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分
《《黑暗学徒》》 · 白开水 · 2026-07-25
连续数日的威逼利诱，终于在事实面前，年轻的王子不得不同意了莫亚提出的结盟要求。
只要她帮忙为兄长复仇，并夺回王位，法利安就同意成为暗夜精灵的第三个盟国。在充分体验了暗夜精灵以及大祭司的强大后，埃里克对光明教会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维克多安大司教，您真的……”不是愿意相信一黑暗一族的话，但安德罗自己也明白，若不是有证据和自信，那位双黑的祭司又怎么会愿意冒险深入教会重地，这里可不只是驻扎有四千名教会的圣龙骑士，法利安的银辉骑士在大陆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发强大骑士团，孤军深入，即便她是持有神器的祭司也未必能安全离开。
“神使阁下，难道连你也相信那个黑暗一族的话？她……一定是她迷惑了埃里克，让他说出那些话的。”刚恢复的镇定在看到那枚代表着王储身份的白色戒指后再度陷入慌张的维克多安只能以这样拙劣的辩白来替自己辩护。
“是嘛，那这枚戒指你又如何解释？既然第二王子是被我迷惑的，那么，就请第一王子亲自露面来证明这枚戒指是假的，请他来为你辩护吧，大司教。”晃了晃手中反射出淡淡银光的尾戒，看到维克多安因自己的话脸色大变，莫亚知道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了。
本以为不会再回来的第二王子，已经被杀死的第一王子，远可以顺利得到王位的维克多安都因为莫亚的搅局而陷入众叛亲离的局面。
“大司教，第一王子呢？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席王国会议了，在你对外宣布他身体不适而移往离宫修养后，我们多次探望的请求都被驳，是问，现在你又该如何解释库哈尔王子的下落？！”几名大臣将慌张的维克多安团团围住，大声质问他第一王子究竟身在何方。
哼……你有今日也是自找的，维克多安。
科菲那家伙向来脑子精明，他在接受一门生意的时候是绝对会为自己留下退路的。
你依仗着自己是王国教会的大司教就不将一个杀手工会放在眼里，成事之后甚想灭口本来就是个错误。
惹恼了科菲，他自然是会报复的。
这枚戒指就是最好的证据，当初在杀了第一王子后，为了怕你反悔特地留下的。现在果然派上用场了。
看着维克多安被大臣和一些问讯赶来的贵族围住，莫亚知道她不需要再关注那位命运已经被决定了的野心份子。
“安德罗阁下，是时候解决一下我们之间的事了。”
被暗夜大祭司的话从法利安内乱纠纷中引会注意力的安德罗暗暗叹了口气。
来了，这次该是她真正的目的了吧。
让法利安内讧，也不过是她为了要正大光明进入王城的手段之一，她真正的目的可不只是送一个落难王子返回吧。
“关于慈爱呢，很遗憾，我不得不告诉你。你想把它要回去，那是不可能的事。”脸上自信的微笑逐渐转为愤怒，莫亚用她几乎不曾在外人面前展示露过的真正情感对着光明教会的神使低吼道；“贵教第二十六世法皇率大军入侵翡翠谷，杀死了我的母亲、上一届暗月大祭司，这血海深仇我是不是可以算在你的头上？是不是可以算在每一届法皇身上？是不是可以，算在每一个光明教徒身上？”
“什么？！”安德罗还没反应过来，在莫亚的示意下，西斯塔尔褪下了手中的黄金戒指。
“女神慈爱有就个众所周知的能力，除了治疗和防御之外，它还可以记录下使用时所发生的事。虽然现在的持有者是西斯塔尔，但已经放弃光明身份的他是无法激活慈爱的真正能力，因此，它最后一次使用光明之力是在千年前的翡翠谷战役，那场使整个翡翠谷地都变为沼泽的灾难。我要重现那段被隐藏的历史，要揭露你们这群所谓和平使者的丑恶嘴脸，让你们的信徒好好看看你们为了扩张领土，到底对被你们口中邪恶的黑暗一族都做了什么！”
在西斯塔尔注入他的魔力后，平凡无奇的黄金戒指放射出刺眼的金色光芒。
就在所有人都打算用手遮住眼睛的时候，戒指自己缓缓升上半空，淡淡的影像开始出现在利文亚斯的上空。
“陛下，您真的打算率军进攻东大陆吗？”
一个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辨别的声音不知道从何处传出，不过，人们都立刻认出了那在天空中出现的影像——位于南大陆光明教会的大圣堂。
身着一身绣满太阳徽记的中年男子头戴高冠，手握权柄，身旁站着一名年纪约在五十左右的骑士。
若是熟悉教会的人，都可以从二人的装扮上看出他们的身份：法皇以及圣骑士。
“如今的暗夜精灵已经因为最高祭司的死而分裂，这正是我们进攻的最好时机，难道你要我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是陛下，暗夜精灵即便已经分裂，他们的战斗力仍不容忽视，我们贸然前往必定会有级大的伤亡……”
“哈肯，我并没有说要进攻夜之都，在地下，我们永远都不会是暗夜精灵的对手，可是在地上就不同了，翡翠谷只有一位祭司，以教会的兵力是可以吃下的。只要消灭了那位因为分歧而出走的女祭司，暗夜精灵就再没有能力维持他们在东大陆强者的身份，到时候我们光明教会就可以接收那土地了。”
“可是……”
“你太过忧虑的，哈肯。为了教会的扩张，牺牲一点骑士团是必须的，反正新的信徒随时都可以招募到。法利安就是一个最好的据点，那座城市受银龙利文亚斯保护，我们只要在那里建立起新的神殿，那些希望得到女神庇佑的人是会甘愿为了教会而奉献出自己的生命。”代表着生命与慈爱的法皇说出这样的话，让所有围观的人都不寒而栗。
影像一转，来到了战场。
怒吼喷吐出火焰的黑色巨龙，口中高喊为了光明而战前仆后继的骑士，为了保护神殿而不惜与侵入者同归于尽的黑暗牧师。
手持权柄与法皇以及七名圣堂祭祀对峙的美丽暗月祭大司，双方所发出的强大神术让巍峨的殿堂都为之颤抖。
乘着七名圣堂祭祀对付诅咒权柄所放射出的法术，在庇护之光下缓缓接近的法皇，高举着发出寒光的匕首刺进了无法移动分毫的女祭司胸口。
还有那推开石门冲进来的双黑少女，看到那发自心的哭泣和悲鸣，人们很难将她和眼前一脸愤怒的暗夜大祭司联系在一起。
“如何，安德罗神使，这就是被列为教会绝密的‘翡翠谷战役’不为人所知的机密，除了法皇之外绝对不能外泄的档案。你们教会为了争夺东大陆的领土发动了一场战争，它不止是毁灭了一块土地，也使你们所谓的信徒丧失了无数的亲人，我的母亲，那位抵抗到最后的大祭司也是死在了你们卑劣的手段下，这枚遗落在沼泽深处的神器可是分毫不漏的记录下了当年的点点滴滴，好一个光明教会，我可没有看出你们具有半点的慈爱与怜悯。
法利安的大司教为了王位不惜杀掉自己的两个侄儿，神圣帝国的塞缪尔亲王为了自己能成为帝王，成为了黑暗遵从者的会长，而我……为了那则荒谬的预言，自一出身就被迫和父母分开，被迫流浪在不受欢迎的人类世界，在歧视的目光中长大，因朋友的背叛而在牢狱中度过了三十年的痛苦岁月。
难道这些不是光明教会造成的吗？让我失去了母亲，让我沦落为囚徒，让一个一心只想安稳的过完自己人身的黑暗一族发誓要复仇的，就是你们光明教会！！”
“不，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安德罗扑上去，他挥动手中代表慈爱与生命的权柄，直击不停说着让他越来越心慌话语的暗夜女祭司。
从小在教会长大的他一直坚定的信守着教会的所有教条，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刚才所看到的是事实。
秉承女神指导、做为地上代言者的法皇，那位在教会中被称为最伟大、光辉的第二十六世法皇会为了扩张教会在东大陆的势力而牺牲那些虔诚的信徒。
翡翠谷一役，死了无数响应法皇号召而放弃了个人生命的骑士，这血的战役是自大黑暗战后，光明教会与暗夜精灵最大的一次冲突，也正是因为这次战役，黑暗特鲁克人被视为邪恶者，遭到了人类的捕杀。
难道，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领地，为了那虚无的扩张，为了法皇自己的私欲？
不相信事实的安德罗扑上前去。
他不允许，也不相信自己一直崇敬和视为偶像的二十六世法皇是个自私的骗子，那样只会让他坚固的信仰动摇，让他崩溃。
“你这个愚蠢的笨蛋！！”
看到光明神侍朝自己扑过来，莫亚同样举起了手中的诅咒权柄，正当她要施展法术的时候，身边的西斯塔尔却突然伸出手，握住那枚还在不断释放过去影像的戒指，也截断了那让莫亚个安德罗都因激动而变得有些暴躁的图象。
“庇护。”
简单的语言让扑上来的安德罗被防御结界弹开了。
“已经完全放弃了另外一半白精灵血统的我，为何还能使用这枚戒指，责问我堕落的神使阁下，你，可有想过？”冷冷地看着跌到在地上的安德罗，西斯塔尔不带温度的嗓音让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
是的，他怎么会不知道。
一个真正邪恶者是无法使用“女神的慈爱”只要内心还带有善良，都可以受到这件神器所发出结界的保护，那两个黑暗一族居然都不被“女神的慈爱”排斥，那就足以证明，他们并非完全的邪恶者。
“虽然我不知道法里安的百姓有什么想法，但，第二王子埃里克已经同意与暗夜精灵结盟，成为我族新的盟友，安德罗神使阁下，我作为暗夜精灵最高祭司，可否请您和您的圣龙骑士团离开这座已经不属于您教会领地的土地？反正这里只是光明教会的一个据点，新任的法皇陛下若是想再拿回去话，就请他发兵攻击梅里或是菲尔耐特吧，反正这一向都是你们光明教会的强项，以女神的名义去其他国家去集结那些不知真相的愚昧信徒吧。
黑暗一族确实嗜血、好斗，但我们却从不掩饰自己想扩张领土的意图，我们从不会虚伪的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欺骗信徒，毕竟每个加入黑暗者都已经明白，他们总有一天会被利用会被抛弃，对次没有觉悟者，是无法成为黑暗的信徒。”平复了自己因为过去影像而产生的急噪，莫亚恢复了她往常的冷静。
“离开吧，这里不再属于光明教会。回去吧，东大陆原本就是黑暗一族的领地。安德罗，在你接受事实之前，我不会再与一个顽固的宗教狂热份子说话。”
转过身看着默不作声的埃里克，莫亚伸出手；“王子殿下，这个王国在您成为我族同盟的时候就受到暗夜精灵的保护，任何国家都不会再侵犯这里。我会竭尽所能帮忙您安全返回并揭露您叔叔试图谋夺王位的阴谋，这是我对您的承诺。在我实现您的愿望之后，现在，是时候履行您对我的承诺以及一个盟国的义务了。作为法利安目前唯一的王位继承人，你有责任也必须履行这个职责。”
“是的，我答应过您，大祭司。在被叔叔背叛的时候、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您救了我。虽然我是个胆小的人，虽然法利安还没有能力对抗光明教会，但……请您放心，这个国家，只要我在存活的一天，它必将是您和您的部族最忠实的盟友。”埃里克一字一句郑重的承诺让安德罗脸色为之一变。
“王子殿下，您真的要成为黑暗的盟友？”
“神使阁下，我的盟友似乎不欢迎您继续逗留在这里，没有办法啊。请你们都离开吧，法利安不想成为光明教会为了扩张自己而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在翡翠谷一役，我们死了多少人？知道这一点的您该明白我们人民的愤怒。”
看着四周明显不信任的目光，安德罗知道，他失败了。
暗夜大祭司不费一兵一卒，就成功的将他和圣龙骑士团赶出利文亚斯，无须流血，就可以轻松拔出光明教会在法利安的势力，千年的努力很可能就此化为乌有。
“我们走！！”
看着周围人们目光，有猜疑知、有不解、有愤怒、也有怨恨。知道已经再没有资格继续留下，光明神使又一次被莫亚赶出城，只不过这次不同。
光明教会成员被黑暗一族和光明教会所在的据点赶出来，在历史上，这还是头一次。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看着在人们怒目注视下狼狈离开的光明教会成员，麦塔罗小声询问。
“不，这仅仅是个开始。我的目的远不止如此。”凝视着碧蓝的天空，莫亚坚定的回答。
“我的目标很遥远，那是一条充满了血与泪的荆棘之路，但我相信，我必会完成那个心愿。”
卷十八 远行 第九章 暗夜同盟
和王城一样古老的皇宫坐落在城市中心，典雅的风格不同与其他国家的华丽与辉煌，这座占地不大的宫殿无一不体现出了古老的埃里欧风格，那种古老的森林白精灵所喜欢的自然气息。
树枝似的柱子、藤蔓般的装饰品，进入了皇宫就像进入了一个人工森林。虽然没有华贵的摆设，也没有精美的雕塑，但这种清新自然的气息却能让人感到身心上的放松。
在宽敞的接待厅里，莫亚借用了皇室专门用来接待客人的地点，招待了她专程来利文亚斯所要见的明苏王子——威伦。
“相信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威伦王子？”
端坐在造型别致的树藤椅上，莫亚看着她面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男子，面带微笑示意他坐下。
“是的，大祭司……我们以前曾经见过一面……”想起上次的会面，威伦在内心里惊叹。
要是在一年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充满了自信的女性，就是他曾经在格里格监狱里见到的那位受刑的重犯。
当时尾随父亲前去探望被关押在监狱里的叔父时，对于他隔壁的女囚犯特地关注了一下。
作为关押重犯的底层监狱里居然会有一名女性，他可还是第一次见到。好奇之下也曾通过向典狱长打听而得知了这名看似年轻的女性的身份。
一名魔法学徒，一个黑暗一族，一位杀害了偷窃财物的盗贼而被光明教会判处终身监禁的女性。
尽管那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但威伦依然产生了质疑。
只是杀了一个偷窃自己财务的盗贼，为什么要被判处种身监禁这种在信仰光明教会的国家中最重的刑法？
再一次想狱卒询问后，威伦得到了与典狱长所说不相符的另外一个答案。
背叛，遭到最好烹友的背叛而沦落监狱。
她会甘心吗？
直视着那双漆黑但却燃烧着仇恨光芒的眼睛，威伦在心里产生了迷惘。
难到她真的甘心吗？
就这么一辈子都待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就这样一辈子背负着怨恨？
幼年的疑问终于在都年后得到了证实，当年那个不屈的灵魂终于得以逃脱，她将自己满腔的仇恨都倾注到复仇中。
西尔斯，曾经的护国将军，后来的反王，亦是传闻中的背叛者之一。
自他在和平会议时死亡后，那名来自南大陆的贵族法师从此便消失了。而明苏，在被暗夜精灵视为敌人后，同样没有得到什么好下场，作为东大陆上曾经最强的军事国家，现在却落到了被附近的国家欺凌的地步。
尽管身在遥远的吉尔库克南山脉，威伦仍然心痛。
那么强大的明苏终于走到了快要灭亡的境地。
国内贵族纷纷割据土地，边境上的村庄时常遭受到周围国家的骚扰，躲藏在南山脉中的蜥蜴人，还有那些四处游荡的流民，种种的不利因素，终将会在不就久之后让明苏彻底垮了。
作为现存的唯一王位继承人，为了国家的将来，他不得不放弃光明教会、放弃未来国王的尊严，去拯救这个已经即将倒塌的王国。
可没有想到，自己此次秘密的行动会被光明教会知晓。迫于教会的压力，他不得不同意了放弃与暗夜精灵结盟的打算。
就在他忐忑不安等待同样要秘密潜入的暗夜大祭司的联系时，却得知她居然由正门进入，并带回了法利安那位据说已经死在外面的第二王子。
而接下来的事，更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大司教试图杀死所有王位继承人自己称王一事被揭露，光明教会也被声称与暗夜精灵接为同盟的第二王子埃里克赶出利文亚斯。
这一切变化快的让被监禁在皇家别苑的他都来不及接受，就被告知女祭司要亲自与自己会面。
战战兢兢来到接待厅的威伦心里颇没底。
她应该从教会口中知道了吧，明苏已经答应不会加入暗夜精灵联盟一事。
看着满脸微笑的女祭司，威伦感觉背上冒出了不少的冷汗。
“不要太拘束，来，坐下。”再一次指了指身边的椅子，莫亚用她比普通女性略低沉一些的嗓音示意明苏王子坐下。
虽然是借，但这个接待厅里可不只有他们两个人。
除去西斯塔尔，贼头麦塔罗虽然没有跟着一道来，但法利安的机要大臣可是一个不缺，都跟随着好奇而凑热闹的王子埃里克一起来了。
“大祭司……您和明苏王子认识？”已经开始着手继位大典的埃里克很想知道专程向自己借接待厅的暗夜祭司究竟想干什么。在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他感到更迷惑了。
他们认识？
那为什么还要专程跑到其他的国家来商量结盟事宜？
“在我还是格里格监狱里一名重犯的时候，我和威伦王子曾有一面之缘。”突然从座位上站起，在众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莫亚对着惶恐不安的明苏王子微微弯下腰。
“大、大祭司，您这是……”
不止是埃里克王子和大臣们吃了一惊，就连从未见过她对人任何人低过头的西斯塔尔也震惊不小。
“这是我以个人身份对你表示的感激之情，威伦王子。您不顾父亲反对执意要赦免一个死刑囚徒，私下贿赂狱卒减免对我的鞭打，让我免去肉体上的痛苦，若是没有你这位心地善良的王子殿下，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啊，那个不值一提。只不过是一个傻小孩的无知举动……大祭司不必放在心上……”威伦局促的站起身，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位朝自己鞠躬的女性。
论身份的尊贵，她现在早已超越了自己。
当着这么多人做出这样的举动……真是让他为难啊。
“威伦王子，你不知道。在那些苦难的日子里，那些在您看来微不足到的那些举动，对我可是有着深远的影响。是你善心的举动让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一定要坚持活下去，一定要报复那些无耻的背叛者，也要报答那些在危难中对我伸出过援手的人。”站直身体，莫亚用真诚的表情面对着她跟前一副手足无措的青年；“我再一次，对您发出诚挚的邀请，加入暗夜精灵的联盟吧。只要你同意，我可以立刻给奥尼特罗国王发信，让他停止对你王国边境的骚扰，也可以给任何一个胆敢对你国家出手的敌人给予警告。就算光明教会将明苏列入攻击国，我也会投入最多的兵力保护它。”
“为什么，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定定的看着那双毫无杂念的双眼，漆黑却清澈的双眼，威伦有些动摇了。
“因为你，殿下。因为你曾救过我，也因为你，我还未对这个国家失望。我虽然是个黑暗一族，但我绝对有自信比所谓的光明教会更有怜悯之心，和那些自称为正义者相比，我从不虚伪的掩饰自己的目的。黑暗，有时候并不就是邪恶。看看光明教会他们的种种行迹，该是作为传播慈爱与光明的女神的信徒所该做的吗？”
“这……”威伦答不上话。
作为一个皇室成员，见过太多隐藏在光明背后的阴暗，他知道暗夜祭司说的的确是事实。
“我不是要宣扬自己所信仰的宗教，也不是要你们加入信仰黑暗主神的行列。只是……对于我们这些生物而言，无论是暗夜精灵、特鲁克人、兽人、人类，还是没有生命的亡灵，都只不过是诸神的棋子而已。每个神所司神职不同，没必要以光明或黑暗来区分各神所属信徒，那对于被诸神奴役、掌控的我们来说，是一件悲哀的事。
为了不必要的种族区分和歧视，已经有太多，太多的生命消逝了。从白蔷薇与兽人那场没有必要的战争后，我就已经决定，要重新建立暗夜精灵的帝国，让千年来躲藏在地下的他们可以在阳光下生活。平等对待每一个加入到暗夜精灵同盟中的每一个外族，无论是人类、半兽人或是亡灵。这块大陆已经浸透了太多的鲜血，暗夜精灵也好，人类也罢，没有必要再继续争斗下去。我们都是有生命的，是活着的，不要因为种族的不同而相互仇视。”
“您能保证暗夜精灵会同意您的做法吗？他们嗜血成性，就算您是大祭司，也未必能让所有的暗夜精灵都听从您。”
“当然，这是一条漫长而艰辛的道路。为了获得彻底的王权支配，我才和西斯塔尔踏上了试炼之路。只要获得了主神的认可，要平抚族里的反对声，是非常简单的。毕竟暗夜精灵是崇尚力量和权利的一族，我所担心的是人类对我的不信任。”看出威伦王子的犹豫，莫亚放下了她表示友好和结盟邀请的左手；“只要你一句话，只要你的承诺，有我在的一天，暗夜精灵就会是你忠诚的盟友。当然，你可以考虑。毕竟和光明教会做对是很难的，他们盲目的信徒遍步世界，让本是教会一员的明苏加入黑暗同盟，这原本是我的奢想。”
“不，莫亚大祭司，我相信你。若是您的话，绝对胜过虚伪的光明教会，只要您还在，明苏也绝对会相信暗夜精灵。”猛地握住那只佩带着可怕饰物的手掌，威伦激动的表示自己绝不后悔。
“你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的，王子殿下。在月神的见证下，我宣誓暗夜精灵将成为明苏永恒的盟友。在夜神的见证下，你的国家将受到暗夜精灵的保护，任何试图侵犯它的人必将受到反击。”
月神收拾和受难之戒同时鸣动，似乎在为这一宣誓做回应。
“王子殿下，看来您的选择不算太差呢。”一名大臣有所感触的说到。
“是啊，暗夜祭司说的很在理。虽然黑暗一族是邪恶的，但在我看来，这一位祭司应该可以相信吧，是她的话，与暗夜精灵结盟也不是个太话的选择。”另一位大臣也持赞同意见。
看着周遭的人都不再反对自己的决定，埃里克轻轻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希望将来确如她所说的那般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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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的演说，看来那些人类完全相信了你的说词。”回到专门安排的寝室里，莫亚还没来得即坐下休息，随后进来的西斯塔尔就送上了贺词。
“演说是吗……西斯塔尔，你不认识这是一个努力的目标吗？只要能在同盟里维持这个状态，我们又何需畏惧光明教会。即使与南大陆的神圣帝国开战，东大陆上的人类国家都会成为我和暗夜精灵坚实的后盾。就像梅里，那里的商人一开始不也排斥暗夜精灵的进入，现在呢？你要他们脱离暗夜精灵的保护他们死活都不会答应的。”回望着身后一如往常没有表情的西斯塔尔，莫亚举起了她手中刚倒满的酒杯。
“庆祝一下吧，东大陆贺因维加的北方国家现在已经全都是暗夜精灵的盟国。现在已经已经超出了预计，在两年内让梅里继续维持在暗夜精灵的控制下，这个条件可以说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等待的，就只有时间了。我要在今年内，将南方四国全都拉拢加入同盟，这样一来，这块大陆就可都算是暗夜精灵的领土了。没有硝烟和流血的战争，我更喜欢这样。”
“一但你完成了整个大陆的同盟协议，你的下一步打算呢？”
“清楚内部毒瘤！”
听到西斯塔尔这样问，莫亚脸色猛地一沉。
“大长老安斯特？”西斯塔尔几乎是立刻想到了这个快被淡忘的角色。
“不错，他是一根扎在我胸口的毒刺。一但完成了对大陆实行同盟协议，我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这老不死的一直有杀我之心，既然他想造反，那我就成全他。反正……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想起自己的计谋，莫亚不由露出了一个有些阴险的笑容。
卷十八 远行 第十章 古国安卡尔
“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莫亚。”
西斯塔尔叹了口气，提醒她是否还记得一年前的那个约定。
“齐亚思么？”
莫亚当然记得，那个被誉为帝王之星的族人。
那个开出三年内不借助外力保护梅里，就会率领还残存特鲁克人协助她的男人。
“西斯塔尔，我们都在这场永远不会停歇、永远没有尽头的追求之路上走的太远。已经……不在可能恢复到当初相遇时那个天真的我们。齐亚思，我已经不在奢望他的协助，不，应该说现在的我已经强到不需要他的协助了。
现在的我，已经成为哈斯与加西亚都承认的最高祭司，暗夜精灵中我已经站立在那权利的顶峰。再不必担心会有什么人能取代我的位置，在祭长和事实的验证下，暗夜精灵该明白，想要恢复他们一族往人的荣光，就不可能少了我这位最后一位双黑的特鲁克大祭司。
一年前的那个约定在知道了最后时刻以及我自己的身世后已经不重要了，我不会傻到不借助外力去保护那座脆弱的城市。梅里是我一手从人类手中夺来的第一座城市，它也将成为我们进军人类世界的第一个基地。
母亲的悲愿、父亲的遗嘱，你的心愿以及我自己的目的，为了这些，我已经顾不上那个可笑的协议了。就算被族人唾弃也好，被他们仇视也好，为了那最后的目的，我别无选择。特鲁克人最后的希望……还有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要做的事太多了，我没有多余时间去等待。毁灭的时间正在接近，你该知道，西斯塔尔。无论是堕入冥狱的龙神卡雷兹，或是那已经被诸神流放外海并剥夺了主神称号的魔神沙西利，又或是潜伏于虚无中的死甚摩拉，无论他们之中谁召唤了混沌母神，这个世界就完了。
暗夜精灵也好、人类也罢，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神族也无法逃脱毁灭的命运。为了组织混沌母神的降临，封神是唯一，也是最后的途径。
虽然丧失了主神的身份，但沙西利仍有一大群忠实的拥护者，要杀他，难。死神摩拉，这个主神中最不受欢迎也最神秘的神族，既不居住在星幽界，也没有栖息在冥狱，要杀他，更难。龙神卡雷兹，他的强大有目公睹。且不说他现在的身份和可以调动的死亡大军，仅是它的原形所具备的真正实力，那可不是召集大军可以抵抗的。连诸神都要畏惧的力量……可以的话，我希望它不会像预言中那样，召唤母神，并结束这个已经被战争破坏得千疮百孔的世界。在三个有可能召唤的神族中，我最不愿对上的，就是它。要对这位最古老的神祗封神，那真是难上加难。”
“可若是按照预言所说的那样，由这位遭到了诸神背叛的龙神执意要召唤混沌母神，你，会怎么办？”
“杀了它。不再封印，要永远的切断任何导致世界毁灭的可能。虽然有可能引起元素精灵的死亡以及巨大的变动，安尼西亚很有可能变成没有元素的空间，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和毁灭比起来，改变要好的多吧。”不是不知道杀死被称位元素之王的卡雷兹的后果，但莫亚一想到它召唤混沌母神所会带来的结果，就顾不上那许多。
“那罗兰怎么办？你不是一直都对那个和你有着同样外貌的死亡骑士抱有歉意吗？若杀了她赖以维持肉体和灵魂不死的卡雷兹，她也就真正的死亡了。”想起那位有着与莫亚同样外貌的异界女子，西斯塔尔不得不提醒莫亚。她不一直都对那位代替她进入冥狱的女子有着极深的歉意吗，如果真的要对卡雷兹封神，到时候，那位靠着龙神强大力量维持灵魂的守护骑士又该怎么办？
“罗兰……”想起了和自己有着同样外表，却远比自己更为善良的少女，莫亚心里浮起了深深的愧疚。
是啊，正是因为父母执意要改变命运，正是因为她穿越时空，才会让这个无意来到安尼西亚的普通人卷入到和这个世界息息相关的一系列麻烦中。
然而，她却对此一笑了之。那种胸襟，莫亚知道，她不可能做到。
和西斯塔尔一样，她也是个小心眼的人。
若是遇到这样的事，在见到了那个引起所有苦难的罪魁祸首后，一定会倾泻出自己所有的怨恨吧。
但她却只是笑笑，说一切都过去了。
这样一个善良的人，她怎么能忍心剥夺她最后赖以生存的依靠。没有了卡雷兹这强大的灵魂作为依托，她那早该在三百年前就死亡的躯体也会瞬间话为乌有吧，就连灵魂也会毁灭。
可是，为了这个世界能继续维持，为了那么多的种族得已延续，再一次牺牲她已经是再所难免的事。
“没有办法，我已经决定了。在黄昏神殿，在答应了父亲之后，我就已经决定了。西斯塔尔，在你将我灵魂从时光海彼端呼唤回来的那一时刻起，我就已经下定决心，无论是什么样的困难阻挡在前方，我都必将铲除，即便那曾是让我深深愧疚、即使失去生命也想要补偿的罗兰也一样。”放下手中的酒杯，莫亚来到落地窗前，凝视着天空中散发着比往年更为耀眼的紫色暗月，她在心里暗暗想到。
卡雷兹，这位躲藏在冥狱中的龙神，已经化身为死亡君主之一的它，又何尝不会为了自己的最终复活而铲除任何试图阻止的人。
当然，也包括我这个终将以推到哈斯自己取而代之的嗜神者。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南下。”
“要去博拉么？”
“不，那里没有任何价值值得我们逗留。”早已想到前进路线的莫亚从不曾将东大陆又一个军事强国的博拉作为下一目的地。
“我们的目标是安卡尔，那里有下一座暗夜神殿，而且，据我估计，九大封印中的第二封印就在它境内。”
“不多做停留了吗？”感觉到莫亚回很快起程，西斯塔尔疑惑她为何要如此快动身。
“不，与法利安和明苏结盟一事，想必会很快穿开。大长老安斯特说不定会派遣他的心腹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我曾答应过奥尼特罗的国王，不会和明苏有任何形式的结盟，在稳住明苏和法里安之前还是不要被他们使节找到的好。”想起了以前的承诺，莫亚开始头痛，那时候的她怎么那么轻松就答应了这样一个愚蠢的协议呢。
“那个老贼呢，今天怎么没有见他？”想起一天都没有看到瘦小的麦塔罗，西斯塔尔猜测，莫亚是不是又给她的狱友下达了某个秘密行动。
“麦塔罗？我已经打发他返回辛吉，只要手持着我亲笔写的手令，毕尔菲特该会拔出一小股部队进驻辛吉，帮助那家伙恢复他原本的情报组织。同时暗中取代黑暗遵从者的位置。”想起自己还没有对西斯塔尔说起这事，莫亚也就略微说明了一下她目前的安排。
“等解决了这块大陆上的神殿和第二封印后，我们就返回梅里，开始训练龙骑兵。虽然我已经着手让毕尔菲特开办这件事，但大部分产龙地都在明苏边境上，具体的还是要等我回去解决了明苏与奥尼特罗这对多年夙敌之间的恩怨后才可以进行。”迫切希望可以尽快训练出属于暗夜精灵的龙骑兵，莫亚打算尽快结束这段王权之旅。
毕竟还有大长老安斯特那颗芒刺在后，他一天不除，莫亚就无法安心远离暗夜精灵的领地去做自己的事。
“诶，你们这么快就要走了？”听到莫亚即将离开，已经在筹备登极仪式的埃里克有些遗憾；“至少在等我当上国王后再离开也不迟啊。”
“不，时间紧迫，我还必须前往下一个神殿。让西斯塔尔精灵王的职位尽快定下来，这样才能安抚族内反对的声音。”婉言谢绝了王子的挽留，莫亚跨上了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沙达斯的背部，乘坐这条喷火龙的话，速度可是比胆小的魔龙路奇要快许多。反正她的行程目前是以山区为主，不会有路人因看到龙而引起恐慌。
至于兽人格莱，莫亚如约履行了她的承诺，放这对兄妹离去。
魔龙路奇也返回了它该待的深渊魔域，在银龙、埃里克及众大臣和王城居民的目送下，暗夜大祭司同她的守护骑士一道离开了利文亚斯，离开了法利安。
当然，同行的还有小盗贼亚里沙。这个多次试图逃跑的小盗贼最终还是放弃了逃跑的打算，认命她即将开始的解救龙蛋一类的所谓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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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源于库尔库克山脉深处的叶塔河是东大陆上最大的两条河流之一。
与浑浊、夹带着大量泥沙不时常改道而引发灾难的另一条大河阿什瓦尔不同，叶塔河水清澈见底。无论是在险峻的库克山峡谷，或是平坦的阿隆索平原，它都是一条充满了生命的河流。
和具有“愤怒的河流”称谓的阿什瓦尔相比，人们都把这条河流唤为“宁静之水”。在叶塔河的灌溉下，覆盖了整个东大陆南部地区的阿隆索平原更为丰饶。
受到吉尔库克山脉深处大地神殿的保护与祝福，叶塔河曾在历史上成功阻止了多次亡灵的南下，人们都坚信，只要有这条河流存在，北方的亡灵就无法侵袭他们的家园，更甚者，有的人甚至认为，受到大地的保护，就连盘踞在北方森林和地下的嗜血精灵也无法渡过这条被祝福的河流。
但很显然，他们想法是天真的幻想。
大地之神虽然是神灵，但不同与其他主神的是，他们是元素之神。是不存在光明或黑暗阵营的区分。
精灵和矮人都属于古老物种，无论是白精灵或是黑暗精灵，都会受到元素的祝福，除了带来死亡的亡灵，元素之神是不会排斥世界上任何一个物种。
认为黑暗精灵无法南下，只不过是一部分人自欺欺人的想法罢了。
尤其是当莫亚、西斯塔尔还有那头脾气火爆的红龙沙达斯以及多次逃跑未遂的小盗贼亚里沙大摇大摆从大地神殿附近低空飞过时，黑暗一族南下的消息开始在阿隆索地区迅速蔓延。
除了几个大国的统治者外，最不安的，就要属戴哈的萨吉商业联盟。
萨吉家族族长麦戈尔斯·萨吉已经为了不久前商队带回的消息苦恼。
暗夜精灵居然提出了和他们梅里当地的商队结盟，这可愁坏了已经年过半百的现在任族长。
同意吧，附近国家势必会将家族视为倒戈黑暗一族的叛徒。
不同意？暗夜精灵岂会善罢甘休。萨吉家族说不定将会从此从人们的视线里消失。
尤其是在法里安、明苏等国家已同暗夜精灵结盟的消息陆续传来之后，麦戈尔斯数度召集家族中的成员和长老商谈。可每次，族内激进的年轻一派和保守固执的长老都为了自己的坚持而吵得不可开交。
就这样，当数日后，暗夜精灵越过了传说中可以阻挡黑暗一族的叶塔河以及大地神殿后，族内的矛盾也越发白热化了。
依仗着和光明教会不错的关系，萨吉的商队都能平安出入每一个国家，当然，那些信仰黑暗或本身都混乱的国家除外。
一但脱离了教会的保护，麦戈尔斯不得不担心自己的商队是否还能维持过去的辉煌。
难道已经有四百年历史的萨吉商队和家族真的要断送在自己手上吗？
陷入了内心激烈交战的麦戈尔斯并不知道，那位传闻中已经翻越吉尔库克山脉、渡过了叶塔河的暗夜大祭司的下一个目标并不是他商队和家族所在的戴哈，而是另一个古老的国家——安卡尔。
卷十八 远行 第十一章 山丘上的王国（一）
萨奎恩，是博拉、明苏、安卡尔、戴哈斯国边境交界处的一小块特殊区域。
这里虽远离了怪物众多的卢索地区，但一直延伸到博拉边境的南吉尔库克山脉使得这个三国边境地区略微有些不安全。
即使没有类似于辛吉那样四处流窜的强盗，也没有潜伏在荒野中怪物，但是，来自南吉尔库克山脉的木卡姆国的蜥蜴人，他们不仅仅是与地下的洞穴矮人库济发生战争，也时常会越过边境袭击自己边境的人类村庄，连带的，为了节省时间而穿越吉尔库克山脉南下的商队也会受到袭击。
看到了赚钱的机会，不少佣兵团都自发组织起来，在萨奎恩设立了一个佣兵营地。这里不止提供过往的商旅和行人休息，也贩卖有食物、水和一些旅行必备物资。
既然是佣兵组建的营地，佣兵公会自然就少不了。
不少佣兵聚集在在此，等待过往的商人和旅行者，一番讨价还价后，就跟着雇主上路。
很少会有路过的人不在这里雇佣佣兵就上路的，近百年开始变得活跃的蜥蜴人使得原本还算安全的边境变得危机四伏。
加上最近因为内乱而逃到南方的贵族，习惯了欺凌平民的他们经常会纵容自己的私兵四处抢劫，因此，雇佣几个佣兵上路是最明智的选择，尽管价格昂贵，但敢从这条险道上走而不是由博拉的巴克尔王城区道安卡尔的法鲁，大多数人都是要前往自由商业贸易国戴哈以及大陆最南的国家——古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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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月四十五日
在赤月份中的最后一天清晨。
远远的，从略微带有一点冰凉的晨雾走来两个身影，当他们接近已经萨奎恩的佣兵营地时，负责放哨的佣兵都不禁瞪大了眼球。
“瞧啊，最近风头最旺的家伙跑到我们这个营地来了。”
“他们到这里干嘛？这里除了一些普通的商人可没有什么大买卖可以让他们赚。”
“就是……”
谈论声让一些已经清醒，并打算开始上路的商人和旅行者都不由自主的将目光对准了那缓缓步入营地的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头不高的年轻女性，有着一头火红的长发和一双碧绿的眼眸，艳丽的五官与华丽而昂贵的服饰在满是衣着邋遢的佣兵中格外的显眼。除去她腰上厚厚的两层箭袋，以及古怪而扭曲的木棍外，这人简直就像是个外出的贵族。
跟在这名女性身后的是一名同样年轻的男性。虽然皮肤颜色略深了一些，但那和蔚蓝的瞳孔和如同阳光一样耀眼的金色发丝以及标志一样的尖耳，都不会让人质疑他的身份——白精灵，在东大陆很少见的白精灵。
出乎人预料的是，同样身着华丽服装的男精灵居然一反常态，虽然也像大部分同胞那样，背上背有一把精致的长弓，但他一身做工考究的黄金铠让所有看到的人无不惊讶。
一名战士，一名精灵战士。
这在以森林精灵居多的白精灵中是极少见的，喜欢自然的森林精灵的第一职业和终身职业多半都是游侠或法师，除去神殿卫侍，很少会有白精灵选择成为一名战士，在力量和体质上比人类还弱的他们远无法与暗夜精灵相比。
当这二人进入营地后，立刻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且不说这诡异的组合，仅是没有乘骑代步的马匹，顶着一身的晨雾来到这位于边界地带上的佣兵营地，就足够让人吃惊的。
不少人在看到他们斗篷上刺绣上的双叶图案后也都张大了嘴。
震惊、好奇……种种疑惑纷纷冒了出来。
小声的议论在人群中蔓延开，就连那些原本还沉浸在沉睡中的人也被吵醒了。
“银风”和“狂狼”两支比较大的驻地佣兵头领站到了一块，看着那两个走向位于营地中央的佣兵公会的外来者，他们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虑。
双叶……最近一个月前突然兴起的一个超小型佣兵团，也是东大陆上唯一一个有着一级称号的佣兵组织。
为什么说超小型呢？虽然注册的时候是两千人，但它的实际上却只有两个人在活动。
魔弓箭手克罗地亚，女性，真实身份不明。根据外貌判断，极有可能是戴哈或是南大陆人。虽然个子不高，但却能不通过魔法咏唱就直接射出魔法箭，被誉为是天才型的魔弓手。不少人都惋惜，她应该成为一名法师，而不是弓箭手。
不过，外表看似只有二十出头的她，却大有来历。初次出现是在海森的贝纳，那时候还是暗夜精灵杀手组织“剑舞者”成员之一。
虽然已经排除了半精灵的血统，但种种迹象表明，这个身份、年龄都是迷的女人确实与暗夜精灵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白精灵战士……具体名字未知。如同影子一样存在的。灵巧的身手加上速度迅捷无比双刀，这位战士让每一个看到过他战斗的人都深刻的体会到，原来与死神距离可以是那么的接近。
这两个人在短短的个月内就从默默无名者，一跃成为佣兵界最大的话题，主要还是因为半月前他们在安卡尔与博拉边境城市法鲁与一队来自北方的亡灵的交战。
那场战斗让所有目睹的人都为他们所具有的实力感到惊叹。
仅是两个人，就可以将数量过千的亡灵打败。虽然没有完全歼灭，让领头的巫妖逃跑了，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破碎骷髅架子与食尸鬼的尸体，都让每一个法鲁的百姓打从心理感谢这两个外来的陌生人。
虽然有传闻女弓手克罗地亚与黑暗一族关系密切，但她此举无疑让那些议论声消减了不少。
亡灵与暗夜精灵已经结盟，这已经不是秘密了。早在一月前就已经传边遍整个大陆。
亲眼目睹过那名白精灵和亡灵战斗的人们都亲眼目睹了他手中不断闪现的白光，那是光明教会……不，该说，是所有信仰光明女神都能使用的驱散与圣光术。
一名信仰光明的白精灵绝对不可能与一名黑暗一族同行，更何况组建了一个小佣兵团。
自此后的一个月里，就像是对危险和麻烦特别有预知感似的，犯是有他们出现的地方都会有点小纷争，人们开始戏称这两个神秘的佣兵为“麻烦制造者”。
眼看着每次出现都会有麻烦的人来到了萨奎恩，人们心里不禁犯嘀咕，这里该不也会出现什么亡灵之类的东西吧。虽然蜥蜴人经常偷袭，但应为有大量佣兵的驻扎，萨奎恩暂时还没有被攻陷过。
想到那带衰的传闻，两个佣兵会长不由尾随一同走入佣兵工会。
“请等等。”
“恕我冒昧，可否问一下，你们二位到萨奎恩究竟想干什么？”
被两个明显是佣兵头的人拦住去路，女弓手克罗地亚表情微微一滞，随后是有些恼怒。
“这和你们没有关系吧。”
“哈哈，你那会吸引麻烦的的倒霉运依然没有变。想想最近发生的事吧，只要你到的地方都不是有亡灵袭城，就是有怪物追击商队，他们会有所怀疑也是很正常的。”身着黄金铠的白精灵一脸微笑的说出了两位佣兵团长没能问出口的话，这也让他的同伴变得更为暴躁。
“闭嘴，西斯。你这个喜欢幸灾乐祸的家伙，别再说让我生气的话。”瞪了一眼身旁还在不停哈哈大笑的的精灵，克罗地亚把她的不满发泄到了两个倒霉的询问者身上。
“我到这里来，主要是因为这是附近唯一的营地。我们查一点资料马上就走，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麻烦’。”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附近的人都可以感觉出这位女性十分的生气。
“抱歉，我们只是……”银风团长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外嚷起来了。
“不好了，蜥蜴人来了！！”
“见鬼，别又说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听到报警声，克罗地亚几乎是用要牙切齿的声音说。
“确实，那不是因为你们的关系。”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走进工会，他有着十分壮实的体格，背上背着一把半人高的大斧。皮肤黝黑，擦他走路的步伐还有身上数道可见的伤痕都说明，这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
不过，他脸上悲愤的表情让所有熟悉他的人都感到震惊。
“拉瑟夫？你怎么回来了，其他人呢？！”看到两天前出发前往北谷驱赶数日前来到那里一群蜥蜴人的另一个佣兵团长提前回来了，而身边却没有他的两位得力部下，两位团长都呆住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开始在他们心理蔓延。
“威克、苏尔……我昨天刚把把盘踞在北谷的蜥蜴人都赶出萨奎恩的势力范围后不到一天，在回来的路上就被他们的增援部队偷袭，整个战狮就我和少部分人逃了回来。其他人……不知道被俘虏了多少。这次回来的……还不足十分之一……”疲惫不堪的拉瑟夫随便找了一张椅子椅子坐下，厚实的大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让人无法区分那滴落在地上的水滴究竟是他额头上因疾驰而流下的汗水，还是眼中为了同伴的死亡而流下的泪水。
“怎么会这样……”惋惜声在不大的佣兵工会里响起。
蜥蜴人生性残暴，有食人的习俗。若是落到它们手里，断是再没有生还的打算了。
战狮团可是有四百人啊，个个都是经验老到的佣兵，连他们都难以抵挡蜥蜴人的增援部队，难道这些生活在山脉里的怪物真的打算再次入侵安卡尔吗？
“我们出去看看。”来不及为那些不知生死的佣兵哀悼，来不及安慰拉瑟夫，两位团长赶忙走出佣兵工会。
既然敢跑到三国交接的这片地方来，说明是有了足够的兵力，否则比诺丁兽人还聪明的蜥蜴人是绝对不会冒着被三国边防军围攻的危险进入这块土地的。
爬上哨塔，不远出黑压压一片的蜥蜴人军队让这两个见过大场面的佣兵团长也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太多了，数量最少也上万了吧。
“你怎么看？”看到佣兵连忙将木门关上，加了一道道门闩，金发的白精灵询问一副若有所思表情的同伴。
“我觉得事情绝不是报复那么简单。虽然蜥蜴人生性凶残，但他们很有领域感，不是那么容易侵入别人领地的种族。最近总有蜥蜴人侵袭人类领地的传闻，我估计，这或许和它们内部有什么关系……吉尔库克可是我们将来寻找并训练龙骑兵的地方，这次有机会探察一下内幕也不错，就当做是打发无聊时间的消遣好了。”
卷十八 远行 第十二章 山丘上的王国（二）
萨奎恩清晨的宁静已经被正缓缓逼近的蜥蜴人大军给扰乱了，营地里的商人都吵嚷着要离开，可没有一个佣兵会在现在为他们打开已经关闭的大门。
“现在怎么办？红焰和疾风都接任务出去了。留守的三个团战狮算是全军覆没，我们两个团的实力又是最差的，完全不是那些怪物的对手。”银风的团长苏尔担忧的看着和营地不断拉近距离的蜥蜴人军队，虽然知道它们不会立刻进攻，但还是为整个营地的人感到担忧。
萨奎恩只是一个普通的营地，不比那些专门为了防御而修建的要塞。
对抗一些流窜的匪徒和小股的怪物还行，但……缺失了主力部队的营地是无法对抗上万的蜥蜴人。
而且……
“我知道你担心的事，苏尔。”明白银风团长真正担心的是附近三国的边境防卫队，狂狼的团长威克的脸上满是担忧的表情。
虽然萨奎恩作为一个佣兵营地与附近的三个岗哨彼此没有来往，但在对付蜥蜴上可是经常联手的。
可现在蜥蜴人来的方向，正是博拉的哨所的方向，这不是说明那个有着千人驻军的小型要塞已经失守了。
这样一来，另外两个哨所也不会安好，否则蜥蜴人怎么会大摇大摆的来到萨奎恩。
“苏克团长，它们停下来了。”指着在距离营地不远处停止前进的蜥蜴人，放哨的佣兵报告。
“蜥蜴人没有马上进攻说明它们还在等待所有部队的结集。你们还有时间……找几个人去向斯兰请求增援吧。”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哨塔的克罗地亚对两个焦急的团长建议。
“求援？”
“不错，看样子博拉的要塞是完了，另外两个估计也支撑不了多久，只等清理了戴哈与安卡尔的哨所驻扎的军队，这些蜥蜴人下一个攻击目标就是你们的营地。相信你们也知道它们的恶习吧。”
“知道……”两个团长不是不知道眼前的女弓手所说的“恶习”指的是什么。
可是，斯兰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村庄，为什么要去那里求援呢？就算要去也是最近的沙米耶克，那是个大城市，兵力至少能稍微减缓一下蜥蜴人所带来的压力，然后再向附近的省郡求援，等大军到了，才能一举将这些蜥蜴人赶回老家。
“哦，你们不知道吗，那里有命运女神的神殿，驻守的兵里可是比三国哨所加起来还多数倍。当然，战力就不用说了，一个神殿骑士所具有的能力，往往胜过五名普通士兵。”萨奎恩的两个佣兵团长居然不知道附近有神殿，这让化装为普通人的莫亚感到有些意外。
“不……我们知道，但那里是禁止普通人接近的。以前有过先例，曾个通缉犯越过边界，但在靠近神殿的时候，连同追击他的卫兵都被守护骑士杀死了。”威克说出了他们所知道的事。
斯兰在安卡尔是个与外界隔绝的小村庄，从不允许外村人进入，这是萨奎恩和附近哨所都知道的事。
听到佣兵团长的解释，莫亚微微皱起来眉头。
是的，“隐秘之所”。
她也知道那个隐藏在小山村里的神殿隐藏着什么——第二封印的所在。
需要信徒朝拜的神殿，只有在放置圣器或重要文件的时候才会隐藏自己地址所在。
命运女神负责是继冰霜之外，第二个负责看守九封印的主神。
非常意外的，主神中三位时间之神的命运女神居然会是第二神殿的守护者，这让搜寻着死灵之王那已经很微弱的魔力而来到小村庄的莫亚没有立刻进入神殿。
和已经在上次大黑暗战争中元气大伤的冰霜不同，命运女神亚洁尔从不轻易参与任何战争，但是她在封印一事上却十分的固执，由她亲自下令镇守的话，要想进入并夺取那个里所存放的第二封印，确实十分困难。
尤其是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现在莫亚开始庆幸这支蜥蜴人军队的到来。
它们绝对能为破除神殿铁壁一样的防护做出贡献。
只要让佣兵在无法支撑的时候率领所有的商人逃到神殿，蜥蜴人一定会追过去的。一旦把它们引到那里，乘神殿守卫在忙于应付这支野蛮的军队的时候，就是她悄悄潜入的最佳时机。
原本只是想来探察一下有什么可以利用的情报，却没想到遇上了蜥蜴人突袭萨奎恩的佣兵营地，正好可以让这些商人都逃到那去。
“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吗？”化身为白精灵的西斯塔尔察觉出莫亚的兴奋。
“恩……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一个月的时间没有浪费，莫亚知道自己的盲目搜索终于要结束了。
她和西斯塔尔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特地拉上了无所事事的血色佣兵团，那个从北大陆来的杂牌佣兵在莫亚整合下的重新编制为一个新的佣兵团。
还没想好取什么名字，作为团长身份标记的双叶徽章就被人们自动当做了称呼。
成立一个月，人们都忘记了这个新晋的佣兵团其实有个不错的名字，“麻烦制造者”、“双叶”已经成为了它的代名词。
“需要帮忙吗？”看着满面愁容的苏尔与威克，莫亚知道，是时候利用一下这些人类来达到她自己的目的了。
原本只是凭借着那微弱的魔力寻找到附近的，可数量甚多的神殿骑士让她几次潜伏都失败。
神殿附近布置有极强的结界，像她这样具有强力魔力的反而无法悄然潜入。
“你说的办法，该不会是逃到那神殿去吧？”威克似乎很快就猜出了莫亚所说的建议，不过他并不赞成这样做。
商人都没有战斗能力，要他们把蜥蜴人引过去去，首先自己就不能保命，这些脑子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答应做这样的赔本生意。
“这样吧，威克。你派你们团里几个身手敏捷的人去附近的村子和沙米耶克求援。我带一部分手下，看看能不能把蜥蜴人的前锋部队引到那个神殿去。”眼看前来骚扰和挑衅的小股蜥蜴人已经来到营地附近，苏尔只能勉强试一试。
他也知道神殿那边驻扎着大量的精锐骑士，可要没有自保的能力，就算是把蜥蜴人引过去，作为诱饵的士兵或商人也会丧命的，甚至无法完成任务。
就在苏尔一个个点名他团里的士兵作为引诱敌人的诱饵的时候，莫亚走上前自我推荐。
“让我们去事试试吧，你们还有留守营地的责任。”
被点到名的佣兵都用苍白而恐惧的表情注视着要接替他们任务的两个人。
“你说什么？”
“苏尔团长，蜥蜴人在大部队集合前，是不会对营地出手的。至于门外的这十多名侦察兵不过是它们想要观察营地实力的手段。你们冒然出手，必定会被对方看透你们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防御，这只会让蜥蜴人提早进攻的时间而已。”莫亚的话如同一记重锤，重重地砸在了两个团长胸口上。
确实，他们也有这样的顾虑，可是……
“放心，交给我们吧。虽然以二人之力不可能对抗这么多蜥蜴人，但要激怒并引走它们却不是什么难事。”自信的从哨塔上一跃而下，吹了一记响哨，一个移动迅速的物体立刻从哨所的一棵大树飞出，接住了快要落地的即将落地的莫亚和西斯塔尔。
“飞龙？”
佣兵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在眼前的是一头拥有宽大双翼的健壮飞龙，若不是那头顶上巨大的尖锐独角，苏尔也许会把这个大家伙误认是普通的亚种飞龙。
“是魔龙……他们居然能抓到只有在深渊魔域里的成年魔龙……”
“什么，魔龙！不是飞龙吗？”威克惊讶于苏尔的话，他仔细一看，确实，和普通的飞龙有所不同。
眼前的这一只不但体型较普通飞龙大了不少，而且外观上也有许多不同的地方。
“走吧，路奇，让那些四条腿的蜥蜴人见识一下你的力量。”在莫亚的呵斥下，舒展着翅膀的魔龙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冲向了因它的出现而开始慌乱的蜥蜴人侦察兵。
似乎正在使用本族语言交流的蜥蜴人相互喊叫起来，将手里的长矛和弓箭都投下了正朝他们飞去的巨大黑影。
可惜的是，魔龙坚硬的鳞片抵挡住了这些如同挠痒似的攻击，路奇张开嘴，一股带着强烈酸味的腐蚀液体喷吐出来，被淋到的蜥蜴人都发出了凄厉的悲鸣。它们身上柔软的鳞片无法抵挡强酸，腐蚀的酸液熔化了皮肤和肌肉，露出了白色的骨头。
“攻击！攻击！！撕裂我们敌人！！”
看到侦察兵遭到了袭击，在后方的指挥者愤怒地挥动手里的武器，指着外型凶猛的魔龙吼道。
蜥蜴人的军队左右两翼分各自出一股穿有着盔甲的队伍，它们的装备不仅大大胜过了侦察兵，就连个头也大了不少，很明显是蜥蜴人的精锐部队。
“来了……路奇。去昨天的那个神殿。快！”察觉到后面的部队开始移动，莫亚立刻让托着她和西斯塔尔的魔龙转向，朝西面飞去。
在故意放慢速度的引诱下，这支足有数白人的蜥蜴人前锋一点一点的接近了那座隐藏在山谷中的神殿。
察觉到有为数不少的生命体接近，正在祈祷室里静思的神殿祭祀睁开双眼。
支放在祈祷室内专门用来预警的幻光球发出了耀眼的闪光，那正是预示有外来侵入者进入了神殿领域范围的最好证明。
“卫兵，集合起来，有侵入者！！”
随着祭祀的呼喊，穿着石青色铠甲的骑士纷纷集合起来，从马厩中牵出战马，朝着祭祀指的方向奔去。
“神殿的卫兵出来了。”
眼里较好的西斯塔尔发现了神殿有动静，立刻告诉了还在用手里的魔导弓射击的莫亚。
“来了吗……也好，就让他们相互厮杀吧，我们也能了解一下双方的实力。”拍拍路奇的头颅，莫亚示意它继续引着蜥蜴人朝神殿卫兵的方向飞去。
卷十八 远行 第十三章 山丘上的王国（三）
“老大，我们这样没有危险吗？”看着个个身着闪亮盔甲的骑士队朝冲过来，一向胆小的路奇不禁为自己担忧起来。
“闭嘴，不要说话。”听到路奇开口说话，原本就关照过它在以新身份出现时不要说话的莫亚恼怒的警告。
“可是……”
“要不是你的身体突然长出了翅膀，我才不会把你这个笨蛋带出来。”用手里的魔导弓使劲敲了敲魔龙的脑袋，莫亚不许它张口说话。
这家伙，会说话的魔龙是暗夜祭司坐骑，这已经是不少人都知道的事。
在东大陆的魔龙虽多，也许也有被人驯服的魔龙，但成年的魔龙却只有这个体内是人类灵魂的胆小鬼。在长出了翅膀成为一头正在成年的魔龙后，为了不让人们因为路奇而联想到她的身份，莫亚特地关照过，不允许路奇以它现在的姿态在外人面前说话，可这家伙却还是忘记自己了自己的嘱咐。
“但是……”路奇还打算辩解，冲在最前方的神殿骑士举起了手中的类似弩的东西，一支支带着闪光的箭镞便朝它飞了过来。
“小心了，是神殿的惩戒之箭！！”莫亚大喝一声，赶紧命令路奇掉头。
千钧一发之即，路奇及时转身，躲过了那经过祝福、可以射穿它身体的特殊箭镞。
当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箭镞击中了紧跟在后面的蜥蜴人后，它们的身体都被一道柔的光芒给包围住。随即，这些身材高大的蜥蜴人还来不及对同伴发出求救的呼喊遍化为化为一堆白骨，最后连骨头都像沙子一样，散落在地面上。
看到同伴受到袭击，剩下的蜥蜴人怒吼着扑向新出现的敌人，但它们强壮的身体在女神所的祝福箭镞下是那么的软弱。
没多久，这些凶猛的生物就化为一堆堆尘土，散落在草地上。
“太可怕了，那是什么武器。”路奇怪叫着，它知道如果自己被射中了也是同样会像那些蜥蜴人一样，变成一堆沙土。
“命运，这就是命运所赋予她神殿守卫者的力量。或许，我们该称之为时间。那箭镞里所蕴涵的并不是什么强力的魔法，而只不过是女神的祝福。就像光明女神蒂丽安会赐予生命一样，亚洁尔的祝福就是时间。她是流逝的时间之神，被她所祝福过的箭镞具有了同等的效果，寿命不过百岁的蜥蜴人在被她的祝福击中后，体内的时间迅速流失，自然也就风化了。路奇，你不必担心，你现在的身体是魔龙，千年的寿命不会让你被射一箭就死了。”
很显然，莫亚的安慰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是加重了魔龙的恐惧。
“射一箭没事，那两箭呢，三箭呢？再多的寿命遇上这东西都会丧命啊。”煽着翅膀盘旋在空中，路奇再不愿接近那数量不多、但手持可怕武器的神殿骑士。
“你害怕什么，亚洁尔的祝福只有一次的效果，无论中多少箭都一样。以三百年为界，只要寿命在此之上的生物就不会受到死亡的惩罚。”拍拍路奇的大脑袋，莫亚明白它担心什么；“而且，这个祝福最神奇的地方你还不知道，只要内心没有战斗意识的生物，或可以解释为不是内心有邪恶想法的人，都不会受到伤害。好了，降落吧。那些所谓的神殿骑士的武器不会伤害到你的。”
路奇收起翅膀落在地上，不敢将头转向莫亚。
它明白刚才那些话的意思，莫亚在暗示自己胆怯，暗示它若不是没有命令是根本不会有任何胆量、甚至连战斗意识都没有。
被看穿一贯的伎俩后，它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按照莫亚的交代降落，再也不敢开口要求什么了。
“把侵入者都消灭了！！”看到那乘骑着魔龙的入侵者降落，为首的指挥官一挥手，示意其他人继续进攻。
“等等。”就在这时，从神殿方向跑来一骑。
“艾因队长？”
“停止进攻。”赶过来的骑士穿着铭刻有神殿徽记的青色铠甲，声音出奇的年轻，很显然这个被称做队长的人很年轻。
“祭祀阁下有话要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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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们吗？艾因队长……这次入侵神殿的人。”充满光辉的大殿上，身着青灰色长袍的年迈女祭祀张开双眼，以深邃而睿智的目光扫视着她眼前的两个外来者。
察觉到入侵者中夹带有一股自己十分熟悉的力量，祭祀特地让骑士队长把两个主要入侵者带回来。
“是的，艾露祭祀。这次入侵者就这两名。他们所带来的蜥蜴人已全数被消灭了。”名叫艾恩的骑士恭敬的回答。
虽然在看到那外表像是一根扭曲的木头的魔导弓时，女祭祀艾露有些惊讶，但当她的目光从西斯塔尔身上移到莫亚脸上时的，她原本平和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你们下去吧，我有些话要单独和这两个人谈谈。艾恩，你也退下。”
“可是……”
“不许违背我的命令，下去。”骑士队长有些犹豫，可祭祀严厉的命令只能让他尾随其他人一同离开。
遣散了所有的神殿骑士，女祭祀将莫亚与西斯塔尔带领到了一处位于神殿旁的偏殿里。
“你看他单独找我们谈话……会有什么目的？”西斯塔尔当然也察觉到了女祭祀的变化，他小声的询问莫亚对此的看法。
“不清楚，不过我可以确定，一定是和我有关。做好准备，说不定她察觉出了我的伪装。就算不能找出安置在这神殿里的封印也没关系，一定要想法脱身。”莫亚也不清楚这个女祭祀到底有什么目的，她能做的，也只有谨慎了。
只要不是遇上贪婪古魔那样的怪物，凭借着她手的两件神器和西斯塔尔所持由的女神的慈爱，要想离开这个守卫森严的神殿并不是什么难事。
“请用那诅咒的权柄和受难指环处罚我这个叛徒吧，艾拉拉。”关上沉重的木门，女祭祀的第一句话就让莫亚和西斯塔尔都吃了一惊。
“你……”看着满脸皱纹的艾露祭祀，莫亚无法揣测出她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那个让你失去了母亲的叛徒，那个为了一己之私，而背叛了同胞的艾利露恩。”
女祭祀的第二句话刚说完，莫亚就举起了手中的魔导弓，将闪烁着火焰的利箭对准了和她十步之遥的女祭祀艾露。
“你既然还没死，无耻的叛徒！！”
“无礼，竟然在神殿里对祭祀不敬！！”
不放心的骑士队长因为祭祀怪异的举动而一直尾随来了，刚推开门就看到这一幕，艾恩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冲了进来，不过他立刻被莫亚身后的西斯塔尔截住了。
“住手，艾恩。”
“可是……”艾恩努力对抗着眼前的白精灵，却听到祭祀让他住手，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对一个手持武器，并试图攻击她的人放任。
“我让你住手！！”
女祭祀的话，让骑士队长不得不撒手。
“看来你还没忘记自己曾经做过什么，艾利露恩。你这个无耻的背叛者！！你身为长老竟然出卖族人，为了那虚无的权利，让我族陷入了无尽的苦难。因为你，死了多少同胞？因为你，有多少无辜的特鲁克人在一出生就遭到捕杀？”
“不要说了……不要，请不要再说了……”捂着脸，艾露祭祀痛苦地跪在地上，全身颤抖的哭泣着：“杀了我吧，什么都不用再说了，给予我这个叛徒应有的惩罚吧，艾拉拉。”
“莫亚……”西斯塔尔从女祭祀已经衰老的脸上看出了她与莫亚惊人的相似之处。他回过头，却只见莫亚冷着一张脸，表情是她少有的愤怒。
“她是谁？”
“艾利露恩，高等特鲁克人，一位长老，和我母亲是同一家族。”莫亚的回答不止是西斯塔尔吃了一惊，就连那名骑士队长也满脸的惊讶。
“特鲁克人……莫非是……”西斯塔尔隐约想起了什么，难道真的是那个传闻中的“叛徒”？
“不错，若不是她背叛了族人，告诉了教会暗夜精灵与特鲁克人因为我父亲的死产生了间隙，二十六世法皇又怎么会有胆量发动那场战役。受到教会的诱惑，她背叛了所有的同胞，出卖了翡翠谷防御上的弱点，破坏了防御法阵，所不是她，我母亲怎么可能会死！！你这个无耻的背叛者，接受惩罚吧，艾利露恩！！”射出手中的魔法箭后，莫亚抛下魔导弓，扯开将左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套，显露出那有着五颗头颅的受难指环。
“不要，请不要伤害她！”骑士艾恩冲上前，挡下魔法箭，他以一副保护者的姿态护卫着身后哭泣的女祭祀。
“走开，这没你的事！！”
“不，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们伤害她。”
“我没空和你这个愚蠢的骑士解释，我必须为了死去的同胞和母亲杀了这个叛徒。”受难指环发出一道闪光，艾恩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接受诅咒吧，艾利露恩，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忏悔吧。”
莫亚手中的受难指环发出的呼号让整个殿堂都为之震颤，就连门外已经响起了敲门声都因这突然的异变而停止了。
“等等……”从地上爬起，骑士艾恩走到莫亚跟前再次护住女祭祀艾露；“请将你的怒火发泄到我身上吧，若你是为了母亲而复仇，那就请杀死我吧。用我的性命来为她赎罪。”
“艾恩……”女祭祀看了一眼坚持身旁坚持要保护自己的艾恩，再看看表情冷酷的莫亚，拔出了腰间用来自卫的匕首；“够了，让这一切都结束吧。我早就受尽了悔恨的折磨，让这一切都在今天结束吧。我等待着一天已经等的太久了……”
“不要！！母亲！！”艾恩赤手夺下女祭祀手里的匕首，滴在地上的鲜血和他的呼喊让莫亚微微一滞
卷十八 远行 第十四章 山丘上的王国（四）
“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让我死了吧。”匕首被夺，女祭祀唯有对莫亚请求，希望能以死来赎罪。
“母亲，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就是现在为了赎罪和亏欠而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骑士艾恩对于母亲执意寻死无法理解，死，已经不能挽回任什么，无论是那些死去的族人，还是已经发生的悲剧。
“艾拉拉，我死了没有关系，但……艾恩，请你不要伤害他，他是无辜的……”拽住莫亚的衣角，艾露恳切的目光让原本要处罚叛徒的莫亚迟疑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越听越糊涂了，莫亚。”
不明白眼前的混乱场面，西斯塔尔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莫亚。
“她因为爱上了神圣帝国的贵族，为了成为被人类接受的一份子，傻傻地说出了自己说保守的秘密。”只从暗夜精灵那里了解一些大概的内容，莫亚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但毫无疑问的，若不是艾利露恩的背叛，翡翠谷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失守。或者该说，若不是得到了她所掌握的资料，法皇又怎么可能轻易做出进攻的决定。
定定的注视着几乎可以说是直接导致西西亚死亡的罪魁祸首，莫亚最终还是放下了高举的左手，那即将释放的毁灭诅咒也因她决定而消失。
“你……”察觉出死亡离自己远去，艾露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真的放弃了寻仇的念头。
她该知道的，害死暗月大祭祀西西亚，也就是她母亲的凶手就是自己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放过自己的杀母凶手呢？
“我不会杀你的，艾利露恩。”平复了激动的心情，莫亚恢复了往常的理智。不过，她双眼中所饱含的仇恨并没有因次消散；“对于你这个叛徒，我已经想到了更为严厉的处罚。”
“我要你说出第二封印的秘密，以及你所守护的圣契。”
“不！”莫亚的话让艾露祭祀发出了悲鸣。
“想违抗吗？还是说，你真的把自己当做是命运女神的守护祭祀了？”
“第二封印绝不能解，它……那个破灭的邪恶之兽会消灭这世上的一切生物的。我之所以会同意成为这个神殿的祭祀，完全是为了弥补我自己所犯下的错误。”艾露猛摇头拒绝说出自己所守护的秘密。
“你这个愚蠢的家伙！如果真是会破坏世界的怪物，那诸神为什么只是将其封印而不是完全将之毁灭？难道你真的相信神那所谓的为了世界的安定的谎言？好好用自己的脑子想想吧，一个会给整个世界带来灾祸的怪物，有什么必须要它活下来的理由？就因为一些无谓的预言，连我们这些拥有诸神血统的后裔都要被剿灭，这世上还是什么是那些冷酷的神族所畏惧的？又有什么是他们不能杀的？这封住的，真的只是一个怪物？艾露，你有想过这个封印存在的意义吗？”
“艾拉拉……”被突如其来的斥责所震住了，女祭祀这才恍然觉悟。
是啊，她以前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赎罪是她千年来唯一的念头。
“我已经同那个被封禁了万年的灵魂达成了协议，我帮他解除禁锢，它会给予试图重建精灵帝国的我一些帮助，亡灵与暗夜精灵将会让整个东大陆成为反抗光明教会的最坚实同盟。为了重复千年前的光辉，为了那些饱受流离之苦的族人，艾利露恩，我以最高祭司的身份命令你说出这个神殿的守护圣契，如果，你还当自己是一个特鲁克人的话……”
“这座神殿并没有放置着第二封印，这里守护的只不过是开启第二封印的神殿所需的圣钥而已，我以一个背叛者的身份，也不过在教会的安排下做一个护钥者。真正的第二封印在多米亚尔，那里还有更为强大的守护祭祀。”内心激战许久，艾露最终还是咬牙说出了她守护了千年的秘密，取下挂在脖颈上的月牙型的坠型饰物将之递给了莫亚。
“很好，你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那么，你走吧，我将给予你流放者的身份。离开这里吧，最高祭祀的豁免会让你免受暗夜精灵或是族人的伤害，就算是光明教会，也不可能再伤害你了。”接过月白色的月牙钥匙，莫亚伸出手贴住艾露的额头。
简短的低语过后，一个奇特的符记出现在艾露额头架，这标志她已经成为一个“流放者”。任何人都不能伤害被赐予了此符咒的人，哪怕是光明教会或是其他神殿的神职者也是一样。
“艾拉拉……”艾露用复杂的眼神注视着她面前的莫亚。
“想必你也知道，离开这个神殿后将会面对怎样的情况，这就是我对你的处罚。背叛者，我不会赐予你宁静的死亡，唯有活着，你才能接下我内心所蕴含的怒火。”莫亚也清楚，艾露不会不明白自己这一行为背后的含义。
“是的，我明白你的意思。早在背叛的最初，我就知道总会有那么一天的。”缓缓站起身，艾露脱下了华丽的祭祀长袍，以一身素服朝莫亚鞠了一躬，然后推开了紧闭的大门。
“艾露祭祀？！”其他神官在看到女祭祀额头上的印记后都脸色大变，赶紧命令卫兵和神殿骑士关闭神殿的所有通道。
“看来她真的被教会监视着呢，我的猜测没错。光明教会怎么可能放心让她独自看守圣物。”看着逐渐走远的艾露祭祀，莫亚看了一眼呆在原地的艾恩，暗自叹了口气；“我们走吧，这个神殿没有封印，只能往东去多米亚尔碰碰运气了。”
“要先回一趟萨奎恩吗？”西斯塔尔知道莫亚已经和原血色佣兵团约好了在那里见面的。
“当然，为了营造我现在的这个身份，我可没少下功夫，哪能丢下还修斯他们。萨奎恩还有万数的蜥蜴人呢，如果能帮助他们度过这个难关，相信我也更能顺利的以这个人类的身份四处游走，而不必被人怀疑。”莫亚当然要回萨奎恩，那里还有数量众多的蜥蜴人，只可惜，原本借用神殿来消灭它们的想法失败了。
一旦艾露放弃了自己所持有的圣契，那么，这个神殿的防壁也会崩溃，在随后可能赶到的蜥蜴人军队也将能轻易的突破神殿原本牢固的结界。
“这里即将会有一场恶战，我们走吧，回去给那些佣兵带好消息去。虽然神殿一方最后会因为可战斗人员数量少而放弃这里，但蜥蜴人的主力可都消耗了不少了。到时候要对付他们可就简单多了。”察觉到周围的神殿骑士开始聚集，莫亚大声呼唤魔龙的名字。
等待在神殿外的路奇赶紧动身，没有了结界的阻挡，它轻易的冲到了神殿内部。
“走，回营地！！”跃上路奇的背部，莫亚指着北方命令它快点离开。
“截下他们！！”一名神官指挥着陆续赶到的骑士试图阻拦魔龙离开。
但遗憾的是，在魔龙的冲撞下，手持盾牌的骑士根本无法抵抗那巨大的冲力。冲开大门的路奇拍打着翅膀飞上天空，迅速消失在神殿人员的视野中。
“艾露祭祀，你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吗？居然想放弃你守护了千年的神殿。”一名看似神官头领的老人喝问一脸平静的站艾露。
“我的梦醒了……千年来，我一直把自己关在这个小小神殿里，独自做着赎罪的梦。”看到神色哀戚的儿子，艾露微微笑了。
果然，当年的决定是正确的。
没有公布艾恩的身份，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身份。让这个孩子以半精灵的身份做了一名守护骑士，虽然无法时时见面很痛苦，但现在……即便自己再次叛变了，他也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让这一切都结束吧。”青蓝色的光芒从艾露手中绽放，和神殿大厅上树立的雕像手中的火炬起了共鸣。
“不！！”
神官们几乎是同一时刻喊到并朝艾恩扑过去，可惜他们还慢了一步。
结界破碎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回响着，伴随着的，还有远方蜥蜴人军队接近的脚步声。
“艾露祭祀！！你居然破坏了防护结界！！难道你不知道蜥蜴人一直试图夺取神殿守护的圣钥吗？”
“我很清楚，我在这里守护了近千年的时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但，那些都跟我没有关系了。在听到了来自故乡的传闻后我才做的决定了，这才是我……真正的赎罪。”说完，不在理会其他人，艾露闭上双眼，任由神官给她套上封闭魔力的枷锁。
“艾恩，你和其他人把艾露祭祀押送回多米亚尔，这事一定要汇报给多兰德大祭祀才行。”神官们指使着站在角落里的艾恩，让他和其他几名骑士把女祭祀艾露带走。
不知道圣钥已经被莫亚带走的他们也只好让神殿骑士先把艾露带走，剩下的人可是要面队将到来的蜥蜴人。
“不要管我，去过属于你自己的人生吧，艾恩。”，乘着周围混乱一片，在艾恩帮助下骑上马的艾露小声对儿子说。
“我不会丢下您一个人的，母亲。”艾恩坚持不肯独自一人离开。
“你这个傻孩子，我的寿命即将总结，可你还年轻，去找暗夜大祭司吧，或者，去寻找其他的族人。只要不说出你的身份，没有人会排斥或反对你的加入。”
“我不会去任何地方，您才是我唯一的亲人。”在众人惊诧的注视下，艾恩猛地一踢马肚，受惊的马匹撒开四蹄，冲出已经没有大门的神殿。
“艾恩，你干什么？！”
神官们恼怒的质问很快就被抛到身后，艾恩带着母亲往东边一路狂奔，只有几个反应快的骑士追了上去。
“去戴哈吧，那里是自由王国，我们可以在那里隐藏一段时间，相信要不了多久，暗夜精灵就会统治整个大陆，到那时候就不必害怕了。母亲，您也该过一段正常人的生活。”
“唉……”知道儿子是不想自己被送往南大陆受刑，艾露也没有再说什么。
凝视着身边不断略过的景色，她喃喃自语道；“我做了千年的梦……终于结束了……”
卷十八 远行 第十五章 山丘上的王国·迎战
“请求增援的人回来了吗？！”
快到傍晚的时候，焦急万分的狂狼佣兵队长威克再一次冲进佣兵工会。
但回应他的，依然只有满屋子的叹息声。
“见鬼，怎么还没有消息！！”
“耐心点，威克。就算我们的求援成功了，无论是多米亚尔、巴兰伊或是萨哈，援军都不可能在现在就赶到。最少也要等到明天，只要我们能撑过今晚，营地就有救了。”银风佣兵团长苏尔明白威克的心情，他又何尝不想救援部队尽快赶到，但，那是不可能的。
就连距离最进的多米亚尔城也需要一天才能往返，无论如何，今天晚上是等不到救援部队了。
“我能不急吗，你也知道蜥蜴人的传闻。从来没有哪个村庄或是城市能在它们手里幸免。半年前，这些怪物还进攻了法利安，沿途上的一切村庄和城市里的人都被屠杀个精光，若不是教会出面，恐怕蜥蜴人还会直接攻入王都呢。”威克焦急地在不算大的工会大厅里来回走动，显得十分急噪；“尤其是法利安的伯伦萨城。那可是法利在东部边境上最大的军事基地，驻守的兵力达六万人之多，仅是一万多蜥蜴人部队不但攻陷了整个要塞，还将所在城市里的居民全数屠杀，这已经超出常识了，苏尔！！我早就在想，或许有什么邪恶的力量在背后操控着，否则那些远本只和地下矮人争夺矿藏的蜥蜴人怎么会突然开始大肆袭击人类的村庄和城市。”
“你认为那是什么邪恶的力量？北方的地下的暗夜精灵？还沙海中死亡之领的亡灵巫师？威克……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我们所能抵抗的。别再想那些无谓的东西了，我们现在需要面对的，是这近乎无敌的蜥蜴人。夜晚快到了，如何安全度过才是我们要考虑的。”苏尔当然知道威克所说的，如果在蜥蜴人背后有什么势力在操纵的话，以营地里的佣兵是绝对无法对抗的。
清晨，蜥蜴人在抵达营地附近的土丘后，虽然没有再继续前进，但他心里很清楚，这只不过是对方的习惯而已。
在太阳还没落下之前，蜥蜴人是不会对人类发动进攻的。虽然不明白这些长着人的躯干的生物为什么有这样的习俗，但这个怪癖也为萨奎恩的人们争取了一些求援的时间。
目前最值得担心的是，以营地目前的兵力，如何对抗这些有蛮力又聪明的生物。
凡是晚上被蜥蜴人袭击的人类定居点，无论是普通的小村庄或是装备精良的要塞都无法逃脱被屠杀的命运。
虽然蜥蜴人最近频繁攻击人类的举动都受到附近各国的高度重视，但由于萨奎恩这个地区比较特殊，如果没有军队的支持，仅是依靠萨奎恩佣兵那少的可怜的队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深入位于南吉尔库克山脉深处调查真相的实力。
而那些自告奋勇的冒险者在接下了调查的任务后，都再也没有从那森林葱郁的山中返回，蜥蜴人为何能在晚上消灭人类的秘密也就无从得知。
唉……难道真该敞开大门，放任那些商人们离去吗？
远离了佣兵的保护，这些落单的普通人更加无法活着离开了。
深深的叹了口气，苏尔陷入了沉思。
“来、来了……”
就在众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负责放哨的卫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什么来了？援军？！”威克首先冲了出去。
“但愿别是蜥蜴人发动攻击才好……”苏克最怕等来的不是援军，而是发起攻击的蜥蜴人。
工会负责人和佣兵首领都赶到了高高的哨塔上，只见萨奎恩的营地的西北方奔来了一支队伍，数量越在千人左右。
迎风飘扬的银色旗帜上的红色荆棘徽章十分的显眼，再加上队伍里为数不少的半兽人，站在哨塔上的卫兵都警觉的把手伸向自己的武器。
“等等……让他们进来。”银风佣兵团长苏尔在仔细确定后，下令把这支队伍放进营地。
“苏尔！！你怎么把他们放进来了。没看到他们有那么多的半兽人吗？说不准和蜥蜴人是一伙的。”威克大喊着，可惜这支混杂的队伍已经进入营地。他即便阻止也没用了。
“别担心，威克，他们绝对不是蜥蜴人的同伙。看到没，那个标志。”指着血红色的荆棘徽章，苏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血色荆棘……”威克这才注意到，那原本就很醒目的旗帜。
“不错，是他们。我原本还在想，怎么两个团长都来了，却不见他们的手下。现在他们终于来了，多一支佣兵，我们也就多了一分抵抗蜥蜴人的力量。”苏尔话音才落，就见一个黑色的影子覆盖在营地上空，体型庞大的魔龙在人们还未回过神来，便已经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降落。
“你们回来了……”苏克高兴的迎上去，十分欣喜的欢迎那由魔龙背上跃下的两个人。
“我已经尽力将一部分蜥蜴人引到神殿方向了，其余的就看我们的运气了……”莫亚表示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可营地外仍有为数不少的蜥蜴人。
“不，你能出手帮忙我们已经非常感谢了，虽然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熬过……但，我们会尽力保护整个营地的。”苏克一再对莫亚表示感谢，同时也表示出他对营地是否能保全感到十分忧虑。
“的确，听说蜥蜴人夜晚袭击的村庄和城市都没有幸存者。”原本可以离开的，但莫亚为了查清这个秘密，才特地召来了停留在附近一个村庄外待命的原血色佣兵。
已经更命为血色荆棘的佣兵团不只是补充了一些新血，而且又陆续吸收了一些梅里城内的佣兵，当然，还是以混血者为主。半精灵和半兽人在这个佣兵团里占了绝大多数，原团长修斯现在出任副团长，全权负责莫亚不在时的大小事宜。
不过，和两位新上任的团长相比，佣兵团的名气可就差的多了。
虽然东大陆上有着其他大陆所没有危险生物和区域，但莫亚自信，很少会有什么生物能对她构成威胁。即便是古老的蜥蜴人也是如此。这些躲藏在深山中的古老物种虽然和龙族有些微妙的联系，但在已经成为暗夜精灵实际统治者的她可不会对它们有所畏惧。
“从数量上来说，我们仍是落于下方。而且，我很担心那个传闻。毕竟没有和蜥蜴人交过手，不清楚它们为什么在夜晚特别厉害。或许你不该冒这个险，先退到多米亚尔吧，那里比较安全。”西斯塔尔暗示莫亚不要管这个营地，只靠不到五千人的佣兵，怎么可能抵抗得了多出他们近三倍的蜥蜴人。
“你的意思我很清楚，但……我不会离开的。至少在援军抵达之前我不会走。”莫亚断然拒绝了西斯塔尔的提议。
不是她想冒险，而是她确实想知道是什么使蜥蜴人这种虽然算不上平和的生物突然变得无比残暴的原因。
拥有智慧的蜥蜴人以前可从没有食人的习惯，作为半兽一系的成员，没有任何一支会食人。这反常的行为让莫亚特别好奇。
“这次是真的发动进攻了！！”负责放哨的卫兵才说完，就被一箭给射下哨塔。
原本隐匿在土丘上的蜥蜴人在太阳完全下山后纷纷从藏身之地走出，一出手就射下了哨塔的卫兵。
“还击！！”
威克组织起其他待在哨塔上开始慌张的人还击。
大量的箭镞朝蜥蜴人射去，但仅有一小部分击中了站在最大射程边缘上的蜥蜴人。
“真该死，蜥蜴人的臂力比人强，这些家伙的弓射击距离也比人类使用的弓远的多。我们的弓箭很少能伤到它们。”苏尔立刻意识到仅是依靠远程距离的话，是无法对蜥蜴人造成重创的。
这时，莫亚取下她像剑一样挂在腰间的魔导弓。
这跟形状奇怪的棍子如同变戏法似的由扭曲状舒展开，最后成为一把真正具有弓形态的长弓。
黑色的弓身有一股淡淡的银色荧光包裹着，足有小孩拳头大小的无色透明水晶里散发着奇特的光彩，把所有注视着它的人的目光都牢牢吸引住。
将装有银亮箭镞的箭搭上没有弦的长弓，红色的火焰在众人的面前突然窜出，引得人们一阵惊叹。
“魔法箭……”
在议论声中，莫亚射出了已经燃烧成一个火球状的箭镞。
“嗖！”的一声，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孤后，这支魔法箭以极快的速度落在蜥蜴人的队伍中。
“持盾兵。”
看到营地里飞来一支带火的箭镞，浑身亮绿色鳞片的指挥官命令持巨型大盾的蜥蜴兵上前。
原以为可以轻易挡下这一箭的，可箭头上的火焰突然爆开，比先前还要炽热的火焰将持盾蜥蜴兵点燃，这头蜥蜴兵立刻发出了悲惨嘶鸣。
“魔法箭？！”
指挥官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来，那红色的火焰却已经在地上迅速蔓延，顷刻间，又有不少蜥蜴兵陆续被火焰点燃，然后再全身焦黑的倒地。
“快躲开，这是区域性的法术，不要密集的站在一起，分散！！”
随着命令的下达，原本集中的蜥蜴哇哇大小着四散开来，但还是有一部分没能及时躲避，被地上迅速蔓延的火焰烧死了。
“好厉害，那是什么法术？！”营地里目睹这一幕的佣兵们都小声的议论着。
“看来……我们这次来了不小的助力呢，苏尔。”威克回过头，看到苏尔脸上同样惊讶的表情。他在想，或许，这次营地真的可以拖延到援军的到来。
卷十八 远行 第十六章 山丘上的王国·夜幕（一）
绚丽的火光在夜晚十分清晰，蜥蜴人的惨叫声不时响起，伴随着的还有指挥官愤怒的嘶吼。
萨奎恩营地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只等蜥蜴人发动冲锋，早已在大门后待命的部队就会冲出去和敌人决一死战。
然而，没有人知道，就在距离营地不远的一座小山上，有一支部队隐蔽在生长茂盛树林里，正确的说他们刚刚抵达这个极具隐蔽的树林。
数量不虽然不是很多，但骑兵们个个都体形健壮，一看便知是作战经验丰富的正规军。
寂静弥漫着整个部队，唯一的说话声，就只有那三名站在部队前方、从华丽的铠甲就可看出身份的指挥官，他们正对刚才发生的一幕发表各自的看法。
“是魔弓手，很少见啊，尤其是在萨奎恩这样的边境地带。虽说冒险者不少，但东大陆的魔弓手可一向是一稀而著称的。这种具急具远程威胁的特殊职业本身在魔法发达的东大陆就不受欢迎。再加上，这里还有弓术一流的暗夜精灵，这个人……很有意思啊。”一个体型魁梧的中年大汉对于刚才那如同流星一样划过天空的魔法箭大加赞叹；“由于大部分魔弓手都师从白精灵，在东大陆上他们的日子并不如在南或西大陆那般自由。这人敢进入东大陆，说明他胆量不错，尤其现在暗夜精灵开始在地表活动的非常时期，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大摇大摆显露自己的身份，不是极有背景，就是极有胆量。”
“雷斯说的不错，照刚才那个情形来看，那名射箭的魔弓手绝非泛泛之辈。能在那么远距离射出的箭还命中目标，这需要不但极强的臂力，还要有很好的眼力。而且，还附带了如此具有杀伤力的范围魔法，我敢肯定，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普通的魔弓手。”旁边身着宝兰色盔甲的青年骑士点点头，十分赞同他同伴刚才的发言。
“的确……，烈焰之触是个大范围的杀伤性法术，就一名魔弓手来说，这个法术太高级了。七级的中阶法术，也只有中阶法师才能施展出来。”最后一人是年长的老人，虽然须发皆已花白，可他眼中不时闪动的智慧之光显示出这位老人是个头脑十分灵活之人。
另外两人当然听懂了他刚才的发言中所蕴涵的意义。
要想施展出中阶魔法，施法者就必须先是中阶法师，这是对魔法稍微有点认识的人都知道的常识。
“那就是说……那个射箭者是名拥有中阶法师能力的魔弓手吧。”名为雷斯的大汉若有所思的把目光再一次投射到营地的哨塔，虽然看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那名射出魔法箭的魔弓手就待在那两座哨塔之一。
“不，应该说是个拥有精准箭术的中阶法师更准确。”老人很明确的说出了自己的观点；“也许你们还不没领会这二者之间的差别。”
“诶？”其余二人听了老者的话头诧异的回过头。
“呵呵……军人就是军人。雷斯、赖尔，你们两个都是军人出身，虽然在指挥作战上都是一流的指挥官，但在魔法上的造诣可说完全为零呢。”老人呵呵的笑着说道；“你们认为自己所理解的那些入门，其实在懂得法术的人看来，却是再基础不过的常识而已。”
“米耶鲁老师的意思是……”名为赖尔的年轻人还是不明白，这二者之间的区别。
“你想，一个精通箭术的法师和一个精通法术的弓箭手，有什么区别呢？”
“您的意思是……”略微意识到老人所要表达的真正意图，赖尔突然领会到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不错，虽然乍一看，二者并无区别，但实际上在法术的控制和能力上有着天壤之别。一个粗懂一精通，即便是使用同一法术，所造成的伤害也会截然不同。众所周知，法术能造成伤害是以施法者本身的魔力为准，魔力越强，所施展的法术所能造成的伤害也就越高。即便是一个普通的火球术，在一名中阶法师的手中施展出来的威力也绝对比一名低阶法师施展出来的要强。”
中阶法师……在东大陆，所有能成为中阶的法师几乎都被笼络到各自所在的王国宫廷术师团，像这样随意游荡在边境地带上的……到底是什么人？
雷斯立刻联想到其他方面，或许，这个让人吃惊的魔弓手是某国的宫廷法师，受了某个秘令而来，就如同他们一样，为了国王的命令而聚集到这块处于三国边界的三不管地带。
“那米耶鲁老师的意思是，那名魔弓手是某国的宫廷术师了？”年轻的赖尔和雷斯所想的也一样，他现在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还不能确定。至少，在亲自见到本人之前，我们还不能确定。”米耶鲁，被称为“老师”的老人皱起了眉头，他心里所想的却是和雷斯、赖尔截然不同。
“看！是头飞龙！！”指着从营地里飞起的飞龙，赖尔十分好奇，它的主人是谁呢？会刚才引起议论的那名魔弓手吗？
“果然……”
飞龙背上再一次亮起了耀眼的光芒，一支带着火光的箭镞飞向蜥蜴人，再度引发了蜥蜴人愤怒的咆哮。
又一次的火焰洗礼，虽然没有达到第一次的效果，却也再一次造成了不小的伤害。这让蜥蜴人十分愤怒，它们纷纷举起了手里的弓箭，密集的箭雨飞射而至，但绝大部分都被魔龙闪身躲过，即便有少数能接近也都像碰上一堵墙壁一样，折断了箭头，落在地上。
“射击！！”
在指挥官愤怒的嘶吼声中，魔龙依然盘旋在空中，不时落下带有光芒的魔法箭镞让下面无法击中的蜥蜴人逐渐呈现狂暴化。它们完全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进攻营地。
“真有一手，居然只凭一个人就成功吸引了整个蜥蜴人的部队。”威克赞扬的目光在回头时却迎上了苏尔担忧的眼神。
“你还在担心什么，老朋友？”
“这局面不可能一直维持到明天，你看……天黑了。蜥蜴人的实力应该还没有完全展露出来，想想那传说，威尔，我很担心。”苏尔很明白，只凭魔法箭镞是不可能整个晚上都将蜥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在那乘骑在飞龙的魔法女弓手身上，一旦蜥蜴人的指挥官转头攻击营地，真正的战斗才算开始。
“……没办法，能拖一时是一时。我们营地里的佣兵和没有作战能力的商人几乎是成正比的，要想守住这个营地，对我们来说，确实是困难了些。”
威克注视着沉入大地怀抱的太阳，夜幕的降临也让营地里的人因蜥蜴人的传说而产生恐惧的恐惧开始扩散。
“天黑了……”人们都低声念着同一句话。
“天黑了，终于可以一睹蜥蜴人夜晚无敌的真面目了。”远在山丘上的雷斯有些兴奋的关注着蜥蜴人，果然，天黑后，他们立刻停止了射击。
意识到蜥蜴人即将采取行动，米耶鲁立刻想起，是否该通知这次突袭的最高指挥官。
“终于开始了吗？”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老人身后。
“公爵殿下……”三名指挥官同时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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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停止攻击了……”坐在路奇背上，不停使用手中魔导弓射击的莫亚自然也发现蜥蜴人停止了对她无痛无痒的攻击。
就在同时，一股熟悉的力量引起了莫亚的注意。
就在蜥蜴人中间，一股邪恶的力量开始散发。前排的蜥蜴人纷纷后退，露出了一直隐藏在它们中的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神秘人物。
与其说那是长袍，不如说是块烂布更为形象。脏污而满是灰尘的布袍上有不少小窟窿，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仍可以看到白色的食腐虫在那些窟窿钻出钻进。
“我的仆人，苏醒吧，为你们的主人奉上鲜美的胜利果实。”举起了苍白而附着着腐肉的骷髅手臂，在嘶哑到能另人耳发痛的嗓音召唤下，被烧焦的地面表皮被由内而外的掀开了，一排一排的尸体从地下站起。
“去吧，我的仆人。去撕碎去吞噬那些胆敢阻拦在我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阻碍。”对应着这疯狂口号的，是一双没有眼瞳却依然散发出血红光芒的眼睛。
一道道阴冷的气息从这名神秘人物的身上散发出来，如同被吸取了生气一般，大地变得比被火焰烧过还有要漆黑，周围的植物也在迅速枯萎、衰败。
“是亡灵！！”
营地里的人惊恐的叫喊起来，哀嚎声立刻在商人中传播开。
“巫妖……”莫亚瞪着地面上一副无人能阻狂妄姿态的骷髅皱起了眉头。
卷十八 远行 第十七章 山丘上的王国·夜幕（二）
巫妖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莫非死亡之海的那些家伙还没有放弃和暗夜精灵对抗的念头？
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的主人、那个隐藏在冥狱里的死灵之王复活的希望就是我这名暗夜精灵的祭祀么？
若不是一心想让我替它解开封印，拉法……不，卡雷兹又何必特意让亡灵和暗夜精灵结盟，目的不外乎是想拉拢我而已。
骑乘在魔龙背上的莫亚皱着眉看着地面上突然涌现出的亡灵，还在思量是否是北方的老邻居又在玩什么花样，这时，甩开头上勉强盖住的那块破布的巫妖的脸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
“居然是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看到那可以称得上是熟悉的脸，莫亚冷笑一声，举起了手里的魔导弓。
“闪光之矢！！”
一道电光在轰隆声中直直地降落在蜥蜴人的部队里，目标——巫妖。
“幽暗之壁！！”巫妖举起枯瘦的一左手，一道黑色的结界将他包围住，挡下了青紫色的魔法箭镞，不过他周围的蜥蜴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电光带着高温度，把每一个接触到的活物都变成焦黑的灰烬。微风吹过，原本还保持着活着时候姿势的蜥蜴人士兵全都化随风飘散的黑色灰尘。
“路奇！！”莫亚猛拉手里的缰绳，胆小的魔龙就知道该做什么了。
它嘴里发出让人忍不住捂住耳朵的尖啸，酝酿了许久的龙息对着地面上僵硬的尸体喷吐而出。
不同于酸液，赤红色的火焰，把所有接触到的尸体都点燃了。破灭的火焰所蕴涵的高温，连巫妖的结界都抵抗不住，发出了阵阵破碎的声响。
“不愧是深渊魔域最强的生物之一，成年魔龙所具有的破坏力一点都不逊色于其他亚龙。”嘶哑的嗓音丝毫不见慌乱，再次张开的魔法结界比原先的更为牢固。
站在火焰中，巫妖抬起头，用它没有瞳孔的面孔注视着在半空中的莫亚。
“又见面了呢，大祭司。”
“啊，确实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脱离了斯芬斯尔的钳制，看来还真是不能小看你呢，黑魔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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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说什么？！”威克竖直了耳朵都没听懂，那如同咒语般的奇怪语言，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种。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某种古老的语言吧。”苏尔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何种语言。
不过一直待在塔楼上的西斯塔尔却一言不发的跳下高高的哨塔，并轻松的越过高高的木墙，直奔不远处的蜥蜴人。
没等两位团长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走远了。
“他怎么……”苏尔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那么多的亡灵，这个精灵就自己一人冲了上去……难道他真如传说中那样，拥有神奇的力量，不畏惧亡灵么。
但是，出乎两位团长的意料，化装为白精灵的西斯塔尔并没有使用女神的慈爱。
自从上次使用后，莫亚就严禁西斯塔尔在大庭广众下使用这件光明教会的神器。
毕竟是神器，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少用的好。
挥舞着手中新打制的武器，西斯塔尔很轻易的就冲进了死尸群中。腐烂的尸体在他的剑下没有任何的阻挡力，当巫妖回过神来的时候，西斯塔尔手中附带有魔法的利刃已经化做一道寒芒，划向他的纤细的颈骨。
好快！！
这是佣兵们心里一致的想法。
那迅速移动的本领确实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从离开营地，到冲进僵尸群，只不过是眨眼间的瞬间，若不是一直盯着前方，可能只会感到远方有道影子一闪而逝。
可另人意外的是，巫妖的颈骨并没有像人们想象中那般破碎，枯萎的头颅依旧牢固的在它原本的位置上。
“呵呵……守护骑士还是一样形影不离啊，我刚才还在想怎么不见她的守护骑士，你就出现了。那顶虚无的王冠就那么重要吗，值得你牺牲自尊和自由像个影子一样跟着她？”巫妖另人不快的嗓音在空旷的平原上传递着，他没有继续书先前奇怪的语言，而是改为了东大陆上的通用语，不只是营地里的人可以清晰的听到他的话，就连躲在山林里的那支骑兵部队也可以听的很清楚，显然，这语言是附着了魔法的。
见西斯塔尔没有说话，巫妖摇摇头，用类似自言自语的语调说道；“又一个被权利所迷惑的笨蛋。要知道，王权的宝座上只能有一个统治者，如果你继续跟着她，那个坐在宝座上的人永远都不会是你。”
“挑拨离间可不想是你的习惯，还是说，你这次深渊魔域一行，跟斯芬斯尔学了一手？她最擅长的就是迷惑之术。”示意路奇降下飞行高度，莫亚坐在魔龙背上，冷冷的目光将外形稍有改变的黑魔导师从头到尾的扫视了一番；“你什么时候投靠了死神摩拉？那个虚无之神憎恨世上一切生命，连黑暗诸神都唾弃的神灵，它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愿意以灵魂的沉沦来换取不死的肉体？”
“哼哼……早在我被人背叛关进监牢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誓，不会原谅这世上的任何人。从那一刻起我就背弃了所有的生灵，你以为我能在光明教会的折磨下活了三百年，是靠人类的那副肉体吗？哈哈……同样是囚徒的你应该能明白我说的意思吧。”
出乎莫亚的预料，黑魔导师并没有直接以通用语指出她的身份，先前的对话也是以古代语说的，而西斯塔尔正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才离开营地。
但这跟她发现黑魔导师已经投靠了死亡之神相比，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摩拉，隐藏在虚无空间的虚无之神。
如果说卡雷兹是破坏之神的话，那这个神秘的古神就是破灭之神。
它诅咒怨恨着世间所有的生灵，是真正的恐惧之神。没有任何一个神灵像它一样渴望毁灭和死亡。
传说，诸神为了防止它破坏安尼西亚，便将其放逐到无尽的时光海中，可说是比卡雷兹更早遭到封印的神族。
这位神祗没有受人供奉的庙宇，也没有崇拜它的信徒。
极少的信奉者也会在被发现之初就被光明教会和其他神殿联合封杀，以至于除了神殿职员，普通百姓根本不知道还存在有这样一位神祗。
莫亚之所以会认为定黑魔导师是死神的信徒，主要还是他身上不同与死亡之领那群亡灵的死亡气息。
在更为浓烈的死亡之气中混杂着淡淡的神气，这引起了莫亚的警觉。
由冥狱四位君王统治的死亡之领是没有神祗的。这些被放逐的太古亡灵本身虽然是神族，可除了身为龙神的卡雷兹，在经历了漫长的死亡后，他们已经丧失了原本的神力，可以说已经变异为死亡的怪物，再不具有原本的能力。
而黑魔导师身上在弥漫着死亡之气的同时，居然还有神气，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他已经投靠了那传说中的死神——连冥狱的亡灵都畏惧的虚无之神。
“虽然是人人惧怕的黑暗一族，但我还没有堕落到与死神为伍的地步。拉克西斯，不要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哈哈哈……堕落是吗，真难为你用这样的词来形容自己。大祭司，我不得不承认，在心志方面，你确实比我强。熬过了那几乎毁灭人性的监狱生活，你还能坦然面对，甚至是是笑着应对自己的敌人。我没有你那样坚定的毅力，所以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更容易让自己解脱的道路。说实话，虽然我不喜欢你这个敌对阵营的祭司，但还是不得不佩服你。”已经完全转化为巫妖的黑魔导师自嘲的话让莫亚感到惊奇和困惑。
这个老头怎么在这个时候提起一些无关的话题？
“没有退路了，从我们各自选择了不同的神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我们只能是敌人。原本不想这么快用上的，没办法，既然你出现在这里，我只好牺牲这些听话的蜥蜴人了。”巫妖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缓缓升上半空的后原本苍白骷髅架子逐渐转变为漆黑色，诡异的黑色魔力燃烧着，将原本就让人恐惧的巫妖变得更为妖异。
“腐化吧，沉沦吧，世间上的一切，在我主的虚无之力下，所有一切的都消散吧。死亡将笼罩这片大地，所有一切都回归寂静。”巫妖手中散发出一道道黑色魔力的波纹，随着这肉眼可见的魔力扩散，蜥蜴人的身体迅速爆开，鲜血浸透着大地，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在血肉的飞散中逐渐成形。
“西斯塔尔！！”
用暗夜精灵语大喊着西斯塔尔的名字，莫亚伸出手，将还在地面上的血盟拉上龙背。
地面上的魔法阵让她没由来的感到心慌，死亡之神不比其他神灵，是一个几乎没有人接触到的太古之神。所有与之有关的记录都被封禁在各大神殿里，对这样一位未知的神灵，莫亚还是不掉以轻心。
“逃不了的，大祭司。你不敢让那个混血精灵在大庭广众下施展那件光明神器吧……哼哼，先前以古语对话就试出了你的这一弱点，不想让现在这个虚伪的身份暴光吗？晚啦，亡灵转换阵可是只有光明之力才能对抗的强大法阵，即使你让你的守护骑士使用女神的慈爱，以他完全堕落的暗夜精灵之躯是无法启光明神器的真正能力，强行使用还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伤害，而你黑暗祭司的能力在对抗死神是起不了太的安定作用的。除非神临，没有人能救你。”
在巫妖另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中，那所谓的亡灵转换阵完成了，黑色的死亡气息开始在魔法阵中弥漫。
还没来得及飞离魔法阵的区域，魔龙路奇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任凭莫亚怎么呵斥都没有反应。
“由生到死，你很快也会体验到这种痛苦的转变，大祭司。亡灵转换阵可以将魔法阵内所有的生命体化为不死之物，一旦你成为了亡灵，死神也将取代那位好战的夜神，成为你新的主人，呵呵……真的很想知道呢，成为亡灵的你是继续保持你现在的理智，还是和我一样，陷入毁灭世界的疯狂中。”
“啧，麻烦的家伙。难道我要放弃现在好不容易营造的新身份吗？”莫亚用手捂住口鼻，阻止那让人感到窒息的死亡之气侵入体内。
可越来越多的死气从皮肤进入身体了，完全无视她张开的防御结界。
“要使用女神的慈爱吗？”西斯塔尔查看了地上的魔龙，发现它已经没有知觉了，估计是抵抗力太低的缘故。
“不，那东西对你的身体损伤太大，毕竟是光明神器，还是由我启动受难指环比较好，直接攻击施法者，应该能让这个该死的法阵停止运转。”注意到所谓的“转换阵”还没完全完工，莫亚脱下左手的“巨人之手”露出了隐藏在手套里的受难指环。
就在莫亚准备启用神器的瞬间，一道强烈的白光由远方射来，将密集的死亡之气洞穿。
“什么！！光明之剑？这里怎么会有光明教会的圣骑士？！”拉克西斯愤怒的嘶吼声打断了莫亚即将出口的召唤祭词。
伴随着巫妖的怒骂以及逐渐减淡的死亡之气，莫亚和西斯塔尔总算是看清了外面发生的事。
月光下，一支身着黄金铠甲的骑兵队伍冲破了保护在巫妖身旁的尸群，闪亮的盾牌和长矛上都铭刻有光明教会的太阳徽记。
为首的一名身材高大骑士举起了手中的长矛，一道道白光将包围着莫亚和西斯塔尔的死亡之雾驱散。
这突然的变故让莫亚和西斯塔尔相互对视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疑惑。
为什么光明教会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卷十八 远行 第十八章 山丘上的王国·夜幕（三）
“那徽章……是安卡尔。”
眯起眼，注视着不远处飘扬的旗帜，莫亚很快就认出这是属于哪个国家。
安卡尔，那个古老得仅次于法利恩的古国，他们和光明教会关系还算不错，但……就算这里是安卡尔的边境，为什么会有光明教会的骑士团？教会对于边境问题一向是闭而不谈的。
金色的盔甲，代表圣殿骑士。在东大陆，这样的队伍亦可算是一国最高的骑士团了，跑到边境来……实在是耐人寻味啊。
眼看来了一群隶属教会的骑士，莫亚知道她不用再发动受难指环了。
虽然拉克西斯的力量远远胜过他们，但光明之力刚好克制着死亡之力。尤其是被放逐的神灵，尽管普通的武器对巫妖的身体无法构成伤害，可光明法术却能化解死亡法术。
而且，那些受过祝福的武器也能对巫妖的身体构成一定的威胁。拉克西斯也该知道这一点，他最大的威胁不是我这个同样信仰黑暗神祗的祭司，而是那些处于敌对阵营的光明骑士。
如果他们打起来的话……说不定我还可以占点小便宜。
就在莫亚打着作壁上观，等两边开打的时候，巫妖停止释放他身上的死亡之气。
“哼哼……光明教会的爪牙果然来了。突袭神殿的计划又失败了，我还是暂时退回吉尔库克算了。”依旧自言自语的巫妖看一眼已经从魔法阵中脱离的莫亚，用他嘶哑的嗓音发出了让所有人都捂上耳朵的尖锐啸声；“下次见面，务必做好死亡的准备吧。”
“这句话我要原封不动的送还给你，拉克西斯。”
“呵呵，一段时间没见，你居然这么自信……我会拭目以待的。下次，没有光明教会的干涉，你会知道……死神的力量远远胜过其他神族。”在疯狂的笑声中，巫妖从众人眼中消失。
没有预料中的争斗，什么都没有，只留下了一个已经失去作用的魔法阵和一地的血肉。
来袭击的蜥蜴人和他们的主人都从这个三国边境的夹缝地上消失了。
“黑魔导师就这样走了？”西斯塔尔显然也对巫妖就这样轻易放弃感到惊奇。
率领着万数的军队来到边境上，应该是有某种目的的吧，怎么才遭到一点挫折就撤退了。以黑魔导师的实力，就算没有那些蜥蜴人助阵，也可以轻松摆平这支骑士团。
“确实，拉克西斯就算在光明教会面前无法完全发挥出他的实力，但要想获得最后的胜利，应该还是不难。毕竟是他曾是一位魔导师，我看，他最大的顾忌除了我以外，应该还有别的什么。”猜不透究竟是什么让这位实力强横的前魔导师如此顾忌，明明可以直接把这支光明教会的队伍干掉的，可他却临阵退缩了。
“跟……那头红龙有关系吗？”西斯塔尔想起了一直暗中尾随的红龙。
“不……虽然它奉命保护我，但……没到关键时刻，这家伙是不会出现的。毕竟是前龙王，它也有自己的自尊。而且，根据第二法则，它作为龙族是不能直接介入我和人类或是其他敌对阵营的纠纷中。依我看，这可能和拉克西斯率领蜥蜴人跑到边境有关，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光明教会的爪牙果然来了。突袭神殿的计划又失败了……
突袭神殿……突袭……神殿……
莫非，他的目的和我一样？！
猛地想起了先前巫妖的话，莫亚这才醒悟过来。
“你想到什么了？”看莫亚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西斯塔尔忍不住开口。
“这老家伙的目的和我们一样，他也要去多米亚尔。”
“你是说……那个第二封印所在神殿？”
“嘘……光明教会的人来了。”察觉到身后有人接近，莫亚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打扰一下，请问，你们认识刚才那个巫妖吗？”
听到该算年轻的嗓音，莫亚和西斯塔尔同时将目光对准了那刚才使用圣光术的骑士。
“认识谈不上，谁会和巫妖有关联。只不过以前遇到过而已。”莫亚委婉的解释自己本身和亡灵并没有关系。
开玩笑，无论是东大陆还是其他地方，只有要和亡灵有所牵连肯定没好事，莫亚当然不会傻到承认自己和亡灵有什么关系。
重新营造一个身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无论是血色荆棘现在的声名或是“克罗地亚”这个角色都十分适合她即将要准备做的事。就算离开了东大陆前往其他大陆，也不会有比佣兵团长更适合的身份了。
“是吗？虽然我很想相信一位女士，但显然你对我撒了谎。”脱下头盔的骑士有着一张年轻而俊郎的脸，与大部分安卡人一样，这名年龄不超过三十岁的男子有着一头亚麻色的头发和赫色的眼瞳。
不过，有着同精灵一样精致五官的骑士却却是满脸怒气。即便是傻子也知道，他显然不是位好脾气的人。盔甲上的教会的铭文突然让莫亚联想到另一位她所认识的教会骑士，那位同样样貌俊朗的年轻人无论在性格或是礼仪上都要比眼前这位强多了。
“虽然你们使用的是某种古代语，但我还是能听清楚一部分谈话。”身着简便盔甲的老人米耶鲁骑着马赶到，他的话让西斯塔尔将手覆在自己的剑柄上。
“哦，既然你能听懂我们的谈话，那你就该知道，我和亡灵可是半点边都沾不上。”用身体阻挡在西斯塔尔前面，莫亚的行动和冷静的回答都在暗示她的血盟，没有拔剑的必要。
“米耶鲁，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没听懂莫亚话里的意思，骑士将头转向了他身后的老人。
“公爵阁下……亡灵法师最后离开的时候所用的语言虽然也是古代语，但其实是东大陆南方比较常见的一种土著语，意思就是下次见面时一定会杀死对方，这其实可算做是一种诅咒了。”学识渊博的米耶鲁赶紧解释，这稍微缓解了被他称为公爵的年轻骑士的怒火。
“就算这样，仍无法消除她和亡灵有所牵连的事实。关系到亡灵，我绝不能这样就把她放走了。雷斯，把这位女士带回法兰帝亚神殿，由大祭祀亲自裁决。”掉转坐骑，公爵命令手下把莫亚带走的同时，挥动手臂，身后早已经排列整齐的骑兵立刻跟随着他一道朝他们来的方向离开了。
“殿下……这不太好吧。”尾随米耶鲁随后赶到的雷斯听到自己被点名，刚想劝解上司打消这个念头，不过他在看到公爵回头时丢来的带有警告的眼神后就立刻闭上嘴。
“女士，请你跟我走一趟吧。”看着一脸为难的中年大汉用请求的目光望着自己。莫亚对西斯塔尔摇摇头，示意他不要阻拦。
“西斯，你去安置一下修斯他们，这几天他们没少赶路。”再一次，莫亚用眼神制止了西斯塔尔试图反抗的举动。
看到精灵似乎有拔剑的动作，一旁的雷斯紧张的将手搭在了自己腰间的武器上。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不就是去光明教会嘛，没什么好担心的。”跨上一旁已经备好的马，莫亚仍下这么几句话就率先朝着骑兵离开的方向跑了。
颇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已经跑远的莫亚，雷斯和米耶鲁对望一眼，都驱策自己的坐骑跟上。
望着已经已经化为一个小黑点的莫亚，西斯塔尔踢了一脚还伏在地上的魔龙。
“起来。”
“老大她要去哪？”
“闭嘴！别忘了，莫亚警告过不许你开口。”登上设在龙背上的软垫，西斯塔尔似乎有些不大高兴的用脚再次踹了没有动作的路奇。
“你没有听到她刚才的话吗，别磨磨蹭蹭的，回营地去。”
知道自己装昏迷被识破了，路奇赶紧舒展翅膀，朝不远处的萨奎恩营地飞去。
“团长呢？”没见莫亚一同回来，修斯不禁有些担心。
“她想先摸进多米亚尔探察一下神殿的具体位置，我处理完你们的安置问题就去和她会合。”将魔龙停在已经敞开的营地大门外，对着迎上来的血色佣兵，西斯塔尔有所隐瞒的陈诉。
“不如，我们继续待在这个营地好了，这里有足够的空间容纳我们整个团，而且也可以打听一下关于边境上的一些传闻。”修斯想了想，附近最大的城市就是多米亚尔，离开了萨奎恩，他们这么多人进入城市，势必会引起当地领主的关注。如果莫亚要有什么过激的举动话，他们这些手下自然又会被牵连到。
和暗夜大祭司相处了一年有余，修斯算是领教了她那惹麻烦的本领。
要疯，就让他们两个去吧。我们凡人可经不起折腾。
一个是前圣骑士，一个是持有两件神器的神眷祭司，若真是有什么他们无法对付的局面，我们这些杂兵上了也没用。
听修斯说要继续留在萨奎拉，西斯塔尔一扯缰绳，让路奇朝骑兵离开的方向追去。
“你们两位团长还真是来去如风啊，莫非他们很少自己的部下在一起？”围上来的苏尔和威克两位佣兵团长惊异血色荆棘的团长又抛下他们的部下了。
“哈哈，我们倒宁愿和他们少待在一起，会短命的。”修斯的话博得了几位血色荆棘的队长一直点头。
“说的也是，听说了你们团长很能……恩……招惹麻烦。跟着这样一位上司，确实是痛苦啊。”威克当然知道修斯话里的意思。
“不必忌讳啦，她不在，你直接说带衰我都不会介意。反正已经不只一次听人说过了，对于团长那能招惹麻烦的本领我可是佩服得很，她走到哪都能遇上麻烦。”即便西斯塔尔没有明说，修斯已经可以肯定，那位大祭司一定又是招惹上什么了。否则一向形影不离的西斯塔尔怎么会独自回到营地。
“好了，各位，都把沉重的铠甲脱下来吧。团长大人又惹上麻烦了，我们又可以好好休息上几天了。”
在修斯的宣告中，血色荆棘的众佣兵欢呼着解下了穿戴了一整天的盔甲。
“我们也去庆祝一下吧，虽然不知道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到底预示着什么，但现在蜥蜴人和巫妖都不见了，是该放松一下蹦紧了一天的心情了。”威克拉着还盯着远处看的苏尔朝欢庆的人群走去。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边走边回头凝视那焦黑的土地，苏尔脑子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念头在人们欢呼危机解除的愉快气氛下逐渐被喧闹所淹没。
卷十八 远行 第十九章 山丘上的王国·和谈（上）
公爵带领着骑兵部队回到了先前隐蔽的树林里，这里还有少部分类似后勤部队的士兵，不过，看样子似乎已经在准备拔营了，整个营地里就只有一座不大的帐篷还没有撤下。
士兵都在忙碌着，看到大部队回来都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
尾随而至的在部队后面的莫亚惊奇地发现，在这群士兵之中，居然还有一位身穿神官长袍的教会人员。
端坐在一截树桩的年轻女性身着白色神官长袍，表情祥和而宁静。她原本凝视着手中书卷的目光在看到返回的公爵时立刻散发出了光彩。
“回来了。”柔和的声线具有某种安定人心的效果，让每一个和她对话的人都免不了放松紧张的情绪。
“恩……”脾气暴躁的公爵轻声答道，这更让莫亚感到惊讶。
眼前这个满脸微笑，并且一副绅士模样的家伙真的是刚才那个严肃而焦躁地对自己大吼的家伙？
“她是？你不是去追击巫妖吗，怎么带了个年轻姑娘回来。”看到回归的队伍里出现了陌生面孔，女神官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公爵笑而不答，一脸的神秘。
女神官只能将目光对准了一旁的其他几名副官。
“公爵殿下，我认为这次巫妖的撤退一定有问题。”米耶鲁虽然说话了，但完全没有回答神官的问题，而是针对巫妖的撤退表达了自己的主张；“或许我们不该这么早撤离萨奎恩营地，对于巫妖刚才施展的那个法术……虽然没有成形，但我觉感到很不安。那么强的魔力怎么居然突然消散，这没道理啊。”
“米耶鲁老师会不会太紧张了。我们可是教会最精锐的神殿骑士团，法利安的银辉虽然排名在我们之上，但论对付亡灵的作战实力，这块大陆上还没有哪一个骑士团比我们更能担任‘最强’的称号。”赖尔颇有些得意的说着，其实他这一举动也在对莫亚暗示他们的身份。
听那名身着兰色铠甲的年轻的骑士这样一说，莫亚当然立刻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打着安卡尔的旗帜，又自称是教会最精锐的骑士团……除了“圣龙”，唯一的可能就是“圣光”。
至于那名把让部下把自己“请”到这个小树林的公爵的身份，莫亚当然也猜出了。
萨罗伊·奈法尔·哈肯，安卡尔现任国王的侄子，教会十二黄金蔷薇之一，亦是西斯塔尔以前的同事。由于国王没有子嗣，人们都猜测，这位年轻公爵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国王。
也许是年龄的关系吧，公爵和西斯塔尔两个人在见面的时候并没有认对方的身份。否则，西斯塔尔早该在见面的那一刻就提醒自己的。
一边这样想着，莫亚一边用不悦的语气来表达被强横带走的不满。
“果然是教会一向的作风，圣光的诸位，你们将我一介女流绑架到你们的营地，究竟有什么事，直说了吧，我这人最讨厌拐弯抹角了。”
“这位女士，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们只是想请你去教会解释一下关于那个巫妖的情况。”米耶鲁以一个长者的语气和身份出面，满以为会让一脸不满的“客人”看在他年纪大的份上减轻一些抵触情绪，可他的解释却起到了反效果。
“误会？！笑话，哈肯公爵只差没拿他的圣光之祈指着我的喉咙将我威胁到此地。这也能处之为‘请’？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们这些被称为教会精英的礼仪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或者说，威胁普通百姓对于作为教会附属的各位来说无关紧要，反正你们有教会赐予的特权，可以随意行使对普通百姓任意欺凌？！”莫亚大声的反驳立刻让坐在树桩上的女神官皱起眉头。她站起身，轻声询问已经下马的公爵。
“哈肯？她说的是事实吗？”
“露西娅姐姐，你别被她给骗了。这一位……其实是……”公爵凑近女神官耳边小声了几句话，被他称为姐姐的女性立刻瞪大了双眼。
“什么，你说她就是……”
“没错，绝对可靠。你看她的手腕上可自由出入边境的腕轮就该明白的，除了法利安的国王，谁都没有权利赐下这样的殊誉。而现法利安现在是由埃里克那小鬼统治，这样一来，事情不就很清楚了。我也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场合下见面，但既然已经遇上了，不好好招待一下，法皇陛下一定会责骂我的。”
听着公爵那带着神秘语调的话，以及他投射到身上的视线，莫亚立刻就意识到，她花费了大量精力所伪装的身份似乎已经暴露了。再加上“法皇”一词的出现，这让一向警觉的莫亚立刻对公爵产生了戒备。
尽管她不明白对方是怎么识破她的伪装，但莫亚还是悄悄的张起了防御结界。
这次她没有伸手去取腰上的魔导弓，而是开始小心翼翼的解下左手上的手套。
“啊，请不要那样做。大祭祀阁下，您如果随意发动那枚危险的戒指，我们这些代表教会的友好使者可就要遭殃了。”察觉到莫亚的举动，公爵立刻表示出声，他的话让莫亚已经快要发动的法术也停止了。
“友好使者？！”出于对教会的种种不愉快回忆，让莫亚不由自主的地抬高了嗓音。
“不错。”仿佛变了个人，公爵以一副友善的姿态再一次重复他的话；“关于事情的始末，还是请你到里面详谈吧，毕竟您的身份是不可以随意透露的，不是吗？”做出一个邀请的姿态，公爵示意莫亚进入那间还未拆除的帐篷。
这家伙……在玩什么把戏？
盯着那间不知道是否隐藏了机关或士兵的帐篷，莫亚犹豫是否要接受公爵的邀请，进入那个狭小的空间。
“大祭司阁下是在担心我是否会对您偷袭吗？放心，我虽然狡猾甚至说有些方面很无耻，但还算明智。知道普通的攻击不会对您构成威胁的。”看莫亚一脸犹豫的表情，公爵叹了口气；“虽然我知道您不是那种没有胆量的人，但……我只是很遗憾，您对教会难得作出的决定就要这么放弃了。”
“也好，我倒想听一下，教会到底在玩什么花样。”虽然明知公爵使用的是激将法，但莫亚为了不让让自己成为所谓的“没有胆量的人”还是赌气走向帐篷。
“首先，我在这里为我方才的失礼想您道歉。大祭司没，希望您不会介意我在部下面前为了掩饰您的身份做而对您的无礼。”公爵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对尾随他进入帐篷的莫亚说道。
“早看出来你是装的，别来这套了，虚伪的家伙更不可能赢得我的正视。”看不习惯对方明显做作的行为，莫亚大声呵斥。
“啊呀，失礼失礼，让您留下不好的印象了。其实这才是我真正的处事态度。为了在部下面前保留公爵的威严，我不得不给雷斯下那样的命令。”这些话让三为副官也是大吃一惊。
“公爵殿下？”无论是睿智的米耶鲁还是沉稳的雷斯都弄不明白公爵如此做有什么用意。更别提头脑更为简单的赖尔，他想破了头也无法理解。
“啊，你们还都不知道这为女士的真实身份吧。”哈肯公爵看着手下个个一副疑惑的表情，主动充当起介绍的角色；“容我介绍，血色荆棘佣兵团的的新任团长，魔弓手克罗地亚。同时，也是暗夜精灵的最高大祭司，莫亚·法西·特鲁克。”
“什么！！！！”从帐篷内传出的惊呼声差点让外面原地休息的骑士团成员冲进帐篷去，三位指挥官里明显的惊讶语气是他们不曾听过的。
“虽然这内幕过于惊奇，但诸位也不用露出如此惊讶的表情。”公爵给自己找了一把木制的椅子坐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份用很珍贵科隆兽皮包着的包裹。
“这是法皇陛下亲笔书写派发的文件，大祭司阁下可以亲自过目，然后您就会得到您所想要知道的事情真相。”
科隆兽皮具有反魔法的能力，能杜绝一切侦测法术，会用这样昂贵的东西来包裹的信笺……莫非，是魔法传递？
从公爵手中接过那有着柔软皮毛的包裹，在打开后露出一颗晶莹的水晶球。
很显然，这的确是用来进行封魔法通信的专用道。
水晶上面附着的强力法术，可以让持有的双方通过它来交流。
“哼……”莫亚用左手抖了抖信笺，一股白色的火焰顿时燃烧起来。在信笺燃烧的时候，一个人的影子也随着信笺的燃烧而由最除模糊的图象边得清晰起来。
“法皇陛下？！”三位副官一看到那张严肃的面孔，立刻就认出了这位已经年过半百的老人的身份。
“暗夜的大祭司，当这封信笺被打开的时候，我想……哈肯一定已经把它交到了你手上。”缓慢而沉稳的语调中带着淡淡的威严和不可侵犯的架势，让三位副官都不由自主的跪下了。
露西娅神官微倾身体，向着法皇的魔法影像鞠躬。而公爵哈肯则将头盔脱下，以一副虔诚的表情聆听。
哼，虚伪……
看着刚才还一副油腔滑调的公爵立刻装出一副虔诚的模样，莫亚不由冷哼一声。
“法皇陛下找我究竟有何事？刚才听哈肯公爵说起自己是教会派遣的‘友好使者’，我到现在还对此置疑，究竟是我耳朵出毛病了？还是公爵恶意开玩笑？”
“不，大祭司并没有听错。”法皇也叹了口气，关于那个“友好使者”一说看来他也是很无奈。
“光明教会和暗夜精灵为敌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我明白这千年里所发生的一些事，无论我们双方做怎样的努力都无法弥补，我之所以让哈肯公爵特地寻找大祭司，倒也不是想要化解教会和暗夜精灵之间的仇恨，毕竟这关系到神祗之间的敌对和种族上的对立，绝非一两年，或者一两百年所能解决的。”
就在法皇还在不紧不慢的讲述着，莫亚已经颇不急待的想要知道他的最终目的了。
“既然陛下没有与我族修好的意愿，那为何要派人寻找我这位敌队阵营的大祭司？！”
“不知道大祭司是否察觉到，死亡之神的信徒最近又开始活动了？”
死神摩拉么？拉克西斯不就是他的忠实追随者吗？
想起不久前才离开的巫妖，莫亚皱起了眉头。
“死神的信徒重新活跃，无非是要解除他们主子的封印，以便重新将之召唤会安尼西亚。想必大祭司也知道，如果让那位恐怖之神再度返回，这个世界就会成为一个死亡国度。”
“法皇陛下的意思，是要重提辛普拉缇条约吗？！”莫亚当然明白法皇之所以会找上自己的原因。
“不错，太古时设立的三十二个封印在我们教会没有察觉的状态下已经被破坏了十五个，如果让死神的信徒继续把剩下的都彻底破坏了，那被放逐的死神将会重新返回现世。到时，无论是光明一族也好，黑暗一族也罢，都逃脱不了恐怖之神降下的死亡之幕。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会舍弃了法皇的尊严与你结盟。”
“哈哈，难得法皇陛下会放下身段，来与我这个邪恶的黑暗祭司谈条件。”老不死的家伙，到现在还摆什么高姿态，明明是有求于我，还装出一副施恩的模样，真是恶心。
莫亚当然知道光明教会找她的真正原因。
死亡之领和暗夜精灵已经结盟一事，相信现在已经被东大陆各国知晓，光明教会当然也不例外。
原本对法皇来说，这是敌对的黑暗势力变得更为强大和棘手。
但死神信徒对诸神封印的破坏，让两大势力的结盟变开始朝着对教会有利的方向发展。
根据辛普缇拉条约的约束，亡灵复苏时，各种族必须遵守条约，一起对付共同的敌人。只不过，在死神信徒被压制的时候，教会将矛头对准了死亡之领，这才让不了解实情的人误以为这个古老的条约是针对死亡之领的亡灵法师制定的。
“……看来大祭司并不相信我所提出的建议呢。”法皇不是白痴，他当然感觉到莫亚并没有接受结盟的意图；“这可是关系到整个安尼西亚种族生死存亡的大事，请不要将你与教会个人或暗夜精灵之间的仇恨带进去。”
“……”莫亚在帐篷不大的空间里来回走动，她当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若不是今天遇到了已经完全转化为巫妖的拉克西斯，她还不知道，死神狂热的信徒已经开始召唤由诸神亲自流放的太古邪神——摩拉。
和这位死亡之神相比，兽神、邪神和自己所信奉的混乱之神以及诅咒之神都不算什么。
没有信徒的神，也不能称之为神。
需要有人供奉和信仰，诸神才会在人类以及众多种族中选择各自的信徒。
可摩拉不同，它是一位疯狂的神祗，不需要供奉和信仰，只追求死亡和虚无的疯狂之神。
就是身为大精灵王的卡雷兹都亲口说过，那是一个只会制造死亡的破灭之神，它所有力量都只为了杀戮和破坏而存在。
既然卡雷兹都这么说，那该是错不了。
作为第一位诞生的神族，他比任何神都有资格评价他的三十一位同胞。
想着想着，莫亚不由感到头痛。
卡雷兹同样要求解开封印，没准这位曾经的地上之王，曾经集所有荣耀于一身的诸神之首会对他的同胞发动比摩拉还要疯狂的报复。
她虽然不是卡雷兹的信徒，但却在做着同样的事。
为了让暗夜精灵建造更为强大的帝国，为了击败引发了自己悲凉身世的哈斯，为了不再成为受命运所操纵的木偶，她才会接受了这个危险的赌博。
一旦成功解除九个封印，迎来的，究竟会是新的命运，还是虚无和死亡的降临，她无法确定。
我该同意法皇的结盟吗？
就算教会为了对付死神的信徒，暂时不理会双方之间曾爆发的激烈冲突，就算法皇让教会的势力彻底退出东大陆，那也只是暂时的。
一旦解除了眼前的危机，教会那些无耻之徒还是会卷土重来。
到时，被他们熟悉了暗夜精灵以及死亡之领的内部信息，而我还没有召集所有的暗夜精灵，东大陆上的人类国家也还没完全统一，那我不但是要腹背受敌？而且，还有一个潜在的威胁也会让刚兴起的暗夜精灵遭到致命打击。
死亡之领的亡灵巫师们可不会甘心屈居我之下，即便有死灵之王的命令，他们不也还是派遣出了亡灵大军南下，试图控制一些对他们有利的国家。
我该在这时候接受教会的结盟吗？
“大祭司还在顾虑什么？难道你真的是那种只为了眼前利益的短视之人？”法皇的质问让莫亚更加焦躁了，她不停的来回走动，脸上满是犹豫的表情。
“站住！！”
“什么人！！”
突然，外面响起了士兵的惊呼和脚步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翅膀扑腾的声音。
“西斯……”
看到帐篷被锋利的武器划开后出的容貌，莫亚微微一塄：“你怎么还是跟来了？难道就不能体会我要你留在萨奎恩的意图吗？”
真是死脑筋，让他留下，无非是想万一自己万一被教会发现身份或是被软禁，好回梅里搬救兵的。他难道就没察觉她的用心吗？这家伙……什么时候变笨了。
瞪着跨入帐篷的精灵，莫亚有些恼怒的质问没有听从她吩咐的西斯塔尔。
“我曾以自己的生命发过誓，绝不会让你一个人犯险。你以为我放任自己的血盟和一个身上有圣光之力的教会圣骑士去光明神殿吗？那你也太小看我了，莫亚。”西斯塔尔同样以责备的目光看着一脸不满的莫亚。
“啊，原来早发现了……”哈肯从地上站起来，用不以为然的口气叹息：“我还以为我隐藏的很巧妙呢，毕竟是前圣骑士之首，不愧是前辈啊。”
显然这位公爵的话被忽略了，两位主角都有因为他的话而将注意力投射到他身上。
“你……”不知道是该骂西斯塔尔死脑筋，还是该赞他那坚决守护血盟的心意。
“笨蛋……既然知道有危险，居然还跟来。”虽然嘴上如此骂着，可莫亚还是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再没有比这更为让她心情愉悦的事了。和同是黑暗一族相比，有一个永远都不会背叛的同伴一直是她最引以为傲的。
“明知会有危险还亲身犯险，你才是无可救药的愚蠢。”
久违的对骂让两个人先是一塄，然后都无声的笑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一干观众都傻眼了。
“西斯塔尔……许久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固执。”法皇的叹息声打破了房间里突然出现的怪异气氛。
卷十八 远行 第二十章 山丘上的王国·和谈（下）
庆祝的篝火在营地里燃起，欢笑和喧闹声将整个营地都淹没了。没有一个人发现，危险，正在悄染逼近。
无论是商人还是佣兵，他们都在庆祝，为这次能从死里逃生而由衷的感到高兴。
可能是因为太兴奋了，就连守门的卫兵都失去了以往的警觉，没有一个人看到，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蜥蜴人的尸体缓慢的融合在一起。
黑黑的，像下水道里的臭泥一样黏糊的物体，将附近所有的生命都吞噬了，无论是植物还是昆虫或是路过的动物，只要是有生命的物体它都不放过，就连经过的大地都为之枯竭。
在夜幕的掩饰下，那些融合的黑色的胶状物质毫无声息地接近萨奎恩营地。
“怎么了，苏尔？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和众人举杯庆祝的狂狼佣兵团长注意到到另外一位佣兵团长，在大家都欢庆从巫妖手下逃脱一劫的时候，银风佣兵团的团长却一副忧心忡忡的摸样，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里。
“……威克，我始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知道是为什么。虽然光明教会的骑士赶走了巫妖，但你不觉得他们赢的太轻松了吗？”
“你的意思是……”威克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光明教会是亡灵的客星，被打败也无可厚非，苏尔到底在担心什么？
“就算是光明教会总要经过一番苦战才能获胜吧，可你看，刚才……那个巫妖将那么多的蜥蜴人都血祭了，才完成的法阵，居然就那么轻易的放弃了，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有问题吗？”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感觉到事情真的有点不秒，威克放下手中的酒杯。
“而且……血色荆棘的那个女团长不是被光明教会带走了吗？虽然另外一位团长说没事，可你看他马上就骑着飞龙离开了，那急切的样子哪里像是没事？”苏尔其实早注意到了西斯塔尔离去时的表情，尽管他没有表现出来，但双眼里所透露出的担心还是被细心的苏尔发现了。
二人的争论引了旁边人的注意，就连血色荆棘的副团长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二位，虽然我们团长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能和你们意识中的好人也沾不上边，但她绝对不会做出你们猜测的那些事。”即使这样解释，修斯的话依然无法让苏尔打消他的疑虑。
“修斯先生，教会的人未必就都是好人。这点，我想，曾是教会通缉对象的您该比我更清楚。教会里同样有坏人，就如同黑暗一族也有好人一样。我们不能因为是教会就掉以轻心，刚才那一幕确实诡异得紧，如果在平时，教会的骑士该会进入营地，安慰那些受惊的商人，顺便宣传一下他们的教义，可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带走了你们团长，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要是真的奇∨書∨網没事的话，何必那么急着走。
“我当然知道，教会里的坏家伙多的是。但是，团长是不会明知危险还放任我们继续留下的。”修斯不是对刚才那一幕没有警惕，但大祭司什么都没有说，他也只能在这里等。
就算只是棋子，按照莫亚的的性格，是不可能就轻易的让我们这群人死的没有任何价值。
“苏尔，你的意思是说，巫妖并不是逃走，而是自己离开的。那个法阵不是被破除了，只是暂时被封禁，所以教会就把我们撇下不管，只带走了那个可能知道什么内幕的女人？哈哈……苏尔，你是不是有些紧张过头了。血色荆棘的人都在这里，如果是教会教会真的无法应付，他们该会让我们撤离的……”威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不远处响起的惨叫声给打断了。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还在欢庆的人们被那凄厉的呼喊声惊吓到了，巫妖的余威还未散去，众人的心头上还留着亡灵的阴影。
“怪、怪物啊！！”
一个负责守门的卫兵跌跌撞撞地跑来，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
“到底怎么回事？！”认出这是自己团里的成员，威克上前一把揪住那可怜的卫兵喝问。
“团、团长……那个，外面……外面有怪物啊！！”伸出手指向大门方向士兵只能用结巴恐惧的语气回答；“门口那边来了一个可怕的怪物，它已经吞了不少人了。”
“怪物？”
“是的……已经吞了不少人了，团长，快想想办法吧，否则我们都会被杀了的！！”
“都跟我来！！”威克喊了一声，带领着他的佣兵手下朝大门方向靠拢。
还抵达就闻到了一股极奇刺鼻的味道。
“这是什么？！”
看着那个黏糊糊的块状物，威克皱紧眉头。它正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每一个在它附近的生命，当然也包括那些没有生命的东西。
被粘到的人都无法挣脱，只能(奇*书*网-整*理*提*供)发出绝望而凄厉的惨叫声。
“给我用箭射！！”看到一个个卫兵被吞噬了，威克愤怒的吼道，而反应过来的佣兵纷纷举起了所有能投射的武器，朝着那个一路前进并吞噬所有物体的黑色怪物。
可尖利的箭矢和长矛都只发放出“噗！噗！”声后，便消失在黑色的黏液中——攻击无效！！
“阿古奇，用法术试试。”苏尔让赶过来的法师用法术试一下。
“呼！”的一声，一颗燃烧着的火球飞了过去，然后带着人们的希望熄灭在怪物那可怕的身体里。
“法术也无效吗……”苏尔还在思索对付黏糊怪的办法，就听到旁边的威尔一声惊呼。
“天啊……”
抬头一看，自认够理智的苏尔都经不住全身颤抖起来。
那些刚才还鲜活的佣兵，那些刚才还在呼救的人类，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具风干的尸体，并从那怪物的身体里滑出来。
不止是人类，就连先前被当做祭品血祭了的蜥蜴人也出现了。
从落地的那一刻起，这些已经没有生命的尸体的眼睛里立刻放射出了诡异的红芒，是那么的邪恶，那样的，另人感到恐惧。
“把人类、不把所有的生物都变成了亡灵……那个怪物具有这样的能力……威克，我们不能继续再待在这个营地里。”一把抓住已经呆掉的威克，苏尔焦急的喊到。
“离、离开吗？”
“当然，去多米亚尔。那里有光明教会的大神殿，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快集合营地里所有的人，马上离开这里！！”苏尔指挥着所有都被眼前景象惊呆的佣兵；“你们还站着发什么呆！！不想活命了？”
“你们谁也跑不了，我的奴仆会把你们的血肉做为食物和供品，来祭祀那些被封禁住的死神祭祀。”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营地上空响起，人们将目光对准了那突然出现在空中的幻影。
先前离开的巫妖正用他邪恶的双眼注视着地上的人。
“没有了暗夜大祭司的阻挠，要想杀了你们这群凡人实在是太简单了。教会的那群家伙太天真，凭他们那点实力，还不足以让我放弃进攻神殿的念头。凡人们，作为唤醒伟大祭祀的饵食，贡献出你们宝贵的生命吧。”
随着巫妖话的结束，那些原本站着不动的亡灵开始向人群移动。
死亡和恐惧再一次笼罩住整个萨奎恩营地。
＊＊＊＊＊＊＊＊＊＊＊＊＊＊＊＊＊＊＊＊＊
“没想到我们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西斯塔尔。”
听到说话声的西斯塔尔这才注意到以魔法通讯方式存在的法皇。一向冷漠脸上出现了鲜有的惊奇表情。在微微一滞后，他居然把目光投到地上，颇有些回避的意味。
莫亚当然也查觉出西斯塔尔的不自然。
想起自己以前曾听西斯塔尔提及，现任法皇缇尔与他在教会里关系很不错。如果不是因为他出身于神圣帝国皇室，估计西斯塔尔是可能在众多候补者中优胜而出，成为第一位登上法皇宝座的混血精灵。
大概是法皇的出现勾起了西斯塔尔已经封闭在心灵深处那些关于白精灵的记忆，他只能将目光投射到地上。而为了避免这一尴尬的场面继续持续下去，莫亚开始分散法皇的注意力。
“法皇陛下，我想关于这次的结盟，我需要时间考虑。”
在沉默许久之后，法皇才再度开口。
“我也只是让大祭司考虑，并没有要求一定要现在回答。这样吧，一个月之后，由光明教会和神圣帝国联合召开的紧急会议将在北大陆的山杜举行。届时，无论是否同意结盟，我都希望大祭斯能参与。”
这时，莫亚手中的书信已经烧完，而放置在桌上的水晶球所发出的光芒逐渐暗淡。法皇的身影消失前，他那饱含惋惜的叹息声仍是留了下来。
“西斯塔尔……我曾是那么对你寄予厚望。为了那顶黑暗的皇冠，你把一切都舍弃了，包括你那曾经属于善良的心。实在是，让我失望啊……”
“切，罗嗦的老家伙。”瞪着已经消失的影象，莫亚嘀咕了一句，不过她倒不担心西斯塔尔会有什么想法。
在共同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后，他该知道，回归黑暗才是他最好的选择。虽然当一个白精灵比较符合他的性格，就像自己同样不适合做一个黑暗一族一样。
但命运的安排是如此的无奈，他们都只有继续脚下黑暗的道路才能活下去。也唯有活着，才能改变一切，包括命运。
“你打算去吗？”直到法皇的身影完全消失，西斯塔尔才开口。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但莫亚还是察觉到了，法皇离开时的那些话还是对他造成了一定的打击。
“当然。虽然目前东大陆的事还脱不开身，但我要去，毕竟死神回归这事非同小可，绝不能轻视。我们的行动也得加快脚步了，西斯塔尔。”莫亚也西斯塔尔在担心什么。
东大陆是暗夜精灵和黑暗一族的据点，在这里她是安全的。
可一旦到北方大陆、到光明教会和人类的地盘，任由她是受神眷宠的最高祭司，也一样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就是命运，永远无法知道自己将来会发生什么，我唯一能做的是向前走。如果只是因为危险和对无法预知的未来感到恐惧，那么我是无法前进任何一步的。血与荆棘的道路，这是我所选择的道路，那么，我会坚定的走下去，无论前方等待我的是怎样的磨难，我都会继续前进。没有疑惑、没有犹豫。一齐去吧，西斯塔尔。虽然法皇说的话很有道理，但已经走到这一步的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一起前进吧。不是为了那顶黑暗的皇冠，而是，为了你自己。所以，我要去。暂时……与教会休战吧，哈肯公爵，你如此转告法皇陛下，一个月后，我会准时到达。”
“明白了，我会将您的决定告诉陛下的。”哈肯面带微笑的答应。
“没想到大祭司阁下还是位哲人，如果这些话长光明教会人士的嘴里说出来，我一点都不会惊讶，可长您口中说出来……”
“哈肯，太失礼了！！”怕暗夜祭司感觉到不悦，女神管急忙阻值弟弟继续说下去。
“无妨，他明知道我不会在意才说的。公爵殿下也一样，像你这样的人才应该是黑暗一族才更能发挥你的优势。”
“啊，果然生气了呢……”
“哈肯！”
就在气氛刚由紧张缓和下来的时候，帐篷里的人都察觉到，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萨奎恩里，亡灵的气息突然高涨，比黄昏时刻还要强烈。
“可恶，拉克西斯那老鬼还没死心吗？！”想到还留在那里的血色荆棘，莫亚急切的招来了魔龙。
而公爵也集结起他的骑兵队伍，紧紧尾随着莫亚朝萨奎恩营地赶去。
卷十八 远行 第二十一章 山丘上的王国·染血的旗帜
“可怜的凡人啊，为了我主的重新降临奉献出你们的血肉吧。”
巫妖嘶哑的嗓音如同催命符一般，敲打着每个人的心。
“突围！！我们绝不能死在这里。”苏尔指挥着他手下的佣兵在行动迟缓的亡灵中勉强冲开了一条口子。
“快跑！！”威克则负责保护商人们从那道逃生之路离开。
血色荆棘的半兽人当然也没闲着，他们早早就加入到战斗当中。
“我早所过，你们的挣扎是徒劳的。”随着巫妖咒语的念动，一个猩红色的法阵开始在萨奎恩营地的地面上浮现。
“这是什么？！”
商人发现马儿停下脚步，惊恐在原地兜圈，无论怎么驱使都不再想迈步。即便是下马，也无法冲破那逐渐升高的红色光墙。
佣兵团里随行的法师们开始施展法术，可火球和冰箭都被那看似脆弱但实际上却坚固无比的魔法墙壁给挡了回来。
“出不去啊！！”商人们绝望的锤打着将他们禁锢在营地里的魔法墙壁，只能任由不段聚笼的亡灵把他们挤压在一起。
“苏醒吧，死亡的使者，虚无之神的信徒和布教者，为了我们主神的回归，苏醒吧。祭祀们，是时候清洗这个世界了，把那些有生之物都变成同胞吧，苏醒吧，死神的祭祀，从千年的沉睡中醒来。教会的封印再不能约束你们，鲜血和灵魂将成为祭品，打破你们的沉眠。摩拉的祭祀们，苏醒吧……”伴随着巫妖的咒语，从地下升起了一口口巨大的石棺，人们的绝望也达到了顶点。
佣兵和商人都挤做一团，以恐惧的目光注视着那些从棺材里爬出的人型骷髅。
“我们……就这样完了？”血色荆棘的半兽人都不甘的看着他们的团长。
“大祭司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大祭司……莫亚，不要舍弃我们。就算只是棋子，也请你不要这么快的将这些满怀可以在东大陆上、可以拥有新的、不被人嘲笑的家园里活下去的家伙们的希望打破。
修斯惨白着脸，他无法回答团员的提问。
作为背弃了光明转而附庸黑暗的佣兵，他知道，死亡随时都会降临。
但是……大祭司答应过，要给这些人平等的对待。
两年之后，无论是否愿意继续接受雇佣，都可以成为梅里的居民，在那里过上属于正常人的生活。
“你答应过的……莫亚，你答应过我们的……你答应过我们的……”不甘的叹息声久久在萨奎恩营地里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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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活口……”
当莫亚赶到萨奎恩营地时，看到的只有满地的鲜血，以及那些已经没有了生气的尸体。
焦黑的土地上没有丝毫的生命，佣兵、商人的脸上还残留着恐惧的表情，生命最后看到的可怕光景永远的遗留在他们的脸上。
“这……太残忍了。”尾随骑士团一齐来的神官露西娅不禁捂住嘴，现场遗留的血腥味让她感到恶心。
莫亚在一堆干尸中找到了修斯，这个她利用三十年一次特赦放出去的男人至死都还紧紧握着那面染血的旗帜。
“修斯……”伸出颤抖的手，从已经被抽赶了精血的躯干上，莫亚感觉到他临死前的执念。
你答应过的……你答应过我们的……
那无声的呐喊重重的敲打着莫亚的良心。
“莫亚……”感觉到莫亚的全身都在颤抖，西斯塔尔赶上她摔倒前扶住了她的身体。
“是我的错……是我、是我害死了修斯他们。”看着四周躺倒的血色荆棘的佣兵，莫亚的强烈的悔恨让她精致的五官都变得扭曲了。
“这不是你的错，是巫妖太狡猾了，他……”西斯塔尔原本想劝解的，可一提到巫妖，反而让莫亚的情绪更加失控。
“这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看出他的阴谋！！这里应该是一个封印，封禁着侍奉死神的祭祀，巫妖为了释放他们，不惜让数万的蜥蜴人做诱饵，为了唤醒那些在教会封印下沉睡的死神奴仆，拉克西斯把整个营地的人都当做了祭品。我要是早一点看穿他的阴谋，修斯他们就不用死了！是我的错！！”跪在染血的地面上，莫亚只能以锤打地面来发泄她心里的怒火。
“在成为大祭司之前，在进入诅咒神殿之前，我答应过他们的……两年之后无论事态发展如何，都会让他们以居民的身份在梅里安家。这些人……这些混血的精灵和半兽人，所需要的不是战争，不是权利，只是一个可以生活的地方。我给了他们承诺却没有做到，这不是我的错吗，西斯塔尔？！”
“为了一群被你视为棋子的部下的死亡，你就如此失控？大祭司。别忘了我们还得清理现场，还得查看一下，附近是否还有亡灵的踪迹。现在还不是哀悼的时候，我们应该赶去多米亚尔。说不定那里正在遭受亡灵的进攻。您既然已经答应结盟，我想请您帮忙对付巫妖，这不算过份吧？”哈肯公爵走上前，想劝说暗夜大祭司理智一些，说不定巫妖还没走远，现在可不是为部下悲伤的时候。
“对于我的话感到很滑稽是吗？哈肯公爵。在你们这些人类和教会人眼中，黑暗一族都是卑鄙无耻的邪恶之徒。我不想和你辩论光明与黑暗的性质，我只想说，这些人，他们都有一半是人类，因为那另一半血统而被同胞抛弃，仇视和追杀。我曾答应过他们，在为我雇佣结束后，就赋予他们梅里居民的身份，给他们作为人类应有的、却没有享受过的正常待遇。
这是我的承诺，不是权利，也不是财富。你明白吗，他们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平静生活的家园，而我，你们教会口中的邪恶祭司所需要的，也只是宁静的过完我漫长的人生而已，我不喜欢战争，不喜欢争斗，我的希望也和他们一样，在这乱世里能有个安全的栖身之所。现在，成为一族最高祭司，手握神权的我居然连这样小小的愿望都不能实现……我曾想过，即使我的命运无法按照我所希望的那样，那么，至少、至少让这些人能代替我实现那个梦想。虽然我走的是一条血与荆棘的道路，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踏上那样坎坷而无望的道路吗？不，你永远不会知道，就是想你永远无法理解黑暗一族一样，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莫亚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呵呵，失礼了，说了这么多。哈肯公爵，你还是带着你的圣光骑士团先赶回多米亚尔吧，我必须让这些可怜人的尸体和灵魂都从巫妖的控制下解脱出来。”
“可是……”哈肯还想说点什么，露西娅拉住他的衣袖直摇头。现场惨烈的气氛即使一向看不起黑暗一族的圣光骑士团都产生了哀伤的心情。
“你们先去吧，巫妖拉克西斯不是个没头脑的笨蛋，他既然已经把神殿作为攻击目标，就一定会选在城内没有教会骑士驻守的时候进攻多米亚尔。我随后会赶去的，我还要找他讨还他欠我的东西。”握着手里浸泡了鲜血的旗帜，莫亚没有回头，而是盯着旗帜上那如同王冠一样的荆棘。
“唉……上马，回城！！”看了一眼仍跪坐在地上的暗夜大祭司，公爵叹息着策马离开这块已经没有任何生气的土地。
圣光骑士团尾随着公爵，很快便消失在路的尽头。
“莫亚，你又何必自责呢。修斯他们既然已经接受了你的雇佣，就已经有了迟早有一天必死的心理准备。这也是作为佣兵必须有的觉悟。”看到那张落寞的侧脸，西斯塔尔忍不住开导莫亚。
“西斯……世人都认为你背弃光明教会，是为了成为精灵王。他们都认为，我成为暗夜精灵的祭司，为的也是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可是，又有谁知道我们心里真正的理由……为了追寻那最后的梦想，我也只能手握着权柄，踏着鲜血前进。我连答应过修斯他们的承诺都无法兑现，我还能……我还能给予那些不是为了权利和财富追随我的人什么呢？连这小小的愿望都无法实现……”看着满手的鲜血，莫亚内心的悔恨在无限扩大。
“你认为他们会在乎吗？权利？财富？我、毕尔菲特还有祭长，这些无私帮助你的人，又有谁会在乎那些东西，虽然地位曾是我追求的目标之一，但现在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莫亚，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就如同你刚才对哈肯公爵说的话一样，我们都走在一条充满了血与荆棘的道路上，再没有回头路，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前进。你是个善良的人，虽然有时候冲动，有时候会让情感凌驾在理智上，但是，你作为一个黑暗一族，能为了这些本该是你棋子的人伤心难过，为了无法兑现你的承诺而后悔，那修斯他们也该知足了。你没有抛弃他们，你没有忘记自己答应过什么，这，足够了。”跨上魔龙，西斯塔尔伸出手；“走吧，去多米亚尔。要哀悼的话，这里的确不适合。唯有把巫妖拉克西斯的消亡作为祭奠，才能抚慰这些因他而死的佣兵。”
“我果然……不够成熟呢。这么容易就动摇了，虽然没有像以前那样放弃生命，放弃复仇，放弃所有一切，但我确实因为修斯他们的死动摇了。这样的我，还总是要说什么坚定信念，很可笑啊……西斯塔尔，我是不太过于自大了。”
“不，正是因为你有情感，所以你才不同于其他的黑暗一族，那也正是你最吸引人的地方。虽然是你缺点，但也是你的优点。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一起相互扶持走下去吧。当你动摇的时候，我会提醒你，当你绝望的时候，我会帮助你，当你失去信心的时候，我给予你战胜一切困难的勇气，一起活下去吧。然后，去实现那即使走上一条充满血与荆棘的道路也要完成的夙愿。”
“谢谢你，西斯……”握住那双因练剑而粗糙的手掌，莫亚再度看着地上的尸体，又一次坚定了必须要达成心中愿望的念头。
是的，我必须继续前进。为了我，为了同胞，为了那些生活在黑暗中的人。
“燃烧吧，无暇的火焰。洁净这块土地，烧尽所有的一切。”念着火焰咒语，乘上魔龙的莫亚给大地投下净化的火焰，在熊熊烈火中飞向多米亚尔。
修斯，还有血色荆棘的各位，我向你们承诺过的，不会改变。
总有一天，我要让梅里、东大陆还有这个世界，都成为混血者和黑暗一族的乐土，不必受到人类的歧视，不再为了获得安宁的生活而四处流浪。
总有那么一天的…………
卷十八 远行 第二十二章 山丘上的王国·围城
多米亚尔——
就在几名站在城门的卫兵以打瞌睡的方法来解决无聊的站岗的时候，危险开始在这座边境城市上空悄然蔓延。
一名正无聊得打哈欠的卫兵注意到地面上不规则的阴影，当他抬起头时，才发现原本散发着淡紫色亮光的暗月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带之的是浓浓的、阴暗得让人感到压抑得喘不过气来的黑云。
在这层黑云的笼罩下，气氛开始变得格外诡异。
原本清晰的虫鸣声没有了，无风的夜晚里，一切都显得格外的安静——一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喂，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用手肘顶了顶身边同样在打瞌睡的同伴，首先发现异常的士兵说出了自己的不安。
“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就是一场暴雨吗。”对于同伴的大惊小怪，被从睡梦中惊醒的卫兵不以为意的看了一眼天上的黑云，打算在卫队长来巡视之前，继续小睡一会儿。
“滋……”一道黑色的雷电轰在距离城市不远的地方，把一块数人高的石头劈成两半。
从黑云里不断有这样的雷电释放出来，看到这一幕，原本在打瞌睡的士兵都意识到，或许，这弥漫在城市上空的黑色云层并不只是一层云而已。
“那是什么……”注意到远处的天空里开始有不明物体接近。卫兵的瞌睡都惊醒了，他们握紧手里武器，努力睁大双，想看清那以高速接近的到底是什么。
可就在他们看清那些如同鸟一样飞翔在天上的物体的真面目后，每个人的脸都不由自主地出现了惊恐表情。
“当！当！当！”
预警的钟声在寂静的夜晚响起，人们被吵醒了。
有不少居民推开窗抱怨，城卫处的士兵经常拿那口专门用来报警的钟开玩笑，不时的敲上一遍吓唬一下居住在外围的居民，这让劳累了一天的百姓很是气愤。
“见鬼，是谁在敲！”
“你们这些该死的士兵，难道就不能让我们睡一天安稳觉吗？”
“城楼上的家伙，别敲了！！”
可钟声并没有随着漫骂而停止，反而边得越来越急促，就连居住在距离城门较远的贵族区的贵族也被这烦人的钟声吵醒了。
“那些士兵又在玩作弄百姓的游戏了？”城主埃雷克也被吵醒了，没有人会在这烦人的钟声里还能继续睡下去。
“大人，您被吵醒了……我这就去命令城卫长，让他好好管教一下他的群手下，太不象话了，居然把您都给吵醒了。”一身便服的总管正考虑是不是要派人去把那恼人的钟声停下来，就发现城主已经睡眼朦胧的站在大厅里。
“的确是有点过分，就算是下级贵族，也不能这样折腾百姓。改天我会找特雷尔好好说说……诶，他们怎么还在敲？”埃雷克打着哈欠，接过了女仆递过的长袍披上。
“不知道啊，平时作弄人的话，也就随便敲一两声就停了，怎么这次……”总管也在奇怪，难道那些由下级贵族组成的士兵们不怕被长官处罚吗？
“……图木，给我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看看。”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城主决定亲自去一趟。
“啊，大人，您何必亲自跑去，让特雷尔走一趟就行了。”就在唠叨的总管还在劝说主人的时候，城主府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了。
“特雷……你这是……”
看到自己最信赖的城卫队长穿着身盔甲并佩带着武器冲进自己的府邸，城主埃雷克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叛变。
难道真的发生什么变故吗？一向喜欢便服的特雷尔居然会穿上了他老抱怨难看的城卫盔甲。
“大人……”还在喘个不停的卫队长深吸了一口气后才说出他夜闯城主府的目的；“我们遭到袭击了！！”
“袭击？是在戴哈边境上的流窜的劫匪？还是从北方越河而来蜥蜴人？又或者是那些明苏的落魄贵族？”一边在侍女的帮忙下穿戴正式服装，埃雷尔一边询问。
看卫队长的脸色那么差，难道是最近风头正劲的黑暗一族？这不太可能吧，虽然有传闻暗夜精灵的女祭司已经越河南下，但南方的阿隆索平原还没有哪一个国家出现过大量的暗夜精灵。
“是亡灵，数量很多的亡灵，就聚集在城外不足三十卡里的地方。”
“什么……”城主原本要接过的青色罩衫从他手里滑落。
“没错，是亡灵。法兰帝亚的大主祭已经率领二级以上的神官赶到城门了，大人，您赶快下令向法鲁求援吧，那些亡灵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在卫队长惊慌的面孔上，埃雷尔意识到，这次来袭击多米亚尔的亡灵绝非几千那么简单。
能让光明教会的大主祭都惊动的亡灵，那一定是，非常棘手的。
“我先去看看具体的情况，再决定是否要向汇法鲁求援。”抓起还没来得及穿上的外袍，埃雷克快步走出他的府邸。
一离开官邸，阴冷的寒风就吹得城主大人直打哆嗦。
现在是夏天吧，怎么会如此的冷。
边颤抖边披上手里看起来并没有多大御寒功用的外袍，顶着夹带着风沙的狂风，埃雷克在卫队长和一群士兵的护卫下艰难地朝城门方向前进。
“克鲁格大主祭……”还没来得及和前面的光明主祭寒暄，埃雷克就被眼前看到的景象给惊呆了。
城外密集的白色骷髅大军已经将整个城市给牢牢的包围住，在骷髅后面是长着惨绿色皮肤的食腐尸和灰色的石像鬼。天空中飘浮着一群披着破烂黑袍的骷髅，幽蓝色的磷火包围着它们早已没有肌肉的身体，不时散发出的黑色阴影在地面上和人们心里都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巫妖，是的，不会错。虽然和地面上的骷髅无异，但能飘浮在空中，就说明他们具有强大的魔力，那也是身为巫妖的证明。
巫妖数量如此之多，让光明大主祭的平和与宁静的气息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焦躁和不安。
“如您所见，特雷克城主，我们、不，这个城市已经被亡灵包围了。”一脸凝重的大主祭以再严肃不过的表情诉说着事实。
“亡灵……亡灵为什么要袭击多米亚尔？”
这只不过是个边陲下城，既没有丰富的物产，也不是一方郡省，更不是交通要道。为什么亡灵偏偏会看上这里。
刚被国王任命为多米亚尔的特雷克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不足十万人口的小城为什么会频频遭受亡灵的袭击。
早在到任之前，他就听说过关于这里的传闻。
“这个，我只能告诉您是宗教机密。城主大人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向法鲁求援。务必要他们派遣附近所有的光明骑士团来解围。”大主祭言辞冷漠的拒绝回答埃雷克的疑问，并下令要他马上求援。
“城里不是有圣光骑士团吗，他们可是本国最强的骑士团，为什么不派他们守城，而是要向外郡求援？”城主大人从登上城门起就没见到一个“圣光”骑士团的成员，没有得到答案的他心里的疑惑也更多了。
“哈肯公爵接受了来自圣都的圣命，早在昨天就已经出发前往萨奎恩，您希望他们守城的愿望注定是无法实现了。”
“怎么会这样，只凭我们现在的兵力要想抵挡住城外亡灵的攻击……这……”再一次看了看围城的亡灵，埃雷克的不安又上升了几分。
“大主祭阁下，快看，是圣光！我们的骑士团回来了！！”一直关注着亡灵行动的神官在地平线另一端出现圣光骑士团的身影的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们。
“是圣光……”看到圣光骑士团的回归，士兵们紧张的情绪有所缓和。
“就凭一个小小的骑士团，也想阻挡摩拉使者的脚步，天真的愚民。”飘浮在空中的骷髅群中传出了让人耳朵生痛的嘶哑嗓音。
巫妖拉克西斯的随便一抬手，一道黑色的雷光从高空落下，直劈向朝多米亚尔奔来的圣光骑士团。
“光明之盾！”
为首的哈肯公爵一声大喝，身后的士兵同时都举起了手里的盾牌。
由信仰而生的祈祷让原本光洁的盾牌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子般闪耀，光明的黄金之盾为骑士团挡下了来自黑暗的侵袭。
“呵呵……就凭你们这点实力还轮不到我出手。米萨尔，去陪那些人玩玩吧，我对小喽罗没兴趣。”拉克西斯的话音刚落，在他身后的阴影里闪出一个巫妖。
“不死的奴仆啊，听从我的命令，去消灭那些可憎的人类，把他们的血肉和灵魂都吞噬掉。”在巫妖苍白的手指挥动下，地上的食腐鬼大军里分割出一支，朝着圣光骑士团扑了过去。
“列队！！”
在公爵的指挥下，骑士团迅速列出一个三角形的阵型，骑士们纷纷换上了长矛。闪着寒光的矛头对准了正向他们扑来的食尸鬼。
“不洁的污秽者，是你们回归大地的时候了。以蒂丽安的名义，圣光，闪耀吧。驱逐所有亡者和不吉之物。”在公爵的带头下，骑士们同时念动祷词。白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逐渐扩散开，食尸鬼的身体在碰触到那光芒后迅速腐蚀，最后风化为一堆堆青灰色的粉尘。
“哦，神殿骑士团啊。麦德米尔、哈林萨尔，你们和米萨尔把这些家伙都打发掉，我要好好享受一下屠城的快乐。”似乎不愿意多米亚尔的百姓因为圣光骑士的到来而重燃希望，在拉克西斯的命令下，又有两名巫妖加入到对付圣光骑士团的行列。
“大主祭……”眼看更多的亡灵在巫妖的指挥下对圣光骑士团发动攻击，城主埃雷克刚想说什么，就被大主祭以眼神制止了。
“城主大人还是赶快去安排一下城内百姓的避难事项，这里的事……由我来负责。”
“好吧……”知道自己继续待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埃雷克转身离开城楼，指挥卫队长特雷尔和其他属下安抚城里的百姓。
在城主的召唤下，男人们纷纷拿起可以自卫的武器，而女人们则带着老人和小孩躲到了修建在地下的巨大避难所。
“慈爱的女神啊，请保佑我们免受亡灵屠杀。请降下慈爱的甘露，让信仰您的信徒能躲过这一劫难。”
在低级神官的带领下，避难所里的人们都一同祈祷，希望能平安度过亡灵的袭击。
“突击，无论如何要保住多米亚尔！！”哈肯神色凝重的看着前方数量远超自己部队的亡灵，将怀里的一块镶嵌有家族标记的徽章交给神官露西娅；“我有可能会战死在这里……露西娅姐姐，你把这个带给母亲，就说我将要违背她的期望，无法将让已经开始衰败的家族重新恢复往日的荣耀。”
“哈肯……”
“走啊！！去法鲁报信，这里暂时由圣光挡着，就算多米亚尔沦陷，也一定要保护住下一个封印地。”
“可是……”露西娅为难的看了看手里的家族徽章，再看看前方密密麻麻的亡灵大军，理智和情感产生了空前的动摇。
从教会神官的位置来着想，她必须赶往下一个封印地，通知那里的教会做好防备工作。可出于个人的情感，她无法丢下弟弟。
圣光虽然精锐，但在寡不敌众的情况下，要想战胜围城的亡灵是绝无可能的。
“走啊！！”哈肯再一次催促，他急切的盼望露西娅可以赶到法鲁，就算救兵回援时自己已经战死，但至少，这个城市能保住，封印可以保全。
“你们谁也走不了，麦哈鲁，把那个女人拦下。这座城里不能放走任何一个活人。”察觉到圣光那边似乎有人要逃走，拉克西斯伸手一指，又有一名巫妖加入到对付圣光的队伍中。
卷十八 远行 第二十三章 山丘上的王国·援兵
“照耀天空的星辰，坠落吧，燃烧吧。我在星夜下祈祷，于这寂静之时，拉开天幕，降下红色的破灭之火。”
清亮的吟唱声在紧张的对峙中格外响亮，一块巨大的陨石随着话音的完结从天空飞速落下，带着炽热的高温，在没有自我思想的亡灵大军中砸出了一个大坑。
“轰！！”
燃烧赤红的火焰不止将附近的亡灵气化了，就连飘浮在半空中的巫妖也不得躲避这灼人的热浪。
“光明教会新的援军吗？”
巫妖纷纷议论，猜想是不是又有新的援军到来。
“不，虽然不是光明教会的援军，但她的确是我们的敌人。”一如上次，拉克西斯感应到了那自身后传来的神力；“………果然还是来了，暗夜大祭司。”
在东大陆、不，在如今的地上界，除了被混乱之神所垂青的那一位，又有谁能拥有如此强的神力？
血统加上两件神器所具有的神力绝对是普通祭祀无法达到的。
就算是他这个已经活了千年之久的大法师，一样望尘莫及。
“暗夜精灵的祭司？怎么会到这里来？！”
在拉克西斯身边的一位身着破烂、但依旧可以看出曾是华丽长袍的巫妖将目光对准了那被誉为千年来最强的的黑魔导师。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早在半天之前，我就在萨奎恩遇到她了。”拉克西斯将先前已经遇到莫亚的事告诉了与自己处于一阶级的死神祭祀；“而且……纳苏德加祭祀，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件事。这一位，可不是普通的祭司。”
纳苏德加，是死神的高阶祭祀之一，刚被拉克西斯自萨奎恩营地唤醒的祭祀之一。
作为一名高阶祭祀，纳苏德加很快就投入到了对主人封印的解除战斗中。
“战争祭司吗？”注视着那坐在逐渐飞近的魔龙背上有着一头黑法的女性，完全转化为巫妖的死神祭祀散发着邪恶红芒的视线闪了闪；“特鲁克人……是西西亚的继任者吧？”
“不亏是大祭祀，这么快就猜到了她的身份，暗夜大祭司确实是继西西亚之后的新任大祭祀。不过，你还是想漏了一点。这一位，现在已经荣升为一族最高祭司了。”拉克西斯的话，再度让死神祭祀产生了不小的震撼。
“双持神器……”最高祭司，那代表着主神的眷宠，一人兼任两职，也就意味着，她持有两件神器——受难指环和诅咒权柄。
“不错，原本以为她会和那群教会骑士大战一场的，没想到他们居然没有火拼，失算啊。”利用操控法术完成了唤醒祭祀和一干巫妖的拉克西斯当然不可能知道莫亚到底和光明教会跑到哪去了，他绝对不会想到就在他进行邪恶阴谋的时候，光明教会与暗夜精灵的两大首领正在协商结盟。
“好机会，我们冲进城去！！”
一看亡灵大军被陨石砸开一个缺口，哈肯指挥部下朝那还散发着蒸腾热气的大坑冲去。注意力都被新出现的援军吸引的巫妖没来得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圣光骑士团返回多米亚尔城。
“无妨，既然暗夜大祭司已经出现，而且是一副结盟者的姿态，我们也没有必要阻拦那支骑兵了。”拉克西斯没有责备手下巫妖的失职。他目前关心的，是暗夜精灵和教会的结盟。
难道在我离开后，这两个水火不容的势力放下成见结盟了？
事情有些不秒啊，光明教会如果真肯和暗夜精灵合作，那对我主的复活绝对会构成严重的威胁。
就在拉克西斯沉思的时候，圣光骑士团已经成功回城内。
“她终于还是赶来了……”看着飞舞在天空中的黑色魔龙，哈肯公爵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就算亡灵数量庞大，也有足够的时间求援了。双持神器的战争祭司的力量绝不容小视，尤其是一个特鲁克人，大圣堂的那一位不也具有超凡的力量么。
毕竟是号称“神族后裔”的一族，拥有超越人类的魔力。
快步朝待在城楼的大主祭走去，公爵还得报告关于结盟的最新进展。
“是教会的援兵吗？”
“不太像啊……”城头上的士兵都眯起眼睛观望那头由远飞进的魔龙，以及坐在上面的两个人。
“成功了吗？”看到那坐在魔龙背上一身黑色祭司袍的黑发女性，克鲁格主祭就知道，这次由法皇提出并亲自执行的结盟算是成功了。
否则那一位传闻中极度仇恨教会的女祭司又怎肯站在教会这一边，共同对抗亡灵。
“是的，虽然过程有些磨折，但对方总算是答应了，不过……”哈肯恭敬的回答，他的话也在莫亚乘坐的魔龙飞抵多米亚尔的城墙时停下了。
“夜安，暗夜大祭司，我代表所有教会成员衷心的感谢您对这座城市的援助。”
“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我对教会成员没什么好感。与其进行那些没必要的寒暄，不如讨论一下亡灵更实际。”尽管已经答应和教会结盟，但莫亚可不会因此就给对方好脸色看。
“咳……好吧。我是法兰帝亚神殿的大主祭克鲁格，暂时是这里对抗亡灵的最高指挥官。”克鲁格被莫亚不带情面的话搞得有些尴尬，只得减免了些华丽的辞藻，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
“莫亚·法西·特鲁克，暗夜最高祭司，由于我族没有高阶祭司，用大祭司称呼即可。”指着身旁的西斯塔尔，莫亚的话再次让大主祭尴尬不已；“这位不用介绍了，反正你们都知道他是谁。既然是结盟，我也希望大主祭阁下能约束自己和其他下属，尽量不要有什么过激的发言，毕竟西斯塔尔已经是获得了暗月女神承认的新一届暗夜精灵王。为了保持我们之间脆弱的结盟关系，最好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称呼和不合时宜的话。”
“你这个黑暗……”旁边一位神官刚要张口，就立刻被克鲁格严厉的制止了。
“闭嘴！！桑吉尔，退到后面去。”
“很好，克鲁格主祭，你是位明白人，当然知道现在不是光明教会和暗夜精灵相互指责的时候。时间还长，等把死神的事全部解决了，再清算我们两派之间的旧帐也不迟。”就在莫亚说这话的时候，听说圣光骑士团返回的城主又回到城头。
看到人群里多了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并且察觉出大主祭祀对他们很客气，中年城主头脑里不由问号直冒。
“克鲁格主祭，城里的妇孺和老人都已经安置好了。”
“安抚市民的工作就就麻烦你了，城主。”克鲁各略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对莫亚介绍了一下这位城主的身份；“大祭司，这位是本城城主，埃雷克。”
显然，暗夜精灵大祭司的反应很冷淡，仅是礼仪性的点了点头后，就又把目光放回了城外的亡灵大军上。
“城主，其实她是……”知道这样几近没有礼貌的举动当然会引起贵族的不满，克鲁格主祭在埃雷克耳边小声了几句。
果然，只见城主的目光由愤怒和变成了震惊，因吃惊大张的嘴好半天都没合上。
“教会方面怎么看这次亡灵的袭击？”抛开成见，莫亚询问了亡灵突袭的原因。
信仰死神摩拉的巫妖们为什么纠集着么多亡灵来袭击这个不算大的边境小城？
“因为……城内的光明神殿法兰帝亚里封禁着第十六个死神的封印。”克鲁格的话没有超出莫亚的预料，但对于同一个地方居然同时藏着两个太古封印，莫亚就觉得奇怪了。
该说是巧合呢，还是故意的。
让两个封印相互制衡还是…………
“城内的食物能支持多少天？”知道一旦帮助多米亚尔，和亡灵一战就不可能是短期间能解决。莫亚自然要问及粮食的问题。
作为一个经常遭受袭击的地方，粮食储备应该充足的吧。
“坚持一个月绝对没问题。”这点，埃雷克敢拍着胸脯保证。虽然没有在产粮的黄金地段，但根据历代城主的交代和经验，粮食储备充足，是每一位城主都必须遵守的先觉条件，也是他对自己政绩最大的欣慰。
多米亚尔的粮食储备可是在附近几郡最多的。
“那就好，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和这群亡灵耗了。”知道粮食方面没问题，莫亚担心的自然就是救援方面；“已经向附近的主城求援了吗？”
“是的，法鲁和加迪以及兰多鲁都兵员充足，绝对可以能解我们围城之困。”
不过，显然埃雷克城主的话并没有让莫亚和克鲁格满意。
“不行，加迪和法鲁都太远了。而且，法鲁还是下一个封印所在，绝不可以调动任何教会的兵力。至于兰多鲁……新任的领主不就是最近一直在谣传有叛乱嫌疑的卡廉公爵吗？”克鲁格虽然是神职者，但对所在国家的内部消息还是了如指掌。
“斯兰呢，那里不是有命运神殿吗？”哈肯想起了附近最近的一个神殿。
“那也不行，昨天命运神殿的神官和祭祀都跑到了多米亚尔了，说是女祭祀叛乱，神殿的结界已经崩溃……”说到这里，克鲁格特地将目光投射到莫亚身上。
“哼……”知道光明教会的大主祭即使有什么怨言也绝不敢说出来，莫亚也只冷哼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
“这可麻烦了，附近再没有什么神殿可以腾出多余的兵力……”
“戴哈的卡秋不是有一座神殿吗？”就在克鲁格和哈肯在苦苦搜寻附近哪有可用援兵的时候，莫亚提醒他们距离多米亚尔不远的山中小城卡秋就有一座大型神殿，守卫精锐程度绝对超过了斯兰。
“那里不行！”克鲁格大主祭立刻拒绝了这一提议。
哈肯公爵也是一副为难的表情。
“呵呵……”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如此为难，莫亚笑了；“因为那里是供奉黑暗神族的神殿吗？就算平时是敌对关系，在这非常时刻向他们求援也不算什么丢脸的事吧。还是说，光明教会的诸位把面子看得比这城里的百姓还重要？”
带有嘲讽意味的话立刻让两位教会最高指挥官涨红了脸，最后还是圆滑的哈肯公爵首先由难堪中恢复过来。
“啊，也不是这样，毕竟……一个月前我们双方才因为领土问题打过一次小战。光明教会回收了戴普哈尔山脉以北的大片土地，坎德尔神殿应该不会回应教会的求援……”
“这没问题，由我出面好了。欺诈之神和哈斯同为黑暗主神之一，由我这最高祭司请求支援，相信他们也会相信教会的诚意的。”莫亚特地加重了“诚意”二字，更让克鲁格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好了，暂时就先找卡秋出兵援助，相信在等待王都和其他的援兵之前，暗夜精灵的大部队也该赶到了。”
“什么……大祭司您什么时候调集了暗夜精灵的部队？啊，这不重要了，关键是就算半天前从梅里出发，要抵达多米亚尔，再快也要半个月的。”哈肯计算了一下路程，半个月里，就靠圣光和卡秋的阴影骑士团，绝对无法抵抗亡灵的进攻。
就算是双持神器的战争祭司，所能发挥的能力也是有限的，她所拥有的优势就是充沛的魔力，一旦投入到战斗后，只要第一波的法术攻击没能完全歼灭亡灵大军，随后的战斗可就说完全得靠多米亚尔的守军来完成了。
亡灵那一方不也就是忌讳她尚未使用的神器而迟迟没有发动攻击吗？
“哼哼，如果没有足够强横的实力和胜算，我又怎么可能轻易答应帮忙教诲防守多米亚尔。我虽自信，但并不自大。”知道公爵的顾忌，莫亚以自信表情和话语的述说，她，并不是没有准备的。
“我并没有说是半天前才向梅里请求发兵，我精心培养的部队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抵达南吉尔库克山了。”
“什么！！”
这句话让大主祭和公爵都大吃一惊。
“半个月之前……为什么边境的侦察部队没有发现……”察觉到自己失言了，哈肯立刻闭嘴。
“呵呵，是我秘密训练的一支部队。就连族内的长老都不知情，教会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莫亚当然知道哈肯话里包含的意思。
间谍嘛，她当然知道，教会安插了一些乔装成商人的间谍在梅里。
可是，这支部队是在祭长和九大家族的支持下秘密训练的，连低级的暗夜精灵贵族都不知情，那些早被发现的教会间谍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发现。
“早在赶到多米亚尔之前，我已经使用魔法通讯召唤他们了，最多三天就可以赶到，这支部队可是我的秘密武器哦，要不是这次结盟，我才不会这么早就让世人知道。”想了想，莫亚还是觉得把那个一直跟在后面看戏的家伙喊出来，虽然它的立场满尴尬的，但对付死神龙族也是有义务的。
“喂，沙达斯，你还想悠闲到什么时候？别想用第二法则来打发我。要知道，摩拉也是你主人的敌人。再有，当年签定辛普拉缇条约的时候，你们龙族也是参与了的。”莫亚对着身后空无一人的角落喊道，她的这一举动让周围的人都很费解，不过，墙角逐渐出现的一个人影解释了他们的疑惑。
士兵们都惊奇的瞪着突然冒出来的这名男子，不知道他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潜伏进来的。
“你是想要我参战吗？”
有些生涩的通用语让克鲁格和哈肯都同时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个有着人类男性外表的家伙绝对不是人类，特别是那如火鲜红的头发，人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发色。
“不要再去想那见鬼的第二法则，连神族都打破他们自己立下绝不以战斗姿态进入地上界的誓约，你又何必担心呢。况且，即便你参战了，也只不过在履行你的义务而已。”
“我早该猜到的……你把亚里沙那小鬼派去通知你训练的那支骑兵队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你要利用我了。”被迫现身的沙达斯懊恼的瞪着笑得一脸阴险的莫亚。
早该猜到的，她把亚里沙支开，不就是为了要我专心对付亡灵。
“好了，要抱怨的话，等见到拉法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抗议。现在，龙王大人是否该让城外那群已经等得不耐烦的亡灵安静一下，它们嚎叫实在是太难听了。”无所谓的耸耸肩，莫亚示意有些恼羞成怒的红龙可以把它的怒火发泄到已经打算发动一次小进攻的亡灵身上。
“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撕成随块！！你这个既狡猾又可恶的特鲁克人！！”在不甘心的诅咒声中，红龙沙达斯浮上半空，显露出它那像小山一样的原形。
“龙……”
巫妖和人类都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这头有着和火焰一样颜色的巨兽扇动着翅膀，刮起了另人睁不开眼的旋风，而它那连大地都为之颤抖的怒吼更是即便是没有思想的骷髅和食尸鬼都不由自主的退却了，在仅次于神的强大生物的威压下，亡灵大军开始混乱了。
卷十八 远行 第二十四章 山丘上的王国·退兵
“龙……”
巫妖和人类惊奇地注视着出现在城市上空的巨大红龙。火红的鳞片即便是没有太阳的照射，依然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尽管相隔不远的距离，人们还是可以感觉到从它身上散发出的热量。而数只粗壮的犄角更如同王冠一样，使得原本就威武的巨龙更具王者之气。
“红龙沙达斯·沙鲁。”全身闪耀着红焰的巨龙以洪亮而悠远的嗓音宣告自己的身份；“尽管我不愿意参与到人类之间的争斗中，但作为高贵的龙族，我有义务遵守辛普那缇条约。退却吧，亡灵，无论你们的意图是什么，这座城市现在由我守护，任何侵犯者都必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和人类一方的欢呼不同，巫妖们聚集在一齐，都为了这突然出现的强大阻力而苦恼。
“没想到那个女祭司居然能有驱使龙族的力量。”众巫妖有些畏惧地看着一副守护者姿态盘旋在多米亚尔城上空的红龙。
和普通的生物不同，龙所具有的元素魔力足以将他们的灵魂和不死的肉体完全摧毁。
“龙族盟约，我曾试图夺取这件神器，但最终还是失败了。现在暗夜大祭司就该是使用了它，才召唤出这头古龙的。”拉克西斯想起与那件失之交臂的经过，不由难掩心中悔恨。
若是在北大陆就把龙族盟约弄到手，召唤那些在太古战争中死去的古龙尸骸将是非常轻易的。冥狱的结界对于他们这些亡者同样具有效应，随意靠近的话，说不定也会被吸进去的。
若不是在这非常时刻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寻找那被教会隐秘藏起的大地之钥，拉克西斯也想把被关在冥狱里的那些亡灵弄出来。
“不，你们可能误会了。”沉吟片刻，死神大祭祀纳苏德加的话打断了所有同胞的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