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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黑暗学徒》》 · 白开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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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罗兰被击倒,骨龙发出震天火吼,它喷吐出浓浓的死亡之气,大步朝人类的军队冲过去。

“再来!!”看到冥战将军一头载倒,拉瑟尔大喜,下令将剩下的圣灵骑士团全部赶到魔法炮的能量石盘上。

只要再来一次,应该可以完全将冥战将军的肉体毁掉。

只要她消失,这头骨龙也就完蛋了。

哈哈,没有了冥战将军,圣歌堡的那点守军哪是我的对手。

“亚德尔,你这个蠢货!!忘记我交代过你的事吗,保护罗兰才是你的首要任务。我需要的不是一个上阵杀敌的将军,而是一个坚固的铠甲。”

就在这时,一个另人毛骨悚然的嗓音突然响起。

卷二十 光影 第六章 壁垒·誓约(一)

沉重的、似乎要让人窒息的气息突然笼罩住整个死者之地。

原本嚎叫着要撕碎敌人的骨龙也停止了前进,匍匐在地上的它似乎非常的畏惧这声音的主人,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傲慢。

黑色的、无形的雾气在空中缓缓凝结,最终化为一个长着六只手臂、只有上半部分身体的亡灵。

虽然有着精灵一样的容貌,但那充斥着全身的死亡之气比骨龙和已经倒地的冥战将军都要强烈。

只有一半躯体的亡灵……

从惊异中回过神来,人们都发现这个由黑色雾气幻化而成的亡灵虽然有怪异的六只手臂,但它却只有上半身拥有肉体,自胸部以下除了一截脊椎骨,空无一物。

“君王……死灵之王。”沙林发出痛苦的呻吟。

事已至此,她再怎么愚笨,也该知道这名不经召唤便自行出现的高阶亡灵的身份。

这才是最坏的局面。

塞那大人曾嘱咐过,绝不可以同这位四君王之首的亡灵对上,否则,将是必死的结局。

没想到,他的担忧真的灵验了。

“我早警告过她,对敌人绝不可以有任何的怜悯,这个笨蛋……”原本打算单独去解除第二封印的拉法突然感觉到来自灵魂连接的震动,那是只有身为他誓约骑士的身体遭受到极大损害的警告。

顾不上继续探察位于光明教会内部的封印,赶到战场之际看到的就是眼前的一幕。

从空中降到罗兰身边,当看到胸口处那被魔法炮所打穿地窟窿,死灵之王几乎无法抑制自己心中涌现出的愤火。

“亚德尔。难道你忘记我的警告了吗,我说过你的作用就只是保护罗兰地躯体不受敌人伤害,妄自现身杀敌……莫非你也想变成罗法安那样连自我意识都没有的不死之物。”

“陛下……”骨龙匍匐在地上颤抖着,语气中满是哀求之意。

看到又出现一个新的亡灵。而连冥战将军都不放在眼里的骨龙都表现出深深的畏惧,拉瑟尔意识到这一定是比骨龙更厉害的家伙,绝不能放过。

“又来一个……连这个家伙也一起干掉!”

魔法炮再次发动,吸取了圣灵骑士团残余的成员生命后,威力强大的光束再度向出现在罗兰身边的亡灵射去。

“放肆!区区人类居然敢妄图嗜神!!”面对着高速冲过来的魔法光束,拉法张开口,发出了肉眼无法察觉地死亡之波。

“轰!!”

耀眼的白光过后,被魔法炮攻击的地方凹陷一个

巨大地深坑。

就在拉瑟尔以为已经将敌人消灭之时,他惊骇的发现,那个不完整的亡灵居然依然好端端的飘浮在空中。手中抱着情况不明的冥战将军。

“没想到地上界居然还保留着神代时期地东西……”搜寻到人类军队中那极其显眼的魔法装置,拉法眯起眼睛,“果然还是该把人类彻底的除去,连神地东西都敢动用。罪孽深重的虫子就该彻底的毁灭掉。”

黑色的死亡之气息随着死灵之王的话开始猛地增强,当它其余的四只手掌中泛起的点点红芒逐渐变亮之际,一种不知名的恐怖气氛开始在死亡之地弥漫。

身为祭祀的沙林和人类地法师卡布林都察觉到了这一变化,他们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拉法就发动了攻击。

黑色的阴影从他所在的地方开始。仿佛结界一般笼开始罩住整个死亡之地的上空。

不仅是让人感到窒息,就连原本生长在外围的一些草生植物和为数不多的几棵藤树都迅速枯萎、坏死。

“这是要制造出一个死亡空间吗?”魔族女祭祀的话得到了人类法师的认同。

“不错,那个亡灵确实正在以他的力量制造出一个充斥着自己力量的空间……如果让这个法术完成。恐怕我们都会被杀掉。”卡布林的话让佣兵王一惊,那个亡灵有那么厉害?

“那你们还楞着干什么,把准备用做燃料的奴隶弄到魔法炮那边,给我继续攻击那个叫什么死灵之王的家伙,我就不信,这太古时代连神都能干掉的武器居然连一个亡灵都除不去。”

在拉瑟尔的训斥下,又一披牺牲品被推上了祭坛。

第三波魔法炮在吸取了又一次灵魂后准确无误的攻向死灵之王。

“蠢货,这样的招数对我是没用的。”

眼看就要射穿亡灵,魔法炮的光束突然改变了轨迹。最终消失在天际。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转向了!!”拉瑟尔大怒,魔法炮的轨迹是不会因外力而改变的,难道是宫廷法师们的操作失误?

不可原谅,每一波魔法炮至少需要两百个灵魂作为启动条件,他可没有那么多可以当作牺牲品的奴隶。

“陛下,请您息怒,这不是我们的过错,而是魔法炮被扭曲了。”卡布林知道国王必定会责怪,赶紧解释失败的原因,“亡灵释放了某种极强的能量盾,挡下了我们的攻击。”

“这不可能,世界上不可能有抵挡得了‘诸神之怒’的力量。”拉瑟尔坚信,他拥有世界上最强的武器,就是龙都不可能与之抗衡。

“有的,拉瑟尔陛下。诸神之怒是神族所发明的东西,能抵消或知道如何抵挡这力量的,当然也是神。”

魔族祭祀的话再度引起了拉瑟尔好不容易平息的恐惧。

“你说什么!”

“我刚才就说过吧,高阶亡灵有很多都是属于次神或准神级别的,而这一位,塞那大人说了,它是在太古时期就被诸神联合除去的主神。恐怕是极其强大存在,就算是不完全体,就算力量被削弱了,神。依然是神,你想凭人类的力量战胜神,简直就是妄想。”

“可恶,你们这些魔族,难道这只是我的战斗吗,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同盟,就算抛下我军独自逃跑,你以为,你们地塞那大人会这样放过你们吗。到底是谁天真。再继续做壁上观的话,可别怪我不留情面,难道你们忘[奇+書*网QISuu.cOm]了。我手上的东西可是能与身在魔岛的塞那直接联系地。”终于忍受不住两位先锋军指挥的嘲讽,拉瑟尔挥了挥右臂,那在一年前就被暗夜精灵的毒箭腐蚀而不得不砍掉的手腕已经接上了新的部分。

来自魔族的法术让他又长出了新的手腕,虽然皮肤的颜色不同,可至少能用。而且,这类似魔法装置的东西可以同制造者直接对话。

知道这一实情的加尔巴和沙林当然知道那紫色地手腕来自何人——魔族大祭长塞那。

******

以自身为实验,制作了不少拥有分身。这就是大祭最让人可怕的地方,也是他长达两千年铁血统治的最大秘密,没人能杀死他,也没人知道,那些被暗杀掉地,究竟是本人,还是利用法术制造的实验品。

“怎么办,祭祀?我们要加入战斗吗?还是逃跑?”加尔巴现在只有看沙林的选择了,他相信祭祀的观察和决断。

“没有战斗的必要。我们地能力无法与神抗衡,尽快想办法带领着先锋军以最小的损伤逃走才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可是……”

“别理会那个白痴国王,塞那大人绝对不会因为我们保存了先锋军地实力作出任何惩罚。要知道,我们这次遇上了绝对无法战斗的对手,无论换了谁来,结果都一样。这个死灵之王据说连光明女神蒂丽安以战斗姿态降临都未能杀死它,你想想,这是我们能对付的敌人吗?”对着身后一直在待命的魔族牧师打了个手势,沙林开始专心吟唱用于脱离战斗的空间转移法术。

这是极高等的法术,可令施法者脱离目前所在的区域。而在战场上作战的时候,效果更为明显。

“逃跑在我的领域面前也是毫无意义地,你们没有一个人能逃出这里,死吧。”拉法高举手臂,正要将他的力量倾泻在已经完成的结界中的时候,一种从未出现的症状让他突然停下即将开张的攻击。

昏迷中的罗兰伤口继续渗出大量的黑血。

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给她的身体重新注入力量,不该出现伤口恶化……不!她的身体早已死亡,更本不可能会恶化。

惊骇的发现这一事实,死灵之王顾不上攻击他眼中最卑微的存在者。又一次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到罗兰的体内,可那足已让死者复生的强大能量却如同石沉大海般毫无反应,伤口依旧在不断撕裂,罗兰的身体开始腐败、溃烂。

“不,这不可能!!”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连结居然断开了……誓约还在,为什么血盟的力量无法发挥作用。

看着手只一点一点腐败的血肉之躯,拉法头一次惊慌失措。

罗兰和他的灵魂连结被强行断开,时间的效果开始在她身上生效。

三百年,足已让这具早已死亡的躯体完全腐化。

“亚德尔!!你这个蠢货,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没有时间再斥责骨龙的行为所引发的严重后果,想起圣歌堡内尚有光明教会的信徒,拉法打通空间转移通道,“我必须得去处理一下罗兰的伤势,这里交给你,亡灵骑士团稍后会来增援,如果挡不住这些虫子的攻击,那你也没有第二次转生的机会了,我会直接摧毁你的灵魂之石。”

“是的陛下,我会全力赎罪。”同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的骨龙连忙答应。

这次麻烦大了,如果罗兰的身体因此被摧毁,那我岂不成了陛下断绝复活希望的大罪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陛下那么信任那个女人,愿意将自己的另一半灵魂石放在她体内,可是……这次确实是我造成的失误,违反了陛下的嘱咐。

“可恶的人类,居然让我犯下如此大的罪过,用你们的性命都不足已抵消!!”愤怒地嘶吼着,骨龙拍打着它重新长出的翅膀,对着不远出的人类军队发动进攻。

卷二十 光影 第七章 壁垒·誓约(二)

当死灵之王带着重伤的罗兰回到圣歌堡,他的再次出现除了带来恐惧之外,也让光明教会的大主祭沙德拉尔着实是吃了一惊。

连圣光都不畏惧的罗兰居然会重伤到无法自我恢复的程度。

亡灵骑士最厉害的就是会自我修复被损伤的身体,可现在,身体上明显的撕裂和不断衰败的肉体却一再的表明,如果不赶紧处理的话她很快就从这个世界永远的消失。

“你过来。”

一走神,就发现那让人光是远远观望就有战栗感的死灵之王指着自己。

强忍着心底的恐惧靠近,沙德拉尔还没开口,对方就已经下了新的指示。

“使用大地之恕治疗她。”

“什么!这、这个……”惊闻要使用光明教会最高的复生术,身为生命大主祭的沙德拉尔无法掩饰自己的失态。

那可是借助大地中蕴淋的生命之力来自作为治疗源泉的强力复活术啊。

且不说大地的精灵是否愿意,这世间也没有哪个“人”能承受这最强复活术所带来的副作用。

与身体不相符的力量会导致崩溃,难道死灵之王不明白吗,能接受这强力法术的,就只有那些高等生命。

以牺牲地精灵作为治疗的代价……自从四千年前的大黑暗战后,这传说中的光明法术便遭到永久的封禁。

并不是法术的失传或没有人可以施展,而是,元素精灵逐渐狂暴,它们不再像以前一样愿意帮助人类。

沙德拉尔虽然身为大主祭。可他一样没有施展过这个法术。尽管,他学习过。

“人类,只需专心施展就行,其他的不用你担心。”

君王的再次催促。让沙德拉尔不得不壮着胆子对死灵之王手中地罗兰施展出他终其一身都没想过会使用的法术——大地之恕。

“大地的精灵,我以光之祈愿者的名义,向您请求得到丰饶地庇佑和救治。”简短的祷告很快就结束了,这以古代语言所构成的法术在坚实的地面上画出了复杂的召唤法阵。

不过结果却如沙德拉尔自己预料一样,他的祈祷并没有得到大地的精灵回应。

在精灵之力已经衰败的如今,大地的精灵不会再回应人类的祈祷。

“现在地人类居然连召唤精灵的能力都没有,果然都是废物。”眼看沙德拉尔的法术即将失败,死灵之王轻轻挥动手臂,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地光束注入到召唤法阵内,原本已经暗淡的魔法刻纹立刻升腾起耀眼的光芒。

沙德拉尔瞪大双眼。察觉到自己所施展的祈愿结界里开始有了元素的波动,他简直不敢相信亲眼见到地事实。

绿色的精灵缓缓现出轮廓,那姿态和普通的精灵并无什么差异。可那包裹着全身地气息却说明了这个大地精灵并非普通的元素精灵。

“地之卢米安,回应您的召唤。”恭敬的跪倒在一身死亡之气的亡灵前,被召唤出来的精灵以古老的语言回复它的召唤者。

相比一头雾水的领主,巴图亚可是绝对识货。

这笼罩着整个圣歌堡土地地力量非比寻常,那不是普通的元素。而是超高浓缩的精灵之力,唯有上位精灵才拥有的元素之力。

至于沙德拉尔,早张大着嘴傻傻的望着眼前的这副奇怪画面。

四元素之一的大地精灵王……这个名叫拉法的亡灵到底是谁?

居然连元素精灵王都听从他的召唤现身了。

就连光明女神蒂丽安都为了毁灭这个刚脱离冥狱的君王。不惜亲自破坏光明与黑暗双方阵营在大黑暗之后的停战协议,以战斗姿态降临地上界……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治愈她,卢米安,不论用什么方法。”

看着君王手中的人类女性,地之精灵王眼中除了震惊外,还有一闪而过的释然。

“赋予生命的创造的之神,您的愿望,便是我的愿望。”

大地精灵的话音刚一结束。乳白色的光晕立刻由光明大主祭的双手中泛起。感受到手间那强大的治疗之力,沙德拉尔将手掌缓缓地移到那具正在迅速腐败的身体上。

奇迹……

沙德拉尔内心不断的惊叹。

不止是伤口缓缓地愈合,就连那不知名的、让罗兰身体腐败的某种外力也随之散去。

随着治疗的深入,一股强烈的情感波动借由身体上的接触传达到沙德拉尔的内心,

想回去……

好想回去。

这是什么?

从这具身体里传出的情感到底是……

那强烈的执念驱使光明大主祭做出决定,一定要借着这次机会好好窥视一下这个冥战将军的内心。

既可以了解她的过去,也可以探察到君王的真实身份。

温和的,不会让人察觉的心灵探知悄然施展,罗兰那从无人探询的内心世界开始一一展现在沙德拉尔眼前。

******,

沙漠,如同东大陆荒芜,死寂的大沙海,悲凉而没有生气。

进入了罗兰的内心后,沙德拉尔发现自己身处在一望无际的白色沙漠中。

天是深沉的黑色,空气中浮动着足以另人窒息的浓浓死气,尖啸着从头上滑翔而过的巨大骨龙,毫无目的徘徊、哀号的亡灵,冰冷的、呼啸而过的寒风……一切的一切感受都是那么的真实,沙德拉尔疑惑了。

这就罗兰的内心世界?

怎么好象进入到另一个世界。

不,我确实是使用了心灵探知,那是在被施法者昏迷或熟睡的情况下绝不会失败的法术。

难道……这幻象是罗兰的记忆。

因为受她内心深埋地强烈情感所吸引,我看到的。是她过去的记忆。

还未能整理出头绪,昏暗的天空突然裂开一个巨大地口子,来自地上界的光芒渗透近来,引得亡灵们一阵骚动。

“那是……”眯起眼。看到一个个物体从空间裂缝中坠落,沙德拉尔很快就确认,那是人,活生生的人。

数百名身着盔甲的骑士惊恐发现自己被亡灵包围,他们拔出武器反抗,可数量上的差距很快就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惨叫、诅咒、哀嚎声四起,看着被亡灵吞食的人类骑士,沙德拉尔下意识的挥动双手,念动驱散亡灵的圣光术,看到亡灵还是继续享用着着它们难得的食物。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在窥伺别人地记忆,这是存在于脑海和心灵深处的一段思念。而非真实的现实。

******

“走开,不要过来!!”

一道熟悉地嗓音吸引了沙德拉尔的注意,他转身一看,在不远的地方,一名身着轻铠的少女不停挥舞着手中的长剑试图威吓那些不断朝她靠近地亡灵。

罗兰……

那双黑的容貌。那张脸,不会错,这果然是她过去的记忆。

这就是历史地“献祭之日’。导致了整过魔法帝国毁灭的祭祀,用英雄骑士团作为交换,曼宁国王并没有得到他想像中的新疆土,反而葬送掉了自己,以及整个王国。

那姿态,确实还是人类……也就是说,现在的罗兰还未与她的主人、那位死灵君王见面。

太好了,终于可以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沙德拉尔的兴奋还没结束,另一边。罗兰就已经濒临最危险的局面。

无数的亡灵将她逼到一处有着巨大龙骸骨地区域,与其他地方不同,这里黑色沙砾散发着更为浓烈的死亡。

“埋骨之地……”

亡灵们低语着,似乎很畏惧这片诡异的土地,没有继续前进。

“呼呼……”吃力的喘息着,少女捂住胸口。

抬头望着那已经逐渐合拢的空间通道,既悲愤又无奈,她已经察觉到这是个没有可以呼吸的空气的世界。

那随着空间通道而灌入的空气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咳……可恶,我就这样死了。拉霍德,我还没有……还没替骑士团的诸位报仇,就要死在这种地方……我还没有找到回去的方法……好不甘心……”喉咙像被火烧似的,肺如同被人使劲捏住,好难受……这就是窒息的感觉吗?

再也坚持不住,长剑脱落双手的同时,双黑的少女跪到在地。

看到她倒地,那些原本还有顾忌的亡灵再也受不了这活生生的血肉与生命的诱惑,纷纷走入了往时回避的禁地。

“不想死啊……还没给大家报仇,还没有回家……”感觉到身体正被无数的亡灵所撕咬,少女无力再反抗,只剩那心中挥之不去的怨恨。

想起那些曾听说过的诅咒,一向善良的她都无法不痛恨把自己害到如此地步的人;“黑暗之神啊,无论是谁,只要能让我复仇,就算是毁灭灵魂也再所不惜,黑暗的诸神,诅咒拉霍德吧,这该死的叛徒……”

“哼……这里是冥狱,永恒的死亡之所,你的祈祷是无法传达给你所企求的神灵。”冷冷的笑在空气中传播着,带着嘲讽和傲慢;“还真是罕见呢,在这被诸神所放逐的冥狱内居然可以见到活的生命。”

“谁……”意识已经开始从躯体脱离,无法分辨这声音到底来自哪。

少女想挣扎着起身寻找发话者的方位,无奈,那些亡灵根本不给她机会,肌肉被撕下、被啃食的痛楚掩盖了一切感知。

“双黑……哈斯与西西亚的后裔吗?看来洁西亚的预言果然是真的,双黑的神子……就为了这个,他们连我的肉体都要分开封印。神哪,无知而愚昧。就算是神,终有死亡来临之际,连我都如此,何况是他们,为何看不透,执意那虚无的崇拜。”

“听不懂你说什么呢……好痛……能不能麻烦你。让我快点死吧,这样活着被吃掉实在是太痛苦了。”看不到那说话者,少女无法忍受这漫长的折磨,只企求能快点结束。

“你不是不想死吗。不是想报仇吗?”

“想,可我没有力量,拉霍德是王,凭我一己之力,绝对不可能……虽然不甘,可我知道,报仇不过是我自己所做不切实际的梦而已,只是那无法达成地怨念。”

“那……如果有可能呢?如果你有能力报仇呢?”

“唉?”感觉到那说话声逐渐靠近,话语轻得几不可闻,已经濒临死亡的少女她用最后的意识来聆听。

而远远观望的沙德拉尔也不得不靠近。他同样只能听到声音,却看不到半个人影,仿佛这说话者只是个虚无地投影。

“如果。我有能力、有机会让你报仇呢?”

“你的意思是……”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小鬼。我让你实现复仇的愿,代价就是,用你的灵魂作为交换。”

“……灵魂吗,无所谓了。我真实的愿望是回到自己的故乡,不过那太奢侈,只要能帮大家报仇。我就已经心满意足。”

“只是这样而已吗……我可以感觉到,你心里除了报仇,还有更强的意识……说出你的愿望吧,我需要的一个忠实的奴仆,或许那个愿望才是我控制你地最佳办法。”

“……我想回家,想回属于我自己的世界。这里,这个安尼西亚不属于我,我想回去,想回那个安宁没有战争的世界。”

“哦。异世人……这下有趣了。本来还以为不过是黑暗系地后裔,没想到……蒂丽安他们一定想不到,哈哈……好极了,就是你了,我不管什么预言,也不管什么双黑的神子,就是你了。”黑色的地面了出淡淡的黑气,缓慢的凝结结束后化为一颗苍白而美丽地头颅。

金色的如同太阳碎片一样的长发,让人无法将这个如同精灵般美丽地人与亡灵联系在一起。

那赤红的眼中散发着另人战栗的死亡之息,没使用任何的法术,只是从空中降落,那些撕扯着双黑少女身体的亡灵便惊恐的退开。

“想清楚哦,小鬼。一旦契约结成,你就永远是我的奴隶。”缓慢的移动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又一道赤红的残影,这个美丽地头颅下达了它最后的忠告;“虽然永生不死,但你永远没有自由的一天,只要,我还活着。”

“这里是冥狱,作为亡灵的你,到底为什么需要我,你大可和其他亡灵一样,吃掉我。”傻瓜都看得出来,这个亡灵虽然只有一个头,但它无疑是强大的,那让无数亡灵都无声退散的力量非比寻常,它一定是某种极强大的存在。

为什么这样的亡灵会找上我?

缔结契约,那即是说,要成为共享灵魂与生命的存在吧,虽然曾听说过,可没想到还真遇上了。

双黑少女一边自嘲一边努力睁开眼,看着浮在自己眼前的亡灵。

死亡离她越来越近,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在撕扯着、吞噬着她的意识。

“强大如你,为什么会需要我这样渺小的人类?”明知不该废话的,可是,连这样强大的亡灵都有无法达到的目的,那他还怎么帮我复仇,怎么帮我回去……

“哼……狡猾的小鬼头,你那点心思怎么瞒得过。确实,我现在的力量被封住,无法发挥出百分之一。而且,也无法踏出这个空间一步。所以我需要一个忠实的奴仆,只要能解开诸神的封引,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为你达成。哪怕,你想毁灭这个世界,我都可以办到。”

“哈哈……你连自己都无法离开,又怎么让我离开?怎么让我复仇?怎么完成我内心的企愿?”意识在逐渐远[奇+書*网QISuu.cOm]离身体,罗兰惨笑着。

“犹豫吗?困惑吗?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一旦那肉体死亡,你对我也就没有任何用处了。死在冥狱内的生灵是连灵魂都无法凝结。呐,小鬼,你真的想清楚了没有?”无视对方的嘲讽,亡灵下达最后通牒。

它的再度升空,无疑是一个信号,先前退开的亡灵再度扑向它们地食物。

望着那头颅挂在嘴角的冷笑。想起惨死的同伴,照顾自己的恩人,一起冒险地朋友,那些记忆中的点点滴滴逐一浮现在脑海中。

往昔的快乐,悲伤,痛苦一幕一幕闪现。

染满鲜血的魔法阵、悲鸣的骑士团、国王那充斥着野心的眼眸、祭祀带着诅咒的吟唱、繁华而古老的哈霍德尔……

已经被亡灵掩没的少女吐出最后一口属于人类的气息。在生命即将终结地瞬间,说出了几乎听不到的诺言。

“我答应你……”

还打算继续享受大餐的亡灵突然在瞬间化被爆成无数碎片,冷傲而俊美地头颅带着胜利的笑容迫近。

“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小鬼。”

“啊!!!!”

眼看着那颗美丽而妖异的头颅钻入罗兰的胸口地瞬间,沙德拉尔也听到了她撕心裂肺的惨叫,那远比被其他亡灵吞食还要痛苦的呻吟让这位老人几乎要捂住自己地耳朵。

“我是卡雷兹阿尔文,我是龙神,大精灵王,这个世界的创造和毁灭者,被背叛者抹去名字的诸神之首。我的奴仆。好好记下我的名字吧,罗兰。”大声宣布自己身份的亡灵释放出令整个冥狱都变得如白昼一般耀眼的白光,强大的气息把作为意识体的沙德拉尔都被震开。

“恩……居然有人在偷窥!”猛地察觉到什么。亡灵停下狂笑,将目光转向沙德拉尔所处地方向;“虽然是来自另一个时空,不过却是个蹩脚的偷窥者,既然知道了我的秘密,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眼看着死灵之王张开口。朝自己射出一到白色光束,感觉到意识体被钉住无法移动的沙德拉尔不由惊呼糟糕。

就在以为要被杀死在罗兰记忆里的时候,眼前的一切突然模糊。一个温和的嗓音响起;“回去吧,不要再试图偷窥我的记忆。拉法的力量绝对不是你这样的凡人可以抵抗的,就算是记忆,和我有灵魂连接的他依然可以察觉。沙德拉尔大主祭,知道的太多,对你并没有好处。”

“呜……”

感觉到某种力量潜入脑中,思维和意识被搅得一团糟,在昏迷降临之前,沙德拉尔也只能发出最后的疑惑,“那个亡灵居然是神……被诸神所封印的神……为什么……”

“唉……”回答他的。只有那来自黑暗的叹息。

******

“啊,醒了!”当意识再度清醒的时候,光明大主祭眼里看到的,是年轻领主瓦莱西兴奋的表情。

“我这是……”在公爵的搀扶下,沙德拉尔从躺椅上坐起身。

“好吓人,大主祭,你昏迷了整整十天呢。”

“啊,这怎么可能。”

“真的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援军来了,哈霍德尔、圣歌堡保住了。人类的联军赶到了,我们得救了。

“是嘛,太好了。”记忆似乎有些模糊,对昏迷前的事不太记得,沙德拉尔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到底是怎么昏迷的。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温和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回头一看,那双黑的少女微笑着立在门口,眼中满是欣慰。

我好象遗忘了什么……

沙德拉尔总感到自己似乎忘了某种非常重要的事,无论他怎么努力,记忆就好象缺失了某个环节。

“对了,援军!你们刚才说援军来了是吧,哪国的援军?!”直到这时候才缓过神的沙德拉尔高兴的握住公爵的肩膀询问。

“是我。”

另一个嗓音从门口穿来,沙德拉尔惊异的发现,一个和罗兰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站在那里。

同样是一身黑色的服装,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与罗兰的盔甲相反,这名女性穿着轻便而柔软的长袍,从质地上来看,还是极高级的面料,刺绣着精美的花纹,华贵的黄金坠饰与各种宝石非但没有给人庸俗之感,反而增加了她的神秘与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贵。

比罗兰略低的嗓音,高出一个头的身材也很容易区分她们,不过,仅二者身上的气质就让人能清楚的分辨出他们绝对不是一个人。

罗兰虽然经常没有表情,也有属于亡灵特有的寒冰气息,可她身上那温和感觉却是另外这名女子所没有的。

相反,她桀骜、野性,给人予危险和惊栗之感,那压到性的气息……对了,就和死灵之王一样。让人莫名的产生畏惧之心。

当沙德拉尔注意到这与罗兰容貌相同的女子胸口上白色的怒放蔷薇时,他也知道她的身份。

“初次见面,沙德拉尔大主祭,我是莫亚法西,暗夜精灵最高祭祀。”

卷二十 光影 第八章 壁垒·龙之召唤

骨龙亚德尔以它巨大的身躯冲入敌军中一阵踩踏,顿时死伤一片。

宁格尔的宫廷法师们还没来得及发动新一轮的魔法炮,骨龙的怒吼声就震得他们胆寒,已经到嘴边的咒语顷刻间逃得无影无踪。

“可恶,魔法炮填充需要时间……而且我也不再让这家伙继续消灭我的军队。”拉塞尔瞪着在自己军队里肆无忌惮的亡灵龙,他的双手不停地抚模着指间那枚精致的黄金戒指,眼看着士兵一个个被骨龙所杀戳,佣兵王再也忍不住。

拔下戒指上镶嵌的那颗荧黄色的宝石,拉瑟尔最终还是决定使用他最后的王牌。

“啊,那是……”沙林注意到拉瑟尔的这一举动,在仔细观看那枚戒指后,女祭祀终于体会到最高祭祀为何如此看重佣兵王。

从魔岛起程之前,她就曾问过魔族的最高祭祀塞那,为什么要如此看中一个人类,就算他是北方大陆最强的国王,就算他拥有最多的军队,也只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

“沙林,人类的寿命和我们相比是极为短暂的。而一个存在了四千年之久的人类王国,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在冰晶那样恶劣的环境里,宁格尔却可以一直屹立不倒,除了人类那特有的能适应各种环境的能力之外,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这背后或许有什么力量?”对于年轻祭祀的愚笨,塞那并没有恼火,反而心情愉悦的为她解释。

“大祭祀,您的意思是……”话已至此,可沙林还是不明白。到底大祭话中的暗示指地是什么。

“呵呵……四千年前,著名的大黑暗战以光明和黑暗系诸神沉睡而落幕。但是,不并是所有的神都跟着一同沉睡了。”是的,还有几位神灵。他们既不属于光明,也不属于黑暗,是完全中立地神。

“难道……”

“不错,除了四元素神以及太古时期就被流放的死神外,唯一还活跃的神就只有居住在内海浮空岛上那一位。”

“龙皇……奥菲里克。”

“什么?!”听闻沙林念到一个极其熟悉的名字,加尔巴转过头。

“那戒指……我原本以为不过是个传说,没想到真的存在。魔寻战争结束时,龙族赐给人类的重宝——龙之召唤。”不会错,那铭文,那以龙语铭刻在黄金指环上的咒语。确实是那件自从四千年前起便已经随着时光的流逝而被淡忘的宝物。

“龙之召唤?那是什么?”听名字好象是属于龙族的东西,加尔巴突然有种不好地预感。塞那大祭祀十分看重这个人类国王,莫非也是因为这东西?

“不过是一个戒指而已……”看女祭祀一脸惊讶和震惊的模样。加上骨龙还在继续肆虐,魔族将军不免产生了一些烦躁之感,“我们还是先解决目前的问题比较重要,我可不管那是什么宝物,我只想怎么把这头烦人地骨龙干掉。”

“不,那可不是普通的戒指。难道你忘记了。暗夜精灵的两大神器受难的指环和诅咒权柄不过是极其普通的首饰外表吗?将军,有了那件宝物,别说是骨龙。就算是暗夜大祭亲自上阵,除非神临,否则我们这边是赢定了。”一扫先前地苦恼,沙林面露喜色的盯着拉瑟尔手中的戒指。

是地,只要这件宝物在,只要北方联盟与魔族还是盟友,哪怕是光明教会与暗夜精灵的联军都没什么好怕的。

“以吾之血,呼唤血之盟友。王者啊,请履行您的誓约吧。”用锋利的匕首割破自己的手指。拉瑟尔将鲜血滴在荧黄色的宝石上。

很快,一股极强的气息从那颗珠子里散发出。

骨龙停下了它对人类士兵的发泄,转过巨大地身躯面对一脸得意的拉瑟尔。

“这气息……”虽然属于生前的记忆早已经淡忘,但确实可以感觉到那种强烈的熟悉感,还有,隐约升腾而起的愤火。

好奇怪,不眠不休的亡灵之躯居然还有感觉。

数千年来,亚德尔首次发现到自己居然还有源自内心而发的“情感”。

“哈哈,感觉到了吗,就算肉体已经死亡,可灵魂依旧还记得吧,毕竟你还是龙族。”看到骨龙的异样,拉瑟尔就知道自己成功了,除了龙族,没有谁会有这么强的感应。

淡金色的光芒从宝石里闪烁而出,一个巨大的身躯投影出现在死者之地的上空。

“是谁,唤醒我。”

“尊敬的奥菲里克,宁格尔的后裔需要您的帮助。虽然打搅了您的休眠,但为了除去可怕敌人,我只能向您求救。”一反先前的高姿态,拉瑟尔首次在自己的臣民和外人面前脱下他国王高高在上的外衣,像个虔诚的信徒那样恳求这从戒指中显身的虚幻之影。

“宁格尔……三头的黄金龙似乎在思考这个名字的主人,不过,引起它注意的并不是这个记忆中熟悉的名字,而是不远处的骨龙。

“奥菲里克……你这个叛徒!!”猛然想起记忆中这个仇恨刻骨的名字拥有者,骨龙发出了比原先更刺耳的怒吼声。

“亚德尔……原本只是以虚幻姿态出现的黄金三头龙低叹一声,将自己巨大的身躯实体化。

飞翔在半空中的巨龙也引起了后方的圣歌堡的骚动。

“看呐,是龙!!”

————

“好大的一条龙,黄金的……难道……”

士兵们纷纷猜测,那以皇者之姿出现在死者之地上空的巨龙的身份,在安尼西亚,唯一的黄金龙就只有龙岛现在的统治者——龙皇奥菲里克。

“为什么龙族之王会出现在这里?”瞪着那象征着武勇的黄金龙,卡蓝骑士不敢想象自己和黄金树骑士团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这头绝对不可能是以友方姿态出现的龙皇。

对于骑士和战士来说,黄金龙就是他们所信仰地神袛,宁格尔竟然能将已经数千年不过问地上界的龙皇召唤出来。哈霍德尔难道真的守不住了?

“龙之召唤,没想到那枚戒指宁格尔一直保存着。我都以为那不过是个传说。”巴图亚很清楚能将身为龙族之王的地奥菲里克召唤出来的东西,只有那传说中的龙族重宝——龙族赐予朋友的戒指。

圣歌堡里的诸人都同时感觉到了那强大无比[奇Qinkan.net书]的力量,那只有神才会有的气息。

“奥菲里克……这个叛徒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死灵之王瞪着那天空中的黄金龙。双眼中早已射出了仇恨和破灭的火焰。

除了还在为莫亚治疗的沙德拉尔,所有人都已经将目光集中到远方地死者之地。

在那里,龙皇正在召唤它的军队。

眼看着一头接一头的古龙顺应奥菲里克地召唤出现在天空中,拉瑟尔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他自从出现在这片土地以来最得意的笑声。

龙之召唤,那可是他的先祖传承下来的东西,比“诸神之怒”还要贵重的宝物。

这枚友人之戒可是龙皇奥菲里克亲自赠送给七英雄之一地开国帝王宁格尔,允诺可以帮助他实现三个愿望,这最后一次,无比要用在南下对付光明教会以及暗夜精灵的联军上。

龙族是中立的物种,既不像魔族或暗夜精灵一样属于天生地黑暗一族。也不像人类这样坚守光明阵营。

它们所追求的,是自然界以及整个世界力量的平衡。一如四千年前的大黑暗战,当时龙族就站在光明阵营一边。

即便我同魔族联手。龙族也不会过问,这就是中立种族的最大优点。它们只在乎平衡,不关心阵营。

古龙的数量出几头增加到数十头,眼看着局势往宁格尔一边倒了,不止是宁格尔的的士兵。就连圣歌堡的人都认为己方已经必败无疑。

没有人会认为哈霍德尔地兵力强大到可以与数十头古龙抗衡。

“可恶,奥菲里克这家伙……”看到龙族一一现身,拉法变得异常的愤怒。可他又不能在眼下的紧急状态丢下罗兰不管。

若是灵魂连接失败,那么不仅是罗兰的肉体和灵魂会因誓约解除的关系被毁灭,就连他藏在罗兰体内的另一半灵魂石也会因此受到极大的损伤。

就在拉法犹豫到底该不该出手的时候,一股他极为熟悉的力量开始迅速接近圣歌堡。

“哼……来了么,这样我也不必暴露我的身份。蒂丽安和哈斯都知道我在地上界却没有告诉其他人,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一反先前的愤怒,奇#書*網收集整理死灵之王冷笑着潜回罗兰的身体内。

等阿利谢领主听到他的自语转过头来,这位君王早已没了踪影。

“龙族之王,为何破坏第二法则?古龙早在大黑暗之后。就不属于这地上界。已经迁徙到埃宁多缇亚岛屿上的你们,为什么要介入人类的战争?”

清亮的嗓音回响在死者之地上方,黄金的三头龙眯起眼,看着突然以空间转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陌生人。

黑发、黑眼的女性身穿漆黑的长袍,胸前怒放的白蔷薇昭示着她的身份。

这次,再没有人会将她与冥战将军认错。

“莫亚法西!!”拉瑟尔死死的瞪着半空中的莫亚。

骑乘着黑色魔龙出现的她比一年前见到的时候更有自信,那眉宇间不改的嘲讽依旧,而那总是如影子一样尾随的混血精灵也依然在侧。

仿佛时光倒流,佣兵王又感觉到自己回到了那个让他丢尽脸面和尊严的普拉利斯。

那个让他狠下心断绝属于人类的最后一丝情感的地方。

卷二十 光影 第九章 壁垒·血祭(上)

“暗夜精灵……哈斯和加西亚的新一任地上代言人……”看到怒放的白蔷薇,奥菲里克眼中闪过了然。

“难道蒂丽安作为光明阵营的代理者率先破坏了协议,连一向注重承息的龙族也要步她的后尘?”即使是面对龙族之王,这物质界最强的生物,莫亚也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的自信并非来源于黑暗主神,而是自身的信念。那种为了达到自己最终目的的执着,让她拥有了战胜一切恐惧的力量。

“龙之召唤乃我赠送给朋友的礼物,以三个愿望作为我的承诺作为一点心意,这已经得到了蒂丽安的允诺和众多神袛的认可,并不算违约。”

“是吗,那么我以此为基准召唤其他神灵帮忙,也不算违约了?”对于龙皇的回答,莫亚如此反驳。

“召唤神灵?哈斯?还是加西亚?年轻的特鲁克人,我们都源出同族,算得上有血缘的远亲,睿智如你难道你还看不透这尘世间的纷争都是因为人类和权利这些虚幻的东西而引起的吗?何必,何苦把自己陷入这个死局。何不效仿大贤者威克兹,从地上界的困苦中超脱出去。”耐心和年龄一样长久的龙皇语重心长的规劝着,在它看来暗夜精灵的大祭司所拥有的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职权。

“确实,很早以前就听说埃宁多缇亚是地上界极少数特鲁克人的定居点之一,也是最后的净土。但是隐居不是我的本意,这个世界还在持续地崩坏,来自自然界和元素精灵的狂暴还在持续。身为高阶生命体的龙族又怎么能置身事外,难道你们不担心这个世界将会被那位狂暴的神袛所毁灭吗,背叛者奥菲里克?!背叛了自己地创造者而以此换取了神灵的地位的你,哪什么来说服我!!”

莫亚的火斥引起了龙族的不满。它们齐声低鸣,属于龙族的威压蔓延到整个死者之地,人类士兵、马匹,魔族战士、骑兽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整个队伍都开始骚乱起来。

黄金龙仰起三个头颅发出阵天的怒吼,它咆哮着,愤怒之火从三个巨大的口中喷出,直扑距离咫尺的莫亚。

没有发动神器特有地防御之力,莫亚知道会有人替她挡下这来自龙族之王的怒火。

“庇护。”轻柔而淡漠的嗓音响起,西斯塔尔张开隐匿地背后的三对巨大羽翼。左手那象征光明的女神慈爱放射出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结界将自己、莫亚以及坐骑魔龙完全笼罩住。

“这力量……”感受到那熟悉无比的力量,奥菲里克瞪大双眼。

不,不是。尽管外表有微妙地相似,但……不是他。

这个精灵太过年轻,元素之力也尚处于萌芽阶段。

虽然听蒂丽安提及冥狱之门已经再度开启,元素精灵的狂暴也更胜以往,但这个精灵绝不是他……

“大精灵吗……真是罕见。自从混乱一役后,我以为他们都已经灭绝了。”一眼就看破了西斯塔尔的身份,同身后地其他龙族相比。龙皇并没有太多的惊奇。

它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的,只不过比它所预料的晚了三百年而已。

“那是什么?精灵怎么会有翅膀?”加尔巴惊异地发现那名一直站在暗夜精灵女祭司身后的男性精灵突然长出了六只翅膀。

精灵是没有翅膀的,即便是会飞的元素精灵依然是没有翅膀的。这一点他很清楚,可为什么那个传闻中的混血精灵会有翅膀?

而且……在背叛教会之前是战神殿地圣骑士吧,面对曾经信仰的主神他竟然毫不畏惧?

“我们魔族虽然号称是第三阶中唯一保持着祖先外貌的种族,可很多能力都已经退化。有翅膀的精灵,那就是代表他不是普通精灵。暗夜精灵违反了诸神不允许精灵混血的条规终于还是所制造出了可怕的返种后裔——大精灵。”祭祀沙林当然知道现在的精灵没有翅膀的,唯一拥有翅膀的阶级早在太古时代就已经灭绝,成为只有神话时代才存在的传说。

魔族元老院很早以前就对暗夜精灵违反诸神协议暗中同白精灵混血一事做过分析。认为他们不过是异想天开的想通过混血制造出太古时代作为统治阶级的大精灵。

虽然塞那大人也曾担心过,但分析结果显示,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几乎是不可能。即便是真的出现了拥有进化为大精灵的混血存在,早在它成年之前就会被扼杀掉。

暗夜精灵本身是极其嗜血的物种,残忍而狡诈,一个没有地位的混血根本不可能活到成年,而流浪在外的混血在出世就会遭到白精灵的抹杀。

没料到,还真的出现了拥有进化为大精灵的混血,而且出奇的没有被白精灵发现,一直在教会待到成年,再遇到主神这拥有强大后盾特鲁克人,这两个人的结识简直就是……命运的安排,预言般的邂逅。

“这下麻烦了……明白为何暗夜女祭司为何会比拉瑟尔还要自信,沙林开始考虑更长远的事宜。

“龙之召唤确实很强,它可以让龙皇无视阵营帮助拥有那枚戒指的拉瑟尔轻易的战胜光明教会与其他人类王国的联军,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个不可预见的变数。加尔巴将军,看来我们真的得考虑撤退一事。”

“为什么?”先锋将军还没弄明白为什么祭祀要这样说。

他们不是有龙族做靠山吗?有这支强大的军队在,什么样的敌人战胜不了?

“我们为什么要撤退,只要我手上还持有这个戒指,那胜利的天平就永远倾向我们。”拉瑟尔极为不满,为什么魔族总是要泼他的冷水,为什么总是一副忧心忡的样子。

“看来你还是不了解龙之召唤到底是什么样地东西。它不过是龙皇赠送给朋友的礼物。大黑暗战后期,由人类、精灵、矮人所发起的魔寻战争破坏了四大陆好不容易从上次大战中获得的短暂和平,厌恶和反感这一切地龙皇召集了七位人类口中所说的有志之士集结了大量的军队,花了数十年的世界总算是彻底结束了地上界长达数百年的战争。‘龙之召唤’和‘龙之庇佑’这对由黄金与秘银打制的友人之戒也被分别赠予了七英雄和当时的大贤者。一个能满足三个愿望的戒指。一个能获得龙族保护的戒指,这就是友人之戒。

龙之庇佑早已遗失千年,而我也知道龙之召唤为什么最后会落在佣兵王手里,但……拉瑟尔陛下,您一直忽略了一点。不要以为龙之召唤是万能的。龙族是中立地种族,他们不在乎阵营,不在乎光明或黑暗,他们只在乎自然界的平衡,一旦这平衡被打破,就算您手里同时持有两枚戒指。我想,您也是不可能从龙族那里得到任何好处的……”

“说得好,祭祀。”未等沙林说完。莫亚就打断了她对拉瑟尔地解释;“好久不见了,你一定很后悔当初没有在那个洞窟里把我了结掉吧。”

“你……”沙林当然后悔,当初她与巫妖佩迪内合作,为的就是铲除掉塞那大人眼中正在不断扩大自己势力的暗夜大祭司,没想到她还是从那个据说居住着古龙的洞穴里逃回梅里。

******

“我想纠正一点你错误的观点。你锁定地目标其实并不是我本人,而是冥战将军罗兰,而那个一直被你和巫妖所忽视的弓箭手才是我。后悔吗?懊恼吗?晚了。命运的安排就是如此作弄人。那枚戒指再也不会对你有任何帮助,只要我还在,你就不可能从龙族那里得到丝毫地帮忙,拉瑟尔陛下。”

“奥菲里克陛下?!”佣兵王惊恐的发现,正如暗夜女祭司所说的,先前出现的龙族在龙皇的默许下一一飞离。

无论是人类还是魔族士兵的士兵都感到困惑和慌乱,为什么古龙们要离开?

“龙族作为第二阶生物中的顶点存在者,它们肩负着平衡这个世界的任务,就好比四千年前的大黑暗战。黑暗一族略为强大,那龙族就站到了光明一方,而今,光明一系过于强大,那它自然不会抵触你要求帮忙对付人类祈愿。这就是龙族地准则——平衡。”看拉瑟尔惊慌失措的表情着实令自己愉悦,莫亚好心的做出了解释。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继续履行您的承诺,龙皇陛下?”

……”看着质问自己的年轻人类,奥菲里克眼中出现了极其少有的怜悯之色;“我族所在乎的,只有平衡,维护这个世界的安定,是我们的职责。”

“既然连那个女人都说了,现在的光明力量太强,为什么您要……”看着周围的古龙还在逐一离开,拉瑟尔急了。

现在连莫亚法西这个暗夜精灵的统治者都赶到了,加上先前恐怖的亡灵军队,如果龙族不帮忙,他可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大精灵。”缺乏魔法常识的佣兵王连原因都不了解,莫亚着实看他可怜就代替龙皇给出原因。

“大精灵原本就是元素精灵的主宰者,而西斯塔尔是在元素精灵狂暴的如今唯一可以安抚和平衡的大精灵。既然他是站在我这一边的,你想,以平衡世界为己任的龙族又怎么可能杀死他们口中保持平衡的重要角色?

看来,你确实不够运气呢,拉瑟尔陛下,换了任何敌人,你所拥有的实力都可以轻易打败,只可惜……你遇上了我。”不再给予失败者怜悯,莫亚将目光对准了最后一个留在佣兵王身边的龙族。

“为何还不离开,你明知道的,那个狂暴的太古之神绝对不会原谅背叛者。让他在暗无天日的冥狱里继续待了四千年,这位君王的怒火足以撕碎一切。”

“因为……想守护这个世界、想守护所有生命,我宁愿背负叛徒之名,也不希望安尼西亚就此毁灭。”凝视着远方的圣歌堡,三头的黄金龙所吐露的话语让莫亚也不禁为之震撼。

“他曾是那样地喜爱这个世界。早在创造生命之初,我就一直跟随在侧。那时的他对每个神灵和生命的诞生都是无比的喜悦,即使被从神王地宝座上驱赶下来,被剥夺了不死的肉体。失去了以往的荣光,他依然是我的君王,至高无上的陛下。我不希望仇恨和怒火蒙蔽了他的心志,所以我宁愿独自背负着被仇恨苦楚,也要阻止他内心燃烧的毁灭之焰。”

这家伙……

莫亚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内心此刻的感受。

龙族之皇奥菲里克,在年幼的记忆里,这是个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名字。它代表力量、勇气、荣耀。

在了解了死灵之王地真实身份后,这位荣耀之主一度堕落为她最痛恨和仇视的对象。

可如今……

那言语中的情感是真地,那些发自肺腑的话语是真的。

对大精灵王的倾慕和对龙神的敬爱,使得这为龙族中地王者宁愿背负着骂名。也要以叛徒的身份阻止卡雷兹那几近自我毁灭的复仇。

想到这里,莫亚不禁想起了另外一个值得同情地人物。

罗兰……面对着这样一个疯狂的主人,你又是如何渡过那漫长的三百年的时光。

“我不管光明神族到底有什么打算。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阻止卡雷兹毁灭这个世界。你也该知道,如果让那位远古之神恢复了他的力量,那么这个世界无论是谁都再没有阻止他的能力。

龙族之王,放下监视者的身份吧。一再的将自己置身事外并不能解决问题。魔族已经开始重燃返回大陆地野心,这个地上界将不再有和平。”

“那你呢,身为黑暗一族。身为暗夜精灵的最高统治者,你又将如何去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奥菲里克感觉到了眼前的双黑女子不仅有一颗强大暗夜精灵的决心,她似乎还有更远大的志向。

“我会阻止,赌上我的性命,也要让这个世界继续存在,无论对手是人,还是神。”

“是吗……看来,是我多虑了。”将全身包裹在金色的光芒中,奥菲里克的身影逐渐淡化;“不要再做义气之争了。宁格尔的子嗣。个人的野心也好,祖先愿望也罢,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即使是神,也有死亡来临的时刻,既然生为活物,就该享受生命,而不是浪费造物者赐予的躯体。就算是与魔族联手得到了整个天下,你真正能掌握在手中的又有什么呢?疆土?臣民?一切的一切,在时间面前都是虚幻的。作为对朋友的最后心意,送你和你的军队离开这里吧,暗夜精灵和人类的联军正朝这里赶来,以你现在的军队是无法继续南下的。再继续战斗也是毫无意义,我话尽于此,自己好好想想吧。”

金色的光芒由龙皇的身体开始扩散,将拉瑟尔以及人类的士兵统统笼罩住。

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逐渐变淡,宁格尔国王再度瞪视着天空中的暗夜女祭司,双眼中释放着仇恨的怒火。

“没用的,拉瑟尔。我们的志向不同,野心也不同,虽然依然会摩擦和争斗,但,仅凭你那微小的信念,是无法击败我的。停止你永远不可能成功的野心之梦吧,魔族不需要人类,崇拜破灭和死亡的他们不需要在自己的疆土上存在异族,即便是真的打败了联军,即便是真的取代神圣帝国,一如奥菲里克所言,你什么都掌握不了,只不过是受他人利用的棋子而已,最终只会毁灭你自己。”敌人而已,本不该说这么多的,或许……真的是受了龙皇的影响,莫亚在嘲笑敌人的同时,也在嘲笑自己。

不够冷酷,不够坚定,未来的荆棘之路充满了未知的血腥与黑暗,对怜悯敌人就是对自己残忍。

“你不该仁慈的。”深知这道理的西斯塔尔收回背部象征大精灵的三对羽翼,重新回到魔龙路奇的背上。

“我只不过是同情他罢了,一个可怜的棋子,又一个被命运捉弄的人。”看着人类的军队逐渐消失,莫亚闭上眼,连续数日的赶路让本来身体就虚弱的她无比的疲惫。

面对龙族之王面不改色,需要的可不仅仅是自信,那无比强大的威压着实耗费了她不少精力。

这是“龙之召唤”最后一次被使用,奥非里克遵守了自己的诺言,给予了持有者帮助。

若是继续把他们留在这里,真不知道那位死灵之王会用怎样残忍的手段折磨他眼中没有什么价值的虫子。

战争是残酷的。

一旦是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也正是不希望如此多的生命陨落在此,奥菲里克才会把他们悉数带走,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仇恨,就是那毁灭一切的火焰,在焚烧敌人的同时,也在焚烧自己。拉瑟尔的野心和对我的仇恨使他走到了如今这一步。”靠着西斯塔尔,莫亚轻声叹息着,被曾经以为是可耻叛徒的奥菲里克那种心境所感染,也被那强大的力量所震撼,墨鸦对自己的人生目标再次发出感慨,“我没有龙族那几近永恒的寿命,也没有神族那几近无限强大的力量,在一次又一次接近神、接近这强大的创始之力后,我真的能完成内心的夙愿吗?跟卡雷兹相比,蒂丽安或哈斯这些主神的力量都不值一提,还只是个凡人的我,真的能战胜这个最强的神吗?”

“相信自己吧,尽管敌人是神,我们一定会获得最后的成功。命运的力量虽然不可抗拒,但它也不是绝对的。你看罗兰的存在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这个未知的变数或许真的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最终命运也不一定……难道你没有察觉到,她对死灵之王似乎有某种不可取代的意义。一个对自己所创造的世界都会毫不留情毁灭的神,为什么要那么在意一个随手可抛的棋子?只要重新获得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力量,一两个忠心的奴仆还不是唾手可得。种种迹象都显示,他还没有陷入到完全疯狂的地步,我们还有机会,不要轻易气馁,我们还有时间。”

“你啊,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话多的……”感受着那让自己安心的气息和力量,莫亚不禁轻笑。

自从……遇到你之后。

西斯塔尔没有回答,可他的内心却很清楚。

没错,说是命运的邂逅也好,机缘的偶遇也好,那随着时间点点滴滴渗入内心的情感无论什么样的变化也不会消逝。

死灵之王拉法,罗兰这个誓约骑士对你又代表着什么呢。

真的仅只是存放灵魂石的一个躯壳?

既然会在乎,那么说明你还没有真的疯狂到想毁灭一切的程度,还有情感,还有理智。

不要毁灭安尼西亚,给莫亚机会,给这个世界的所有种族机会,也给你自己机会吧。

“既然没有了龙族,也没有了人类的军队,我也可以放手对付这群魔族先锋军了。无论伤亡如何,光明教会的那些家伙也不会在意吧。”现在可不是谈论未来和感动的时候,解决下面那些因为盟友被传送离开而傻掉的魔族才是最紧要的事。

放下私人感情,在短暂的休息后,莫亚举起了手中的诅咒权柄。

“为了打击魔族和北方联盟的士气,为了让人类彻底见识到我这位新盟友到底拥有怎样的实力,魔族的先锋军们,唯有拿你们血祭了。”

一直笼罩着死者之地的黑云开始泛红,巨大的、燃烧着的火球开始从空中坠落。

“牧师!魔法防御!!”察觉到敌人打算施展高阶法术,祭祀高喊着,让随军牧师准备好防御结界。

“一直一来,我都没真正发挥过双持神器的力量,现在,有了龙神的支持,你们的命运已经无法改写,是时候给远在魔岛的塞那大祭祀一击痛击了。”屏弃怜悯和仁慈,用对待敌人的心态来施展法术,这次莫亚绝不会像以前对待其他敌人那样对待魔族先锋军。

卷二十 光影 第十章 壁垒·血祭(下)

阴沉的天空隐隐透出暗红的光,仿佛即将来到的暴风雨,那笼罩了数千年的黑云变得更加密集的同时,赤红的火球带着灼人的高温从云层里坠落。

一颗又一颗,在干枯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深坑。

强做镇静的魔族先锋将军以他丰富的作战经验喊出了先锋军里为数不多的飞骑兵——除斥候之外唯一具有长时间飞行能力的战士。

身着链甲、手持着尖矛的五个小队,分不同的方向朝半空中的敌人围上去。

“路奇。”

一声低喃后,黑色的魔龙张开巨口,喷吐出绿色的、带有酸味的黏液,几名躲闪不及的飞骑兵立刻惨叫着坠落。

重重的摔在地上后,抽搐了几下,便再没动静。

宽大的翅膀扇起的气流旋涡让试图接近的飞骑兵只能保持自身平衡而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攻击。

即便是有几个运气好的凑进,魔龙健壮的身躯灵活一闪,粗实而带有倒刺的长尾立刻将那些偷偷摸摸饶到身后的飞骑兵打飞。

“弓箭手,任意射击!!”可恶,那头龙真碍眼。加尔巴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给后方的弓箭手下攻击命令。

只可惜,涂抹了巨毒的箭镞也无法扎破魔龙堪比岩石般坚硬的鳞片。

就算是加持了法术的特殊魔法箭呼啸着在黑色的鳞片上蹭了一圈,也没能达到目的,最终只能垂头丧气的折落地面。

“沙林祭祀,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把那头龙和暗夜女祭祀分开,有它在。我们无论是远程进是近战都难以接近。”

魔龙是所有龙族中护甲最坚硬的一个物种,知道这一点地加尔巴当然希望能把暗夜女祭祀和她的坐骑分开。

“比起这个,我更希望将军您能把大祭祀和她的守护骑士分开。您该记得那个精灵原本的职务是什么吧,最好不要再派遣一些弓兵之类不擅长近战地士兵去送死。”挥手适宜牧师团开始准备法术。魔族女祭祀沙林开始计算法术的范围。

二十卡林,这个距离应该可以使用禁锢之术暂时困住她,只要争取在短时间内杀掉男精灵西斯塔尔,莫亚法西这个与之分享性命的特鲁克人也没什么好怕的。

若不是塞那大人提供了这个极其重要的信息,我还真对这次南下有可能对上这位双持神器的大祭司一点信心都没有。

脑海中回想起临行前,魔族最高祭长的最后叮嘱,沙林依然会感到一股从心底发出的畏惧。

——————

“大祭长,您要我和加尔巴将军只带这么一点兵力就南下与北方联盟的军队会合会不会……”被单独召唤的沙林战战兢兢地来到元老院地议会厅,这里就只有一席黑袍的祭长,除了她自己。再无他人。

而对于刚接到的命令,就算是在祭祀中自能力超群地沙林也知道这是极其艰巨而必须完成的任务。

“沙林祭祀,你在担心什么?”红发紫眸的祭长悠然的坐在属于自己的席位上。年轻地面孔会让每一个不认识他的同族误以为不过是刚成年的年轻魔族,而事实上,这具经过秘法改造地躯体至少已经有三千岁的年纪了。

“大祭长,我们只有三万兵力,其中还有三分之一的牧师和远程士兵。能上阵冲锋只达半数,如果在与北方联盟会合前遇上人类或暗夜精灵的正规军,就算获得最后的胜利。也必定是损失惨重……”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不知道祭长为什么要让他和军队中以不擅于谋略的加尔巴共同担任这次先锋的指挥官。

沙林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祭长要派遣自己跟一个几乎没有什么头脑的武将一起担任先锋军。

没错,加尔巴地勇猛在魔族里是出名的,可他没有半点魔法天赋,跟其他的将军相比着实差了许多。

难道说,祭长根本就是放弃先锋军,以试探的心态让他们出征的?

想到这里,沙林更后悔了。她最近在祭祀中锋芒笔必露的行为必定让塞那大人注意到了,除去任何可能影响到自己在魔族统治地位的威胁是这位祭长最常做的事,难道……

“人类的话,跟不用担心。这些低等生物勾心斗角了数千年,从不会真正齐心合力对付外敌。和平会议那边我早已经安排好了,目前唯一要担心的只有暗夜精灵。”似乎没有察觉到下方女祭祀的内心变化,稳坐在最高位的魔族最高统治者还在分析着按照情报所得出的最新局势。

“宁格尔那边来报,说暗夜精灵已经同光明教会联手,打算近期前往冰晶参加在山杜秘密举行的和平会议。拉瑟尔王要求我给他增援,说是要赶在和平会议结束前彻底吞掉整个北大陆。沙林,你说我该不该答应这位人类国王的要求?”

“属下……当然是大祭长您拿注意。”听闻素有血腥祭长之称的塞那问自己该如何应对,沙林冒起一身的冷汗……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

巴纳格和笛安几个大部族私下联合要彻底推翻元老院长达三千年的统治,恢复由族长做为最高统帅的地位和权利。

“呵呵……我原本以为你是新晋祭祀中最聪明的一个,没想到也和其他人一样没主意。那就算了,听我的安排,要对付暗夜精灵那位双持神器器的大祭祀确实对你们这支部队是不可能的任务,但……我从一个隐秘的渠道得到一个很有用的情报。”塞那注视下方单膝跪伏的沙林,宝石般晶莹的双瞳中闪过残忍的光芒,“莫亚法西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同她的守护骑士达成血盟,你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血盟!!那不是……”惊异的抬起头,看到那双散发着血腥地眼眸。沙林迅速把视线调开,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中了魅惑之术,说出心中的秘密。

若是让他找到自己也是打算谋反的成员之一,只怕她是无法活着走出这元老院。

“没错。被誉为最神圣的血之盟约,一旦达成,除了死亡没法解除地誓言。将发誓双方的生命连接在一起,只要其中一方死亡,另外一个也绝对无法独活,虽然我们黑暗一族很少使用这种法术,但若以这个为前提而达成盟友的话……就算再怎么不放心,盟友也是可以信赖的。双黑的特鲁克人,混血的暗夜精灵,这两个原本就不存在信任的种族选择了这种极端的方法达成盟友。并且成功的获得了他们想要的一切。权利,地位,名誉。哼……但他们似乎忘记了,以生命作为赌注地誓约一旦破除,那伴随而来的……就只有死亡。”

一头雾水的沙林胆颤心惊地听完祭长的话,也只弄明白一点。那就是,如果杀了掉血盟的其中一方。另外一方也将因为誓约的关系死亡。

没错,既然这样的话,那看似强大地暗夜大祭祀也是有弱点的——她的血盟。

无论再怎么强地战士。他终究不可能以一敌百,何况,是一支万人军队。

“那么,我在沙古斯等你们的好消息,无论是大败人类联军,还是给暗夜精灵迎头痛击。”

——————男男男男

从回忆中缓过神来,刚好牧师也念完了法术的最后几个音节。

“邪恶禁锢!”

只属于邪神沙西利的特殊神术伴随着牧师的法术施展开。

一条条有形却又无形的锁链从魔族军队里射出,牢牢地锁住魔龙的同时,也牢牢锁住了它背上的莫亚。

“哦。七级的神术,看来塞那还真是下了血本,居然让这么多地中阶牧师尾随先锋军一同出征。”完全被锁住的莫亚没有丝毫慌乱,似乎早就预料到对方会以这招束缚住她的行动。

“碰!!”

魔龙巨大的身躯在神术的禁锢下轰然坠地,只呻吟了几声便在几名围上去的牧师催眠法术下陷入昏睡。

与坐骑一同落到地面上的,还有莫亚。尾随身后的西斯塔尔伸手去扯那紧紧缠饶住她的锁链,发现不是实体后将目光对准了坐在摩罗骑兽上的沙林。

脱下华丽而碍事的长袍丢在一旁,将手搭上在佩在腰间的两把利刃,西斯塔尔以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冲向正朝他靠拢的飞骑兵,完全不在乎数量上的劣势。

“哧!”肌肉被撕裂的特有声响过后,最接近西斯塔尔的两名魔族倒下了,脖颈身上残留着的魔法痕迹提醒了其他围攻的士兵,那两把看起来就诡异的双刀不是普通的魔法兵器,除了加持了增加攻击力的法术外,似乎还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一蓝一赤,映照着精灵没有表情的脸,一向勇猛过人的魔族士兵内心也不由产生了畏惧。

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他们根本没有看清楚那个金发的精灵是怎么来到跟前的,就那么随意一挥,两道荧光闪过,又有几名士兵倒下,伤口依然在喉间。

被灼烧过的伤口发出诡异的“滋滋”声,鲜血早在流出之前就已经被蒸发。

“加尔巴将军,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那名精灵。”看着完成了邪恶禁锢的牧师个个虚脱的样子,沙林低声催促。

时间紧急,若不在法术期效内借由破血盟的方式来干掉这两个棘手的敌人,那么,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头顶上方那不知名的法术效力依然还在,如果不赶在暗夜大祭祀将它完成前干掉这个精灵,那他们整个先锋军就全完了。

以双神器作为引导所施展出的法术,不用想可以肯定是禁咒级的。

“弓箭手,任意射击!!”

加尔巴看飞骑兵竟然无法击杀那名精灵,只得再一次下令攻击。

飞射的箭镞在攻向西斯塔尔的同时,也将瞄准目标指向了无法动弹的莫亚。

“叮!叮!叮!叮!”

快速闪到莫亚身边,挥舞双刀劈开第一波乱箭。眼看第二波已经搭上箭弦,西斯塔尔微微一皱眉,第二次张开“女神慈爱”特有地庇护结界,魔族的箭镞无一射中他们俩。

“你还在等什么。为什么不一口气了结了他们。”看了一眼隐藏在云层后面随时可以降下的法术,西斯塔尔不明白莫亚为什么不马上解决了这群麻烦。

以她现在的能力,一个禁咒就可以搞定地。

自从在龙神那里得到了一小部分力量后,使用神器对于她而言,已经无需要再担心会对身体有太大的影响。

“我在等,不过……那位神袛似乎没有亲自上阵的打算了。原本以为可以借这个机会探察一下他到底恢复了多少能力的……可惜。”感受到死灵之王的气息完全消失,莫亚一脸遗憾的将目光投射到对面的沙林祭祀身上。

“真是遗憾,你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上司的一颗棋子,无论再怎么反抗和挣扎终究还是逃不过已经注定的劫难。在看着吧,塞那。”虽然不知道魔族大祭长是使用何种手段在两名手下身上移植自己的一部分躯体。可莫亚依然感受到了那只有见过一次便记在脑海中地独特气息。

“哦呀,你是怎么发现的?”就在沙林和加尔巴都不明白莫亚为何要说这话时,他们惊恐的发现。自己地肩膀上的肌肉突然蠕动起来,一如先前冥战将军罗兰的盔甲那样长出了一个头颅,正是他们的大祭长——塞那。

“你那另人做呕的臭味早在我空间转移到这里地时候就发现了。”看到那从两位魔族先锋指挥管体内长出的怪物,莫亚难免想起了第一次遇到这个魔族统治者也是在类似的情况下。

东大陆地多米亚尔,隐藏着第二道封印。为了一探究竟,莫亚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潜入由当地教会看守的教会,却没料到早已被人登了先机。

控制了教会成员的魔族祭长塞那轻易的取走了藏在多米亚尔的第二封印的同时。还把第三道封因的钥匙也一同带走了。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敌人,莫亚又恨又气。

强敌!

没有丝毫地预警,也没有一点察觉,就那样被对方摆了一道,莫亚视之为耻辱。也是从此把这位魔族统治者划归危险之列,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现身才让莫亚注意到魔族和宁格尔的隐秘关系,以及族内有叛徒早将她的行踪透露出去。

“年轻的暗夜大祭司,这只不过是我族的一支先锋军。待大部队与宁格尔以及北方联盟的诸国集结在一起,你认为,这小小的圣歌堡和哈霍德尔能支持多久?”轻笑着阐述自己的观点,魔族祭长塞那认为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拉塞尔所持有的秘密已经暴露,诸神之怒和龙之召唤已经确认,而再度经受打击的他也必定会更加憎恨自己的仇敌,亡灵确实同人类结盟、君王直接进入地上界这些也确认了。

大精灵的现身更是意外的收获,没想到以一支三万的先锋军就获得了如此多的宝贵信息,魔族祭长发出了满足的笑声。

“的确,只是以这里目前的兵力无法抗衡,但如果是以整个人类联盟加上白精灵、矮人还有亡灵,你认为你们又能占到多少胜算?真是的,就让我结束这毫无意义的对话吧。我必须去探望一下老朋友,没精力陪你在这干耗了。”受难指环上的五个骷髅同时发出凄厉的嘶吼,魔族牧师纷纷捂住自己的耳朵,心智受扰,让原本就制约力不够的禁锢法术瞬间崩溃。

“既然你不介意牺牲自己的同族来探察敌情,那我就不客气的把他们当做对新盟友展示自己实力的血祭了。”以两件神器作为辅助,莫亚念动了她从时光海彼端学到的、早已被禁止使用的禁咒。

“禁忌之火,毁灭之火,从天而降,从天而落,打碎大地,燃烧海洋。幻灭吧,抛下腐朽的躯壳,让灼热之焰连同灵魂一起烧尽。”

地面上浮现出纵横交错的古代文字,大地裂开了,被从死者之地上割裂出的土地上布满了魔族士兵,他们疑惑的看着脚下隆隆升起的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这个咒文……”察觉到不对劲的塞那凝视着已经变为一片赤红的天空,脑海中浮现出早随着大黑暗战的完结而消失于地上界的禁咒。

“末日浩劫!!”

如同奔腾的熔岩,天空中喷射出滚烫的火焰,无数的火球带着能蒸发一切的高温砸落早已经被结界所切割出的特殊空间。

“啊!!”

魔族士兵们惨叫着,无法躲避那自空中落下的火焰,一个接一个被点燃、焚烧。

没人能在法术完成后,逃离末日浩劫的结界。

卷二十 光影 第十一章 巡礼·协议(上)

“塞那大人……”加尔巴呼喊着,期望可以像龙皇带走宁格尔的士兵一样获得救赎,只可惜他冷血的同胞并没有这个打算。

沙林绝望的看着周围逼近的灼热火焰,并不像加尔巴那样抱有任何的妄想。

棋子……

果然是棋子呢。

一旦没用了,便毫不犹豫的舍弃。

“放弃吧,加尔巴将军,我们不过是棋子,和这三万先锋军一样,试探敌人的棋子而已。”其实……早该猜到的,只不过自己不愿正视而已。

从起程起便埋在心里的疑惑和那一直伴随的怪异之感。

“你说什么?!”先锋将军瞪着一脸灰败的祭祀,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血腥祭祀怎么会放过任何威胁到他统治的东西存在,只怕现在在沙古斯岛上已经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所有试图推翻他长达两千年统治部族都不会幸免……哈哈,塞那大人果然老辣,把我们这群各部族的精锐军都集中起来,以先锋军的名义送到战场上来送死,你好把留在魔岛上的其他残余力量解决了。但是,您又能以现在的身份得意多久,塞那大祭长,迟早有一点,您的统治会结束的……迟早有那么一天……”在狂笑中,被火焰点燃的女祭祀逐渐没了声音,而其他的魔族也从那痛苦的灼热烧中籍着死亡得到解脱。

“不愧是魔族,对自己人也这样无情。塞那阁下,衷心期待与你的下次见面。”

在结界的笼罩下,奔腾的火焰将魔族地三万先锋军尽数化为灰烬。

“下次见面。我会将今天所受的屈辱双倍奉还你,莫亚大祭司。”

寄生体死亡,塞那的力量也逐渐离开这片土地,从空气中一一蒸发。

死者之地再度恢复往常的平静。看着那被烧得焦黑地土地和那些灰烬莫亚暗暗叹了口气。

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魔族的精锐还没出动,宁格尔来的也不过是先头部队,一时大意的拉瑟尔回去后,必定会更加小心翼翼。得到了塞那全力支持的他下次可没有这么容易对付的了。

夜影族需要至少十天才能赶到,祭长那边也不能抽调人手。

保卫菲尔奈特、梅里和防止远在白蔷薇的大长老安斯特叛变,震慑邻国都需要精锐的部族军。

“呼,好累,消耗了我太多能量,以后这禁咒还是少用的好。”拍了拍躺在地上地魔龙,“路奇。你要躺到什么时候。”

魔龙惊叫着爬起,就怕受到惩罚。

“去圣歌堡吧,我想看看罗兰。随着计划的进行。以后我们将只可能是敌人……”心情有些沉重,催促着魔龙快快飞起,莫亚凝视着不远处的堡垒,心里有说不出地苦涩。

终究……连你都要成为敌人。

这世界上除了西斯塔尔,只怕再没谁能支持我到最后。

罗兰。不想失去你这个心灵深初默认的朋友。我还亏欠你那么多……

思绪恍惚中,路奇就已经来到了圣歌堡。

在宽敞的庭院里缓缓降落,环视了一眼那些集好奇和畏惧于一身的人类士兵。莫亚最终将目光定格在被人群簇拥的年轻人身上。

“瓦莱西领主。”

“啊,你认识我?”惊异地发现这个乘着飞龙降落在圣歌堡地女性不止是外貌与冥战将军完全相同,就连那独特的双黑也丝毫不差,阿利谢忍不住回头去看身后还在接受光明大主祭治疗的罗兰。

“你送到克罗索地魔法传信我见过。”

“啊!那您是……”虽然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但领主还是要做最后的确认。

“莫亚法西特鲁克路德维西,暗夜精灵最高大祭司,你称为为莫亚就可以了。接受了法皇陛下的邀请到山杜商议关于北方联盟一事,然后,作为盟友。我接受了你从遥远的哈霍德尔发出的求救专程……赶到这里的。”尽管语气十分谦卑,可手持神器的莫亚却没有丝毫肢体上的表示,她那打从骨头里散发出的傲慢与嘲讽都一再显示,她是属于那种不会对任何人低下高傲头颅地人。

“领主阁下,难道你想在这庭院里商量关于这次援军的事宜?”见对方发呆似的看着自己,莫亚当然不会以为自己平凡的外表会对这位年轻人的领主有什么吸引力,能让对方一脸惊异,想必是因为早她一步来到此地的罗兰吧。

一样的容貌,一样的双黑,确实很容易叫人吃惊呢。

“啊……失礼了,您请进。”连忙侧身让出道路,阿利谢边窘迫自己发呆,边引导莫亚进入临时指挥地。

“晚上好,战斗在最前沿的各位。”

当一脸自信的莫亚走进房间时,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将目光在她与躺在地上的冥战将军来回扫视。

“哦呀,好久不见了,老同学,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注意到那站在人群最后面,也是唯一没有看着自己的人,莫亚露出了笑容。

“哼……”背过身,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想表示,巴图亚完全不想面对这杀子仇人。

“唉,你们认识?”阿利谢颇为奇怪的看着两个人截然不同的态度。

“恩,曾同一所学院的就读,是吧,老同学。”

“住口,不要和我说话,你这个邪恶的黑暗一族。”转过身火视着那笑得灿烂的女人,巴图亚真想扑上去撕碎那张脸上虚伪的笑容。

“哦,自命清高的老毛病又犯了。我都差点忘记像你种无耻的人最喜欢故做姿态表示自己有多正义了。”压下内心的不快,不再理会身后叫嚣的巴图亚,莫亚将注意力转移到躺在地上毫无血色可言的罗兰。

******

才几个月不见,她身上的灵力明显又增加了……

死灵之王拉法,曾经的诸神之首,难道你真的打算毁灭这个世界吗,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恢复自己的力量。

虚弱加疲惫的沙德拉尔在一声呻吟中颓然倒地,阿利谢赶忙上前将他扶起。

“大主祭?!”

“别喊了,他损耗过度,没十天半月醒不了的。”一眼看出光明祭祀是魔力消耗过多,莫亚走上前扶起了已经睁开的罗兰。

“莫亚……”第一看到的居然是莫亚,罗兰显然有些吃惊。

“恩,是我。”不同于先前对付巴图亚的虚伪,给了罗兰一个安定人心的微笑,莫亚将坐直身体的罗兰扶到一旁的椅子上。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虽然拉法说过我们都在同一大陆,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来的如此之快。

“看来,你也给自己制造了不小的麻烦。怎么会虚弱至此?”虽然魔力有所增强,可那也是来源于主人的力量,罗兰本身的虚弱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

“宁格尔使用了诸神之怒,我当时被一击就打到昏迷,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回想起最后的意识,就是那看似普通却强悍的魔法炮。

“诸神之怒?!乱来的家伙,那个是神在数千年前相互征战的魔法兵器,绝对不是身为人类可以随意操控使用的。啧,麻烦……”从腰间的空间袋里掏出一颗无色的水晶球,莫亚将其抛到空中,口中默念着魔法传讯的咒文,顷刻间,满屋都被水晶球所发出的光彩所照亮。

“如何,法皇陛下,您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荧荧发光的水晶球所折射出的图象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弯下腰,对着那出现在魔法水晶所折射出的人影鞠躬。

“先锋部队和飞龙军团都已出发,以飞空艇的速度,最迟在一个月后就能到达哈霍得尔。”远在南大陆的法皇伊缇尔平静的陈诉。

“很好,我已经通知了夜影部族,他们会在十天内赶到圣歌堡。虽然不过五万的军队,但我敢肯定都是精英。东大陆那边由于种种不稳定的因素,我还是不抽调菲尔奈特的守军。至于死亡之领……我个人认为他们完全没有纪律可约束,到了这边只会无谓的杀戳,不要也罢,免得我们在这点上有所分歧。”

“我的想法也是如此,亡灵并不是完全可信。”视线从莫亚移到罗兰身上,法皇的目光微微有短暂的呆滞,但他很快就恢复如常。

“现在已经可以完全肯定北方联盟同魔族成立了新的同盟关系,而且,宁格尔还把太古时代就已经废弃的诸神之怒搬到战场上,小心点哦,那玩意非常的危险,只要有足够的牺牲品,拉瑟尔的军队要突破神圣帝国和光明教会的军队所构建的壁垒并非很难。这又是属于地上界的纷争,没有第二种族介入的话,想要得到神族的支持的可能性也非常小……”

在莫亚和法皇的谈论声中,夜幕降临了。

北方联盟与人类盟军的战争并没有结束,圣歌堡所取得的小小胜利不过是大战前的开始。

战争的阴影还笼罩在圣歌堡,笼罩在哈霍德尔,笼罩在整个北冰晶。

卷二十 光影 第十二章 巡礼·协议(下)

“大体上就这如此了,除了帝国和教会的军队,我也会以法皇的名义招集同教会有协议的各国派遣军队赶往哈霍德尔。接下来……”正在同莫亚商议关于今后对哈霍德尔兵力的部署,法皇伊缇尔突然停止说话,不止是目光呆滞,就连表情也变得极其怪异。

“陛下?”一旁的侍丛刚打算上前询问,一股金色的光芒突然闪现,将法皇整个人都笼罩住。

这情景太熟悉了,莫亚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神喻,作为地上代言人的伊缇尔正在接受来自主神的指令。

那种出神状态不过是暂时的,等神喻完成,他的神智也将恢复。

过了许久,目光再度变回清澈的法皇将视自己的线由莫亚转移到她身旁一直沉默的罗兰,“虽然很仓促,但,蒂丽安女神已经降下神喻。莫亚大祭司……我想,该是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你什么意思?”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住全身,莫亚没由来的感到惶恐。

“我不知道你和亡灵有着怎样的协议,但目前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对付魔族和北方联盟……”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粗暴的打断法皇的话,莫亚当然明白法皇突然说起她同亡灵的同盟一事背后的含义,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身旁的罗兰,更不知道该怎么启齿自己必须说出口的事。

“不,我必须得提醒你,大祭司。北冰晶的人对亡灵可是极其痛恨,带着这样的盟友。就算有教会安抚我也难平众怒。你该知道,四十年前地亡灵入侵,让北方大陆死伤了多少人?就算现在碍于教会的情面,可日后难免还是要出问题。如果。你真的想同教会合作一起对付北方联盟和魔族,那么,你就不得不考虑一下,在两个盟友间做出选择。”光明女神蒂丽安已经很明确的表态,死灵之王是必须除去地灾祸根源。

这是光明神族在经过协商后做出的最后决定,除了龙族,就连黑暗一系的不少神袛都表示要把这个不稳定因素除去。

伊缇尔虽然不知道那个被封禁在冥狱的古神到底什么身份,但作为法皇,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执行光明女神所下达的一切的命令。

暗夜精灵的主神还没作出明确的表态,因此。如果身为最高祭司的莫亚如果要延续同亡灵地盟友身份,那么……暗夜精灵也将成为敌人,同光明教会结盟一事也将告吹。

“夜影和暗夜两位主神没有任何指示吗?”

“没有……”

“很明显。选择权在你,神族一般是不会直接参与地上的任何事宜,两位主神已经将选择权交给你这为最高祭司。虽然我不指望混乱之神会同光明诸神联手,但……我希望你能仔细考虑一下,如今的地上界再经不起像四千年前那样地大战。何况死神教徒还蠢蠢欲动。你再同亡灵有任何瓜葛的话……我们教会如何安抚南大陆的其他盟国?”权衡利弊下,伊缇尔知道作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暗夜大祭司会作出正确的决定。

已经听出眉目地罗兰缓缓地站起身。脸上只有平静和淡漠。

尽管这结果确实让她难过,可这不是她个人可以左右的。

早知道这一天会来到,没想到……没想到会如此的快。

“拉法他……他地决定依然没变。我无力阻止。终究我也不过是个容器而已,怎么可能左右神的决定。”

“罗兰……,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接口。沉着脸,莫亚带着怨恨的目光投向水晶球,真想撕下魔法影象彼端的老狐狸脸上虚伪的表情。

明知道目前的局势,还要逼她表态,这家伙。分明是要故意挑起自己和亡灵的不合。

若是那位狂暴之神在场的话,只怕现在已经爆发了。

想起与死灵之王之间的秘密协议,莫亚顿时头大如斗。

龙族现在地情况未知,光明教会又信不过,现在又要与亡灵决裂的话,那等同魔族、北方联盟的战争结束,她拿什么来应付随时可能变为敌人的光明教会?

还有这为了争取教会为临时同盟变为敌人的亡灵?

“很短暂呢……不到一年的时间,很愉快。比起过去的三百年,这一年……真的很高兴认识了你。”亡灵是不会有眼泪的,可是此刻的罗兰真想放声大哭。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坚强,在这一时刻都化为乌有。

“杀了她!!”

那来自心灵的命令差点让虚弱的罗兰差点接受不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命令而摔倒。

不……

她做不到,这个认识不过一年,见面不过三次的盟友、朋友,那些无需语言便能心领神会的默契,那些相互体谅的心情,没人会了解。

你这个蠢货,她已经从我另一半灵魂石哪里得到了新的力量,如果不现在杀了她,以后我们更难把这个充满嗜神野心的特鲁克人干掉。

拉法……我做不到……

你……你这个废物!!我亲自动手好了。

不要!求你,不要杀掉莫亚,她是我最后的精神支柱。如果连她都失去了,我真的没理由继续存在下去。

你不是想回家吗?回你自己的世界,如果连这一点点阻碍都不除去,如何让我恢复力量,没有除去封印的我,如何送你回去?,

————

不……真的够了,我为了坚持自己的信念,四十年前残害了那么多鲜活的生命,我这样做,和拉霍德有什么区别,和我一直痛恨的曼宁国王又有什么区别。这躯体……已经凝聚了太多的血腥和怨恨,不要让我连最后一丝洁净的灵魂都失去了,拉法……

随便你好了,就算你现在不杀她,日后,等我恢复了力量,我一样会把整个世界都净化,你这最后一丝精神寄托还是要死!!愤恨的丢下这一句,已经打算亲自解决莫亚的死灵之王再度沉寂。

不会有那一天的,拉法,我会阻止你,就算舍弃灵魂,我也不会看着你毁灭这个世界。

在内心不为人知的角落许下誓言,罗兰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当然知道背弃了这位神灵的下场,可她更不愿意他因为自己的愤火,就毁灭一个世界。

“等一下……”看到罗兰拖着虚弱的身体离开,莫亚连忙追了出去。

“不要过来!!”召唤出梦魇,罗兰对着身后的莫亚大喊,可一看到她脸上担忧的神色,早已决定深埋内心情感忍不住再次浮现;“从今往后就是真正的敌人了呢……真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再见面。”猛一拉缰绳,坐下的梦魇立刻撒开四蹄狂奔,很快就消失在地平线的另一端。

“你们到底是……”同样追出来的哈霍德尔领主一头水雾。

“杰安,回去通知祭长,让他提防北方的死亡之领,那些巫妖不再是我们的盟友。”

莫亚话音刚起,一个黑色的阴影从她的影子里浮现,化为一名男性暗夜精灵。

“哇,那是什么!”

还没等反应慢半拍的领主弈明白这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聆听完莫亚的话之后,有着人形的黑影又后再度消失在她的影子里。

“伊缇尔还在等,魔法传讯时间有限,莫亚。”看莫亚望着罗兰消失的地方出神,西斯塔尔忍不住提醒她,法皇还在等待她的答复。

想起魔法通讯还在继续,莫亚按下内心翻涌的所有不快回到临时议会厅。

“看来你和那位冥战将军关系不错,跟教会所收集的情报稍微有些偏差呢。”看到莫亚的身影再度出现在水晶球前,身处南大陆的法皇发现她所表现的跟下属的报告出入很大。

“这样做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尊敬的法皇陛下?”情绪有些激动的询问,莫亚很想让自己平静一些,可心头不断泛出的情况波动让她无法冷静。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可以私下和我商量的,关于亡灵一事,为什么要当面提出来?!”

“哦,这个啊……当然是让你作出选择,在教会和亡灵这两个盟友中。

光明女神可以接受一位信奉黑暗主神的祭司作为盟友,但绝不会接受一个亡灵。这其中的因果你该比我更明白。我身为一个寿命有限的人类无法、也不想了解这其中的缘由,我只想保护人类,保护所有信奉光明的人不受外族侵袭的战争之苦,就像贵族祭长那样,只想一心让暗夜精灵再度返回千年前的荣耀而已。”法皇的话,让莫亚没法反驳。

她当然明白作为一个领导者,这样做是最好、也是最明智的决定。

“你没有错,伊缇尔也没错,任何人都没错,都不过坚持自己的信念而已。”轻声安慰,拍了拍莫亚的肩膀,西斯塔尔知道莫亚内心的苦楚,知道她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那个亡灵,可局势不允许她做出其他的选择。

“是的,我们都没错……那这到底是谁的错?”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用那枚蔷薇戒指在早已准备好的契约文书上按下了自己的标记,莫亚知道,从这文书生效的那一刻起,她与罗兰真的成为了敌人。

英雄历3236年银月十七日,光明教会正式同暗夜精灵签定同盟协议,这两个彼此仇视了千年的势力为了对付另一个同盟而走到一起。

历史,又翻过新的一页。

卷二十 光影 第十三章 巡礼·北冰晶(一)

“怎么办?大主祭一直昏迷?”

原本劳累了一天的莫亚打算回领主安排给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下,在楼道转角出意外的听到光明教会几名高阶牧师的谈话,尤其是沙德拉尔至今昏迷的消息让她停下脚步。

“你刚才给他检查过的,有发现到底是什么原因吗?”

“除了身体因使用圣力虚弱外,他的神志似乎……”

“什么?灵魂出窍!!”

“嘘……你小声点,别让那些黑暗一族听到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反正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禁锢着大主祭的神志,我没法解开。”

几名牧师低声讨论着,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沮丧,在他们的叹息声中,莫亚转身朝着自己寝室的反方向走去。

————

“卡蓝骑士,为什么大主祭还在昏迷?”

已经十天了,那个暗夜的女祭司不是说他只是消耗能力过度吗,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

坐在圣歌堡的简易的床铺旁,看着一直陷入昏迷的沙德拉尔,阿利谢戈瓦莱西有些焦急的询问身旁同样担心的骑士卡蓝。

“教会的治疗师都没办法,我们又能怎么样,再过几天他要还是不醒的话,只能先送回哈霍德尔,让穆卡尔大祭祀照顾了。”想起留在哈霍德尔的另一位高阶祭祀,卡蓝认为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可是……”

“叩!叩!”阿利谢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地担忧。

回首一看。只见黑袍的双黑女子站在门口,晕黄的烛光下,阿利谢突然觉得她平凡的五官似乎有种难言地魅力,虽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那眉宇间的张狂和傲慢让在感到属于黑暗的战栗的同时,也不知不觉的受吸引,在这样的心境下,就连那原本觉得平平无奇的容貌都产生了妖异之美的幻觉。

“晚上好,二位。”

出于对女性的礼仪,阿利谢连忙站起身,不过他和卡蓝都奇怪为什么她会到这里来。

尽管已经是盟友的身份,可这位大祭司可是从为掩饰自己对人类以及光明教会地厌恶以及轻视。

“你来干什么?!”出于自小的教育,阿利谢同每个正常人类一样,对黑暗一族没有什么好感。想当然。他的态度也不会好到那去。

“没什么,只是听说了大主祭一直昏迷,觉得有些蹊跷。特地来看看。”径自走到床边,莫亚伸出苍白地手臂搭上老人微弱的脉搏。

果然……精神全无,跟那些牧师说的一样。

“我要施展精神探索,麻烦二位暂时回避一下可以吗?”

“你这个黑暗一族,别以为我会给你机会对的大主祭做什么手脚!!”阿利谢有些冲动的走上前。伸手打算把这个邪恶地女祭司从昏迷的沙德拉尔身边拉走方之际,对方严厉的目光制止了他愚蠢地行为。

“放肆,不要碰我!!”

怒斥声响起的同时。从门口的阴影中里走出一名男性精灵,他虽然有着白精灵的外貌,可那双碧蓝的眼瞳里所散发出的寒意让养尊处优惯了的公爵畏缩的后退了几步。

“您太失礼了,领主大人。”带有谴责意味的低斥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地阿利谢,出身神圣帝国的黄金树骑士卡蓝只期望暗夜精灵的女祭司不会计较领主的这一粗鲁而失礼的行为。

对于神职者来说,是不允许凡人碰触的。

尤其是神使和高阶祭祀这一类可以直接与神灵交流的神职者。

“算了,你们想看也无所谓。西斯塔尔,接下来交给你了,我要探察一下沙德拉尔的意识。”双手交合在胸前。默默的念了几乎无法听到的一句咒文,暗夜精灵的女祭司软软向后倒去。

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还站在门外的精灵迅速闪进来,接住意识已经脱离身体的莫亚。

“精神探察……”看她双目紧闭,似乎陷入了沉睡。阿利谢恍然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正是法师们常说的精神法术。

“你们要对大主祭做什么?!”担心黑暗一族可能对沙德拉尔不利,阿利谢还在犹豫要不要搬出法皇和同盟威胁对方,刚施展精神探察的女祭祀便醒了。

“……公爵,麻烦你找位侍女来。”

“诶?”

“沙德拉尔大主祭的精神很不稳定,似乎遗失了一部分记忆,我决定隐瞒冥战将军已经离开和暗夜精灵同亡灵解除同盟一事,请你和卡蓝骑士都不要对外说这个机密。”看到卡蓝招呼在门外刚好路过的一名侍女进来,莫亚对她挥了挥手,适意她靠近。

“把这药水喝了。”递上所剩不多的变形药水,莫亚略微施展一下简单的法术,这个侍女在顷刻间变化为了早已离去的冥战将军。

“不要惊慌,静心听好我交代你的事。一会大主祭醒过来,无论他说什么或问你什么,都不要说话,也不要有什么大的动作,看我的眼神行事,记住。”

还不知道自己的外貌发生了变化,侍女有些紧张的看着对交代的双黑女子。

“啊,醒了’惊喜的发现躺在床上的老人果真苏醒了,阿利谢扑上前去。

“初次见面,沙德拉尔大主祭,我是莫亚…法西,暗夜精灵最高祭祀。”

看着老人眼神由散漫逐渐变得清澈,莫亚走上前,独特的外表果然在第一时间就吸引住对方的注意力。

————

光明大主祭沙德拉尔醒来后,发现事态的发展远远超过了他地预想。

暗夜精灵的最高祭司带着援军赶到了圣歌堡。法皇陛下同暗夜精灵签定了正式的同盟协议,宁格尔军撤退,魔族先锋军全灭,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顺利。可为什么他心里还是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似乎有跟自己有关地东西悄悄的改变了,而他却一无所知。

即便是回到哈霍德尔,可从圣歌堡带回的阴影一直纠缠着。

阿利谢领主不自然的表情和卡蓝骑士僵硬的面孔,巴图亚的冷笑、普通士兵的一无所知,这些都让这为虔诚的老人感到惶恐,清醒后的一个月都在不知所措中度过。

“大祭司……”看着老祭祀整日惶惶不安,年轻的领主终于忍受不住,亲自跑去找那位整天忙碌在议事厅里地暗夜精灵女祭司。

“什么事,瓦莱西公爵?”忙着部署圣歌堡垒兵力分配以及暗夜精灵一事的莫亚抬起头,看着放下自己工作不做跑到身边傻站的人类男子。脸上挂满了问号,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就是……关于沙德拉尔大祭祀,您为什么要对他隐瞒事实?”

“你是说……关与冥战将军已经离去。我已经同亡灵决裂一事?”整理文件地手微微一颤,莫亚按住额头,这个伤痛还未从她心里散去,再一次被撕开的感受并不舒服。

“是的,您为什么要特地隐瞒他?”特地关照所有人不得对沙德拉尔说出那个现在停留在哈霍德尔的冥战将军不过是幻象而已。为什么?

————

阿利谢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要特地做这种事。

“从巴图亚那里听说了他在死灵之王的指示下施展了高等复生术,我私下曾偷偷地对沙德拉尔大主祭施展了心灵偷窥术。你们的这位大主祭……该怎么说呢。”话说到一半,看着四周那些等待着她下达新的部署命令地人类,莫亚挥挥手;“你们下去吧,我有事要跟领主单独商议。”

“告诉我啊,莫亚大祭司!”看着那些从各地赶来的各国援军指挥管一一离去,性急的阿利谢终于忍不住拍着桌子大喊。

“瓦莱西公爵,注意你在跟谁说话。”举起桌上的茶杯,莫亚润了润喉咙提醒有些失态的领主。

“前线最高指挥管并不是您,大祭司!”

“那就该丢掉你该有的礼仪吗?算了。我不跟你计较这些,我只想告诉你,你所尊敬的大主祭已经被敌人侵蚀了神志。现在的他虽然活着,虽然思维还在,可一举一动都遭受到那个侵入他内心的人所控制,不再是你记忆中慈祥和蔼地光明大主祭。”不跟头脑容易发热的年轻人计较,莫亚老实说出了她所知道的隐秘。

“怎么会……”被这个事实震惊的阿利谢后退了几步才站稳身体,“这不可能,圣歌堡的时候他一直跟我们待在一起从未离开过,难道……”想起他唯一可以接触到邪恶的机会,可还没说出口,就被莫亚断然否决。

“不要乱猜!罗兰是我的朋友,她是个内心善良的人,尽管已经变成亡灵,可她远比大部分人类都要善良,不要用语言诋毁她,公爵。”

“啊……对不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可一想到那个亡灵为哈霍德尔所做的一切,阿利谢知道自己也不能怀疑她。

可如果不是沙德拉尔大主祭为她治疗的时候做了什么手脚,那暗夜精灵的女祭司所说的神志被控制又是怎么回事?

“根据我分析,极有可能是魔族搞的鬼。先前那些入侵哈霍德尔的高阶祭祀你们不也一样没发现,无论过程如何,总之沙德拉尔现在已经被敌人控制。我同法皇商议过,杀了他也无济于事,倒不如把他留在哈霍德尔,适当的透露一些假情报给敌人。”感觉到罗兰残留在沙德拉尔身上的力量,莫亚在他昏迷的时候进入其内心,发现他的心灵被上了一道禁锢之锁。

禁锢住其记忆的锁链,无论他先前曾看到或知道什么,都无法再记起。

至于那个暗中操纵和控制沙德拉尔的人,不用猜,一定是魔族大祭长——塞那。

利用光明大主祭这个身份窃取了不少关于哈霍德尔的秘密情报,先锋军也不完全是牺牲的棋子。

如果他们能顺利的攻下哈霍德尔,想必塞那还会继续让他们南下,只可惜罗兰的出现搅乱了魔族的计划。

现在就不知道魔族和北方联盟到底在打什么注意,已经一个月了,宁格尔的边境没有丝毫动静。

除了东边一些小国依然被北方联盟吞并外,对于南方,他们似乎不急于进攻。

难道是打算做持久战?

“您的意思是……那个泄露情报给魔族的人……是大主祭?”阿利谢难以相信这个事实,竟管他知道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可他就是无法将那个慈祥而虔诚的老人同叛徒联系起来。

“听说山杜国王是公爵的亲哥哥……我该说他把你派遣到这里是信赖还是放逐?”头脑中全是先前各国指挥官的战略和建议,莫亚还得强打精神来和反应老是慢半拍的领主解释,她没由来的感到疲惫。

“你这话什么意思?!”隐约明白她说的话,阿利谢脑海中再度浮现兄长曾对自己说的话。

你真是个固执的、不想长大的孩子,阿利谢……

“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泄露你们要塞情报的就是沙德拉尔大主祭,关于你们的守军和我这个当时挂名的盟友前往克罗索都是他让敌人知道的,否则北方联盟哪有可能同时与魔族一同进攻圣歌堡。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瓦莱西公爵,请你退下,我还要同其他指挥官商议今后对付北方联盟的诸多事宜。”挥挥手示意他离开,莫亚的心思早已没放在沙德拉尔身上,此刻的她更担心从圣歌堡撤退后就一直没任何动静的宁格尔。

开启议事厅的大门,看着在外面等候的诸多各国指挥官鱼贯而入,满腹疑惑的阿利谢犹豫了许久终还是离开,他明白现在不是争论沙德拉尔是否是叛徒的时候,光明教会和和神圣帝国的军队即将抵达,不知道宁格尔何时会再度卷土而来,战争——迫在眉睫。

已经持续了数日的会议重新继续,重点是讨论北方联盟今后的动向。

卷二十 光影 第十四章 巡礼·北冰晶(二)

“大主祭……”

原本在与前线指挥官们安排各国兵力部署,听到那扰得她心烦的嗓音再度抬起头,开启的议事厅大门去而复返回的领主,他身边多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鹰尾羽……

那名中年男子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头盔上插着一根白色的长尾羽,这是紧急信使特有的标志,懂得魔法的他们专门为皇室服务,是特殊的传信使。

而且……那斗篷上的太阳标记说明,他服务于教会。

“大主祭身体不适,由穆卡尔祭祀负责教会相关示意,你该把他们领到神殿去,瓦莱西领主。”

“不,他是来找你的,大祭司。”

看了一眼竖立在角落里的巨大沙漏,发现已经到了傍晚时分,莫亚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酸痛的肩膀;“今天先到这里,各位去休息吧,具体分布已经商议好,其他一些事项可以明天继续。”

待众人离去,莫亚示意那位等了很久的传信人上前。

“法皇陛下究竟要你带什么信息给我。”

“这……”看了一眼门口的年轻领主,信使有些犹豫。

“领主阁下,能否请你先退下。我想这是法皇要给我的个人的口信,跟山杜和前线完全没有关系。”看出信使的顾虑,莫亚再次催促还待在原地的阿利谢离开。

再度关闭的议事厅里没了先前的议论,空荡荡的大厅上,只有蜡烛燃烧的咝咝声。

一直没有现身地西斯塔尔突然由莫亚身后的阴影里走出,将双手搭在腰侧的两把利器上。目光冷峻的瞪视着站着门口地信使。

“无关人员已经离去,阁下可以解除身上的变型咒语了吧?”莫亚依然坐着,不过,她脸上那种悠闲的表情已经消失。代替的是凝重和冷漠。

从腰间的口袋掏出一个水晶瓶子,一口气喝下,原本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瞬间化为了莫亚和西斯塔尔都极位熟悉的人。

““兰迪!”?!”

————

“奇怪,不过是见个信使而已,有必要连我也要避开吗……”缓缓地朝爱德玛神殿的方向走去,阿利谢脑海中的疑惑逐渐扩大。

如果是光明教会的话,更不该背开他地。

在大主祭已经被架空权利的如今,除了穆卡尔祭祀,就只有我这个领主是哈霍德尔代表光明一方的最高官员,为什么她连我也要屏退?

“领主大人。”

正苦苦思考地时候。一个高大的人影突然遮挡住夕阳最后的一丝余辉,阿利谢发现挡住自己去路的正是神圣帝国的黄金数骑士团地卡蓝骑士,那位自己请命到前线作战的右翼团长。

“什么事。卡蓝骑士?”他不是被安排照顾大主祭的吗,怎么跑这来了,莫非是大主祭那边出了什么事?!

“您知道暗夜女祭司在哪吗?我想知道沙德拉尔阁下地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会整日昏睡。”

“她在议事厅,关于大主祭的身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虽说卡蓝也受暗夜精灵女祭司的敦促不要把冥战将军已经离开一事说出去,可她却没有将自己对大主祭施展了昏睡法术一事告诉他,对此举同样不解的阿利谢谢感到自己被最近发现的一系列变化折磨得脑子都迟钝了。

这一切似乎背后都有某种关联。可仔细一想,又连接不上,到底是什么呢,那隐藏在迷雾后的真相。

暗夜女祭司处处提防,事事小心,无论她在做什么,从不告诉其他人,只有在结果出来后才表态,这代表什么……难道。城里除了已经被她施展法术弄得半清醒半昏迷的沙德拉尔,还有其他的魔族间谍?!

“对了,她现在正在接见从光明教会的信使,你最好不要去打扰,那家伙连我都赶出来了。真是地……什么事都搞得神神秘秘……”刚好心的建议卡蓝不要去自讨苦吃,他却已经消失在街角。

“什么嘛,一个个都阴阳怪气的……”摇摇头,想把充斥在脑子里那些烦躁的事全甩出去,同样疲惫的哈霍德尔领主继续朝光明教会的神殿前进。

什么都还不知道的兰迪做仔细的讲解。

通过“信鸽”大家可以清晰看到战场情景,小六提醒:“战圈南方来了一人,修为不错。”

只见天际飚来一道白光,目标正是十一人围攻怪兽。“锵”的一声轻吟,海中掀起巨大波涛,到了岛周围已成海啸,战斗没法进行下去,得此一缓,那怪兽弓身跳跃到浪头之中,想借助水势向前脱逃。

白光到了近前露出一人,还不及看清他的容貌就晃了过去,此人踏着浪尖追到怪兽身边,手重荡在议事厅里,原本雪白的信纸也被烟熏成黑色。

“兰迪你……”西斯塔尔猛然转过身,瞪着一脸平静的弟子,刚要拔出武器,就被制止了。

“不要惊慌,这不过是个小把戏,用来防止信笺被偷看的法术。”不过是诅咒术而已,那些附着在咒文里的恶灵根本无法伤害身为谎言与诅咒女神的代言人。

“法皇到底在想什么,竟然在信笺上做这种手脚?”没立刻展开法皇特地让人带给自己的信,莫亚反倒是将目光对准了眼前的青年。

“莱恩死了……”兰迪满脸的疲惫,与莫亚脑海中那个善良而正义的年轻人记忆有些须地偏差,他蓝色的眼眸里有太多的悲伤,一年未见。那种属于素年人特有的稚气已经蜕去。

“莱恩?”搜索这个名字,好不容易记起地莫亚猛然站起身,“莱恩!!”

是他,那个神圣帝国的唯一皇子,第一继承人。他怎么回死了?!

“就在北大陆。不知道究竟是谁杀了他。费席亚舅舅异常震怒……”

“法皇特地让你来传达这个消息,莫非……神圣帝国怀疑是我或暗夜精灵杀了你们的王储?”联想到这个可能,莫亚不得不重新考虑眼下的局势。

————

如果说,神圣帝国真的这样想,那么即便是已经同光明教会结盟,如果神圣帝国的军队不派遣到哈霍德尔,今后对付魔族和北方联盟将无比的困难,神圣帝国目前可是抵御他们的中坚力量啊。

那个白痴王子,明知自己身份尊贵,怎么还是到处乱跑。

北冰晶比被称为黑暗大陆的贺因维加还要危险。这里充斥着魔族和贪婪的北方联盟,他顶着神圣帝国王储地光环远比我还要更容易受人瞩目。

“国王怎么说?”

“舅舅他说要与暗夜精灵断绝同盟关系,经过法皇陛下的劝说。好不容易同意继续维持。不过,他对您可是恨之入骨。”

“白痴……大局当前,个人的情感都得放下,一个子嗣,怎及国家来得重要。”低骂了一声。莫亚暗叹这个国王也是个容易被情感冲昏头脑地家伙。

不,等等……

王储……魔族……北方联盟……暗夜精灵……同盟……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一连串信息让莫亚突然意识到,或许这位天真王储的死亡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兰迪。你这次来只是你一个人?”

“对啊,法皇陛下特地交代,任何人都不能告诉,连家人也不许,让我接到秘令的时候就马上出发。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兰迪不明白暗夜女祭司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有没交代你什么?”

“有,说是在没确定你的身份之前不可说出莱恩已死地事。”

“不、不……这不是他想要你告诉我的事。”没想到啊,魔族竟然能把自己的间谍安插到南大陆上,塞那。你这两千年果然没白活。

“谁在外面!!”西斯塔尔边低斥着,边拔出了腰间地双刃,一脚踹开议事厅大门冲了出去。

若不是他这一喊,陷入沉思的莫亚也不会发现有人偷偷站在外面。

“蛛网束缚!!”

在西斯塔尔冲出去的同时,莫亚抛出了一个低级的禁身法术,将那躲在门外之人牢牢定在当场。

“卡蓝骑士……”走出议事厅,看到那个被自己法术束缚住的人居然是被安排去照顾大主祭的骑士卡蓝,莫亚皱起眉头。

难道真的如自己猜测的那样?

“唉,卡蓝寻师!!”尾随出来的兰迪赫然发现这个被莫亚法术禁锢住地人居然是黄金数骑士团的三位团长之一。

“我知道了,可恶的塞那!!”猛然想通了先前还在犹豫的迷团,莫亚举起佩带着受难指环的左手,一道赤红的荧光由她指间的神器向还在挣扎的卡蓝射去。

“等等,你要做什么!!就算他偷听我们的谈话也没必要杀了他吧。”看到莫亚施展法术,兰迪大吃一惊,想阻止却又不敢对位高权重的暗夜女祭司做什么。

“别慌,谁说我要杀了他。西斯塔尔,把那家伙搬进去。”当那由受难指环所发出的红芒没入卡蓝的眉心,这家伙立刻一头栽倒在地。

“大祭司……”看着西斯塔尔将丧失了意识的卡蓝拖进议事厅,兰迪也只能在莫亚的指示下关上沉重的木门。

“请坐下,兰迪骑士,不,我该改口了,兰迪亲王。”莫亚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桑德茶润了润喉咙,她知道自己所要讲述的,可能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所无法接受的事实。

“亲王?我的爵位不过是伯爵,亲王什么的,根本就没授予过。”兰迪连连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被授予过那个头衔。

“不,这封信里已经说明了你被神圣帝国的国王授予了亲王的称号。而且,法皇和费席安国王都一致希望我能庇佑你这个刚荣升为帝国第一继承人的王储。”晃了晃手里那封信,莫亚知道她必须要花费不少时间为什么都还不知道的兰迪做仔细的讲解。

卷二十 光影 第十五章 巡礼·北冰晶(三)

“王储?我?!”被这惊人的话语带来的冲击所震惊,兰迪站起身想亲自看那封信笺,可一想到对方的身份,到口的话又缩了回去。

“没错,我不是危言耸听,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看。”将手里已经没有任何诅咒的信抛给兰迪,莫亚抚摸着左手的受难指环,目光严峻的瞪着死尸一样躺在地上的卡蓝骑士。

这……没错,确实是舅舅的笔迹,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做第一继承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母亲是神圣帝国的第二皇女吧,和西尔斯那恶心的家伙也是亲戚。”虽然西斯已经死了,可他的儿子,斯卡尔却还活着。

莫亚想起从阿文那里得到的消息,据说这个年轻人已经从明苏失踪,现在她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留意这个仇人之子,她已经把西尔斯干掉了,至于他的子嗣是否要报仇,这点她可不在乎。

“啊……没错。”想起从教会里得到的消息,兰迪开始有些坐力不安了。

“安心好了,既然法皇和国王都愿意将你交给我,那就说明他们目前还是充分的信任我这个盟友,在彻底打败魔族与北方联军之前只有我能保护你。”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舅舅把我定为第一继承人,却又让我到遥远偏僻的北方来,这里不是更危险吗?”没错,暗夜精灵的女祭司的法术当世只怕没几名法师能敌过,而西斯塔尔……这曾被誉为教会最强骑士的武艺也毋庸质疑的。可如果说要保护地话,远离战场的南方大陆不是更安全吗。兰迪实在弄不明白,为什么国王和法皇都要让自己不远万里跑到这最前线来。“哼……天真的家伙。你可是一点政治头脑都没有呢。和西斯塔尔完全一样,当一个领兵打战的将军,你必定是十分出色,可如果让你跟宫廷里那些贵族周旋。想必你一辈子都学不会。”算是彻底看透了兰迪地政治天分,莫亚丢给身侧的西斯塔尔一个有些嘲弄的表情,“老实说,你当初会把他选为弟子,是不是也看上这家伙简单的头脑?”

瞥了一眼莫亚,西斯塔尔维持他一贯的沉默。

“办正经事的时候唠唠叨叨,青时却沉默寡言,你变得越来越无趣了,真怀念以前的你。”

“那个……”兰迪尴尬的开口,不知如何启齿询问自己为何被骂做“没有任何政治头脑”。

“呐,兰迪亲王。你先想想自己的身世,再考虑为什么法皇和国王为什么一致会把你定做第一顺位继承人,又为什么要把你弈到这偏远的前线来?”

身世?

兰迪歪着脑袋想了许久。都没想到这跟他成为王储有什么关系。

“算了……我就完整地解释便好了。”看对方还是一副困惑的模样,莫亚也索性全都告诉他。

“神圣帝国的法律规定,前五顺位地继承人才能被任命为王储,非前三位继承人不得任命亲王,会作出这样的安排。除了血统上的考虑,也跟现在的局势有着莫大的关系。

你地母亲是第二皇女,按理来说。你该是第三顺位的,不过,国王还有个弟弟,那你的位置就由国王嫡子、皇长女子嗣之后降到第四位。”根据自己所收集到地情报,莫亚做了神圣帝国王位的顺位排列,兰迪点点头,不过他担忧的看了看还躺在地上的卡蓝骑士,欲言又止的目光让莫亚忍不住踢了那个昏迷的家伙一脚,“别担心,这家伙不过是昏迷而已。我们接下来说的事也跟他有关系,你先安心的听我给你分析,多余的不操心。”

“政治这东西是很微妙地,作为第二继承人斯卡尔的父亲,西尔斯叛变自立为假王,这不名誉的事暴光后,神圣帝国当然要把斯卡尔的第二继承权剥夺,然后呢,法皇发现了第三继承人的圣塞缪尔在东大陆任职‘黑暗遵从者’的会长,想当然,他的继承权也要被剥夺,而身为第一继承的王储的死,让你你由第四,一跃成为了第一……”

“等等……我可没有杀莱恩!!”就算再怎么没政治头脑,兰迪也该联想到这其中的因素,以及背后所隐藏的危机。

“冷静,亲王阁下,我并没有说是你杀了前王储。”

“可是……”

“想要知道为什么把你封位亲王、王储后又让你到这里来,就安静的听我把话说完。”皱着眉,看到情绪有些激动的兰迪恢复平静,莫亚这继续她先前被打断的话。

“我之所以会强调你的身世,那是因为这也是神圣帝国内政平稳不可或缺的一环。你的父亲,是握有半个帝国兵力的大贵族,为了维持王室的统治把公主嫁给帝国元帅,这是非常和乎情理的事,所以亲王也该明白,一旦王储和其他几位顺位人如果真的有什么不测,你就是那帝王宝座的不二人选。

莱恩有什么?他是国王的唯一子嗣,理所当然的王位继承人。斯卡尔有什么?帝国的旧规,皇长女享有第二继承权。塞缪尔有什么,他的威望,顶着帝国亲王的头衔。而你又有什么?你的家世——军队,你的父亲可是帝国第一元帅,统治帝国一半军队的人。明白我所要表达的意思了吗?”

点点头,兰迪确实明白暗夜女祭司话里的暗示。

没错,这就是他的优势,作为第四顺位继承人,无论国内的局势多么动荡,他也可以稳当的坐上王位,因为他是帝国豪门,大元帅的儿子,而不是第二皇女的儿子。

“你明白就好,知道自己怎么成为王储,那接下来,我们就说一下为什么会让你远离安逸帝国,跑道北方这最前线来。既然作为神圣帝国的皇族。你应该知道各大陆和大国的局势分布吧。”看兰迪点了点头,可目光里还是透露着疑惑莫亚只能感叹的摇摇头,“魔族目前地统治者是谁吗?”

“听说是大主祭。”

“没错,黑暗一族和人类不同,能与神沟通的神职者永远是权利的中枢和上位者。大主祭塞那。统治了魔族长达两千年之久的血腥祭祀,若说到统治手腕地高明,当世恐怕无人能及。而他另一个让人叹服的,就是他的情报网。

利用魔药和秘术,在各大陆上安排自己的眼线窃取机密,这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我可以打赌,前王储莱恩一定是被他秘密暗杀的。而不是我们暗夜精灵,虽然我曾有过这念头,可处于局势考虑。我不会这样做。”

“魔族?!”

“没错,为了挑起我与神圣帝国的不合,他一定会的。无论化多大的代价。”深知塞那的个性,莫亚当然明白这不止是报复自己此前击溃了魔族先锋军一事,还将暗夜精灵与光明一系的关系弄得更为复杂。

————

本来神圣帝国地那些迂腐的大臣就不同意法皇与暗夜精灵的结盟,若是费席亚国王地一再支持,神圣帝国也不可能成为盟友。

虽然目前还保持在盟约。可若是杀了第一顺位继承人的王储,要挑起事端那就太容易了。

只要我这里一乱,他就有机会让拉瑟尔那个容易头脑发热的家伙带着休整好的军队再一次南下。

“那你的意思是。魔族地间谍已经混进帝国!!”终于联想到舅舅种种诡异举动背后所隐藏的真实,兰迪不确定的目光对准了唯一能给他答案地人。

“我说,你是不是白痴啊,这都已经是在很明显的事。那位已经不幸遇难的王子殿下隐藏身份的在各大陆间游历,从不暴露自己的身份,除了定期的联络人,就算是皇室成员也没人知道他在哪。如果不是有魔族的间谍打探出了他的踪迹,一向借着冒险者混迹于各大陆的莱恩王子哪有那么容易就被魔族暗杀地。”真的想狠狠敲开这个笨蛋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居然连如此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听了莫亚的话。兰迪开始的认真思考。

没错,莱恩的踪迹只有舅舅和皇室里极少的几个人知道,连我都不清楚他到底在什么地方……这样说来,那泄露了莱恩踪迹的,不是魔族的间谍……就是帝国的内奸。

所以出于对我的安全考虑,舅舅和法皇陛下才把我送到这里来。

看着还在对自己解释的暗夜女祭司,兰迪暗暗叹了口气。

没错,在这样的局势下,也唯有她能保护我。

“出于对你个人的安全考虑,也是政治因素上的考虑,伊缇尔法皇和费席亚国王让你到我这里,不完全是避难的,除了躲避来自潜伏于帝国内的威胁,他们也要我为自己正名。

帝国的新王储如果又一次不幸身亡,那我将有无可推卸的责任,甚至是连前王储的死也要一并肩负,这就是他们两个老狐狸所做的打算。相信你走了之后,他们就会宣布你成为新的王储,也会以什么考察敌情和历练之类的名义,说已经将你派遣到最前线,目的就是要分散魔族和国内的注意力,既可以全心救出那些潜藏的间谍和内奸,又可暂时青息因为王位而有可能引起的纷乱。

新的王储在动荡不安的北方前线,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那些想获得王位的贵族也就没必要策划对你的暗杀,而我为了保住与光明教会的盟友关系,也会尽心的保护你,真是好点子呢。”一想到自己被两个老狐狸所暗算,莫亚就有一肚子说不出的火。

把这样一个大麻烦弄到自己身边,这不是遭罪吗。她那走到哪都会遇上麻烦的运气已经她够头痛的的了,现在还要带上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挂掉的倒霉蛋。

而且……法皇还让我自己去查凶手,这不是表明要把我从前线调开,难道他在暗示这次领军来支援的神圣帝国将领对我有仇视心太……或是……本身就魔族的间谍、神圣帝国的内奸……

再次拾起桌上的信笺,看着法皇最后的提示,莫亚就感到自己再一次验证了西斯塔尔所说的霉运缠身。

卷二十 光影 第十六章 巡礼·内奸(一)

那卡蓝骑士也是向魔族告密的内奸?”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兰迪要还是再弄不明白,那就真的成了莫亚口中的白痴。

不过,他着实不愿相信那样虔诚的卡蓝骑士,父亲手下的右李团长会成为魔族的走狗。

“不,这家伙和沙德拉尔一样,是被精神控制。”没错,沙德拉尔和卡蓝,一个是光明教会的大主祭,一个是神圣帝国的骑士团长,两个都是有着坚定信仰的人,不可能轻易被魔族潜伏入城内的间谍所迷惑。一定是他们熟识的人,乘其不背施法……

等等……

皱着眉思考到底这隐藏在城里的内奸到底是谁的时候,莫亚脑海里再度闪过一道灵光。

“原来如此……”

看着在思索的暗夜女祭司脸上泛起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兰迪不由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

“兰迪亲王,神圣帝国的军队是何时出发的?”

“半个月前,就在您与法皇陛下签定同盟协议后的第十天。”

“哦……这么说,我还有十天的时间。”帝国飞空艇可以将两个月的路程缩短到一个月,虽然运送大批的军队也会耗费不少时日但伊缇尔会事先让兰迪过来,这就足以说明先头部队里肯定有他怀疑的对象。

神圣帝国和教会中会有魔族的间谍,这我一点都不奇怪。

暗夜精灵里不也有塞那所安插的眼线,只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居然像沙德拉尔这样有着虔诚信仰的人也被控制。就不知道。同盟军里到底有多少身居高位地人受魔族控制,又有多少军事机密借着这些人泄露出去。

算了,那些先不管,我目前要做的。就是除去眼下的这个心头大患。

“兰迪亲王,你还记得一年前答应我的那个承诺吗?”是时候,使用那个一年前地承诺了。虽然用在这上面有点可惜,但我却一点都会后悔。

旧事重提,莫亚的话让一直惶惶不安的兰迪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神经再度紧张起来。

“你想要我答应你什么?如果是不解除同盟之类的,恕我无能为力。”

“你太过虑了,亲王阁下,即便费席亚国王去世,你登上王位,也不过是位傀儡国王。在宫廷里那群握有实权的大臣胁迫下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下稳固自己的王位,我又怎么可能强人所难。我所要的,不过是一个很简单的承诺。”摇摇头。有些好笑兰迪会往这方面想,莫亚再一次轻抚着自己左手的受难指环,五个骷髅头发出另人毛骨悚然地呻吟,“你该不会忘了我成为暗夜精灵祭司前的身份吧,还记得一年前,在梅里城外的那个小树林里我所说地话吗。”

“你的意思是……”兰迪当然记得。虽然当时很怀疑她所说的真实性,可那些申述里所包含的怨恨,却是真的。那无法用语言形容地愤怒和怨恨已经深深的铭刻在她的眼中,那夜色地眸子无论如何睿智,永远都闪烁着复仇的怒火。

“没错,我要复仇,无论我现在是什么身份,无论我面对怎样的局势,我心里复仇的火焰永远都不会熄灭。”时间并不会让我深埋内心的复仇之火熄灭,它之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更加灼热。

白玲、巴图亚,你们以为我会顾及身份和局势。以为在目前这样的情况下就可以安心,做梦吧。

“从现在起,你不得阻止我的任何复仇行动,就算你成为国王也一样。当然,我对仇人的行动不可以通知他们,更不能对教会和神圣帝国地任何人说起,无论是谁都不能告诉,即便是伊缇尔法皇和费席亚国王,只要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我会代替魔族杀死你。亲王阁下,虽然我比较注重大局,但在复仇这件事上我是很偏执的,我希望你不要以身犯险。”莫亚严厉的眼神让她眼前的年轻骑士明白,她的话绝非一时戏言。

“你最好相信,兰迪,她说到做到,不要让伊缇尔为难。失去了你这位王位继承者,光明教会无疑将会和暗夜精灵决裂。如果你不想看到这种场面的话,就按照她所说的去做。”仿佛嫌警告的意味不够重,一旁沉默的西斯塔尔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可是……”

“兰迪亲王,这是我个人的执念,你只管答应我的要求就好。这是你对我的承诺,请记住!!”

“我知道了……没错,一年之前我曾亲口答应的。

兰迪无法反驳,这确实是他自己承息过的。

“很好,有了你的承诺我也可以安心的找那家伙的麻烦了。”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莫亚开始盘算该怎么样对付这个存心大意的仇人。

巴图亚啊,巴图亚,你以为我会顾全大局而不对你采取任何报复行为吗?

是,我会忍,为了大局,可你自己却给了我复仇的机会。

“困惑的种子、迷失的诅咒,生发幼芽,散播、扩散吧。”以左手覆在躺在地上的卡蓝骑士的额头,莫亚轻声念起黑暗诅咒,一条蛇形的黑雾由受难指环中的一个骷髅口中喷射而出,缓缓没入卡蓝眉心。

“你做什么?!”兰迪担忧的站起身。

“放心好了,不会杀了这家伙的。我在使用受难指环内古代魔神的力量,暂时性的冒充塞那,这样一来,已经被魔族控制的卡蓝才会听命于我,并说出魔族近期的打算。”莫亚对着逐渐清醒过来的卡蓝招招手,他果然乖乖的走上前去。

“大主祭……”心志已被夺的卡蓝和沙德拉尔一样,被放弃了肉体转化为寄生体的变异种侵蚀,虽然表面上与往常无异,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将完全散失自己原本的神志,记忆、肉体都会被夺走。

根本无法分辨眼前之人地身份,寄宿在卡蓝体内的魔族只是凭借气息来判断。感受到受难指环内有属于魔神的黑暗气息,附身的魔族就完全相信眼前地陌生人就是自己的主人塞那。

“还记得我给你的命令吗?”莫亚清亮的嗓音在她自己的法术影响下变得虚幻,不真实。

“是。您让我暗中刺杀途哈霍德尔返回南大陆的莱恩王子。属下无能,让他逃脱了,还好被那个人类法师巴图亚成功拦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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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吃惊的兰迪刚一出声,就被及时闪到他身边的西斯塔尔捂住嘴。

由于还使用了其他的法术,被魔族附身的卡蓝没有发现这间议事厅里还有其他人。而莫亚用眼神一再警告兰迪,不许出声。

“神圣帝国那边有没有发现是你下地手?”

“完全没有,我们特地用暗夜精灵的毒剑杀了那个王子,果然如大祭长所预料的那样,人类都开始内讧,这让他们原本就不坚固地同盟有了破裂的危机。”

“很好……非常的好。我再给你一个任务。”已经想到对策的莫亚对完全没发现自己身份的寄身魔族下达了新地命令。

“把巴图亚引到米达迈城去,捅破他和我们的关系。”此话一出,不只是旁听的兰迪惊讶。就连寄身魔族也感到奇怪。

“可是您不是说过要好好利用他地身份吗?”

“你这个笨蛋,我已经找到新的、比他更适合的人选,这个满脑子都是复仇的蠢货太过计较自己同暗夜女祭司的私人恩怨,迟早会是个祸害,不如现在就把他除掉。顺便也可以打击那些自大的人类,让他们知道我们魔族只要想,就随时可以刺杀他们的君主、王储。”

“是。遵从您的吩咐。”虽然命令过于诡异,可那言辞间不容置疑的霸道让这个魔族并没怀疑眼前之人地身份。

那种威严感不是几个变行法术和瘴眼法可以伪装的。

“记住,要小心行事,不要让你发现你的身份。揭露巴图亚身份的事,让其他人去做。如果……失败了的话,后果你自己也清楚”看着卡蓝领命退出,莫亚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施展了暗月女神特有的迷惑法术,潜伏在人类骑士体内的魔族根本就不可能发现自己已经被别人控制了。

塞那,你所做的。我要一并还给你。

不只是你会耍这些小伎俩,我也是黑暗一族的大祭司,想玩手段的话,我奉陪。

“莫亚大祭司!您早知道巴图亚就是内奸?!”眼看卡蓝消失在街角,兰迪挣开西斯塔尔的钳制。

从沙德拉尔到卡蓝,现在连身为最前线的魔法寻师巴图亚都是魔族的内应,不知道这北方军事要塞到底还有谁可以信任。

“不,我也是刚猜到的。眼下的北方大陆战火不断,莱恩王子为了尽快返回南大陆,所以求助了哈霍德尔的光明教会,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里已经被魔族所占据。据我猜测,你们的王子殿下遇害之际我应该还在克罗索,大概……就是罗兰刚抵达哈霍达尔的那段时间吧。

他们原本的打算是想等时机到了,让教会或神圣帝国的人发现王子死亡一事,近而把矛头转向我,这样一来,北方联盟和魔族都可以有时间集合更多军队,一鼓作气冲破哈霍德尔这个号称北大陆最后壁垒的要塞。”这是根据目前的种种情和莫亚在冷静思考后得出的分析。

只不过,罗兰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塞那的计划。

想起已经离去的罗兰,莫亚也不禁神色黯然。

“所以我才会要求你履行承诺,无论我想怎么复仇,都不允许阻拦。看,凶手已经找到,就算法皇陛下也不会阻止我除去一个隐藏在同盟军内的毒瘤吧。”算准了兰迪在知道巴图亚就是杀害王储的真凶后必不会反对,莫亚在内心里嘲笑尚不知道自己叛徒身份已经被发现的老同学。

千算万算,算漏了伊缇尔这个老狐狸。

塞那,你的计划又要落空了。

巴图亚,叛徒是没好下场的。

三十年前你没吸取教训,现在就是吃自己苦果的时候了。

离开议事厅,跑到专门乘骑大行坐骑的停龙坪,莫亚踹醒了在睡觉的魔龙路奇。

“起来,你这懒鬼。”

“老大,你要出去?”已经无所事事的路奇兴奋的拍打着自己的翅膀。

“您要去哪?!”一路尾随的兰迪这才看出来,暗夜女祭司居然要离开哈霍德尔。

“亲王阁下,跟我去米达迈看场好戏吧。”

“可是……”看着夜幕降临下的哈德尔,兰迪有些不大放心,她作为前线的最高指挥怎么能轻易离开。

“安心吧,魔族和北方联盟不会在这个时候杀回来,而且,前线最高指挥可不是我,你担心什么。”知道兰迪在担心什么,莫亚跃上路奇的背部,脸上满是算计得逞的表情。

沙德拉尔、卡蓝、巴图亚,五位前线指挥已去其三,剩下的领主瓦莱西简直就是个傻子,这前线最高指挥……最后还不是我的,伊缇尔,就算领军来的神圣帝国军里有我的仇敌,我一样可以把他摆平。

你这假意的试探根本就没任何意义。

卷二十 光影 第十七章 巡礼·内奸(二)

米达迈,是哈霍德尔南方的一个古城,亦是距离哈霍德尔最近的郡省。

由于这里的湖泊盛产一种极其少有的鱼类,小小的米达迈也算是附近远近有名的商业小城。

远远缀在单独前往米达迈城的卡蓝骑士身后,这个一心想着尽快完成大主祭吩咐的魔族根本没有发现飞翔在天空的魔龙,更不会知道自己只不过是被蒙骗的傻瓜。

“莫亚大祭司……”尽管宽阔的魔龙背上足够乘骑三个人,可兰迪还是担忧的看着脚下的土地,就怕自己不小心从这黑色魔龙的背上摔下去。

“什么?”看着后面的年轻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莫亚早就猜出他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说,我现在离开哈霍德尔,万一被同盟军发现了会造成负面影响吧,而且……虽然沙德拉尔还处于昏迷中,可难保城里还有其他的魔族间谍和内奸,这大胆的溜出来的行为十分欠妥,对吧。”

“您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冒险?”

“冒险?我不不觉得。而且,亲王阁下,对于黑暗一族和黑暗法师而言,改变自己的容貌是十分容易的。况且,居上位者都有替身,我又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挂名弟子拉缇,这个由毕尔菲特所选出的人类黑暗法师不止是于我外表神似,她那为了获得更高地位和权利的野心也让在某些方面和我有着极其相似的气息。如果不是熟识我的人,或极具眼力者,根本不可能将我和这个替身正确的分辨出,谁是真。谁是假。

早在离开梅里地时候,莫亚就听从了祭长的建议,将这个人类女性一同带到了北方大陆。平人一副暗夜精灵女牧师装扮的她,根本就没人发现。这其实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

慑于暗夜精灵以及亡灵地威名,拉瑟尔再怎么愚蠢也不至于在没有想出计策和塞那的指示下做再一次南下,可如果我这个挂名的前线指挥官如果突然玩消失,不止是哈霍德尔会慌乱,就怕给南大陆的神圣帝国找到更多污蔑我的借口。

不过,对于目前的哈霍德尔来说,莫亚u.法西不过是一个双持神器的大祭司而已,如果放弃了对前线的调度指挥,只怕那些将领们高兴都还来不及。

哼,没错。我对行军布阵确实是个外行,可我拥有任何人都无法匹敌的东西——神器,以及黑暗主神地上代言这一身份做掩饰。

只要拉缇像在东大陆时一样装装样子。蒙混一下那些没有半点魔法知识的武将,哈霍德尔应该没人能识破我地替身,而且……唯一有能力识破的上位法师也即将终结他的生命。

前线最高指挥官……这个头衔我喜欢,光明教会和神圣帝国越是排斥我,我越要让他们恼火。

什么光明、什么正义。不过是虚伪而已。

堂堂地北方第一魔法学院院长为了一己之私而与魔族勾结,只要背负上这罪名,巴图亚。我就是将你击杀在米达迈的街道上,远在南方的伊缇尔又能拿我怎么样。

“我当然明白您的意思,可是您这样招摇的带着魔龙出来,当时目睹你离开地人可不少,无论你的替身和你有多么像似,都不可能掩盖你身为前线指挥官冒然离开的事实。如果是在神圣帝国,您这样地行为可是要受处罚的!!”兰迪可不管莫亚口中的替身是谁,他只知道自己和这个麻烦的女人离开哈霍德尔的时候,有不少是目送着他们离去的。

“您难道就不担心城内的其他魔族看到你离开。会给我们正在追踪的卡蓝和巴图亚报信?!”

“我一点都不担心。而且我本来就没打算在这次离开的时候让拉缇作暴露自己替身地身份。否则我何必这样明目张胆的离开。”

“你!!”莫亚坚决的回答让兰迪为之气结。都说了这样危险,她为什么就是这样固执;“既然是大祭司是有目的的离开,那为何要说及替身一事。”

“我这不过是为了打消亲王阁下内心的不安,让你知道我就算真的离开哈霍德尔去别的地方……也不会传出任何我擅离前线的消息给神圣帝国那群野心份子抓住把柄,你和伊缇尔完全没有必要担心。”莫亚并没有责怪兰迪过激的语气,她指着前方,黎明之即,一座城市已经在清晨的阳光中展露出它的轮廓。

“看,我们到了。米达迈,我为老同学精心选择的埋骨之地。”

巴图亚,我迫不急待的想看到你脸上恐惧和悔恨的表情。

米达迈……这名字好耳熟……

猛然想起这小城的另外一个称号,兰迪瞪大眼睛。

莫非,她早就算计好了。

从知道巴图亚就是叛徒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打算。

“呵呵……三十年的牢狱生活,我就是这样熬过来的,算计、阴谋、背叛、献媚……没有活在黑暗中的你是无法体会的,亲王阁下。他在三十年前从我这里夺走的东西,我要他双倍还给我,他给予我的痛苦,我要他百倍偿还!”说话间,魔龙就已经飞到小城上方,它的出现让城内刚早起的百姓恐慌之余,也激起好奇。

“下去吧,路奇。”

在莫亚的命令下,魔龙嘶鸣着在比较开阔的中央广场上降落,翅膀掀起的气流让那些特地跑出来的人们同时眯起眼睛,防止乱飞的尘土进入眼内。

“辛苦你了,巴图亚,都一把年纪了还在这么晚还出来同魔族搞联络工作,你这个内奸当的真是辛苦。”清亮的嗓音回荡在米达迈上空。

米达迈城领主府

刚睡醒的领主哈罗达刚用完早膳,就听到小厮来报,说是一个名叫巴图亚.洛,普我凯威尔的人在门外求见。

“什么?!快把人带进来。”连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褶皱,哈罗达亲自去跑去大厅迎接。

虽说不过是一个小城,可好歹也是是一郡的领主,他当然知道这个在清晨时间前来拜访的人是谁。

哈霍德尔的五位指挥官之一,北方大陆最大的魔法学院法努埃的院长,被誉为当世少有的上位法师。

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莫非……已经知道神圣帝国和光明教会的将军和其他几个盟国的指挥官已经提前抵达,所以特地从哈霍德尔赶来迎接,抑或是……那里有什么变动。

才想着,一个年约五旬的老人就在仆役的带领下走了进来,哈罗达迎上去,果然在他胸前找到了大法师徽章。

“巴图亚院长,您怎么亲自跑到米达迈,如果有什么指示的话只需让传令兵跑一趟就可以了。”只可惜哈罗达的客套话并没有得到神色有些慌张的巴图亚的重视,他一进门张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光明教会的执法队的去向。

“执法队……”巴图亚的询问立刻引起了哈罗达的警觉。

莱恩王子在本城遇害只有光明教会和神圣帝国的高层才知道,为此,还特地派遣了专门人北上调查此事。就连昨天刚抵达的各国将领都未知道这个秘密,为何他会知道。

神圣帝国和光明教会都秘密传信在立新王储前,不得把这事泄露出去,为什么这个最前线的指挥官会知道这事?

看城主打量的目光中多了几份猜疑,巴图亚猛然想起神圣帝国的王子遇害一事尚未公布,他这样一问,岂不是会让人起疑。

可是,附身在卡蓝身上的那个魔族不是说这个领主是塞那的眼线吗?为什么……

不好!!

突然感应到那突然涌现的黑暗之力,巴图亚惊呼,转身一看,果然看到青日里隐藏在哈霍德尔的几个魔族不知何时已来在身后。

“魔、魔族!!来人啊!!”哈罗达吓得后退几步,大声叫唤府邸内的守卫。

“巴图亚,你怎么还没套出塞那大人要的消息。”

“你们……”事已至次,巴图亚这个本来就不算笨的人当然也明白,他被遗弃了。

神圣帝国王子已死,感觉自己可能已经没什么用的魔族大祭长塞那或许又找到了新的眼线,已经被利用完的他当然也就被毫不留情的遗弃了。

仗着护卫的保护,哈罗达领主的胆子也稍微大起来,他大声的斥责站在自己面前的叛徒。

还没等巴图亚想到什么为自己辩护的言辞,天空中传来了一个足以让他绝望的嗓音。

“辛苦你了,巴图亚,都一把年纪了还赶了一夜的路专程跑到米达迈同魔族搞联络工作,你这个内奸当的真是称职。”

莫亚……

心里十分清楚这嗓音的主人是谁,巴图亚没由来的感到恐慌,他可以干掉这个几魔族间谍,可以向伊缇尔法皇和费席亚国王辩解自己是被诬陷的,是魔族为了分裂同盟内部的阴谋。

可是,这个女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那不就表示……她不但已经知道自己暗中与魔族勾结杀害王子一事,说不定我被魔族所遗弃也是她搞的鬼。

“啊呀,老同学,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有背叛同盟的念头,难道干掉我这个日日让你担忧的复仇者,真的让你连身份、家族、名誉都不顾及了吗?哈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推开领主官邸的大门,莫亚的出现以及言辞更让哈罗达坚信,这个北方魔法学院的院长与神圣帝国王子遇害一事脱不了关系。

卷二十 光影 第十八章 巡礼·内奸(三)

“你是谁?!”

惊慌失措的哈罗达面带恐惧的看着站着门口的莫亚,尽管那容貌和绣有白蔷薇的黑色长袍已经昭示出她的身份,可已经被眼前混乱局面弄得头晕脑惩的领主早没了智力去分析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到底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黑暗一族。

“莫亚法西,由于我的缀名过多,为避免麻烦还是直接隐去,领主还是直接称我为大祭司即可。”简短报出自己的身份,语气并没有期望别人相信她的成分,就算外表可以使用法术乔装,可那种源自本身的自信是无法模仿的。

平凡脸孔上藐视众生的傲慢、和眉宇间绝对的自信足说明这个人是一个身居高位者,那压倒一切的气势比她言语和目光更容易让人信服。

“局面已经很明朗了,巴图亚是叛徒一事已经证明,我想,你不会介意我处决叛徒吧?领主大人?”

“可是……”哈罗达已经到嘴边的话因为莫亚不容反抗的目光而不得不止住。

没错,法努埃学院的院长是叛徒一事已经不容置疑。可是,这里是米达迈,即便巴图亚是叛徒,那也要等审判所裁决之后再申报神圣帝国和教会定夺,怎么能让你轻易处决?

当然,这些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唯有在心里期望教会和驿馆的那几位能早点发现这里的不对劲。

只不过,这“发现”需要牺牲多少建筑,哈罗达也不敢估算,两为都属于大法师级的人物争斗起来。那场面他可不指望只是损毁几个建筑物就能了事。

“巴图亚,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原本以为你和愚蠢的西尔斯不同,与他相比,你在所有人之中头脑是最好的一个。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会做这样愚蠢地自毁举动。”没有再将注意力分给紧张的米达迈领主,莫亚盯着已经沉默不语的巴图亚。

“怎么不说话,我还想听一听你对自己的辩解呢。”看对方依旧没有开口,莫亚冷笑,“哼……是无话可说呢,还是根本找不到借口。”

“风刃!”低念出低阶地风系法术,巴图亚的目标不是莫亚,而是瞄准了她身后的兰迪。

不过这简单的法术还为成功击中目标,就被莫亚周身无形的结界挡下。

“破釜沉舟吗……既然你已经猜到他的身份,我更不可能让你把这小子干掉。新任的神圣帝国王储要再死在这里,只怕不止是这城的领主无法向教会交代。连我都无法再继续维持神圣帝国好不容易同意的同盟。”无需亲自动手,身为一个操法者自身的结界会自动化解针对自己地低级法术,就算没有这些。戴在左手上的受难指环会自动防御低于六阶的法术,可以说,低阶法术根本无法伤害到莫亚。

“大祭司……”兰迪不由有些担忧。

难道她真地想要在这里杀掉巴图亚?

这怎么能,就算他是内奸、叛徒,也不能意气用事。这该交给教会和神圣帝国处理的。

再说,巴图亚可是当世少有的上位法师,和双持神器的战争祭司发生一旦开战。那这坐小城岂不是要难免被破坏的命运。

“您能不能……换个地方?!”两个上位法师间地魔法战绝对会摧毁这个城市。

“不,我就要选这里。米达迈,别名判之地,是光明教会在北方大陆的审判所。三十年前,我也是在这里接受了终身监禁的判决。那情景……至尽还如同昨天一样映在我脑海中。”只要一闭眼,往日地种种再度浮现。

“审判?你就算想要打着复仇的名义,也没必要使用这种下流的手段,你以为你这种污蔑真的可以让教会和神圣帝国怀疑我那就错了,证据呢?随便找几个魔族就想说是叛徒、内奸。就算你是权势显赫的一族大祭司。可你也别忘了,我可是上位法师,莫亚,你若还认为自己是三十年前那个天才学徒,那你就错了。这三十年,我无时不刻都在准备,我和放纵自己享受奢华与权势的西尔斯、白玲不同,我这几十年来从为放松过对魔法的研究,反观刚成为战争祭祀的你,真的能将那两件神器运用自如吗?”知道逃无可逃,巴图亚横下心,今日不是他死,便是她亡。

这米达迈只能活一个人,而他,将是最后地胜利者。

怒视着那为自己狡辩的仇人,莫亚内心压抑的愤怒之火不住的攀升。

“无耻之极,巴图亚,你这个虚伪而卑鄙的家伙,居然还有脸跟我提什么下流,污蔑,”伸手开始脱自己身上华丽的祭司外袍,莫亚决心用最残酷的手法杀掉这个毁了自己半身的仇人。

礼仪用大祭司之袍是标准的暗夜精灵风格,充满了神秘和堕落之美。除去胸口出怒放的白蔷薇,还以紫色丝线绣精出精美的满月纹样,再缀着精心挑选的赤色火焰石,雍容而华贵,简直就是艺术大师的顶尖之作。

如果非要找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整件袍子过于厚重,对于一向行动敏捷的暗夜精灵来说都可能会影响他们的灵活,更别提灵活差得多的莫亚,穿着这件祭司袍的她并不适合长时间施展法术战斗。

是以,非正式场合,莫亚还是喜欢着相对简便得多的普通袍子。暗夜精灵高超的丝织工艺会让布匹柔软得像第二层皮肤,穿在身上几乎感受不到重量。若不是因为大祭司袍上附加了众多烦琐的宝石和咒文,莫亚是不会觉得这件华丽的长袍给她增加任何负担。

随着最后一个盘扣的解开,这件华贵的大祭司之袍被莫亚抛给了一直跟随在侧的西斯塔尔。

兰迪瞪大眼睛看着已经退到广场上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莫亚这副装扮。

薄而轻巧的黑色连身纱衣紧紧的包裹住全身,银色链甲覆盖住胸、腹等比较重要的要害,淡淡的红色荧光笼罩这副精巧的女性铠甲,实质的咒文幻化成两个不停重叠、旋转的防御结界,将莫亚牢牢圈住。

若说件特地量身制成的大祭司之袍可以增加莫亚慢慢开始显露出的尊贵之气的话,那这只属于战争祭司的战斗法袍则将她已经入骨的张狂展现无疑。

将手中的大法师之杖还原,巴图亚没有心思再去管身旁那几名已经打算逃跑的魔族,此刻的他满心都是对这杀子之仇的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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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站着宽阔的中央广场上,相互凝视着、缓缓移动着,都在寻找施展第一波攻击的机会。而四周,早已围满了观看的人群。

在魔龙降落之时,人们都将好奇的围观这个北大陆上从未见过的生物,而此时此刻,那两名法师装束的人更引得人们议论纷纷。

法师间的对决,这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

一想到马上要目睹传说中的法师决斗,普通市民都兴奋的聚拢在广场上,丝毫未察觉这其中的危险。

而在广场的另一端,米达迈的驿馆里,早早抵达的神圣帝国将领和教会祭祀都看到了聚集在广场上的人群。

“怎么回事?!”今天是什么集会吗?怎么那么多人挤在广场上?

随军的光明大主祭奥尔比亚原本早起是为了继续同其他几位将军商量关于哈霍德尔的事,却看到几位将军都站在窗口边朝外观望。

“不,听守卫说好象是两个法师在广场上决斗。”身着盔甲的将军听到奥尔比亚的询问转过头,年轻的脸上满是看戏的表情,让人无法相信这样一个年轻人就是神圣帝国左翼军的团长。

“埃伦迪,现在可不是看戏的时候。”带着斥责的目光,奥尔比亚转过起身,打算去叫醒还在睡觉的最高指挥官。

“摩亚天还没亮就出去了,现在只怕已经在那两个法师争斗的现场了,走,去看看热闹吧。”拖着一脸紧张的光明大主祭,被称做埃伦迪的男子抓起放在桌上的佩剑就走出驿馆,朝着城主府邸跑去。

“先不说他们有什么仇,这样做也未免太大胆了吧。鉴于魔法的危险性,教会早在千年前就规定过不允许法师在人口密集的城市里决斗,这两个法师还敢在城里决斗……”穿梭在围观的人群里,奥尔比亚忍不住嘀咕。

若是真被摩亚知道了,以那家伙的性格只怕会强制介入那两个笨蛋法师之间的决斗吧

“啊,看到了,在那里。”仗着剽悍的体形,埃伦迪挤到出人群,看到了早已是剑拔弩张的莫亚和巴图亚。

“诶……”惊异声同时从埃伦迪和奥尔利亚口中发出,双黑!!

当世之上,双黑的女子不就只有那为被誉为暗夜大祭司的特鲁克人吗?

再看到那头盘踞在广场巨大雕像上的黑色魔龙,傻子都知道,眼前的女性是暗夜女祭司的可能性几乎是百份百。

深渊魔龙极难驯服,盔甲般坚固的鳞片可以抵御大部分黑暗法术,而光明一系想去深渊魔域比登天还难,拥有成年魔龙的,这世界上还真只有那个崛起仅两年的特鲁克女人。

彼此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埃伦迪和奥尔利亚都十分困惑,为什么本该待在哈霍德尔的暗夜女祭司会出现在这里,还大玩法师决斗?

卷二十 光影 第十九章 巡礼·对决(上)

“快去看呐,广场上有法师决斗。”

清晨的米达迈,人们在相互传递着这样一条消息。

原本拥有魔法天赋就相对西、南两大陆较少,北大陆除了皇城和魔法学院,几乎很少见到法师,像冰晶大陆这种荒凉之地,法师们多半不愿踏足,因而,像吟游诗人传唱的那些街头操纵元素法术决斗的场面对于这个偏远的小城的居民来说,可以说是几百年都难得一见。

宽阔的中央广场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除了正中央的喷泉,几乎每一块地方都站满了人,连过往商人、旅者、佣兵都加入到围观的行列。

而围观的人群中,又不乏有眼力着,当然发现了两位决斗者绝非常人。甚至是普通人都一眼看出这两名相互怒视的法师身上那种巨大的压迫感。

“卡贝萨团长,你一大清早跑这来凑什么热闹?”少年梅尔在拥挤的人群里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团长,可他却颇有兴致的看着广场中央那两位对峙中的法师,迟迟不肯离去。

“快上路吧,大伙都在等你呢。”

“别急啊梅尔。”

“团长!两个法师决斗有什么好看的,在姆西格特,这种事几乎每天都有。”见团长不为所动,年轻的佣兵搞不懂,不就两个法师决斗吗,虽然在北大陆很少见,可对于从小在西、南大陆游荡的佣兵团来说,这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

“不、不、不,小梅尔,法师决斗是很常见。决斗的主角却不常见哦。”指着广场中央的二人,有着健壮体魄地团长意味深长的注视着那两个身影。

“主角?”顺着手指望去,梅尔看到这一大清早就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两位主角。

“大……大法师!!”

只是无意识的一眼,梅尔便忍不住惊呼出声。

铃叶草、双狮剑、飞羽、……那个面对自己一方地老者居然是大法师。他胸前的纹章可是全安尼西亚不超过五十位的上位法师才有的身份证明。而且,衣袖上的十七层冰环也表示,这一位是水系的元素大师——最接近魔寻师的法师阶级。

还有那镶嵌了顶级蓝晶石的大法师之杖,不但是普通法师梦寐以求的宝物,更是能将水系法术发挥得淋漓尽致的道具。

和这样一个上位位法师决斗……另外一个人是不是疯了?!

反观背对着自己地另一人,瘦弱的身体就是那种典型手无缚鸡之力的法师典型代表,若不是那随风飞扬地黑发让人一眼就能认出黑暗一族的身份,梅尔实在想不明白,这人哪来的勇气去挑战一位上位法师。

“不过是一个黑暗法师,居然有胆子挑战的上位法师。是不是疯了……

“哈哈,小梅尔,你的阅历还不够。虽然看出了那老头是上位法师。但……你本没有看出那黑暗一族地真正身份。你仔细看一下四周。”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佣兵团长的目光随意一扫视,遍在人群里发现了不少熟悉地面孔。

“帕埃尔、乌萨、银月、绿风……居然有这么多佣兵团的人在……”经受指点,少年果然也发现了混杂在围观百姓中的其他佣兵团成员。

“白蔷薇、剑与权柄……暗夜精灵和战争祭司的特有标志。这么说,那个人是……”对于另外一名决斗者。梅尔比之前发现大法师更惊讶。

暗夜精灵虽然神秘,可大陆上关于他们的传闻可一点都不少,五百年来的第一位战争祭祀……不正是那个在佣兵公会排名第一的通缉犯——莫亚…法西。

东大陆那边情况不知。可在西,南两大陆,早在她成为暗夜精灵祭司之前,几个大家族就早早下了重金悬赏,一个被关押在格里格监狱的囚犯为何会让那么多权贵都要至之死地,这在佣兵界一直是个让人困惑的迷题。

“没错,小梅尔,就是那个黑暗一族,若不是教会暂时取消了对她地通缉,只怕现在在场的众多佣兵都会为了那天价赏金而疯狂。顾不上这位通缉犯的头衔和称号。”赞赏的再次拍拍身旁少年的肩,卡贝萨目光凝重的注视着两位主角。

若真的只是两个法师决斗,那些家伙才不会有半点兴趣,可若是这两位的话,连法皇和神圣帝国的国王都会密切关注,毕竟……他们身份太过特殊。

不过,话说回来。两位前线最高指挥官跑到这种地方来,到底是为什么,难道真的只是普通的决斗?

“住手!!”

还没得出结论,到底为什么莫亚和巴图亚会远离哈霍德尔,在严厉的制止声中,几名明显是教会装扮的牧师突破围观人群冲到了两位决斗者中间。

“这里是神圣的裁判所,禁止一切私斗!!无论是佣兵还是法师都不得在本城动用武力!!你们两个难道不知道规矩吗?!”

“我既不是佣兵也不是法师,教会的规矩约束不了我。”斜眼瞥了突然出现的几个教会人员,莫亚冷冷的丢出一句。

“中阶法师以下适应的法则对毫我意义。”同样,巴图亚也没将闯进决斗场的人放在眼里,无论他们是否是教会的人。

两位当事人满不在乎的表情和言辞让前来劝阻的教会牧师极为愤慨,可在看清了巴图亚的大法师纹章以及莫亚链甲上的蔷薇徽章后,这群原本只是想组织一大清早就在城内私斗的牧师都傻眼了。

“就让我看看你这三十年来的努力吧,巴图亚。”不再理会呆在原地的教会牧师,也没有行法师决斗时应有的礼仪,莫亚微抬右手,指间的蔷薇戒指红芒一闪而逝,五颗火球便破空而去,又急又快,直取二十步之外的巴图亚。

“哼……想继续上次的比试吗?”巴图亚轻轻一挥手中的法杖,铺满石板砖的地面突然隆起一面土墙。

“碰!!”

激烈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待灰尘落定后,人们只看到两名法师依旧站着,身上毫发无伤。

————

就在人们还在为刚才那一幕惊叹之际,巴图亚目光一冷,周身泛起无数的圆形水球,然后在人们又一次惊讶中化做几名有着人类少女外貌的元素精灵。

在低吟轻笑中,水之少女朝莫亚射出一排排水箭。

同样,莫亚回以轻蔑的冷笑。

没有任何咒文,两头浑身散发着灼灼热气的火狮突兀的出现在她身旁,那些水箭在还没接近前就统统被蒸发。

“放着你拿手的法术不用,偏偏要玩召唤系。巴图亚,难道你不知道召唤法术一向都是黑暗一族最拿手的吗。还是……你想借此表示你自己也能在这方面胜过我?”

双方所召唤的元素生物在结束了自己的使命后都消失在空气中,莫亚看着对面依然镇定自若的巴图亚,内心在猜测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先前的两次攻击都是三十年前,她在学徒考试上胜过他时所用的法术。和现在相比,当时两个人可都是又念法术又用增加魔力的道具才施展出来,三十年后,彼此都可以直接使用,这期间所发生的事,早已不堪回首。

“出现吧,泽古鲁。冰晶的冰霜之王,迅捷而勇猛,奔跑于冰原上的咆哮者。”依旧挂着自信的笑容,巴图亚再次施展召唤法术,只不过,这次法术的等级突然提升了许多。

冰冷的寒气从巴图亚身上传出,四周的人们在低呼好冷同时,也后退了许多。

一头体形巨大霜狼的身影逐渐清晰,尖利的獠牙和凶狠的目光瞪视着所有人,它的出现,让气温都下降了许多。

“九阶召唤术——冰霜巨狼!!”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哼……不过是高级精兽而已。不过,一攻一守,这家伙还跟我玩真的法师决斗?

对于巴图亚所使用的召唤术,莫亚丝毫没放在心人,她的召唤法术虽然不敢向魔族的召唤师自夸,可好歹也是从战争祭祀的学业里毕业,要对付巴图亚这个门外汉,足以。

“你真的想玩法师决斗呢,巴图亚。”

“一决生死吧,莫亚,这场比试我们一定要分出胜负。”

白痴……虽然所属领域不同,可论魔力,论位阶,你都不会是我的对手。你以为想借魔法来放我放弃最拿手的神术就能胜我,天真的念头,巴图亚。

除了黑暗神术,我这三十年来也没闲着的。

时光海彼端那一个月的学习,古代早已经封禁的秘术早已铭刻心中,就算不借助哈斯与加西亚的力量,我已经可以稳胜你。

欣然接受了巴图亚的挑衅,莫亚要让他知道,无论怎么挣扎,他,终究是无法逃脱复仇者酝酿了三十年的反击。

“黑暗的门,开启吧。远古的邪恶之兽,诅咒之蛇,恶毒之牙,以莫亚之名召唤你们。”

回应巴图亚,莫亚也开始念动召唤咒文,黑雾从她脚下扩散,一条黑色的蛇影若隐若现的浮出。

卷二十 光影 第二十章 巡礼·对决(下)

“黑暗的门,开启吧。远古的邪恶之兽,诅咒之蛇,恶毒之牙,以英亚之名召唤你们。”

随着召唤咒文的完成,一条黑色的蛇影盘旋在莫亚脚下。

“黑暗之蛇?”

围观人群中的光明大主祭奥尔利亚很快就辨别出那个黑暗法术所召唤出的邪恶生物。

位于深邃地底的深渊魔域,在那广阔的黑土居住的古代魔兽,嗜血而邪恶的黑蛇。

虽然只是低阶魔兽,可要在地上界直接召唤,那可是一种极为高超技术,哪怕是高阶法师也未必能正确开启黑暗之门,召唤出黑暗之蛇。

因此召唤黑暗之蛇的能力远远超过了这种魔兽本身的能力,可即便如此,也算有小名气的魔兽,仍不足与同冰霜巨狼抗衡。作为黑暗祭司她应该知道的,可为何坚持选择黑暗之蛇?

奥尔利亚猜不透,明明都是大法师级的人物,为何尽是施展一些低级的法术。

难道他们在相互试探?

不,就算从未交过手,也该明白这种上位法师间的决斗最忌讳持久战的。

拖的时间越长,越容易被发现弱点。

可他们却一点都不在乎,一个放弃自己最擅长的法术,选择了并不在行的召唤术,另一个更不像话,不使出全力,全然是一副藐视对手的样子。

“冰霜巨狼在位阶上好象比你所说的黑暗之蛇要高出两阶吧?而且,作为诅咒之兽,黑暗之蛇的本身的攻击力并不强,如果硬拼地话……”埃伦迪也有些见识。当然知道大主祭口中的“黑暗之蛇”是什么。

这就好比一个战士和一个法师之间的对决。

都有各自的优势,可是……法师虽然能操纵法术,施展出强力地攻击魔法,可自身的防御力却弱到极点。一旦被战士进身攻击的话……必死无疑。

黑暗之蛇与冰霜巨狼也一样,黑暗之蛇属于诅咒系,而冰霜巨狼则是强化进攻型,二者之间根本就没法比,无论速度、力量,都是冰霜巨狼更胜一筹,更何况,法师决斗时所使用的召唤兽即便不一定要强,也一定要有足够的防御能力,可以保护自己不受对方法师的召唤兽伤害。

“这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黑暗之蛇本身并不算什么高阶魔兽,攻击力也很弱,暗夜精灵的大祭司为什么要召唤这样的魔兽。他难道就不怕巴图亚院长再次召唤出更强的魔兽吗?”对于埃伦迪地分析,奥尔利亚当然考虑过。不过,相比决斗的结果,他更关心的是两个上位法师间地决斗所引发的灾难。

如果这次召唤的魔兽被击败了,那下一轮可就是她自己的进攻轮。即便放弃进攻选择继续施展召唤魔兽,可要是按照法师那种循规蹈矩的格斗方式,进攻轮流替换地话……不。跋叩淖畈么,双方都一副誓决生死的模样,怎么可能只是法师决斗那么简单。

难道真如传闻中说的那样,法努埃地院长巴图亚就是三十年前举报暗夜女祭司莫亚入狱的那群魔法学徒?

所以他们才会跑到哈霍德尔以外的地方决斗……不对啊,光明教会和神圣帝国早已颁下命令,不允许法师在人口密集的城市进行决斗,他们非但枉顾这条法令,还背弃了作为一名指挥管的义务——擅离前线。

这可是要重罚的。

担忧的凝视着那依据对峙中的二人,奥尔利亚和埃伦迪都有同样的担心。现在是底阶法术,可一旦他们杀红了眼,开始施展高阶法术地时候……这个城市也就遭到灭顶之灾的时候。

思索间,巴图亚所召唤出的冰霜巨狼已经发起了第一轮攻击。

伴随着一声狼嚎,冰霜箭密集射出的同时,那头有着青紫色棕毛的巨狼已经弓身冲向莫亚。

“咝……”莫亚脚下的黑色蛇影突然扭曲,似乎很不情愿的以真实面目出现的样子,挡在了召唤者的前方。

冰霜箭同巨狼都同时击中这个头不小的黑蛇,它嘶叫着倒地,腥臭的血液将附近的石板都染成了诡异的深黑。

“为什么不使出全力,你这完全是藐视我,莫亚法西!!”看到黑暗之蛇死去,巴图亚非但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愤怒的瞪着依旧气定神闲的莫亚。

“全力?对付你这种无耻的小人也要我用全力,你太高估自己了吧。”毫不在意这样的言辞是否会激怒对手,莫亚对地上的那团黑血念动咒语,“深渊的黑影子,邪恶的古魔,遵从主人的召唤,穿破黑暗之门。”

突然间,空气变得凝重,仿佛炎热的夏季,散播在空气中的甜腻之气让人有种昏昏欲睡之感。

“你的对手只是那个糟老头子,其他人不可以动手,萨菲罗尔。”冷冷地警告正在施展全体魅惑法术的邪影,莫亚可不想让这个嗜血的家伙大开杀戒。

“啧,真是没趣的召唤。”地上蠕动的黑影发出不满的抱怨,在四周人们惊异的目光注视中变幻成一个睿智的老者。

只是那么一挥手,先前还神气无比的冰霜巨狼立刻被无数风刃击中,在哀咽声中断气。

“厉害……”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激烈的议论声,这一来一往的两个法师彼此的法术不但让他们眼花缭乱,所召唤出魔兽也都是前所未见的。

当然,他们更不知道,随着法术的升级,在如此近距离围观是多么的危险。

“邪影……萨菲罗尔……”巴图亚咬牙切齿的念出莫亚新召唤出的魔兽之名。

————

对于法师来说,这个是大名如雷灌耳的邪恶之兽,没想到她居然召唤出了这家伙,还是以役使魔的身份,而不是普通的对等召唤。

巴图亚知道自己又一次估算错误了莫亚的实力。

这一个月来,她从不在自己面前施展法术,也不再表示敌对情绪,完全一副盟友的姿态,难道为的就是我放松对她的警惕吗?可恶的女人!!

“远古的智者,天地间的裁决者,以凯威尔之名召唤您的降临。出现吧,大气的精灵,巴迪尔。”

“哦……不错嘛,巴图亚。我说你怎么会放弃自己最擅长的冰系法术,改用召唤术,原来是留了这么一手。”至此,莫亚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她的老同学要这样做了;“四元素之王风之巴迪尔。”

风在天空中聚集,莫亚很清楚这位伴随着暴风降临在米达迈上空的精灵的身份。

四元素精灵王,对于魔法者来说,就好比那神灵,是也就是所谓的力之本源。

先不论巴图亚这小子是使用什么方法将元素精灵王召唤出来,他能做到这一步,确实值得称赞,如果能活上百年,或许将成为千年来的又一位魔寻师。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我要在这审判之地,在我受刑的地方终结你的生命,巴图亚。

“觉悟吧,巴图亚,我要让你亲自尝尝自己酿下的苦酒,你这个自私而无耻的叛徒。”原本挂在脖颈上的紫水晶项链在莫亚突然高涨的战意下显露出它的本来面目,诅咒权柄的出现,让米达迈整个城市都为之颤动。

神器本身所具有强大魔力将这个小城所部署的防御结界瞬间化去。

就在结界被化去的同一时刻,在米达迈城内光明教会神官、祭祀都感受到了那属于神器特有的强大气息。

“我的结界……被化解了。”大主祭奥尔利亚是第一个感受到结界崩溃的人。

昨天还特地去光明神殿重新布置的魔法结界就这么轻易的被解除,这位被誉为最年轻的生命大主祭此刻除了震惊外,当然还有紧张。

“奥尔利亚……你打算干什么?!”发现身旁的同伴手中握着他那柄几乎除了大圣堂外从不使用的圣力之杖,埃伦迪突然意识到,大主祭可能想以一己之力来化解两位指挥官的决斗。

“不行,太勉强了。你根本不知道他们……”

“圣光庇佑!”

低声轻吟,坚固的黄金光圈立刻将交战中的莫亚同巴图亚罩住,两位决斗者回头一看,便发现了这魔法结界的制造者——奥尔利亚。

而那群早已慌得六神无主的光明牧师们一看到奥尔利亚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这家伙……什么来头?!

莫亚不是没发现光明教会牧师们如获大赦的表情,奥尔利亚洁白长袍上象征光明教会的太阳徽记已经明确表示他是位神职者,当辨认出太阳之下的另一个徽记后,她就确定这个突然制止她和巴图亚决斗的家伙的真实身份了——圣光大主祭。

“两位都是前线的最高指挥管,无论有什么私仇,都请不要在对抗外敌的时候闹分歧,你们这样法皇陛下会很为难的,目前最重要的是对付魔族和北方联盟啊。”看两人都注视着自己,奥尔利亚立刻走上前,试图调解莫亚和巴图亚的矛盾,希望他们能以大局为重。

可不了解内情的他又怎么知道,这一站早在三十年前,便已经注定。

相对于巴图亚突然难看至极的脸色,莫亚一反先前的冷漠。

“虽然擅离前线是有些不妥,但情况紧急,不允许我多做思考。如果能阻止这个通敌叛国的内奸继续泄露同盟机密,我不介意被你们擅离职守。”

“什么!?”奥尔利亚和埃伦迪都大吃一惊,暗夜女祭司的话中的内奸,难道是指巴图亚?!

卷二十 光影 第二十一章 巡礼·审判 (一)

“叛徒?!”

不止是奥尔利亚和埃伦迪大吃一惊,就连围观的人群也被这突然冒出的言论所震撼。

在北方联盟和魔族南下威胁的阴影下,居然出了“叛徒”,怎能不叫人担忧。

“没错,你以为我们两个前线最高指挥官会没事跑这种地方玩决斗吗?”以自身庞大的魔力笼罩住整个广场,不然对方有丝毫可以偷溜的机会,莫亚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台词,“如果不信的话,可以请本城领主。”

早已被骚动引出府邸的领主哈罗达在侍卫的带领下挤出人群。

“大祭司,在没有证据前我们最好不要随意猜测,这对同盟内部没有什么好处……”眼看情势不对,正打算转移话题的埃伦迪还没说完,莫亚就打断了他的发言。

“证据?真是荒谬的论调。三十年前,你们光明教会的审判所不也只是凭借着几个贵族的证词就把我判为终身监禁。论身份,我这一族最高祭司难道不比几个贵族更有说服力?还是说,教会与神圣帝国表面上说要与我族结盟,实际上却从不把我族当盟友?”

“当然不是……”被莫亚这一厚利言辞一反驳,埃伦迪顿时语塞。

“不要动,巴图亚!!”

挥动诅咒权柄指着正试图悄悄念咒的老人,莫亚满脸严肃的低斥;“念在盟友的份上,我不会轻易启动神器。可你若有半点逃跑的念头,我立刻用禁咒把你连同这城一起毁了。”

“不要激动,大祭司!!”

奥尔利亚和埃伦迪同时惊呼。

神启一旦发动,这个城市连同居民都不会幸存。

“这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暗夜大祭司。”一声低沉地嗓音穿透人群,莫亚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与圣光大主祭年纪差不多的年轻男子从身后的人群里走出。

……姆西格特。

认出了那年轻男子身上的徽章是西大陆第一大国姆西格特,莫亚眼中闪过惊异却是因为他地容貌。

那轮廓中隐约可辩的熟悉。分明是来自记忆中另外一个人。

德菲克……拥有白精灵血统的半精灵。

比精灵微短的尖耳,还有精灵般的容貌,这名年轻的半精灵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

“是萨伊尔……国王陛下吧。”

“初次见面,大祭司,我是摩亚.阿伦.萨伊尔。”

微微点头,青年男子平淡的嗓音简洁的做了自我介绍,人群中再次传出了不小的惊讶。

这个年轻人居然就是今年才刚登基地姆西格特国王?

那个号称西大陆最富裕之国的统治者?

与普通人的想法不同,莫亚考虑地不是姆西格特的富裕,而是国王亲自上前线。

御驾亲征吗……

伊缇尔那家伙在打什么主意,继王储兰迪之后。居然又让同盟中地位仅次于神圣帝国的姆西格特国王上战场。

“虽然早有耳闻,可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残暴。”国王森冷的语气让两位同伴同时惊慌起来。

“摩亚……不要在公众面前起争执。别忘记法皇陛下的交代……”埃伦迪小声地告戒并没有缓和现场紧张的气氛,反而是让年轻的半精灵对口口声声要发动禁咒地莫亚的厌恶感又增加了。

“哼……”又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正义使者,不理会国王眼中的敌意,莫亚对着一旁的教会牧师大喝;“审判长阿利斯呢,把他叫来。”

“你、你想干什么?”一个胆子稍大些的牧师鼓起勇气询问。

“叛国是大罪吧。既然你们不信我的话,那我只好让公正的教会来裁决这个人的罪行!!”指着已经沉默许久地巴图亚,莫亚迫不急待的期待最后的审判来临之时。

当年遭到背叛时的心情。她也要让巴图亚好好体会。

“那是否移往审判庭,广场上人太多,毕竟这等丑事不宜张扬……”埃伦迪还是主张不要让过多的人知道,可惜莫亚的本意就是让让巴图亚声明扫地才故意选择在广场这种地方公布。

“不,我就是想看着的巴图亚被当重公布他的罪行,看着注重颜面的他拿什么脸去面对家中的老父。”

“你这个卑鄙的女人!!无耻至级!!”憋了一肚子被这话激火的巴图亚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你羞辱了我不够,难道还想让我年迈的父亲也一同羞辱吗?!”

“无耻?卑鄙?多冠冕堂皇的词语,都说我心恨手辣,可那也是你们人类的认知而已。以黑暗一族来说,我已经过于仁慈了。

我虽然是黑暗一族,可在三十年前,却可从未杀害过一个人类,从未有过毁灭某个国家的想法,而教会我这些的,正是你们几个叛徒。若是没有你们的背叛,我又怎么可能在暗无天日的格里格一边诅咒,一边将自己的心沉沦在黑暗中。

巴图亚,可曾在无人之时后悔过自己的行为,可曾在夜深之时反思过自己的行为。没有,你们从未后悔过,在我忍受着狱弈的拷打和辱骂的时候,我内心还期望你们或许会悔过的时候,你们却在地面上嘲笑我的愚蠢,在享受把我除去的愉悦。

痛苦吗?两个爱儿的死亡是否让你有发自内心的锥心之痛?那正是我曾经受的苦楚,我要你也尝尝,这无法磨灭的仇恨之火。

我甚至能猜出你内心此刻的想法。

————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杀了我。是吧,这正是你此刻的想法。不是后悔自己以卑鄙的行为污蔑我下狱,只是后悔不曾将我杀死……自命清高的人类,比起你们眼中邪恶的黑暗一族也没有什么好骄傲的。”看着巴图亚脸上提及两个孩子时的痛苦表情,莫亚冷笑。

人类和黑暗一族,到底谁更自私?

就在人们因为莫亚的一番话窃窃私语的时候,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几名牧师的搀扶下来到广场。

一见这位老人,原本还算冷静的莫亚再也掩饰不住自己那早已充斥着内心的怒意,

“哟,审判长,三十年不见,你还是一样的精神呢。”

看着眼前那张因为仇恨而扭曲的面孔,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浮出了深深的悔意。

“等着吧,我会让你们都后悔的!你们这些无耻的人类,满口仁义,满口光明,看看你们对我做了什么!!我会回来的,从地狱深渊,带着毁灭的复仇之火!!”记忆中那让人心惊的誓言依然回荡在耳畔,这个少女果然实现了自己的诺言回来了。

“对不起……”弯下腰,老迈的审判长对着莫亚说出了憋在心里三十年的歉意。

“我要的不是道歉!!而且,这歉意足足晚了三十二年!!”莫亚粗暴的拒绝了老人的道歉。

真想放声大笑,现在道歉又有什么用。为什么三十年前不揭穿巴图亚他们的阴谋,阿利斯审判长,在众多判员中,唯有你眼中有怜悯,唯有你眼中有不舍。

天真的我当初还期望你能救我,可你却默许了教会的监禁判决。

当一个落水者抓住唯一可以救他的浮木后,却再次将他推入水中,这比一开始就没有希望更痛苦。

“阿利斯长老?”亲眼看到在教会中素以严厉的审判长居然对一个黑暗一族低头道歉,奥尔利亚脑海中除了震惊,再容不下其他的想法。

到底三十年前发生过什么?

“你到底想要什么?莫亚大祭司?费尽心力的布置了这一切,你到底又想得到什么?”一直站在后方的兰迪终忍不住低叹。

至此,光明教会的诸人才看到他。

“兰迪殿下!!”

早已接到王储新立诏书的各位指挥官当然知道眼前这名年轻人的身份早已不同与往。

“我要雪耻,我要为自己翻案。三十年来,我无时不刻的都在盼望这一天的到来。亲王阁下,你问我想要什么,不,该说是法皇陛下想问我要什么吧。这就是我的回答”深吸一口气,莫亚平静了自己的心情后面对兰迪,“我要复仇!!”

是的,她早知道这小子来的目的。

虽然表面上,法皇伊缇尔把他送到我身边是要我保护他,可更深一层意思,却是要监视我。

……自您都知道了。”

兰迪明白,法皇给自己下的秘令在暗夜女祭司眼中早无秘密可言。

或许,本就不该用这样拙劣的手段去欺骗她的。在黑暗世界里生活的人,当然可以看穿法皇陛下的打算。

“笑话,你当我是白痴吗?!”怒视着脸色同样难看的兰迪,莫亚轻蔑的眼神让他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你这位新任王储独自一人冒险跑到前线本身就是个大错误。若真想保全你的性命,只需安心待在大圣堂即可,何必冒死跑到哈霍德尔。还不就是想监视我,看我这个盟友到底想干什么。”堂堂的神圣帝国和光明教会在遭受了王储被杀这样巨变后怎么可能不有所行动,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隐藏在内部的毒瘤。

原本的猜测在抵达米达迈后就得到证实。

虽然是个小城,可魔族居然可以毫无忌惮的出现在这样的边境之地,怎么不叫人起疑。

“好了,废话不多说,让伊缇尔那家伙出来。”对于兰迪的歉意,莫亚可不领情。

想骗她,早了一百年。

兰迪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当看到水晶球所释放出的魔法图象后,在场的所有教会人员都同时跪下。

“法皇陛下!”

卷二十 光影 第二十二章 巡礼·审判(二)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的目的,为何要在哈霍德尔演那初戏。一面头头是道的分析我让兰迪北上的原因,一面猜测城内的魔族内奸身份。”

透过魔法影象,法皇带有无奈的嗓音缓缓在广场上传开。

而四周那些围观者早就张大嘴巴,吃惊地瞪着那在广场上空突然放大了数倍的图象。

法皇…”

这个神圣的名字在人群中悄悄传递着,已经有不少人带着崇敬的心情下跪祈祷,期望战争能早日结束。

“我说过,我的目的是复仇,如果直接告诉你的话,你还肯让兰迪这个没头脑的家伙跟我到米达迈?”莫亚如此解释让兰迪脸上一热,没头脑,他的评价就是这样?

“为何还放不下,你现在的地位和身份不该再计较这些前尘往事的。”听着莫亚语气中搀杂的愤恨,伊缇尔唯有叹息以对。

“心境一尘不染的法皇陛下,你和我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出身帝国名门的你,从小就在优渥的环境中成长,直接进入教会的你,早已习惯了聆听女神的教导。这样的你,可知道一个黑暗一族要如何在人类社会里生存是何等的困难?

世人的耻笑、羞辱、漫骂,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度过。好不容易凭借着自己努力成为了一名魔法学徒,却因为莫名的嫉妒遭到算计,在阴暗的地下监狱里度过如同地狱般的三十年,你怎么可能理解我内心的痛苦,没人……除了有着类似经历的西斯塔尔,没人会理解我。”不该说地。这些过往,这一切的一切痛苦经历,没有感受过同样苦难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

即使明白这道理。可莫亚依旧无法不将内心的感受说出,“无论我身份如何改变,早已铭刻在内心深处地伤痛是永远无法抹去的。审判吧,今天,我要让全城的百姓作为见证者,洗刷我三十年来一直背负的罪名!!”

“你……”几名尾随审判长一同赶来的神官有怒不敢言。

黑暗一族竟然要求洗脱自己的罪名,这不是笑话吗。

“阿利斯审判长,莫亚追法西当年的罪名是什么。”透过魔法注视着一脸固执的莫亚,法皇沉思了片刻才开口。

虽然他这话无意是同意了暗夜女祭司的条件,可在场的众多牧师、神官,乃至祭祀又有谁能忤逆地他的意思。

“法皇陛下……这……”颤颤巍巍的老审判长犹豫了一下。终说不出三十年前亲自由他下地判决。

“不用掩饰了,是杀人罪!我替你回答好了,黑魔法学徒莫亚追法西因为被盗窃了七郎索斯银币就将盗贼残忍的杀害。当年的宣判结果我至今还记得。我说的一字不差吧,阿利斯审判长?”一字不差的将宣判结果念出,莫亚面无表情地陈述让羞愧万分的阿利斯懊悔不已。

“巴图亚,这个罪名到底是白玲想出来的呢,还是你。如此地蹩脚。让人一听就知道有问题。既然身为魔法学徒,想要杀死一个盗贼那是再容易不过的,魔药学里多的是杀人不留痕迹的方法。诅咒书上多的是召唤役试魔的咒语,顶着百年难遇这等天才头衔的我,为何要把同样是身为我同学的盗贼杀死在自己的寝室里?这整个杀人事件从头到尾都透露着阴谋和诡异地气息,

而你呢,阿利斯,作为公正之神的审判者,却枉顾自己的职责,只是因为我是黑暗一族就轻易的答应了那些贵族的无耻要求,只是因为当时的光明祭祀威吓。就以一个拙劣理由下达了判决。

慈爱的蒂丽安,公正的塞莫斯,你们的荣光早已被无知而愚蠢的人类玷污。”

“无礼!!居然亵渎神灵!!”牧师和祭祀齐声低喝,对于莫亚这种明显带有嘲讽的话十分反感。

“亵渎?我原本就不是光明信徒,何来亵渎之说。”光明教会的叫嚣莫亚并不在意,她只关心法皇会怎么看待自己的要求。

没错,她是要洗刷自己当年所受的不白之冤。

而这背后还有更深的含义。

一旦作为法皇的伊缇尔承认了当年的冤案,那么,也就意味着他默许了自己报仇的要求。

无论将来对那些仇人做什么,光明教会和神圣帝国都不得再干涉。

白玲、巴图亚,你们不也正是依仗着这点才如此放肆。

将在监狱内的我一次又一次折磨,那些酷刑之下所感受可不仅仅是痛苦。

凭借着自身的特殊地位,将教会和神圣帝国做后盾,一旦失去了这些,你们也不过是普通的贵族,我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干掉你们。

西尔斯那家伙被死灵王干掉太便宜他了,巴图亚自己过于白痴,自绝后路固可惜,但我依然可以叫他颜面扫地。虽然不是我最终期望的结果,可剩下的白玲、维克、拉特,我绝对会让你们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

“就算是在监狱里也不放过我,人性的卑劣我早已从你们些人身上深刻的体会到。法皇陛下,现在的您大概对于我复仇之心无法体会,那么,请看……”轻轻挽起薄沙袖口,将自己便布伤痕的双手展示出来,那些如同蠕虫一样恶心而可怕的伤口叫能看清的人都忍不住同时抽了一口冷气。

“如果说我犯了杀人罪应当被下狱,那么,秉承慈爱女神教导的人类为何要对我做出这样无耻的刑法?对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囚犯施以酷刑就是你们教会的仁慈表现?

这手臂上的刀刑是谁的主意?我背上的鞭刑是谁的点子?脚下的针刑是谁的指示?

白玲?西尔斯?拉特?还是维克?还是巴图亚?

满口仁义法皇陛下,在我一次又一次忍受这每月必受的锥心之痛的时候,那些安稳享受奢华生活的他们又可曾仁慈?

没有,年年月月,我在暗无天日的监狱中只能默默忍受。你如何让一个身心饱受折磨的人不疯狂?如何让这样一个承受痛苦的人不复仇?”

“伤口又能证明什么,你不过是一个黑暗一族,而暗夜精灵血腥而好斗,拿在争夺权位时候受伤充数欺骗众人,不过是想换取大家的同情而已。”虽然被那可怕的伤痕吓了一跳,可光明教会的神官们忍不愿意承认信仰光明女神的明苏帝国会允许有这样的私刑存在。

“那你们的意思是说我撒谎吗?是不是要我脱下鞋子让你们看我脚底那一个个被灼热针尖烧出的伤口,是不是光衣服让你们看背上那被涂抹有毒药的鞭子所抽怠出的伤口,是不是要让你们亲自检查一便,你们才愿意相信我在监狱里所遭受非人的待遇?!”看自己的话遭到质疑,莫亚做势要脱去身上的轻甲,一直站在后方的西斯塔尔扑上前来,制止了她不理智的行为。

————

“够了,莫亚……没必要把你所遭受的那些苦难一一道出。他们不会明白的,渴望光明却被推如黑暗的痛苦,天生就生活在光明中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

西斯塔尔的安慰让理智有些失控的莫亚找回了自我。

是的,没必要。

那些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

“不明白就可以横加给别人罪名吗?自许为光之选民的人类,他们就可以将一心向往光明的人推下黑暗深渊后又指责其堕落?邪恶?”

莫亚愤火的指责让还有所怀疑的光明教会众人沉默,一直聆听的法皇闭上眼,不忍去看那双苍白而瘦弱的手臂上的黑色疤痕。

那不是新伤。

唯有经过时间的累积,才会出现这样的色泽。

就算是敌人,就算是预言中会毁灭世界的黑暗神子,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生命,遭受到这样的磨难,没人可以指责她的怨恨。

想复仇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广场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本只是抱着好奇心态的人们早已被这个双黑女子的悲惨经历所震撼。

一些老人还记得三十年前的宣判,双黑在现今的世界上早已不多见。

想起往事,那些有幸见证了当年宣判的人们当然忆起眼前的被称为“大祭司”之人,正是被判终身监禁的魔法学徒。

“虽然现在是同盟,教会也暂时停止了我的通缉令,可我的罪名还在,我可不会以身为囚犯为荣。遭到玷污的声名和承受的苦难,我要一并讨回,还有威利,那个盗贼,为了保护我而被杀死的朋友,我要连同他的份也要索取,好日子到头了,叛徒们。三十年的奢华与尊荣,你们已经享受的太多,是该偿还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