆弱,仿佛再一用力,便会轻轻折断。卢杨飞雪看着他血红的眸子,毫不反抗的任他力道越来越大,几乎快要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