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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黑暗学徒》》 · 白开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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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迪克和西斯塔尔非常的相像,就连伊芙在轮廓上也有很多地方类似。

“该不会……蒙迪克是你的小孩吧?”

“你胡说什么?我那时候才四十岁,还没成年呢。即使是我和米里亚的孩子,也不可能是半精灵啊!”

“说的也是。我只是猜想,这个公主或许是追着你一路到东大陆来,找到人后就胡乱找了个和你相像的男人嫁了。”看西斯塔尔脸上出现怒容,莫亚连忙停止她的玩笑;“开个玩笑而已,用得着这么紧张吗?再说了,这和你母亲到东大陆来有什么关系?”

烦躁地坐起身,西斯塔尔把玩着手里的项链;“米里亚回到迷雾森林之后一直都没有再婚,按照精灵的传统,精灵一生只选择一个爱人,所以……蒙迪克是她唯一的子嗣,他死后,伊芙就是唯一的继承人,她将继承公主之名。”

“难怪蒙迪克临死前一直说他应该和母亲一起回故乡,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到这时,莫亚才明白,那个男人在临终之时的胡言乱语;“但是白精灵不也很重视血统的吗,他们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半精灵成为王位继承人?”

“这很简单,只要在族里挑选血统纯正的男性,经过几代的反复通婚就会生育出纯血统的后代,虽然反对混血,但血缘过近会造成生育低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与半精灵混血。现在知道王位继承就在东大陆,他们自然会找来,我在南大陆的时候就听曾说波里维亚先后派遣了不少人马前往奥尼特罗,寻找丢失在外的族人。”

“格里格监狱里有几名半精灵,他们都有白精灵血统,和蒙迪克也有交情,我估计迷雾森林之所以会再派人来,是得到了那些越狱的半精灵的口信,再加上我这半年来一直都以伊芙的身份活动……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母亲……”

“今天我打算到冒险公会帮你把那个寻剑的任务取消了,没想到遇到几个从波里维亚来的半精灵,那个公会登记员告诉他们我和“伊芙·米里亚”是同伴后,他们就要求我把你带到明苏去,我母亲代替米里亚专程赶到东大陆,还有亚恩……他也来了。”

亚恩?

想了好久,莫亚才想起这个亚恩就是试图杀死西斯塔尔的那个男性白精灵,他儿时的玩伴么。我说这小子什么会失常,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我还没有想到要如何面对去的母亲。我连询问的勇气都没有,我也不想再看到那个虚伪的背叛者。”把脸埋在双手中,西斯塔尔陷入矛盾中,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亲人,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些曾深深伤害了他内心的人。

如果……见了面,那么,他至尽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了。莫亚还指望这圣骑士的身份能帮忙为她洗刷罪名,大长老那边更是需要这个圣骑士的身份,一旦没有探听情报的身份,他在暗夜精灵族也不会再有任何的地位。到那时他,将一无所有,多年来的努力将会化为虚无。

可如果不去,已经知道自己是圣骑士的半精灵会把他们所知道的消息告诉母亲,那样的话,只要到教会里去查,很快就会知道他的身份,结果也还是一样。

将西斯塔尔的挣扎看在眼中,莫亚清楚,他很矛盾。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做,去与不去,都面临着无法改变的未来。

[年轻的精灵,你必须要选择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否则……神的恩泽并不是永恒的,他既然能赐予你黑暗一族的身份,自然也会剥夺你目前所拥有的地位]

月神加西亚的忠告仍在耳叛畔回响,莫亚知道西斯塔尔必须要在光明与黑暗之间做出选择。但她知道,这个表情冷漠的年轻精灵一直受童年的教育和环境影响着,即使他已经加入到暗夜精灵的族群里,潜意识里仍是偏向白精灵。在冷酷的背后,他仍保留着一部分良知,那是身为混血精灵永远都无法丢弃的天性。

既然西斯塔尔无法作出正确的选择,那么就由她来动手,痛苦是短暂的,为了继续他们两个都能继续生存下去,斩断那些没有必要再回忆和保留的过往就是必须的,即使西斯塔尔会怨恨,她也必须狠下心。否则……哈斯会给予违背自己的子民最痛苦的惩罚。

“我去。”

抬起头,看到莫亚一脸的坚定,西斯塔尔突然明白她语气里所包含的意思。

“不!”

“由我去最合适。既然你无法下手,那么就由我来。”

“不行!”他怎么能,那是他的母亲啊,无论她做过什么,她……终究是他的母亲,给予他生命的人,要他刀刃相向……他……做不到。

“西斯塔尔,一个暗夜精灵不需要怜悯,也不需要良知。你所需要的就是强大的武力,有了力量,再没有人绘背叛你,也不会有人因为你混血的身份而嘲笑你。在身份暴露之前,把对自己有威胁的不安因素除去才是最好的选择。难道说……你还对你的母亲抱有幻想?还对你的朋友心存宽恕?他们当初既然已经选择了抛弃和背叛,就应该会料到会有今天。”重重地一拳打在西斯塔尔的脸上,揪起他的衣领,双眼对视,莫亚一字一句的诉说自己的经验;“别天真了,你最好放弃这些无聊的念头。否则,你也会像我一样,期望越多,失望也就越多。”

痛苦……

怨恨……

不甘……

西斯塔尔在莫亚黑色的眼眸里看到了赤裸裸的情感,这些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过往表明她也曾和自己一样。是啊,他们有着同样的经历,面临过同样的选择。

如今他再度迎来了命运的分岔口,这次的选择也将影响他的一声,是狠心斩断过去,还是……

“没用的家伙!”看出西斯塔尔的退却,莫亚送开手;“你留下慢慢想吧,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你干耗。”

“你要去哪……”

“去做我应该做的事。”

“等等……”

“闭嘴!你给我呆在这儿,哪也不许去。别忘记我是大祭司,你如果违反我的命令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莫亚……你该不会是真的……要那样做吧?”连忙拉住莫亚已经开启一半的房门,西斯塔尔不相信她竟然要去杀自己的母亲。

“为什么不,她和那几个知道你身份的白精灵绝对是危险的存在,明苏有光明教会,一旦他们暴露你的身份,你将无法在光明教会立足。战神殿或许会允许一个半精灵成为他们的圣骑士,但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加入暗夜精灵的混血精灵成为神殿的一份子,这不用我说你自己心里也有数。”甩开西斯塔尔请求的的双手,莫亚知道这对他是有些残忍,但没有办法。一但选择成为黑暗一族就必须抛弃那些光明一族才具备的思想,暗月女神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神恩在下降,因为西斯塔尔的犹豫,他内心残存的善良已经激怒了黑暗之神,再不行动的话……她是否就会像那瑟斯一样,失去主神的眷宠,要真到了那一步,她和西斯塔尔都得完蛋。目前的局势容不得她稍有差池,要怪,就只能怪当初伊莉斯和那个亚恩为什么要背叛西斯塔尔,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什么回转的余地。

“以加西亚之名,赐予你安宁!”乘西斯塔尔不注意,莫亚迅速按住他的额头,安宁法术的效果立刻让他安静下来。

“你……暂时就待在这里吧。”

“等等……”想拉住莫亚,可手脚越来越重,西斯塔尔感到浑身无力,月神牧师所特有的安宁法术可以让人陷入脱力和昏迷状态。

没有理会西斯塔尔的呼唤,莫亚头也不回地将房门重重关上,并吩咐守在门外的护卫务必要他们看牢西斯塔尔,不许他离开房间一步。

*************************

“起来!!”

一把抓起坐在暗夜精灵总部的古利德,莫亚命人找来两匹骏马,时间不多了,她必须赶在西斯塔尔醒来前把那些麻烦解决掉。

“你要带我去哪?”仓促上马,古利德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往何处。

“向贵国皇帝陛下要我的赎金。”

古利底压根不信,他不明白为什么女祭司要匆匆忙忙地离开。

“莫亚!你要去哪?”在南城门出,看莫亚神色匆忙,又带着法师团的首领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毕尔菲特连忙走上前去询问。

“毕尔菲特,我要去明苏,你把西斯塔尔看好了,绝不能让他离开梅里,待会儿找几个神官给他继续施展昏迷咒语,在我回来之前都不能把他放了。”没时间仔细说明,莫亚要连夜赶路去明苏。

“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时间解释了,我会尽快地赶回来的。城里的大小事务就由你代劳了。”简单地交代两句,莫亚策马急驰,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毕尔菲特的视线里。

“有什么事也不能等到明天吗,现在天都快黑了,在夜晚穿越日光平原可是非常危险的……”

看着莫亚与古利德的身影已经变成两个小黑点,毕尔菲特自语,可惜的是,莫亚已经无法听到弟弟的建议。

卷九 反叛 第一章 陷阱

星空下,一望无际的日光草原上疾驰来两匹骏马。

离明苏地界还有半天的路程,但马却已经开始减

速,这里的地形已丘陵为主,高低起伏的地面也让马跑得颇为吃力。

“我说,你就让这两匹马休息一下吧。把马累死了,难道你想走着去明苏啊,这还不到一半的路程呢。”虽说是骑在马背上,但对于从不进行室外运动的老法师而言,这一路狂奔可够他受的,强忍住恶心的感觉,古利德劝说并排平行的莫亚。

“……”看着已经口吐白沫的马匹,知道它们再不休息可就真会累死。环视四周,根本没有村庄,要真的夜宿在荒野里,也只有前面的树林最合适。

再看看古利德,也是大汗吁吁,一副累到不行的样子。明明是马跑,他跟着喘什么气?

“也好,我们今天就在那个树林里夜宿。”夜晚的卢索荒原十分危险,各种夜行怪物都会出来觅食,这其中也包括了最危险的一种——“不死族。”

来自沙漠尽头的北方之地,死亡之领的不死大军虽然有大沼泽和吉尔库特山的阻拦,可还是会越过沙漠从新月峡谷一直来到日光平原。

这些怪物白天潜伏在地底,晚上就会成群结队地出来游荡,把它们看到的活物统统都杀死。就连同为黑暗一族的怪物都不敢去惹不死族。所以,到了夜晚所有的人类都会停止活动,如果是赶路的都会集中聚集到森林里,受大地的保护,森林拒绝腐败的死亡接近,所以在森林里可以防止不死族接近,唯一的例外就只有黑森林。这座经历了大黑暗战争的森林被黑暗之气腐蚀,完全被大地女神所抛弃,连邪恶的亡灵法师也可以畅通无阻。

才刚让马放慢速度,从右面的小山坡转过几个后面就转出二十多个人。他们有男有女,全都衣着华丽,大概是明苏的贵族子弟,从马匹上悬挂的猎物可以得知,他们应该是到边界上来打猎的。

日光平原与明苏交界地的物种很多,很多贵族多喜欢在白天到这里发泄一下他们旺盛的精力,看样子应该是太过深入又错过了时间无法回去。

“快看,前面有个树林。”其中一名金发的美丽女子指着前面不远处的树林说道。像这种在丘陵上的林地常常被过路的商旅当做休息的营地;“说不定我们会在那里找到过路的商旅,他们通常都雇有佣兵,在一起的话比较安全。”

“要和平民一起夜宿?太污蔑我们的身份了吧。我们可都是帝都的贵族,怎么能和平民在一个地方休息?”另一个红发女人不同意同伴的说法,她看到莫亚和古利德就大喊起来;“喂,前面的人站住!”

“莎拉,你要干什么?”金发女子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拦住两个旅人。

“梅丽雅,这两个平民也要去树林休息,我怎么可能和这些人一起……”叫莎拉的贵族女子还没说完,从他们出来的小山丘后面又跑出一个商队,他们后面

紧跟着一群食人魔。

“是食人魔!!”贵族们看到食人魔后也开始策马狂奔,也有几名身着轻甲的青年调转马头去阻挡食人魔杀戮逃命的商人。

食人魔的气味惊吓了马匹,有几个被摔在地上来不及逃命的贵族立刻就被赶到的食人魔撕成几半,花花绿绿的肠子和红红搀杂脑浆与血液,构成了一幅恶心的画面。

这时,从树林里奔出十多名龙骑兵,将尾随着贵族的食人魔悉数杀死。

看不下去的古利德要求莫亚施予援手,可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没有任何行动。

“我又不是同情心泛滥的光明教徒,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没有理会身后的呼救声,莫亚打算继续朝小树林前进。

“救命啊,大祭司!!”一个被马压住脚无法逃脱的商人发现莫亚所骑马的马鞍是梅里特制,仔细辨认后终于看清楚莫亚兜罩的面容。

早上的攻城结束后,这支商队就立刻从梅里出发,不料却在距离明苏边界不远地方遭到大批食人魔的袭击,随行的佣兵死伤大半,在逃亡两个时辰后,终于遇到了莫亚。

“撒祭司阁下,我是梅里的商人……请救救我……”掏出梅里商人联盟的徽章,商人仿佛遇到了救星,他拼命的呼救。

就在几个食人魔正要一棒结束这可怜商人的性命的危机时刻,莫亚举起左手,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受难指环传出,原本还在屠杀人类的食人魔都畏惧地跑开了。

“天色晚了,到前面的树林去休息吧。”

“谢谢……”看着远去的黑袍祭司,商人感激的道谢,残存的佣兵和商人都连忙跟在莫亚身后。

来到树林外,莫亚皱了皱眉头,她感觉到树林里有一股祥和的气息;“真是讨厌的气味……你们进去吧,只要等到天明上路就行了。这里也有不少人,你们和他们在一起应该很安全的。”

“阁下,您还要赶夜路吗?”获救的商人连忙询问,他们认为还是和暗夜精灵的大祭司在一起最安全。

“你还是要走啊,这马匹可是真的不行了。”古利德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那龙骑兵或许是明苏的士兵,向他们求救的话或许可以反制这名暗夜祭司,无论是祭司还是法师都不擅长近身攻击,只要能擒获暗夜精灵的大祭司,就有条见向梅里索要被囚的三百多名法师,这样才有脸面回去面对陛下的处罚。

“哼……古利德,激将法对我是没用的。你也别指望树林里的光明教会成员可以救你,他们的实力还无法对抗我。不过……为了打消你的逃跑的想法,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过夜好了。可惜这马的脚力太差,你身上的人味又会吸引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要不是怕没有人给我投诉西尔司怯懦的逃跑行为,我才不想带着你上路。”

将跑到树林附近的食人魔清扫一空后,龙骑兵这才惊奇地发现原本要去救援的商人却已经平安来到树林边。

“队长……”看到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莫亚,一个龙骑兵刚要开口,就被身穿红色铠甲的队长组织了。

“什么也别说,目标只有一个,再等等看。”骑兵队长让开一条道,让刚从死亡线上回来的商人进入。

待进入之后,商人们才发现这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两支不亚于自己的商队、三三两两的游民、三五成群的盗匪,除去先前进入的贵族,在中央的场地上,是数量约百名的龙骑兵,他们都安静的坐在草地上休息,除了燃烧的篝火,整个树林里没有任何声音。

黄金树……

看到悬挂在地龙后座盾牌上的徽章不是明苏的双狮印而是一颗茂盛的大树后,莫亚和古利德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前者是惊讶,后者是兴奋。

是神圣帝国的龙骑士团,虽然还不知道是哪一个团,但实力却在明苏的龙骑兵之上。

艾苦的骑士团,他们到这来干什么?

不着痕迹地打量那些身着银铠的士兵,莫亚最后选择了靠近森林外围的一处空地休息,把马匹栓在树干上后,她就地坐下,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开始闭目养神。

跑了一下午,她也很疲倦的。

吩咐手下在外面轮流值夜,红铠骑士回到队伍的阵营中,他和四名带着头罩的神官小声的商讨在什么,感觉到那些不断打量的目光,莫亚暗暗地开始汇集全身的魔力。

“喂!”

突然一个很不礼貌的声音打断了莫亚的冥想,她睁开眼一看,是先前拦住自己去路的那个红法女子。

“你那个手环给我看看。”傲慢地伸出手,莎拉等待对方恭敬的将东西呈上。偶然回头,她看到了这个黑袍女人用戴在手上类似手环的东西轻易地,就把恐怖的食人魔给吓跑了,她自然起了把这东西弄到手的念头,可等了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我问你话呢,听到没有?!”女贵族的声音一大,马上把已经睡下的商人都惊醒了。

这次,莫亚干脆闭上眼睛,不予理睬。她没精力和这些贵族纠缠,现在最重要的是观察龙骑兵的动向。

“你这贱民……啊~~~~~~~~~~”

见对方干脆把眼睛也闭上了,莎拉拿起马鞭就朝胆敢藐视她的黑衣女人身上招呼,可还没碰到就被一阵无形之力撞飞,重重地摔倒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莎拉!”一名男贵族青年连忙扶起已经鼻青脸舯的红发女子,询问是否受伤。

“啊!我的脸……她竟然敢划破我的脸……”在同伴的搀扶下才站立莎拉发现自己的脸被地上锋利的石头划开了一个不小的口子,她神色大变的拉着身旁的男子;“亚鲁,杀了她!!”

“莎拉……这……不大好吧。”

“我不管,反正这里不是明苏,杀一个平民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指着气定神闲的莫亚,莎拉任性的要求同伴。

“算了吧,莎拉。最多我让她给你赔个礼,杀人帝国严禁的法律……而且这里这么多人……”顾及到还有众多人看着,贵族青年亚鲁不得不小声的劝告。

“那好,我要她手上的那个手环!还有抽二十鞭作为藐视贵族的惩罚。”

“嘿……”盗匪们以看好戏的姿态注视这荒唐的一幕,打从莫亚进入树林,他们就已经认出她的身份。

一年前的特级通缉犯,现今的暗夜大祭司。在卢索,很少有游走在黑暗之中的罪犯不认识这位传奇人物的。

眼下,一个明苏贵族对她叫嚣,这岂不是自找死路?

“你想要这东西,可以。”举起左手,让莎拉看个仔细,五个骷髅头都发出了阴森嘶哑地低吟,仿佛鬼魂在哭嚎的怪声让所有人都感到后背直发冷。

“那你的命来换吧。”

“你胡说什么?”莎拉强自镇定,她看清那是五枚相互连接的戒指后更加想要了,虽然模样怪了点,可一想到回到帝都以后可以好好地炫耀一番,她就克服了对它的恐惧。

“那好,你过来,要是你能把它从我手上取下来,我就送给你。”

听黑袍女人这么一说,莎拉欣然走上前,刚要碰触那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戒指,就被一支有力的手臂给拉走。

“你干什么?!”

不悦地甩开红铠骑士的手,莎拉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阻止自己去取那枚戒指。

“不要去碰那邪恶之物,它会要了你的命,女士。”一名身着白衣的神官站起身;“只要你碰了那东西,你的生命力立刻就会被吸取的一干二尽。”

“你们……骗我的吧……”嘴上是这么说,可莎拉还是害怕了,神官是不会骗人的。她回头看向那女人,没想到她却点点头。

“我说过,要用你的命来换的,是你不信啊。”不再理会那个白痴女人,莫亚从容的起身面向那发言的神官;“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埃鲁森。既然你在的话,那么另外几个人是否也都来了?兰托亚、苏伊、还有莱恩王子殿下?”

掀去遮住面容的头罩,果然是应该已经回到南大陆的自由佣兵团的诸位。

“好久不见了,莫亚·法西·特鲁特大祭司阁下,或者说我们应该称你为伊芙·米里亚公主。”莱恩的一句话让莫亚脸上的的假笑立刻僵住。

“要你上当还真不容易,多亏了西斯塔尔帮忙。否则,就我们这点人马是不可能深入梅里城和夜之都,更不要说擒拿下拥有两件神器的战争祭司。”莱恩的话陆续摧毁了莫亚的自信;“为了等你来到,我们可是在这里等了足足一个月呢。”

不会的,西斯塔尔……他才是叛徒……这怎么可能……

“你以为血之盟约真的无法解除吗?沙耶克大祭司都已经告诉我们了,只要有‘女神的慈爱’,再以施展光明系高等法术‘救赎’就可以将西斯塔尔体内的血盟完全根除。”

这不可能……西斯塔尔……脑海中回闪出临行前他犹豫而闪躲的眼神。

“不!!!!”

连你……连你也要背叛我吗?

“就是现在!!”埃鲁森发出命令,上百名龙骑兵同时抛出手中的长枪,它们精确的在地上钉出一个三角型法阵,将欲发动魔法的莫亚牢牢困在结界内。

“禁魔法阵……”

不好!!

已经积聚的魔力立刻被吸收一空,莫亚颓然坐倒,她浑身乏力,看到女祭司兰托娅手中药水瓶,她泛出一个苦笑。

月光草……想的还真周到啊……连这东西也准备了……

商人、匪徒、贵族和古利德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

“请大家不要慌,这是光明教会追缉的一个逃犯,都休息去吧。”

在龙骑兵的安抚下,众人都回到自己原本的休息处,可他们都瞪大了眼睛,看这些龙骑兵究竟要怎样处理那个黑袍女人。

谁也没有发现,一个匪徒悄悄地放走了他肩膀上的黑鹰。

卷九 反叛 第二章 申诉

“古利德长老,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名负责看守莫亚的龙骑兵看到呆立原地老法师立刻走上前去,脱去头盔的他有一张极为年轻的的脸,褐发蓝眼,最多不超过二十岁。可他身上的银铠和徽章已标明,他的一名皇家骑士。

“斯卡尔男爵……”

“父亲呢,听说我父亲与您一同到梅里去镇压暗夜精灵,您怎么一个人,而且还同教会通缉的邪恶份子在一块?”

“我……这是……”古利德还不知道如何开口,红铠骑士就走过来,他仔细地盯看着老法师看了一会;“身上没有邪恶气息,怎么会同那种危险份子混在一起?”

不远处的莱恩王子也发现古利德是于莫亚一道来的,他立刻给红铠骑士下了命令;“兰迪斯,把那个人带过来,我要问话。”

坐在临时用木箱搭建的座椅上,年轻骑士为莱恩解释了古利德的身份;“长老,容我向您介绍。这位,是神圣帝国的王储,莱恩殿下。”

“王子殿下……”古利德连忙站起施礼,莱恩示意他不用拘束,随意就好。

“莱恩,这位,是明苏的宫廷术士长老,古利德。长老,那几位分别是埃鲁森、兰托娅、苏伊,他们都是王子殿下的朋友。”

经过一番短暂的寒暄,双方算是认识了。

“你好,古利德法师,很高兴能见到你。但我有个问题不得不问,希望你能如实的回答我。”莱恩严肃的看着古利德,示意他不用站着说话;“你和暗夜精灵的大祭司连夜赶往明苏,意欲何为?”

“这个……”吃了败仗,让古利德难以启齿。

“古利德法师,请务必回答这个问题。”

眼看古利德一脸犹豫,被称为斯卡尔男爵的年轻骑士赶紧劝说;“长老,莫非你和这女人有什么瓜葛不成?那可不行啊,那个圣骑士西斯塔尔就是因为……”

“咳……斯卡尔,不要说题外话。”埃鲁森连忙阻止斯卡尔的话,同时还紧张地看了看变得异常安静的莫亚,她坐在法阵中央,不言不语,只是冷然的看着地面。

“啊,抱歉。我们是受法皇陛下委托,前来捉拿暗夜精灵的战争祭司,如果你和她有所牵连的话……”斯卡尔已经表明这其中的厉害,一旦和黑暗一族有来往,将会被光明教会贴上危险份子的标签。

“不,我只是……”古利德再三犹豫,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把军队战败的消息告诉毫不相干的人,而且……斯卡尔还是西尔斯的儿子,能告诉他,因为你父亲的缘故,我们三百多法师团才被囚禁。

“古利德长老?”看出他非常犹豫,正在做艰难的抉择,斯卡尔非常担心,要是古利德真与那个女人有来往的话……莱恩可是不会放过他的。

“死要面子,你就直接告诉他们好了,说我要带着你赶路,是要去和高加皇帝要赎金的。古利德。不然的话,这些人又要给我多加一个诱拐法师的罪名了。”莫亚的声音不大,可仍让空地上还没有睡的人都听见了。

“赎金?什么赎金?”莱恩和埃鲁森对视一眼,由埃理森发问。

“当然是三百法师团的赎金,要是我没有回梅里的话,那些可怜的家伙可都要倒霉了。先是被指挥官抛弃,再来又要被宣誓效忠的皇帝遗弃。可怜呐,古利德,你再也见不到你可爱的部下了。”从愤怒中清醒过来,莫亚理智的想了想。

先不论西斯塔尔是否背叛她,就目前的局势来看她也未必全输。禁魔法阵虽然暂时无法使用魔力,但“受难指环”却还可以启动。只不过……使用过后必须有半天的时间,体力、魔力都处于底线状态,完全无法抵御来自外界的攻击,在这个阶段内,她没有任何防御能力。失去原有的力量,她不认为自己可以在卢索大荒原上安全的度过一天。

正是有了这个考虑,才没有立刻发动“受难指环”“禁魔法阵”到不是问题,真正麻烦的是月光草。没想到这位神圣帝国的王子竟然把光明教会的镇教之宝都带来了。

月光草,是只生长在圣都爱沙尼大圣堂的一种特殊植物,吸收了来自太阳女神光芒,将这种植物碾碎,再加上祝福过的圣水,可以暂时封闭住黑暗一族的行动力,有类似迷药的作用。

“听说斯卡尔的父亲阿郎佐将军是与你一道去梅里的,怎么不见他和军队?”莱恩对古利德和莫亚同路而行一直抱有怀疑。

“我们……战败了……西尔斯将军先行撤退,去向……不知。”

“怎么可能,你们应该今早才到梅里,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输了?”一直在此埋伏的莱恩昨天还看见明苏的军队经过,说什么也不肯相信,三万军队竟攻不下一座没有军队驻守的城市。

“那是因为……暗夜祭司带着一头黑龙增援,我方的魔法防御失败后……西尔斯将军……和下令撤退了。”

“你干嘛要为那个懦夫掩饰?临阵脱逃这项罪名他已经逃不掉了,整个梅里城的居民都看见了。迟早还是会传到高加耳朵里去的。”

“胡说!!”斯卡尔愤怒地站起身,看着身陷牢笼却仍言辞锋利的暗夜女祭司;“我父亲是名骑士,是个了不起的男人,不许你这么侮辱他。”

“哦~~~阿郎佐是你父亲。真没想到,那小子也会有如此正派的儿子。”再次把年轻骑士仔细打量一番,莫亚平静的开口;“那好,了不起的阿郎佐的儿子,请你告诉我这个邪恶的黑暗祭司,骑士是什么?身为骑士该遵守什么?骑士的六种美德又是什么?”

为了脱身,莫亚突然想到一计——扰乱对方的阵脚。

既然自命为正义之士,对于一个黑暗祭司不会有怜悯,但对于一个有着可怜身世的女性,这些白痴脑子里多少还是会有些仁慈吧。

要让他们知道,所谓的“逃犯”只不过,是一则经营了三十年的谎言。看看所谓慈爱女神的追随者是否具备真正的仁慈。

“骑士,是正义。他摧毁一切邪恶。”

“骑士,是力量。他战胜一切困难。”

“骑士,是勇气。他迎接一切挑战。”

“骑士,是仁慈。他守护一切善良。”

“骑士,是怜悯。他宽恕一切悔悟。”

“骑士,是谦卑。绝不欺负弱小。”

“骑士,是公正。绝不违背真理。”

“骑士,是忠诚。绝不背叛自己的信仰。”

“骑士,是牺牲。为了维护和平而奉献生命。”

龙骑兵们一个个挺起胸膛,高声宣读着他们坚定的信仰。

“说的不错,这就是骑士的条约,每个骑士在就职时必须以生命宣告的誓言。但……年轻人,我不得不告诉你,你那位了不起的父亲是个不配冠有骑士之名的男人。”对于龙骑士们激荡人心的誓言,莫亚十分不以为然。这世界上有多少人打着骑士的名号做恶,要是每个人都会遵守自己所发的誓言,那还要誓言之神做什么?

“你!”

红铠骑士拦住了愤怒的斯卡尔,摇摇头,示意他坐下;“别冲动,她是故意激怒你。要是闯进阵去,不就正好中她的奸计。”

“兰迪,我……我只是……只是……”了解到自己的冲动可能会把那好不同意用禁魔法术囚禁的暗夜祭司放跑,斯卡尔拼命想冷静,可那些话语让他无法控制自己。

“你要冷静,不要那她的狡辩放在心上。”安抚了激动的斯卡尔,红铠骑士转过身,脱下盔甲的他也有一张年轻的面孔。若说西斯塔尔像月亮清冷安静,那么这男子就像太阳一样耀眼热情。他脸上洋溢的自信和在优裕环境里培养的尊贵,就像太阳光一样,深深地刺痛了莫亚的双眼。

“斯卡尔,你就听她把话说完。光明女神的教义难道你忘记了吗?对于任何囚犯的大恶者,也要给予他们申述的机会,无论,他们犯下何种的罪行。”莱恩也出言安慰。

斯卡尔的祖母是神圣帝国的公主,他们是表兄弟。也正因为这个因素,斯卡尔才被父亲送到艾苦培训。

“申述……王子殿下,你既然要我申述,那么,就请你,和在场的诸位,告诉我,我究竟犯了何罪?越狱的逃犯?该杀的黑暗一族?万恶的暗夜祭司?”

“都有!!”红铠骑士碧蓝的双眼射出浓浓的厌恶;“首先,你是黑暗一族,一个越狱的逃犯,还妄图谋杀我国王储。陛下已经下令,要把你带会帝国审问,事实确凿后再处刑。”

“兰迪,你还是让她把话说完……”

“王子殿下,你千万不要被她迷惑,西斯塔尔一定也是被她迷惑了,所以才……”

“西斯塔尔……你们……认识?”听到熟悉的名字,莫亚抬头正式眼前的骑士,从他身上感觉到很明显的怨恨和愤怒。

“他是我最尊敬的导师和同僚。光明教会悉心培养多年,已经内定为下一届法皇的候选人,却被你破坏……”

“兰迪!!”埃鲁森的低斥,让龙骑兵首领不甘地闭上嘴,他愤恨地坐回自己的座位,可那蓝色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莫亚。

“请接着说吧,我们都等着听你的申述呢。”莱恩用眼神警告兰迪,不许他再做过激的发言。

哼……还真以为自己是大圣堂的执事、听取犯人忏悔的牧师啊。

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莫亚以轻蔑的表情看着一群光明教徒;“你确定?这可是一桩和教会和明粟帝国有关的丑闻,牵扯到多个家族的威望和不少贵族的名誉,其中,也包括了那少年的父亲——阿郎佐。”

“不要紧,你说吧。”莱恩首肯,他认为暗夜祭司不过是想编造一些谎言。

传讯魔法已经发出,只要到天明,沙耶克大祭司和神官就会赶到,到那时,这名暗夜祭司就会被处以天火之刑。在她死之前,听听她的申述,也算是对黑暗一族最大的怜悯。

“我的故事,要从三十年前说起。”

和莱恩王子一样,莫亚也在做着自己的打算。

等天一亮,等月光草的力量比较薄弱的时候,她就要发动“受难指环”,虽然不会把这些光明教徒全杀死,但至少也要让那些商人把她极具悲剧性的故事告诉更多人。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她之所以会成为一个黑暗祭司完全是人为的,而制造这一切的,全是因为人类的嫉妒和背叛。

以下是广告时间.

《黑骑士》----傀儡人偶

《天仙逸史》----栖梧居士

《星空倒影》----弦歌雅意

《东方血修》——梦阳

《都市寻情记》驿路桃花

《圣师》----再起

《格林勒伦大史记》----胡水

《追风》----草户

卷九 反叛 第三章 誓言

“三十年前,我还是珂布托学院的一名见习生,刚刚获得‘学徒’的称号。我有三个最要好的朋友,白玲、拉特、巴图亚。身为黑暗一族,又是个特鲁特人,在学院里没有人愿意我交往,但他们却不顾他人的反对执意和我做朋友,这让我非常感到。在我心里,这三个朋友比世界上任何财宝都珍贵,无论是谁想要伤害他们,都必须得踩过我的尸体。对我来说,他们是无价之宝,是我生命的全部。怎么,很奇怪吗,黑暗一族也会有感情?他们也懂得什么叫爱?光明教徒啊,这世界上每一个生物都有感情,无论他是哪个阵营?信仰什么神祗?像亡灵、兽人、魔族,还有暗夜精灵,这些你们认为邪恶的种族也一样,有思维的他们也有感情,只不过,是价值观不同罢了。”看到光明教徒们不赞同的表情,莫亚知道他们无法理解自己所要表达的涵义。

“他们只不个上怜悯你而已,一个黑暗一族,除了黑暗世界,根本就没有你们的容身之所。”

“是吗……这就是你的观点?慈爱、仁义的女神的追随者就是这样散播光明教义的?兰迪骑士?你的骑士守则去哪了,作为人类所标榜的一视平等,又去哪了?”

“兰迪……”兰托娅握住骑士因愤怒而紧握的双手;“让她说完吧。”

“呵……不错,你得让我说完呐,不然,这就不叫做申述了。”

在千年的敌视和光明教义的腐蚀下,这些人类哪里还记得,在大蛮荒时期,他们和其他物种共同生活的事。哪里还知道,一直被他们追捕的特鲁特人就是他们的先祖,也是他们曾经的主人。现在生存的这些人类其起源,只不过是最弱小的、最无能的特鲁特人所遗留的后代,一个被当作奴隶的阶层而已。

“嗯……跑题了,还是继续说我的故事。我和白玲、巴图亚、拉特四人常常外出冒险,就像王子殿下和你的几位朋友。洞窟、遗迹、离宫……相携相助,无论有什么困难,都一起度过。啊……三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眨就过去了。我以全校第一名的身份通过了‘学徒’考试,获得留校深造的资格,在这人生最喜悦的时刻,我要与我最好的朋友分享我的快乐。但是……”莫亚的脸色阴沉下来;“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我最信赖、最要好的姐妹白玲、我一直当弟弟一样照顾拉特、还有我最欣赏的竞争对手巴图亚,他们一同联手攻击我,要致我我于死地。而威利……一个不起眼的盗贼,一个我从没有放在心上的普通朋友,一个偶然认识却说要和我做朋友的笨蛋,却为了保护一个没有把他当做朋友的白痴……死了,被我最好的朋友杀死了,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轻易地就杀死了。没有身世、默默无名的盗贼牺牲生命保护我,而我最重视的、真心相待的、那我曾发生要以生命去保护的朋友却将我推下地狱的深渊!!”

交谈声,停止了。

议论声,也停止。

商人、匪徒、龙骑兵、莱恩、埃鲁森、兰托娅、苏伊、斯卡尔、兰迪。

所有在树林里的人,都停止了一切活动。

四周变得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抱着已经断气的盗贼威利,我痛心疾首。那些我最珍视的朋友却告诉我,他们……从未把我当做朋友,之所以接近我,为的,只是要博取我的信任而以。他们恐惧、害怕、嫉妒,担心我会抢去原本属于他们的地位、继承权、身份、财富,还有名誉。所以,他们动手了,在我取得更大成就之前。威利,他的死只不过是增加了他们诬陷的罪名,这样一份真挚的、为保护朋友而牺牲的情感在恶意的扭曲下,变质了。至于你的父亲,年轻人,他虽然和我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但在我的生命中也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他带来了一大队骑士,和另外一个让人恶心的家伙一起,指控我杀人、抢夺……反正能用上的罪行,都用上了。光明教没有死刑,除了罪大恶极的邪恶之徒,对于普通的犯人,通常都是无期徒刑。直到大法官宣布我将在格里格监狱终身监禁,我都不相信,已经发生的事实。”将头转向那几名匪徒,莫亚询问;“你们之中,有谁进过格里格监狱?”

相互看了一眼,最终有三个人举起手。

“帮个忙吧,如果由我来说的话,这些人肯定不会相信,麻烦告诉来自圣都的骑士、神官和王子殿下,死囚之城格里格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很可怕。那个监狱……白天热得能让人蜕下一层皮,晚上的冷风可以把未成年的小孩活活冻死。蛛怪、地虫这些地下生物总是从与幽暗地域相连的洞穴跑到牢房里,很多犯人都是在睡梦中被吃掉的,你无时不刻都得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怪物。”第一个匪徒闭上眼,那恐怖的记忆仍留在他的脑海中再也无法消抹。

“的确,那里的狱卒比怪物还可怕。每个新进犯人都要受到他们的酷刑拷打。鞭刑、火刑、刀刑,随选其一。”第二个匪徒脱去上衣,背上密密麻麻的鞭痕印证了他的话。

“就连同室的狱友,也得小心提防。为了夺取少得可怜的口粮,已经走投无路的犯人会杀害同伴来延缓自己的生命。那些冤死的鬼魂滞留在监狱里,夜夜哭嚎、日日哀鸣,会让人的精神崩溃。在监狱的那些日子我总是在想,或许哪一天,我也会像他们一样,死在这个黑暗的监狱里……”第三个匪徒捂住耳朵,即使已经离开监狱一年,那些亡灵的呻吟至尽仍在他耳畔回响。

“这些,都无法形容格里格的严残的环境。我很荣幸的受到狱卒热情的招待,把这三种刑法都试了一遍。”卷起手袖,莫亚向众人展示她双臂上一道道黑色的疤痕,像蠕虫一样密布、交错,在纤细惨白的双手上尤为醒目;“我那三个朋友真是不错,连进了监狱都这么关照我。监狱里暗无天日,每个人都替我选了一种刑法,每个月都提醒我,不要把他们忘了。”

“太残忍了……”不忍看那可怕的痕迹,兰托娅将头转开。

“残忍……不,这是时间。监狱里的日子太黑暗了,我无法记忆,只好用每月一次的行刑期来计算。鞭刑在背上,火刑在脚底,没法让你们看了。不过,我倒是很乐意为你们形容一下,鞭刑你们已经看过了,那就说说火刑好了。这个刑法比另外两个文明多了,将犯人的脚按在数百枚烧红的针板上,伤口不会流血,也不会感染,比刀刑和鞭刑的死亡率低很多,不过……要上让狱卒折磨上一天,仍是铁打的双脚也别再想走路了。我很幸运,这双脚没有废掉,只是不能长时间行走而已。”

“危言耸听,格里格隶属明苏,信仰光明女神蒂丽安的帝国监狱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残忍的对待犯人,分明是你编造和虚构的谎言,为了博取大家的同情心。”斯卡尔不愿相信莫亚所说,他下意识的辩解。

如果……如果这个女人说的是事实,那么……父亲……不,他绝不会是那种人的。

“不信?那你可以去问问古利德,身为国家元老,他一定知道关于格里格监狱的内幕,前朝的卡特亲王篡位失败后就被关进监狱,他是我的老邻居,足足折腾了十年才含恨而死,这位宫廷术士长曾先后三次去探望他,我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对吧,古利德。”知道自己的话必定会遭到质疑,莫亚将矛头转向古利德。

“这是真的吗?古利德长老,请告诉我,那个女人她在说谎,这些都是她捏造的谎言?”

古利德在众人询问的目光中低下头,他没有回答斯卡尔的提问,这无疑是已经默认莫亚所说的一切。

“肉体的摧残是暂时的,心灵的折磨才最让人无法接受。我在牢房的墙壁上刻满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会遭受到这种非人的待遇?没有人能给我答案。空空的牢房里,除了我的愤怒和不甘的嘶吼,就只有那些阴魂不散的怨灵。在进入监狱之前,我从未杀害过一个人类,我唯一期盼的,就是能平安的、自由的度过我漫长的一生。我从不想夺取权利,从不想做拥荣华富贵,更不想双手染满人类的鲜血,可命运却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我也曾祈求光明女神能让我摆脱无尽的苦难,祈求那些黑心的昔日好友能幡然悔悟,可回应我的,只有黑暗之神让我复仇的呼唤。随着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我内心的希望和良知也一点一点的死去。在绝望中,我以自己的灵魂起誓,一定要让那些背叛和陷害我的人都尝到和我一样的痛苦,我要让他们失去一切,让他们无法再感受到人世间的美好和快乐,要让他们悔恨自己当初所犯下的罪行。但即使这样,我仍然无法得到宽慰,那些已经在背叛中死去的感情、那些无法消抹去的记忆都无时不刻的折磨着我的精神。王子殿下,这就是我的申诉,迟了三十年的申诉。你们人类指责我堕落、邪恶。那么,请问在我遭受冤狱的时候,你们这些正义之士在哪?光明之神的救赎和宽恕在哪?为什么恶人没有受到惩罚,反而享尽荣华、坐拥名利?众生平等……我自有记忆起就恨这个名词。光明教义第二条:‘众生平等’。多可笑啊,为什么世界上要有富人和穷人?为怎么要有强者和弱者?为什么要分光明与黑暗?光明圣教第一条规;‘不可随意杀害无辜、善良纯洁无害的生命。’多讽刺啊……而你们,自认为公正一方的诸位光明教徒,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所追捕的究竟是怎样一个犯人,根本不知道我究竟忍受了多少痛苦才成功越狱,又有什么权利来评判我是否有罪?!”

轻蔑地看着面色惨白的莱恩王子,莫亚没有停止她的抱怨;“至于你,兰迪骑士。骑士本身就是个贵族阶级,一个没有经历过人性考验的人,没有资格来教训我。西斯塔尔……如果是在一年前,不、在两天以前,我是绝不会原谅他的。这家伙知道了我最不愿提及的悲痛往事之后,又背叛了我的信任。要在以前,我一定把他列为下一个复仇的对象。可现在,我原谅他了。虽然他背弃了自己的誓言,是我自己愿意相信他,是我自己犯下的错误,我不怪他。西斯塔尔虽然有和我差不多的际遇,但毕竟是有白精灵的血统,选择光明阵营,总比沉沦黑暗要好得多,他还有你这样为他担心的朋友,真是让人羡慕啊……”暗月女神的警告已经没有必要了,西斯塔尔已经做出他的选择,他还是无法抛弃他的母亲,还有那座仙境一样的迷雾森林。这小子,心里始终都记挂着吧。希望有朝一日,能再回去……我可就不一样了,安尼西亚,没有我的容身之所,唯一能做的……只有向前,无论在命运之路上的是更多的磨难还是死亡,我都只有走下去。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

“西斯塔尔和你不同,魔女。你们的本质原本就不同,他当然不会选择和你一样的道路!!”一个威严的声音打断了莫亚的思绪。一名满脸正气的老者在数十名光明教神官的簇拥下到来。

“沙耶克大祭祀!你怎么……”莱恩起身,他没有料到大祭祀这么快就从附近的城镇赶过来了,天……还没有亮呢。

“为了处死这名万恶的魔女,我马不停蹄的从弗曼城赶过来的。”仔细打量静坐在禁魔法阵中央的黑袍女子,比起记忆中那个青涩少女明显成熟了不少,那双曾经明亮皎洁的眼眸现在一片幽暗,看不出她的想法。那张充满了愤怒表情的脸庞也变得宁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思绪。

当大祭祀的目光落在莫亚胸前紫色的水晶项链上,他祥和的表情也开始变得严肃;“月神的首饰……果然和秘典上所记载的一样,你,真的得到了这件神器。”

“好久不见,沙耶克神官,不,应该称你为大祭祀了。”莫亚脸上的惊异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你们……认识?”莱恩王子这下更惊奇了,大祭司已经三十年未踏出大圣堂一步,他怎么会和暗夜祭司认识?

“对啊,三十年前,他是我的主审法官之一,不过,大神官拒绝聆听我的申述,在宣判完以后就直接让人把我送进了格里格监狱。啊~~~我想起来了,我有一个同学,瓦德索斯,他是你的侄子,对吧?我说呢,怎么那么容易的就判行,连申诉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关进监狱里了,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啊。真是可惜,你那个侄子跑得快,我在梅里差一点就抓到他了。”

“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我今天是专程来执行法皇陛下亲自交付的天火之刑,务必要把你连同那罪恶的黑暗神器一同埋葬!”大手一挥,数十名神官按照法阵对应的方位站到各自的位置上,他们手中各捧一枚神圣之令,神情肃穆,就等沙耶克大祭祀下令。

莫亚脸色一边,暗自握紧了手中的受难指环。

等不到……天亮了吗?

只差一点,只要再等一会,月光草的效率就会失去作用。到那时,受难指环就可以发动了。难道我真的要命丧于此吗……

“西斯塔尔,把女神的慈爱放到法阵中央,那样,天火之刑就可以启动了。”

西斯塔尔……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从光明教徒中走出,莫亚强忍下心中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悲伤。

果然……他果然背弃了我的信任……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吗?”手持女神的慈爱,西斯塔尔蹲下身,紫色的眼瞳在夜晚变成了暗夜精灵特有的赤红。

“记得……你小子把我追得无处藏身……你这是要提醒我,终归还是被你抓住了吧。我记得你发誓要杀了我的……”好快,时间过得好快……那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莫亚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

“我的誓言,依然不变。”握住莫亚因吹了一夜冷风而冰冷的双手,西斯塔尔轻声诉说。

“你说什么……”抬起头,莫亚疑惑地看着西斯

塔尔,不明白他究竟想说什么?

“以伟大的黑夜之神哈斯的名义,我,西斯塔

尔·卡莱·贝辛姆克·阿尔·路得维西以生命起誓,与莫亚·法西·特鲁特立下永不背叛的血之盟约。”

高举手中“女神的慈爱”,在白色的光芒中,西斯塔尔那一头如阳光般耀眼的金色长发逐渐变成雪白的银丝。

“不!西斯塔尔,你不可以……”沙耶克大祭祀惊恐地大喊;“你怎么能……你已经内定为下届的法皇候选人,你怎么能为了这个女人,这个该死的黑暗一族抛弃你唾手可得的光明前程?”

“抱歉,沙耶克大祭祀……这是我的选择,对于你们的期望,我只能说抱歉。我无法丢下她……或许从见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光芒中,西斯塔尔非常平静的回答。

卷九 反叛 第四章 真实

“女神的慈爱”和普通的神器不同,它不具备攻击力,也没有防御结界,但它无可比拟的治愈效果却是所有神器中最显著的。无论是外伤还是中毒,都可轻易的化解。

这枚“奇迹”之戒的外观,非常不起眼,没有任何修饰,即使是戴在一个乞丐手上,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就是这样一枚普通又不起眼的戒指却是光明教的镇教之宝,也是法皇加冕时必备和身份的象征。

“拦住他!!”

眼看着西斯塔尔把莫亚身上的月光草的毒素解除,现在又要折断那些排列出禁魔法阵的长枪,沙耶克连忙疾呼,让龙骑兵阻止他破坏禁魔法阵。

西斯塔尔拔出长剑,剑身所附带的魔法无视前来阻拦的龙骑兵,将密集的长枪大片大片地扫平。

随着法阵的不断被破坏,沙耶克的担心终于成为事实。

看着暗夜女祭司一脸得意地站起身,沙耶克十分后悔。他应该在第一时间处死这名特鲁特女人,让她没有时间狡辩,西斯塔尔也一定就是被这种花言巧语给迷惑、堕落了。

“黑夜之王、混乱之主,撒下鼓惑的种子,生发恐惧的幼苗。黯淡、枯竭、衰败、困苦,诅咒的圆环。扩散吧,黑暗的领域!!”

一把扯下胸前佩带的紫色水晶,以化为权柄的神杖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圆,莫亚一出手就用上了她最强的领域神术。

“黑暗的领域”可以施法者为中心点,向外扩散黑暗之气。强烈的腐蚀之气包含着多种黑暗诅咒,是极为厉害的一种领域法术,但狭小的范围是它最大的缺点,一但逃脱这个领域,法术的效应也就不复存在。不过,对于光明系而言,由高阶祭司所施展的黑暗领域远比普通牧师所施展出的威力要大得多。即便是光明大祭祀,在没有圣器的帮忙下,也不可能驱散由黑暗神器辅助下增强了数倍的黑暗领域。

黑色的气息从代表诅咒女神加西亚的圆形符文中扩散,很快就弥漫了整个禁魔法阵。

赤炎龙惊惧的直立起身体,不断地想逃离黑雾的范围,龙骑兵的安抚对于他们的坐骑完全不起作用。

在神官的指挥下,光明牧师开始咏唱赞美光明女神的赞歌,狭窄的林间空地上,光与暗的力量相互对峙着、挤压着。

“西斯塔尔,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在阵外,兰迪试图说服西斯塔尔,他不愿看到教导自己的剑术导师沉沦黑暗,更不愿放弃作为救助朋友的最后一丝希望。

“晚了。”一头金发完全变为银色的西斯塔尔冷静的看着他曾经的同僚;“在我母亲决心抛弃我的时候,在我朋友挥剑相向的时候,在你们欺骗、误导我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我会走上这一条路。”

“不对!!”

沙耶克全身笼罩着一团圣光中,试图接近横剑守护在莫亚身前的西斯塔尔。

“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那个女人,那个暗夜大祭司,早在她出生前,光明教廷就一直在找她。传承千年的加鲁秘典明确的记载着;千年前,伟大的菲德二十一世法皇陛下亲征翡翠谷,随行的加鲁大神官目睹了菲德陛下与暗月大祭司战斗。在最后时刻,一名年轻的黑发女子闯入神殿,她虽是精神体,却佩带有著名的黑暗神器‘受难的指环’,翡翠谷的诅咒很可能就是此人与暗月祭司西西亚共同引发。加鲁曾留有一幅该女子的画像存世,上面所画之人正是你要保护的暗夜大祭司!”

“什么……那个逃跑的神官就是加鲁秘典的预言人?”莫亚回想起,在时光的彼端,在回到过去的时候,的确是有这么回事。

法皇菲德让一个年轻的神官先行离开,去通知外部增派援手,莫非……就是他幸存下来,写下了传说中的“加鲁秘典”,作为光明教会中,与“黑暗预言”同为最神秘的典籍,只有法皇和长老级别的大祭祀才有资格翻阅的预言之书,竟然就是我一切苦难的原凶?!

可是……可是……

莫亚着实想不通,她明明是两天前才回到过去的,怎么千年之前就可能流传下关于她造访的记录?还是说……她本身,就是扭曲了时光的存在体,所以灵魂才能安然的穿越时空又返回?

这也说不通啊……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代?为什么,我的父母要让我一个人待在没有亲人的世界?

“教廷以为,三百年前,在冰晶大陆上发现的那个名叫‘兰’的女孩就是秘典中所记载的黑暗祭司。但分析的结果表明,她身上没有任何魔力,也不具备特鲁特人的血统。虽然也是黑发黑眼,有着与画像相同的容貌,但她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直到三十年前,我侄子私下求我,说要处决一个黑暗一族,见到莫亚之后,我才确认,他就是那个预言中拥有神器,会将这世界沉浸在战争中的混乱制造者。”

“好一个标榜慈爱的教会,就凭一个子虚乌有的预言,你们就强行将我关进那个吃人的监狱,剥夺了我三十年的自由,毁了我的一生。原本我以为,光明教会并不知道白玲他们的的恶行,原来你们一直都知道,不但没有解除对我的诬陷,还推波助澜地增加我的刑罚,这比不知情况更为可恶!!”听完沙耶克的讲述,莫亚终于明白,一个杀死盗贼的普通犯人,为什么被关押在专门收留重犯的格里格监狱。为什么教廷没有理会毕尔菲特,他的多次上诉如石沉大海般渺无音讯。

原来,这都是光明教会在幕后操操纵一切。

这下终于明白了……

心中多年的疑惑解开了,莫亚狠狠地瞪着沙耶克,已经举起的左手在看到被黑暗领域所散发的邪气所惊吓的商人后又放下了。

不行。

如果使用受难的指环,那么这里无疑将成为一个受诅咒的战场,没有任何法力保护自己的商人也将无一幸免。那我说了一整晚的申述不就白费了?他们可是宣扬光明教坑害我的有力证据,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死了。

压下心里升腾的怒火,莫亚开始念召唤魔宠的咒语。

魔龙路奇应莫亚的召唤出现在,指着直通森林外的小路,莫亚指示那些被吓傻的商人赶快逃命。

“你们逃命去吧,这些光明教徒心狠手辣绝不在黑暗祭司之下,乘我拖延住他们,你们赶快逃回梅里。至少自翎为正义之师的光明教徒他不会对一个由人类统治的城市发动攻击,这违反了他们自己颁布的爱沙尼和平条约。”莫亚会这样做,还有两个理由。重要是想分散沙耶克和龙骑兵的注意力,先不管如果他们回去后是否会搬来救兵,仅是让这些商人知道了教廷的最高机密,他们洗脑的命运就已经被注定了。说不准,连性命都可能不保。

“别想心存侥幸,你们该不会认为听了光明教的最高机密后,还有命活着离开?”

商人的目光在莫亚和光明教会之间来回打量着。

暗夜祭司有意的催促,也让一些沉不住气的神官对龙骑兵乱发命令;“快!抓住那些商人,别让他们跑了!!”

沙耶克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商人都惊慌失措的跑出小树林。

而莫亚则让魔龙挡在林间小路上,试图接近的龙骑兵都无法通过它严密的把守。在树林里,龙骑兵的机动力无法体现出来。更何况,黑暗领域已经将道路覆盖住,赤炎龙说什么也不愿意接近那些飘移的黑雾。

知道上了对方的当,沙耶克要杀莫亚的决心更胜以往。他唯有继续诱说,希望西斯塔尔回心转意。

“放弃吧,西斯塔尔。你们不可能从这么多的龙骑兵手中保护那个女人。把‘慈爱’给我,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强忍着黑暗领域带来的不适,沙耶克小心奕奕的接近。

“沙耶克大祭祀,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再劝我。”

看穿沙耶克的想法,西斯塔尔叹了口气,将女神的慈爱戴入左手,;“如果你当初不以计谋骗我,我也不会这么快就作出决定。就如同莫亚所说的那样,你们太看中预言,也正因为这样步步紧逼,才促使我们两个都投向黑暗……”

事已至此,见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沙耶克脸色一变;“你当真要放弃这最后的机会,要知道,换了别人,可就不会给你机会了。把慈爱给我……”

“没有机会的是你!!”

猛地,一直躲在后方恢复体力和元气的莫亚突然发难。

三道黑色的残影一闪,就只见沙耶克胸腹处分别中了三支漆黑的长箭。

瞪着自己身上突然多出的三支箭矢,沙耶克再看向不远处那手持折叠弓的暗夜女祭司,喉间一阵滚动,终于没能说出他的遗言,一头栽倒在地,乌黑的毒血将他洁白的祭祀长袍染成乌紫色。

“赎罪吧,为我,以及那些被冤死的无辜少女。我诅咒……你的灵魂将坠入幽暗的冥狱,直到那些怨恨的亡灵愿意原谅你位为止,沙耶克。”

无数黑色的亡灵从地下涌出,他们拖着沙耶克已经死亡的躯体沉入地下,被如此恶毒的诅咒之后,这个人的灵魂将很难再回到轮回中,他将永远待在可怕的冥狱之中,受尽折磨。

“大祭祀!!”躲在后方的莱恩王子一见大祭祀被冤魂拉入地底,立刻想是前解救,但被身旁的埃鲁森死死拽住。

“王子殿下,不行!大祭祀全身都是具剧毒,而且受了恶毒的诅咒,碰不得呀。”

“沙耶克大人……”

神官都慌了手脚,黑暗领域的范围因此又扩大了不少。

龙骑兵举足不前,不知道是该继续追踪逃走的商人,还是掉头对付杀死大祭祀的暗夜女祭司。

至于莫亚,她不慌不忙地接过西斯塔尔递出的号角。

女妖之嚎自白蔷薇一战后,就存放在西斯塔尔那里,以防他有不时之需。

这里是位于日光平原的最南方,典型的丘陵地形,生活着大量连食人魔都畏惧的生物。

天空开始发白,而森林的阴影处、岩石下、灌木丛中,都发出了奇怪的“悉悉”声。

“那是什么?”兰托娅感到后背一凉,草丛和树林中不断增加的红色小眼睛让她毛骨悚然。

“是巨蛛怪!!大家靠拢,保护王子殿下!!”临危不乱,兰迪大喝一声,所有的龙骑兵立刻围成一圆,将莱恩王子和他的几个朋友都围在里面,神官和牧师也知趣的退到圈内,在黑暗领域的环境下,他们原本就低得可怜的攻击力已荡然无存。

“王子殿下,真是遗憾啊。我们三次相遇,三次交手,你都是大败而归。虽然很想将你们那不够聪明的头颅当战利品带回去,但你那尊贵的身份只得让我又一次放弃取你性命的念头。今后出门时一定要小心哦,尤其不要单独外出,那样的的话,伟大的神圣国王陛下可是会痛失唯一的继承人。”

在西斯塔尔的扶持下踏上魔龙宽厚背部,莫亚再一次放过莱恩的性命,如果不是先放走了那些商人,她倒很想杀掉这几个屡次差点让她丢掉性命的贵族。担心会因此惹来神圣帝国和光明教会的报复,只好暂时忍一忍,等她足够强大了,她会对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一一报复了。

“走吧,路奇。”

“吼~~~~~~”

留下得意的一声龙吼,魔龙迈开脚步,顺着商人们惊慌地脚步追去,很快就从光明教诸人的视野里消失。

卷九 反叛 第五章 神秘来客

没花多少时间,魔龙就追上慌不择路的商队,吓跑了又一群闻着人味来的食人魔。

莫亚要把这群商队护送回梅里,这一路上,她明显的感觉到四周充满了探视的目光。

看来,昨天晚上的时间没有百百浪费,这群商人回去后一定会大肆宣扬一番。到那时,梅里的居民就更不会反悔了,光明教廷如此狠毒,对于一个与暗夜精灵太过亲密的城市自是不会放过,那些奸商也该好好考虑到底该忠于哪一方。

在东大陆,尤其是在卢索这块地面上,黑暗一族和怪物十分猖獗,光明教会四千年数次北上都未能征服,时务的就该明白,到底和哪一方合作才正确。

“留在光明教会,可以获得远在暗夜精灵族更高的地位,那不正是你最想要的吗?”想起西斯塔尔的翻覆,莫亚再三考虑,终于还是开了口。

“被你看出来了。没错,我是个虚荣的家伙,这我自己也知道。作为家族中的四子,又是个混血,根本就没有地位就言。而白精灵都厌恶暗夜精灵,他们当然不会接纳一个有暗夜精灵血统的混血儿。无论是哪一方,都没有我生存的余地。所以啊,为存活下来,我只有靠自己的不懈的努力,去讨好父亲、大长老还有光明教会的神官和祭祀。好累……真的好累,顶着虚伪的皮相,没有自己的主见和声音,无论我付出再多,他们都不会满足……”太阳逐渐升起来了,西斯塔尔的眼睛在阳光下依然一片赤红,从今往后,他的眼眸再也不会恢复原先的淡紫色。

暗夜精灵,本和白精灵同属一族。

同为生命光明女神蒂丽安所创造。诸神之战后,因追求强大的力量而堕落,改变了信仰之后,被黑夜神重新赋予了外貌。就像黑暗一族拥有黑色的毛发,暗夜精灵独特的银发也成了他们的标志。

红色的眼睛不仅具备夜视的能力,它也象征着血腥和杀戮。

“其实……我母亲到东大陆来的消息,是假的。是沙耶克为骗我去明苏而故意设下的套。还是毕尔菲特机警,他知到你让侍卫将我关在旅馆里,觉得其中必有内幕,这一调查才知道那些传讯的白精灵都是光明教会的半精灵武士,若不是听他提起,我还一直蒙在鼓里。”也许是想强调自己从未起过背叛的念头,西斯塔尔不大自然地解释。

“原来……这也是个陷阱……我明白了!我就说,白玲怎么会那么神通广大,原来是有光明教会在后面一手策划。他们从我越狱的一那一刻起,就盯上我了。我还怀疑过毕尔菲特,真是……”回想起沙耶克方才所说的话,莫亚这才把他们和白玲联想到一块。

“是这样吗?可是,光明教会为什么……我是说,他们为什么会如此看中你,只不过是一则预言而已,竟然不昔为此滥杀无辜,这与他们的教义颇为不合啊。”西斯塔尔对莫亚分析抱有怀疑,光明教会有必要为了一个暗夜祭司这么劳师动众。这,值得吗?

知道西斯塔尔身为战士,根本就不曾接触到光明教会的核心部分,更不曾接受只在暗夜精灵祭司之间世代相传的秘闻。莫亚破例说起了,一般人不知道的真相。

“西斯塔尔,你有想过吗。这个世界的为什么要有如此之多的信仰?种族之间为什么要分不同的阵营?他们为什么又要彼此对立、仇视?”

“这……我不知道,大概除了神,没有人能回答你的问题。”对于莫亚提出的问题,西斯塔尔无法回答,他从未想过这一类的问题。

“不,这个问题,我知道。”若不是曾在时光彼端窥视过那些已经消失在沼泽中的古代典籍,莫亚也不会知道,自己种族的起源和隐藏在各个神殿里的真实。

四前年前的大黑暗时期,许多典籍都毁灭于长达三百多年的战争之中。

现在的人类哪里知道,他们只是神相互争斗的工具,而他们一直嫉妒的特鲁特人也只不过是稍微高级一点的工具。

五万年前的诸神之战让无数的神族消亡,为了确保种族的生存,生活在星幽界的诸神相互订立契约,不再挑起直接的战斗,而是将战场改在地上界。

诸神在在万物生灵中挑选自己喜欢的种族作为眷族,通过地上界种族之间的相互对立、争斗来达到打压自己对立神的目的。

特鲁特人应此而生,作为创世父神最后创造的物种,人类拥有聪慧的头脑和会创造的灵巧双手,虽却没有其他物种的长寿,但他们的繁殖力也让人类逐渐超越了部分种族,成为占据地上界的大族。

利用分身神临的方式,部分神族在地上界选择合适的人类生育下半神的后代。这些子嗣就是特鲁特人最初的始祖,他们按照诸神的意愿,领导着各自的族民撕杀、战斗,以满足上界诸神对血腥的疯狂需求。

后来,一部分特鲁特人不满做神的奴隶,他们发组织的创造了一个强大的魔法帝国与神族对抗。

感觉到部分强大的子嗣不受控制,诸神立刻施展降下了愤怒的天罚,冥狱之中也增加了更多无法转世的冤灵。

向神族的对抗失败后,残存下来的特鲁特人只有再次臣服于诸神。之后,大黑暗战爆发了,受魔神沙西利的教唆,月神、夜神、兽神都联合一气,向光明神族发起自诸神之战以来最惨烈的一次战斗。

持续了三百年的征战对所有物种都是一个毁灭性的灾难,巨人和妖兽成为大黑暗战中最先灭亡的物种。紧跟其后的,还有十多个种族,就连地上最强的龙族也差点步上毁灭的后尘。

特鲁特人,这个曾经的统治阶层也遭受到了致命的打击。

战争结束后,魔族被赶到外海,其余的黑暗一族都被驱逐到荒凉的东大陆——贺因维加。

人类乘各大族群都在修养生息的机会占据了大量的土地,把仅存不多的特鲁特人赶下统治者的宝座。

“至于光明教会为什么针对我,这也是有原因的。蒂丽安是生命和太阳的女神,同月神加西亚与夜神哈斯是对立之神,无论是属性、阵营还是权能都完全相反。他们之间的争斗自然也就无可避免。相互猎杀对方的神使和高阶祭祀就是双方神职者的首要任务。月神与夜神是双生神,如果出现了集二者权能于一身的大祭司,这无疑对已经丧失了一件神器的光明教会是个巨大的威胁。”

经过莫亚的解释,西斯塔尔这才明白,光明教会为何要如此处心积虑的除去莫亚。

死对头的神使已经出现,而己方的神使却尚无踪影,这对光明教会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兆头,那代表着黑暗力量的再次崛起。

看着梅里城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一直担心会有追兵的莫亚这才放下心来。

不到危急时刻,她都不想动用到受难指环的力量。谁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每使用一次,就会大量的缩短寿命,她就是有千年的寿命也不够用的。

真不知道第一次使用时耗费了多少寿命,看那禁咒的威力,绝非一两年那么简单。所以当务之急,还是等先升战力,禁法封已经解除,她可以学习高段魔法来代替神器。

若是人类的话,受时间和自身资质的限制,大部分人都无法突破十阶,但作为一个天赋魔法的特鲁特人,她现在就已经达到九阶法师的境界。在千年前的诅咒神殿所记忆的魔法还存储在脑海里,必须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潜心研究。

看来,是有必要再去一次暗月之塔,去看看那里的传送法阵修复没有。

深渊魔域是最理想的场所,那里没有讨厌的光明教会,也没有会随时在背后捅刀子的暗夜精灵,更没有能分化精神的仇敌,最适合修行。

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就见西斯塔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莫亚知道他是担心圣骑士身份暴露后,大长老的处罚。

“别担心,大长老不会处罚你。你现在已经背离光明阵营,哈斯一定非常高兴,他最喜欢光明女神创造的精灵投靠黑暗。等手头的事忙完,我们这就返回夜之都,赶在大长老降罪前进入夜影神殿,完成正式的转换仪式。只要得到夜神的认同,大长老也无可计可施。更何况,你带回了光明神器也是大功一件,只要祭长高兴,包管安斯特那老狐狸不敢对你下手。只不过……你偷偷把‘慈爱’带出诅咒神殿也不告诉我,你心里该不会真的起过投靠光明教会的念头吧?既然如此,那有为何在最后关头放弃了?”

被莫亚这一问,西斯塔尔沉默了许久才回答;“毕尔菲特收到一封奇怪的信,上面说你被光明教会围困在靠近明苏边境的一个树林里。我是乘他调集你的祭司卫队前去救援时逃跑出来的,阿文他们大概是走错方向了,至于沙耶克,我是在树林外遇到他的。至于我为什么会改变主意,还是听了你长篇大论的牢骚才决定的。回想了自己从出生到现在的种种,我还是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与其挂着虚伪的面具乔装一个善良的光明教徒,还不如遵从自己的内心自由自的生活来得痛快。”

“自由是可以剥夺的,西斯塔尔。唯有力量,才是真实的。一旦有了强大的力量,金钱、权利、地位、声望就都有了。这是我经历过一切苦难之后,所领悟到的。来帮我吧,你不是想要能在暗夜精灵立足的地位吗,只要助我爬上力量的顶端,你所想要的权利和声望也就唾手可得了。那些失去的,和不曾得到的,也都会有的。”伸出手,莫亚重新给予承诺,如果有了西斯塔尔的诚心相助、一个不会背弃的战友,她才能更顺利的追求自己想要的事物。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我就看看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吧。”回握住那双瘦弱而纤细的手掌,西斯塔尔感觉到莫亚真正的信任,和第一次誓约时的牵强不同,这次,她是真心的信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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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梅里,正要准备去向毕尔菲特报个平安,就在城门口被朱利安拦住了。

“你有客人,为了避开其他长老的眼线,父亲将他们安排在祖父那儿。”

“客人?”

会是谁呢,在目前这种紧张的时候,会有什么人要来找我,而且还是不能让暗夜精灵知道。

带着疑惑,莫亚与西斯塔尔来到城主府邸。

“修斯?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是要你找的人呢?”

坐在大厅上的客人赫然是血色佣兵的团长,看到他,莫亚大感意外。

这小子才走几天呢,难道说真像传闻那样,卢索地区有大量的特鲁特人隐居?

“齐亚思村长,她来了。你们可以亲自确认一下。”

修斯大声的向楼上喊了一声,立刻有一名穿着斗篷的人从客房中走出。在二楼的走廊上,以带有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站着大厅中央的莫亚。

“他是谁?”

莫亚看着修斯,但他只是耸耸肩;“你为什么不自己问问?”

这名神秘的客人走下楼梯,在距离莫亚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依稀可辩出是一名中年男子。只是往客厅这么一站,一股凝重的气息便由然而起。

感觉到这男子所带来的紧张气氛,西斯塔尔将手放在佩剑上,紧盯着对方。只要他有任何危险的举动,手中的利刃就会在他发动攻击之前先取其性命。

莫亚也开始默念起攻击咒语,只要对方显露出任何敌意,她的复数魔法攻击随时都可以杀到。

但出人意料的是,这名男子并没有如莫亚与西斯塔尔想象的那样发动袭击。他脱下宽大的风帽,黑色的头发立刻表明了他的身份——黑暗一族,只有黑暗神的子民才有黑色的头发。

“你好,月与夜神的大祭司。齐亚思代表整个波波尔村的村民,向你致意。”

纯正的特鲁特语,再次说明了这自称为波波尔村村长的男人出身,他,竟也一个黑暗系的特鲁特人。

卷九 反叛 第六章 神子

“齐亚思!!!!”

不只莫亚和西斯塔尔,就连跟在他们身后的述利安都惊呼出声。

齐亚思·巴斯蒂尔,这是何等响亮的一个名字。

和古代的七英雄不同,与高高在上的法皇与各神殿司教不同,齐亚思本身所代表的智慧远远超越了他的身份,也是唯一一位能周旋在人类上层社会中的特鲁特特人。

他的每次出现,都预示着世界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每一次现身,都会塑造出一位不朽的君主。人们将他与王权紧紧的联系在一起,那些梦想成为国王的人都把齐亚思称为“帝王之星”。

这样一位大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梅里?

而且,看的他的架势颇有专程造访的意思在里面。

“齐亚思先生,您到这儿里究竟是……”莫亚无法猜测出对方的来意。

还有波波尔村,那是什么地方?

而且……这位“齐亚思”是不是她所想的、所认为的那个齐亚思?

如果是的话,他到这儿到底又有何用意?

“命运之轮开始转动了。”

齐亚思的又走近几步,他目不转睛地注视在莫亚,许久,才吐出这样一句话。

“命运?”

“不错,特鲁特人停止了千年的命运,还有这世界的最终命运都再度开始运转。一如黑暗圣典上记载的那样,双黑的神子将引导黑暗之民发起新一轮的战争。”

“黑暗圣典……”这莫亚知道,传说中记载了所有黑暗典籍和咒语的黑暗秘宝,它就藏在深渊魔域的罗芬里克的大图书馆里,是只有战争祭祀才能开启的法典。

但,这和齐亚思的到来又有什么关系?

莫非……他所说的神子是指……我?!

“相信光明教廷也有类似的记载。上次大黑暗战之完结之时,诸神约定,在最后的时刻来临之前,他们绝不会再次参与到地上界的战争和历史之中。”

的确,在夜神哈斯赐予受难指环的时候,她从神那里得到的信息的确如此。

可这“最后的时刻”又是指什么呢?

连神也要忌讳?到底是什么?世界末日?

越想越混乱,莫亚只好开口询问齐亚思,既然是他起的头,那么,他至少是知道些什么内幕的吧。普通人绝不可能知道“黑暗圣典”的存在,那可是战争祭司息息相关,既然可以说出“黑暗圣典”,那至少不会是一个普通的特鲁特人。

不过,齐亚思明显让莫亚失望了。他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最后时刻”所代表的意义。

“不清楚,没人知道最后时刻意味着什么,从特路特人存在的那一天起,这个神圣的禁忌之名就一直是我族的最高机密,除了历任的最大祭司之外,没有人知道。我只不过是名长老,没有资格探询神的训教。”

最高祭司……那瑟斯不仅是暗夜精灵的最高祭司,他也是特鲁特人的祭司。可惜他还没来得及与妻子见上最后一面就被受难指环的反噬之力给吞噬了,那些只有最高祭司知道的秘密,自然也就消失在幽暗的地下洞穴里。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特鲁特人真正的灾难降临了。

失去了最高祭司的庇佑,特鲁特人被赶出家园。他们被驱逐、流放、捕捉、杀害。

“按照自古流传的圣典所记,大黑暗之后的第十二个暗月年将开启黑暗之门,双黑神子即将降临。第十三个暗月年命运的齿轮将转动,双黑神子迎接神临。世间所有万物都不可抗拒最后时刻,共同接受最后的裁决。这是第九代最高祭司抄录自圣典的预言,数千年一直由长老共们同保管。”

“你该不会认为那个所谓的神子就是我吧?”莫亚作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才让已经消失了三百年的齐亚思重新出现。

她总觉得自己身上隐藏了太多的秘密,那丢失的记忆里一定有非常重要的线索。

不料,齐亚思非常严肃的点头;“你的确就是圣典中所记载的神子。起先听到传闻时我还有些怀疑,但看到你身上的两大黑暗神器后,我才确定。你,就是特鲁特人等待了近千年的黑暗神子,那个将重新让我族恢复容光者。”

若是在半天之前,莫亚肯定认为这是绝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若是在一年前,莫亚会认为告诉她这些事的人,是疯子。

可自从从光明大祭祀沙耶克那里的知道有关“加鲁预言”和“黑暗秘典”的相关信息后,莫亚不得不相信齐亚思所说的,是事实。

如果真是这样……如果我真是那个什么“黑暗神子”那么一切就都有合理的解释了。

光明教会畏惧可能发生的又一次光暗之战,所以要将这种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因为不能直接以女神的名义处死“神子”这才要借人类之手来行事。

哈哈……我命大,活了下来,所以光明教会按耐不住了,他们开始派教内高层秘密处理,没想到却又被西斯塔尔给摆了一道。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过,一向最好功名的西斯塔尔会选择临阵倒戈吧……

不错啊……

虽然顶着这个“黑暗神子”的头衔,更加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但这也更容易控制暗夜精灵或者其他的黑暗一族。

毕竟打着“神”的名号行事要方便和容易得多。

而且,有了齐亚思这块金字招牌,相信对于控制梅里、乃至附近的土地都会有势半功倍的效果。

这么一想,莫亚的心情不禁轻松多了;“照这样看……你选择在这种时候出现,是要帮我吗?”

“不。”齐亚思连连摇头。

“不?”莫亚先是一呆,而后又警戒起来;“那你为什么说这么一大堆废话?”他该不会是来警告的吧,毕竟当年是因为暗夜精灵的,特鲁特人才会分裂消散在世界各地。

相对莫亚的疑虑,齐亚思看在眼里,却仍然平静的回答;“我还要考察。如果你没有资质,光有神的眷顾也是没用。神可以轻易的收回赐予你的恩泽,而本身具备才能的人,无论在何种逆境里,都会成功的达到自己的目的。我需要观察,在这前,我以及所有的特鲁特人都不会给予你任何帮助。这是个艰难的考验,通过了,你就会赢得所有族人的帮助,失败了……你也就没有任何作为了,甚至是神也会抛弃你的。”

“考验,什么考验?”

“据我得到的消息,你早上杀了光明教会的大圣堂执事兼长老大祭祀沙耶克,对吧。”

“是。”

“光明教会和神圣帝国绝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你的,还有明苏帝国,他们势必会联手一同围攻梅里城。我给你出的考验就是,在三年之内,不借助外界力量保全整个梅里城,让它顶住来自各方面的压力,成为属于你的一座城市。这样的话,所有特鲁特人都会重新聚集到一块,缔造新的王国。”齐亚思以最古老的特鲁特语言述说了他的要求,整个大厅的人全都不明白他最后的这一段说的是什么,会让莫亚脸色如此难看。

不借助外力就想保全整个城池,简直就是在说梦话,是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

“这所谓的‘外力’,自然也包括暗夜精灵吧?”虽然听出齐亚思的言外之意,莫亚还是决定确认一下。

“的确,这就是我们给予你考验。今后你会面对更多的危险,如果不能保护这座小小的城池,那还谈什么统治暗夜精灵族。你连这点都无法做到的话,还谈什么征服大陆?这也会将放弃隐居生活前来帮助你的族人陷于危险之中。”

“……”莫亚陷入沉默之中,她左思右想,终于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好,我答应你。”

卷九 反叛 第七章 剑武者

“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做?!”

当修斯护送齐亚思离开后,西斯塔尔就迫不及待地说出自己的疑问。

三年,不算长。

但在如今这中环境下,别说三年,就是三个月都极为困难。她究竟在想怎么,竟然会答应这样苛刻的条件,就算为了换取其他特鲁特人的支持,也太冒险了。万一被大长老知道……说不定又会引出什么麻烦。

“三年呐,可不是三个月那么简单。你没有想过,不依靠暗夜精灵的帮助,这座城根本就是个空城,就算你拥有神器也绝不可能坚守三年的时间。”

要不是莫亚翻译出她与齐亚思的对话,西斯塔尔也不知道他们嘀咕了半天,居然是在谈这样荒谬的条件。

“呵……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想。虽然你的身手在暗夜精灵当中算是数一数二的好手,但,你的大脑似乎没有你的肉体那样发达。”来到雷斯的书房,莫亚心情很好的让仆役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并命人去把毕尔菲特和雷斯请来。

“你是暗示我不够聪明吗?”听出莫亚言语中再明显不过的暗示,西斯塔尔不满的抗议;“会答应这种条件的人才是大脑发育不全。”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要真是没有利益可赚我会答应吗?”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你一时冲动,又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我从不后悔自己做的任何决定,无论是在愤怒还是清醒的状态。”

“唉~~~~~”毕尔菲特一脸无奈站在书房外;“你们两个,能有一天不争吵吗?”刚得知道莫亚和西斯塔尔已经回来,他就急急忙忙地赶过来。

原本还有些担心,莫亚昨晚离开时曾让手下的侍卫看紧西斯塔尔,他们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矛盾,不过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应该是没事了。

还在楼梯口,就听到他们的争辩。

随后赶到雷斯手里拿着一大堆文件和图纸,对于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他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说话向来都是这样,你还没习惯吗?依我看,还是谈谈今后城市的发展要紧。”

指着放在长桌上刚收集到的一些资料,老城主目前担心的是梅里的情况;“最近放宽了进城的政策后,城里来了很多身份不明的商人,除了佣兵和冒险者,就连囚犯和不法分子也增加不少。照这样下去,城内的安全很难保证,这会对梅里的商业造成一定的打击。商人们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要是连城里都有大量的不法份子,他们怎么能安心投资?”

莫亚走到地图前仔细观察,刚作成的新地图明确的规划出很多新的区域,主城区比现在扩大了近三倍,但莫亚却仍不满意;“城主,一个城市不可能在保持飞速发展的同时又保持有世外仙境一样纯净的环境,我已经在着手办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至于这地图嘛……我看还是得重新做。不是不满意城主的手艺,而是我要把梅里发展成为一个巨型都市,目前的规划远远低于我的要求。”

“那……那得花费多少资金啊,依梅里目前的财政收入是无法完成的。”雷斯张大了嘴,他现在的这个规划已经是一座三十万人口的大型都市,就连明苏首都木塔雅也只是五十万人的城市啊。在如此偏僻的荒野里修建一座巨型城市,这……简直就是幻想。

人力、物力还有资金都紧缺不说,就目前的情况,按照他原本的设计扩建也得化上至少七到十年的时间。

莫亚想修建一座比现在更为大型的城市,在得罪明苏帝国的情况下,附近的小国又蠢蠢欲动,他们会让梅里大兴土木的扩建?

“刚才,我接待了一位身份超然的客人。”知道雷斯的担心,莫亚也决定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谁?”

“齐亚思·巴斯蒂尔。”

“啪嗒。”雷斯和毕尔菲特手里的图纸都掉在地上。

“就是那个帝王之星?”还是毕尔菲特首先回过神来;“莫非他是来协助你的?”

齐亚思·巴斯蒂尔每次现身,必定都会扶持起一位了不起的君主。也正是根据这个惯例,毕尔菲特才敢大胆的推测。

“那他有没有什么要求?”回过神来的雷斯也赶忙发问,听说这个神秘人物都会给他所选择的明日帝王开出一些极为困难的条件,若是无法达到,他将再次消失在历史之中。

“对,他给我一个考验:三年之内,不借助外界力量保全整个梅里城,让它顶住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建造成为一座由我统治的城市。”闭上眼睛,莫亚享受的美酒的醇香,一个大胆的计划已经在她的脑海里生成。

“疯狂……”雷斯头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至于毕尔菲特,他皱紧了眉头,仔细想了想才开口;“你刚说的是齐亚思的原话吗?”

“是的,一字不漏。”看着弟弟明亮的眼睛,莫亚就知道,他一定发现了;“你看出来了?”

“是难了些,但也并非不能完成。”点点头,毕尔菲特表示自己发现了隐藏在这段话里的秘密。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哑谜,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老城主发现养子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的谈话充满了玄机。

“其实所谓的考验并不难,关键是要看如何完成。”毕尔菲特给养父解释;“他给莫亚三年的时间,对吧?这就是一个比较宽裕的条件。他让莫亚在这段时间内发展梅里城。”

“我还是不太明白……”雷斯连忙摇头,他没有听懂毕尔菲特的解释。

“还是让我来说吧。”知道毕尔菲特的描述没有让老城主明白,莫亚亲自为他解释;“齐亚思的条件有四个;第一是三年的时间,第二是必须不借助外力,第三是保全整个城市,第四是成为它的统治者。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们都非常苛刻,但是,仔细想想,你们就会发现其中的奥妙了。”

“奥妙?我可没看出来。”雷斯前后想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古怪的地方。

“我明白了!”西斯塔尔一拍手,也发现了齐亚思隐藏的话里玄机;“他只是说莫亚不得借助外力来守城,可是却没有说不许其他人帮助莫亚。”

“对,这就是一个最大的破绽。”莫亚点头,西斯塔尔这块木头终于开窍了;“在‘自愿’的前提下,我可以招揽大量的外援,比如暗夜精灵、黑龙娜塔丽、菲力国王,他们都属于‘外力’的范畴。此外还有许多民间势力,他们都是不容小窥的力量。”

但西斯塔尔最担心的还是光明教会;“那……光明教会怎么办?你刚才说的那些势力的确是可以暂时抑制明苏帝国的攻击,光明教会还有神圣帝国可不是如此简单就能应付过去。你杀了沙耶克大祭祀,又曾试图杀死王储莱恩,已经给了他们发兵的足够理由。”

“关于这个,我已经有对策了。为了防止再次出现像两千年前的西露利斯会战那种大陆之间的战斗,神圣帝国和光明教会于2046年发起了‘爱沙尼和平条约’,规定任何国家、教会种族不得以个人或者集体的名义发动大陆战。这当然,也包括光明教会和神圣帝国,而唯一能让他们发动战争的理由就是我——加鲁秘典中记载的黑暗之子。以宗教的名义,就能发动明苏或是其他国家对梅里宣战。可是,一旦我离开梅里,他们也就丧失了战斗的原因,不是吗?”

“你是想……离开?离开梅里?”听了莫亚的解释,三人都大吃一惊。

在现在这种状况下离开,又让谁来主持大局呢?没有战争祭司坐镇的梅里,大长老安斯特绝对会将他的势力延伸到地表。

“这就要靠你们啦,我现在的实力并能不算做是真正的强者。要想在今后变幻莫测局势里生存,要对抗光明教会和神圣帝国以及其他的国家,必须要增加自己的实力。所以呢,到深渊魔域修行是必须的。乘着明苏帝国内乱,我们得把握这个难得的时机,在他们完全从皇室争斗中缓过来之前,争取更多的势力站到我们这一边。”

所谓的“势力”有明的,也有暗的。其他国家的贵族、商贾、公会,这些不同的势力只要在梅里拥有产业,他们就不会坐视明苏吞并梅里。而且莫亚还要把梅里改为一座开放城市,无论什么人都欢迎。特别是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地下势力,他们在其他国家都有分支,只要能拉拢这些势力,想要保全梅里不受侵占也就绝非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毕尔菲特沉默片刻,随即提出他的疑问;“可是大长老也一定会在你离开的期间安插一些他的心腹到梅里,你也知道我这个长老只不过是个挂名,没有任何实权。一旦失去‘大祭司’这个靠山,根本无法调动暗夜精灵。”

“就算是大长老,也不敢违抗祭长。我已经打算立刻返回夜之都,向长老说明情况。听说最近暗月神殿的传送阵有修复的可能,实在不行的话,那就只有潜伏到奥尼特罗,他们是东大陆上少数几个信仰暗月女神的国度,应该有可以传送祭司去深渊魔域修行的神殿吧。”

毕尔菲特与雷斯对视,知道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好吧,无论情况如何,你让阿文给我捎个口信。”

“他啊,我不打算带走的。”听毕尔菲特这么一说,莫亚立刻想起自己先前的打算:“对了,他去哪了,我进城来这么长时间还没看到侍卫队,他们平时跟得很紧的,今天怎么一个人也没看到。”

“他们啊,听说你被光明教会抓住后就骑着石化兽去营救了。不过,我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回城了,现在应该在客厅里吧,他们可是随时都形影不离的跟着你呢。”

“回来了,正好。”莫亚拉开书房大门,果然看到侍卫长阿文和其余十一名深渊骑士静立在走廊上。

“你们几个,进来。”

轻轻地招招手,阿文同其余几名近身骑士走进书房,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西斯塔尔,他们的目光都那么一瞬间的收缩,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实力与西斯塔尔的差距,搭在弯刀上的手又缩了回来。

“大祭司,看到您安然无恙,我们都非常欣慰。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们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十二名精灵骑士同时行礼,由于放跑了西斯塔尔,有违莫亚的交付,他们都感到丢了面子。这个混血精灵总是比他们更容易得到大祭司的信任,在违抗了大祭司的命令后又厚颜无耻的回来,阿文和其他几名深渊骑士对西斯塔尔的不满自然又增加了。

平民在暗夜精灵族没有地位,而奴隶比平民更低下。好不容易依靠着大祭司混到今天的平民地位,即使是心狠手辣的暗夜精灵也是知道感恩的。

如果让他们摆脱奴隶,又赐予祭司侍卫身份的大祭司遭遇到不测,他们将再度打回原形。暗夜精灵贵族从不用奴隶做自己的骑士,对贵族而言,奴隶只不过是权利争斗的炮灰。

“我很好,看到你们如此忠诚,我非常的高兴。因此,我打算解散侍卫团,另给你们安排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见这群她从奴隶中一手提拔的侍卫如此担心自己的安危,莫亚真的非常高兴,决定把组建杀手公会的事交付给阿文他们去做。

奴隶和平民不得贵族重视,向来比较看好能给予他们平等对待的大祭司。利用这个机会,莫亚打算发展自己的势力。

既然安斯特最终会为了自己的地位将我除去,那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尽量拉拢这些奴隶和平民,他们在夜之都的人口可是占了60%,要是编制到梅里的人员都能起用平民和奴隶的话,又有毕尔菲特和神殿的势力坐镇,大长老就是见针插缝地安排他的人到地表来,也无法动摇我对梅里的控制权。

我要慢慢地、一点一点的蚕食元老院和九大家族的势力,等我从深渊魔域回来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铲除以安斯特为首的元老院势力,只要元老院一垮台,剩下的九大家族可就好对付多了。

不过,侍卫团的诸位可没有理解莫亚的意思,他们脸色大变,全都跪倒在地。

“大祭司,您要舍弃我们吗?是不是元老院要您用贵族士兵把我们都替换了?!”

“大祭司,我们知道,没有按照您的交代看守住叛徒西斯塔尔,可是,请看在这一年来大家都誓死追随您的份上,不要把我们撤下!!”

被贵族和神殿抛弃的私兵,是没有任何地位可言。一旦重新被打回奴隶的身份,他们就会被分派到敢死营,充当每次征战的前锋、炮灰还有活祭品。

“我没有说要用贵族士兵来替换你们啊?怎么会有这种愚蠢的想法?”发现自己的好意被误解了,莫亚不觉好笑。

“可是……您刚才不是说……”侍卫长阿文在同伴的鼓励下提出疑问。

“我刚才是说要解散侍卫团,那是因为我即将进入深渊魔域修行,这需要很长的时间,说不定是一年,两年,或者更久。与其让你们闲着,倒不去组建杀手公会,我可不想让大长老和贵族把这他们的势力延伸到地表上来。我是信任你们,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们去办,怎么可能会用那些傲慢过头的贵族士兵来顶替我最忠实部下呢?”

听莫亚这么一说,侍卫们惊惧的脸色这才有所好转;“是的,大祭司,请安心交付给我们吧,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城主,公会的地址已经定下来了吗?”因为雷斯是毕尔菲特的养父,莫亚不好直呼其名,一直都以他的职位来称呼。

“在城南,芳丹街19号。是原来的刺客工会,因为生意不好,最近有搬迁的想法。我决定把他们的地址转给即将建立的暗夜精灵杀手工会。”翻了翻记录,雷斯立刻查找到暗夜精灵的公会新址。

“暗夜杀手公会……多难听。不如改名叫暗夜游荡者,暗夜精灵的别称,这比较文雅。”西斯塔尔的发言再度引来莫亚的白眼。

“又不是佣兵,取名字还要选文雅的。直接叫游荡者也不好,要隐蔽点,就取名叫剑武者好了。最初的印象很重要,这个名字不错。阿文,记住了吗,待会儿去把原来的那个刺客的招牌给给换个新的。”莫亚的话音才落,急于表现的侍卫立刻像发现猎物的的狼群一样,迅速立刻离开。

“你真是越来越阴险了,对暗夜精灵也敢满脸笑容的说谎。”看着那些离去的侍卫脸上藏不住的喜悦,西斯塔尔连连摇头。一心想往上爬,一心想摆脱卑贱的身份,这就是生活在社会最地层奴隶的悲哀。却不知道,自己只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旗子。

“西斯塔尔,黑暗之物最是自私,我还没有大度到任何人都信任的地步。在这种环境下,肯能让他们去组建杀手公会已经是我最大的极限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毕尔菲特和你一样,赢得我的信任。”紧跟在侍卫之后,莫亚也打算去城里看看,究竟梅里有多少新进势力。

莫亚的一句话,轻轻松松地就堵住了西斯塔尔原本已经打算开始的第二波发言。

雷斯看着尾随莫亚离开的西斯塔尔连连摇头;“明知她的话不能信,还不是听得飘飘然。”

“就是啊……”毕尔菲特也同意养父的话;“名知故犯,他自己不也是笨蛋一个。”

“看样子,你不必再担心,西斯塔尔会背叛了。”

“是啊……我不会再担心了。他已经作出选择,所以莫亚今天的心情特别好啊。”

“有吗?我怎么没发现。”

“从他们吵架的内容就可以发现啊,莫亚已经非常容忍西斯塔尔的尖锐,要往常呐……非吵个胜负才肯罢休的。”

“是这样啊……”

“还有啊,我告诉你……”

已经走出城主府邸的莫亚突然打了个冷颤。

一定又是毕尔菲特这小子,每次只要他说我的坏话,我都会打冷颤的。

抬头看了看天色,刚好是中午,还有非常充裕的时间。

“好,就先从城西开始好了。这里的商人最多,看看最近几天都来了哪些大商队。”心情愉快的莫亚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城西走去,身后跟着的是依然是一脸冷漠、行影不离的西斯塔尔。

卷九 反叛 第八章 亡灵的骚动

刚在街上转了一圈,就听到参与守城的精灵大队吹响了鸣笛——用地蜥的尾骨做的讯笛,是暗夜精灵专门用来示警的工具。

“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城楼上传出一长一短的尖锐笛声,靠近城墙的居民都从家中探出头,昨天明苏军队的攻击还记忆犹新,他们可不想再被袭击一次。

“怎么回事?”莫亚连忙跑上城门,却没有发现任何敌人,只是看到几支商队慌慌张张地朝梅里奔来。

“大祭司,我们发现北方有几支商人摸样的队伍,他们的队伍过于凌乱,行迹十分可疑,所以就吹了警示笛。”精灵大队长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做了简单的汇报。

“啧……太远了。西斯塔尔,能看清那些商人的情况吗?”因为自己的势力远不如精灵锐利,莫亚努力想知道商队的消息,只得向西斯塔尔询问。

“确实,有好几支商队。他们有佣兵保护,不过,看样子却什么狼狈,似乎正被什么追赶着。”

“这就奇怪了,娜塔丽并没有出城啊,会是什么东西让商队如此畏惧?兽人?不,不会的。它们不可能毫无声息的通过白蔷薇,现在是冬季,想翻越白石山脉更不可能。还是说……”正寻思着,那些商人已经冲到城下,士兵见苗头不对,早把大门关上了。

“开门!快开门啊!!”

商人拼命地敲打城门,在他们身后一大群行动并不算迟缓的骷髅追赶而至。

不族族?

按说不死族是不会轻易接近大城市,它们的活动也只是限于人烟稀少的荒野,这样一反常态必定是受到亡灵法师的驱使。

果然,骷髅之中躲藏着一名全身都包裹在黑斗篷里的巫师。

“罗兰阁下!?”

看到立在城墙上的莫亚,巫师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不,不可能……那位大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男巫帕格赶忙给骷髅下达了停止前进的命令,再三地打量正冷冷地注视自己黑袍少女。

不会错的,那张脸,莫非是因为冥狱大开的缘故……

“你是那一殿的巫师,敢来侵犯我的属城?”改用亡灵族的语言,莫亚打算先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就凭他一个巫师,绝不会对梅里照成破坏性的打击,只要让城内的法师公会用光明魔法去对付就好。她现在所担心的,是北方的死亡之领会发起又一轮新的战争。

“罗兰阁下,我是死亡殿巫王多隆座下的帕格,不知道您在这里,莫非是奉了君主的命令……”

“多事!!快滚!!”猛然发现对方的有礼的回答并非是出自对自己恭敬,莫亚以不悦的表情驱赶城外的亡灵法师。

“是……”虽然疑虑重重,但考虑到对方的特殊身份,帕格只得领着他没有思想的仆人迅速撤离。

“我怎么从为听说你认识亡灵法师?”看到骷髅大军果然遵照莫亚的指示移动,西斯塔尔很好奇,这个可是从未听她提起过。

“不认识。”

“那他怎么会对你如此言听计从?”

“他认识的,应该是那叫‘罗兰’的家伙。罗兰……罗兰……这名字好耳熟。似乎在哪听过,糟糕……不记得了。”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却一无所获,莫亚不得不放弃。

“这个叫罗兰的,必定是死亡之领十分重要的角色,否则这个巫师也不会如此恭敬。但当今六位亡魂大法师之中并没有这一号人物啊。倒是一年前在地底洞穴里碰到的那个老头,他在亡魂大法师榜上还捞了个末席。究竟他们是怎么穿越白蔷薇来到日光平原,死亡之领才是它们的领土,是什么令这些亡灵如此活跃?”

这事还是得问那些商人,他们或许知道些内幕。

“开门,让他们进来。”命令守卫把大门打开,莫亚走向那些刚从死亡边缘捡回一条命的商人。

“有谁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个年纪较大的老者站出来,讲述了他们的经历。

由于北大陆和东大陆仅隔着一道狭窄的斯塔德那海峡,来自北大陆的寒冷北风把这个海湾冰冻后,人可以通过常年不化的冰盖往来两个大陆。

可是占据了东大陆北方的死亡之领是生者的禁地,除了不要命的逃犯和商人,从没有人敢从这块土地上经过。

走私商人为了躲避海关的检查,只得雇佣大量佣兵冒险一试,平日都很少会遇上不死族的,这次却碰上了一个操纵着大群骷髅的亡灵巫师。

看来,这海上通道已经完全被海森国霸占,他们大幅提高船费和关税,才让这些吝啬的商人挺而走险。如果能开发研制一种巨大的飞空道具,那么梅里与北大陆的直接通商不就又得到了一把保护伞了,北方联盟最近一直在扩充军备,可以考虑大量的输出秘银和魔金,如果能和他们搭上,光明教会也会有所顾及的。

西北大陆边界上的战争打了二十年,他们现在最怕的,不就是北方联盟又增加盟友吗。这说不定是个好机会,待会去和雷斯商量一下,看看是否能把目前的小型载人飞空艇改建为大行的运输庭。

“大祭司,索恩祭司回来了。他正在找您呢。”一名暗夜精灵凑在莫亚耳边,告诉她深渊祭司已经从夜之都回来了。

索恩,他回来了?

看样子,一定又是大长老在背后说了什么,祭长要把我召回夜之都,否则索恩不会一回城就指明要见我。

“事情可能有变,我可能要回夜之都一趟,你留在梅里帮助毕尔菲特,那捕捉亚龙的事就要麻烦你了。”快步返回暗夜精灵总部,莫亚交代西斯塔尔任务;“我可能会直接去深渊魔域,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了。”

西斯塔尔点头,他知道,莫亚是信任他,才会放心他留下。

但见到索恩之后,他带来的命令让莫亚和西斯塔尔都大出意外。

“白蔷薇遭到亡灵的袭击?”

“是的,所以祭长才紧急传唤您回去。还有,西斯塔尔也要一道回去。”

“让西斯塔尔回去,是大长老的命令吗?”

“不,这是祭长的命令。说是有重要事项交代,其余的祭长没有透露。”

莫亚只来得及匆匆交代了毕尔几句,就同西斯塔尔道返回夜之都,白蔷薇遭袭,那黑森林也绝不会幸免,高耸的白石山脉可以阻挡兽人,却无法阻挡不死生物。

要是让死亡之领入侵黑森林,不用通过白蔷薇和新月峡谷,亡灵大军就能长驱直入的进犯日光平,梅里就危险了。这座城池并没有具备抵御不死族侵袭的光明神殿,死亡之领要真的来犯,那必定是一场恶战。

卷九 反叛 第九章 嘱托(上)

夜之都——菲尔奈特

暗夜精灵最大亦是最豪华的地下王城。

阔别半年回到城里,莫亚仍为它的雄伟和瑰丽所着迷。

和半年前相比,广场上多了很多地底生物,尤其是以吝啬著称的地底矮人。

看来,和梅里的通商也影响到岩城,他们派遣了大量的矮人商贩到夜之都。

莫亚正在考虑是否要把梅里的扩建修建工程交给他们,这些矮人建筑大师完全是钱鬼转世,怎么都不会放过可以勒索的机会,要和他们做交易,保证会被狠狠敲上一笔。虽然山地矮人的建筑技巧一点也不亚于他们的远亲,但这些倔强的矮子是决计不会帮助暗夜精灵的。

伤脑筋啊……

“大祭司……”沿途的平民和奴隶看到莫亚之后都曲身行礼,她黑色的头发在夜之都十分显目,决计不会认错。而精灵们如此礼遇一半是处于尊敬一半则是处于礼节。

凡是居下位者必须对居上位保持敬意,这不仅是暗夜精灵的传统也是所有种族的传统。

非常意外的,议政厅只有神殿人员在场,元老院和诸位族长均不在列。

唯一的女性深渊祭司雅兰思轻俯在沉浸在冥想中的祭长耳边轻声说道;“祭长,大祭司回来了。”

祭长萨尔托这才睁开双眼;“让她进来。”

“祭长如此紧急召见,是否因为亡灵一事?”看到祭长的面色大不如以前,莫亚深知他这是因为力量枯竭,身体急速衰老的缘故。

“你都知道了……”

“是,半日前,一名自称帕格的巫妖率领着大群骷髅从梅里经过,难道白蔷薇已然陷落?”

“亡灵最近非常活跃,听说,是因为死亡之领的巫妖王撒玛尔最近夺到了一件光明圣器。要知道,大沙海克里恩可是地上界唯一与冥狱相连的地方,那是真正的死亡之所,一切有生命之物都屏弃的世界。如今在地面上徘徊的亡灵都不足为惧,可要是撒玛多把利用光明圣器打开连接冥狱的缺口,那么受难的可不只是人类,连我族都会受到牵连。”说到这,祭长顿了顿,目光转向莫亚身后的西斯塔尔;“听说,你今早杀了光明教会对圣堂执事?”

“是,他试图以天火之刑,将我连同受难指环以及诅咒权柄一同毁灭掉。多亏了西斯塔尔赶到,及时制止了他们,我这才得以将沙耶克大祭祀击毙。”莫亚深知祭长的脾性,他不会轻易放过任何危害族群者,连忙帮西斯塔尔掩饰。

“你不用帮他说话,这小子是什么来历,做过些什么事,我可全都一清二楚。算他机敏,及时悔悟,不然……暗杀堂的追杀令就会加上他的名字。”

不赶看向祭长散发着冰冷视线的双眼,西斯塔尔唯有低下头,把他的目光投射在光滑的地面上。

“祭长,他这次带回了光明神器‘慈爱’,可否能将功赎罪?而且,西斯塔尔已经选择黑暗阵营,你就不用惩罚他了。”

“算了,你不用帮他求请,我本来就不打算惩处他的。但,有件事情得告诉你。六天前,亡灵侵袭白蔷薇,虽然没有造成破坏性的伤害,但对方是不死之物,论持久战他们比我们更有优势,我已命安斯特大长老率三万之众前去支援。”

莫亚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没就见到大长老;“那……我是否也要前往支援?”

“不,你不必去。”意外的,祭长的回答大出莫亚的意料;“目前,各个大陆和国家之间的局势非常微妙。二十年来斯图亚斯一直与姆西格特交战,而北方军事联盟也在不断的扩充军备似乎有南下交战的意思。海外魔岛最近几年常有魔族侵入大陆的事件发生,说不定他们也在密谋重返陆地。我族的重返地面也的计划也已被光明教廷发现,他们正通过附近信仰教会的国家牵制梅里。再加上最近几天亡灵族的不安份,神圣帝国和光明教会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派遣军队远赴东大陆,这对于你三年内守住梅里的考验可是非常有利啊。”

莫亚这才知道,原来在毕尔菲特身上施加魔法的不是大长老安斯特,而是祭长萨尔托。

“你不必担心,齐亚思是个非常难得的人才,他若能帮你,对于暗夜精灵国的回复可是十分有利。你也不必担心安斯特,由于亡灵的缘故,他会带兵在白蔷薇滞留一段时间。至于那些俘虏,我已同明苏帝国谈好条件了。他们将接受高加皇帝的命令前往白蔷薇,在做俘虏的同时,也会帮助暗夜精灵守城。人类的光明魔法就是克制亡灵的最佳法宝。”

还是祭长厉害,这么轻易地就把明苏帝国摆平了。

莫亚在心中暗叹,这绝对是有利无弊的好事,既解决了那一大群法师吃喝拉撒的问题,也可以废物利用,正合她的心意。

“关于联络其他部族的暗夜精灵一事,你可以暂时缓一缓,还是先去深渊魔域里修行比较合适。”仿佛嫌莫亚吃惊的程度还不不够,祭长在度语出惊人;“我的确很担心安斯特,如果你再不加强自身的实力,等我去世了,吃亏的还是你啊……”

“祭长……”这下,莫亚可就更乐了。长萨尔托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对自己的偏袒。大长老虽然是祭长的多年好友,但他已然被权利所迷惑,怎么会不知祭长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暗夜精灵族复国。他想要独揽大权就意味着要除去战争祭司,可惜的是,丧失了大祭司的暗夜精灵有怎能保持主神的恩泽。

所以说,大长老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王牌。这大概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吧。或者说,他已经知道,却仍想赌一赌,看老友是否支持他。

很显然,对于复辟王国的意念远远胜过了友谊,祭长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所以他才会把大长老派遣到白蔷薇,美名其曰是支援,其实却是流放,至少在她增强实力之前、在还能控制局势之前,要将胜利的天平倾向莫亚这一方。

莫亚终结出了最后的结论,她对于萨尔托的选择也很是敬佩,他为了整个族群的利益竟然放弃了千年的友谊,这在以凶残邪恶著称的暗夜精灵中实属罕见。

“暗夜之塔的传送阵已修复完毕,可以使用了。你去准备一下日后所需的物品,可别像上次一样。我可不希望承载了全族希望的大祭司是因食物短缺的缘故而饿死在异界。”不过,祭长难得幽默的命令却无法让莫亚安心离去。

“那个……我就这样进入深渊魔域,光明教会那边……还有梅里……”

“嗯……这个嘛,你不必担心。我会安排妥当的。我对光明教会说,你因为统治权的问题和暗夜精灵闹翻,已经离开东大陆,具体去向不明。他们见你久不露面也就不好继续追究,毕竟这北方死亡之领无法南下,一直都是靠我族抵御,他们绝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与夜之都正式交恶。安心去继续你的试炼吧,梅里我会以神殿的名义派兵驻守的,九大家族和元老院也不敢忤逆我。去吧,让路德维西四子留下,我有话要问他。”

听了祭长的解释,莫亚看他一脸平和,不像要处罚西斯塔尔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遵照祭长的吩咐去张罗进入深渊魔域的日常所需用品。

“路德维西四子,你过来。”

眼看莫亚退出议政厅,祭长萨尔托招招手,示意西斯塔尔上前。

西斯塔尔遵照命令来到祭长跟前跪下,他虽身为贵族,但身份却于祭长差了不止三两个位阶。又没有莫亚那样特殊的身份,只得按照暗夜精灵的传统,行了一个曲膝礼。

“嗯……模样到是挺俊的,和你的祖先一样,难怪莫亚大祭司如此偏袒你。”西斯塔尔没想到祭长盯着自己看了半天,说的竟然是他的相貌,这让原本以为会被责骂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卷九 反叛 第十章 嘱托(下)

“莫亚大祭司身边除了那个齐亚思,还有什么特

鲁特人出现吗?”

“不曾见过。”

“那就好,记住,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和特鲁特

人太过亲近。尤其,是纯血的。”

西斯塔尔对于大长老的命令感到很困惑,怎么会

给出这种奇怪的指示。

“祭长……”

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西斯塔尔,萨尔托知道他的

疑惑;“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希望暗夜精灵族再经历一次那瑟斯与西西亚的悲剧。”

那瑟斯和西西亚?悲剧?

与莫亚一起去过大沼泽,从黑龙娜塔丽那儿听个一些关于他们的故事,可西斯塔尔怎么也无法把悲剧和这两个缔造了暗夜精灵族两千年光辉帝国的伟大人物联系在一起。

“祭长,请问……前任最高祭司和月神祭司和莫亚大祭司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不能让她和特鲁特人太过接近?”听祭长突然提及,西斯塔尔不由多问了一句。

祭长看着单脚跪地的西斯塔尔,最终还是作出了解释;“特鲁特人,是神从人类中遴选而诞生的后裔,他们的先祖都是半神的生物,当这些半神特鲁特人结合后,生育出了次神的后代。这些能力卓绝的特鲁特人试图挑战神的地位,被打落永世不能转生的冥狱。自从以后,诸神严禁有半神血统的特鲁特人相互结合,以防止纯血统再度制造出次神的怪物。和强调血统纯正的精灵不同,所有的特鲁特都必须是混血而生,每个纯血统都必须与非纯血的族人生育后代,或者是选择所信仰主神的眷族,以完善神殿与其族的亲密关系。”

这么说,暗夜精灵岂不是也有和特鲁特人混血?照这样看,黑龙所说的叛徒之类,应该……是指背弃有同族血统的同胞吧。

仿佛看穿了西斯塔尔的想法,祭长道出暗夜精灵族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的秘密;“不错,和你想的一样。在最初阶段,暗夜精灵曾大量与特鲁特人混血,就像白精灵和信仰光明女神的特鲁特人混血一样,从他们哪里获取了更多操纵元素魔法的力量。像我,就是一个有特鲁特人和暗夜精灵混血的后裔。但,这种以利益结合的完美联姻到了那瑟斯和西西亚就中断了。他们既没有选择同族,也没有选择暗夜精灵来培育混血后代,而是制造出了一个像远古祖先一样的次神后代。可能是因为这个缘故,加上当时的精灵国过于繁华,没有人愿意再掀起战火,并和南方大陆签下互不侵犯的停战协议。这让哈斯非常震怒,他收回了赐予那瑟斯的受难指环已经神恩,最高祭司失去夜神的宠爱,这就是暗夜精灵国崩溃的前兆。”

虽然和黑龙所说的在某些地方有点出入,但大体上还是一致的。西斯塔尔终于明白祭长的意思,他并不希望莫亚和她的祖先一样选择纯血统的同族,又一位纯血的诞生必定会引起神的不快,说不定还会招致更为严厉的惩处。

此外,祭长的话语中,还有一个疑点引起了西斯塔尔注意。

“祭长,既然那瑟斯和西西亚有一个半神子嗣,那为何暗夜精灵族还崩溃?按说,这名能力超强的后代可以继承父母的职权,他既然是半神,为何暗夜精灵族的历史上不曾有相关的记载?”

祭长沉默了好一段时间,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久到西斯塔尔怀疑他是否因为疲劳而睡着了。

过了好久,祭长干涩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死了……或许……是受到了神的诅咒。那孩子出生没几年就死了。那时,我还是个孩子,在神殿里负责清扫工作,那瑟斯死后,西西亚就带着孩子离开了,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在翡翠谷战前就死了……”像是陷入到久远的记忆中,祭长又停顿下来,幸好这次的时间并不长,他很快就清醒过来;“西斯塔尔,你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要让类似的事情再发生,现在的暗夜精灵已经无力再承受一次失去主神的恩泽。记住我的话了吗?”

“记下了。”

“那好,你去吧,别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父亲和莫亚大祭司。深渊魔域凶险异常,我怀疑亡灵的躁动与冥狱有关,你陪着大祭司一同去,她的身体无法抵御魔兽的近身攻击,有你跟着,我比较放心。”

已经起身的西斯塔尔有些惊讶,莫亚不是说过,深渊魔域只有祭司才可以通过的吗?虽说也有其他到达深渊魔域的方法,但战争祭司转用的试炼之门能接受一位战士吗?

“只要你持有那枚‘慈爱’,除了冥狱和星幽界,你都一畅通无阻,那就是它的另一项功能——空间平行移动。只要有传送门,你就可以像莫亚一样穿越空间的阻隔,到达位于另一个位面的深渊魔域。”

********************

穿梭在大广场附近的商铺之间,莫亚选购着所有可能用到的物品。

虽然在路德维西的家族领地里直接向西斯塔尔那个吝啬的老爹索要,不会花一分钱,但……处处小心的莫亚并不想冒险。她的身体可没有强壮到像魔兽一样,可以对毒素免疫。

这副躯体和普通人一样,会流血会受伤,也会死亡。甚至在很多时候,它还不如一副普通人类的身躯。

没有体力,负重太低。没有脚力,走不了远路。唯一值得夸耀的,就只有深厚的魔力了。

担心食物会被下毒,还是在大街上选购比较安全。现在她用风帽遮去容貌,以披风挡住那太过显眼的妖艳玫瑰,防止被大街上熙熙攘攘的精灵认出来。

这些暗夜精灵可比人类狡猾得多,也不知道大长老和九大家族的眼线是否跟在身后,莫亚都是在每个摊位上选一两样事物就走,从不多作停留。

但是,食物的数量也着实让她感到棘手。

此次深渊之行可能会呆上比上次还要长的时间。

记得她离开的时候,学院里储存食物和水都没有剩下太多。

可惜她身上的空间储存袋空间有限,无法放下一年份的食物。

为此,莫亚还有了再配置一个空间袋的打算。

突然想起身上的“噬血”匕首曾浸过龙血,莫亚记起了矮人大师库雷卡,应该找他重新把匕首锻造一下,在深渊魔域或许会用上“噬血”重新锻造才能把龙血的威力发挥出来,最近几天太忙她都把这事给忘了。

主意一改,莫亚停止继续采购,转向路德维西家族的领地走去。

以下是广告时间.

《追风》----草户

《圣师》----再起

《东方血修》——梦阳

《天仙逸史》----栖梧居士

《星空倒影》----弦歌雅意

《黑骑士》----傀儡人偶

《都市寻情记》驿路桃花

《格林勒伦大史记》----胡水

卷九 反叛 第十一章 克拉姆的贪婪

路德维西家族的领地在族长的扩建下,又壮大了不少。

既然各大家族不能再彼此争斗,他们就把心思全花费在修葺自己的领地上,哈桑德拉也不例外。

这给莫亚寻找矮人的居住地带来不小的麻烦,遁寻着记忆中给矮人建造的锻造小屋,在新建的平民居住区里转悠了好一会,莫亚这才找到了那远离矮人居住地的锻造屋。

为防止矮人私藏武器或逃跑,哈桑德拉命令奴隶和平民士兵轮流看守。

莫亚果然在锻造屋里找到正在赶制防护盔甲的矮人大师,想让库雷卡把自己的随身匕首再重新加工,好让龙血的效力能真正熔入到匕首上。

“库雷卡,帮我将这把匕首重新锻造一次。”

老矮人库雷卡放下手里的工作,拿起莫亚放在桌上的血红匕首仔细观看。

“喔……上面涂抹了什么,腥味这么重?是某种动物的血吗?”放在鼻间嗅了嗅,迎面而来的腥臭让库雷卡直皱眉。

“黑龙血。”

“什么?”把目光缩回手中的匕首,随手挥舞之后,带起一片暗红的残影。

“很锋利,是件非常不错的兵器。从哪弄到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看看是否能重新加工一次,把黑龙血完全溶到刀刃上?”

“不能。”库雷卡摇摇头;“经过浸泡后,匕首本身具备的能力虽然有大幅提高,但若是想把黑龙血本身具备的酸性侵蚀和巨毒属性加注在刀刃上,那还需在锻造加工的同时使用更多的龙血才行。不错啊,一年不见,你已经强到可以去屠龙。除了龙血,龙牙、龙皮还有吗,若是有那些东西的话,我可以帮你造出一柄比这把匕首要好得多的兵器。”

“我哪有本事屠龙,这把匕首只不过是在龙血里浸泡过而已。要真杀了一头成年黑龙,龙族可不会放过我的。”正解释着,西斯塔尔就走了进来。

凭借着血盟之间的感应,他非常容易地追踪到莫亚的所在地。

“祭长和你谈了些什么?”

“他要我和你一起去深渊魔域。”

“那个传送阵可是只能进不能出,而且是黑暗祭司专用的传送阵。你怎么去?”

“用这个。祭长说了,只要佩带着‘慈爱’就能任意穿梭星幽界和冥狱之外的传送法阵。”

是这样啊……

看着那枚毫不起眼的戒指,莫亚也觉得西斯塔尔跟着去也有莫大的好处。如果再遇上捕捉石化兽或者炎魔之类的的怪物,有战士在场,总比她一个法师硬撑强多了。

“对了,把那些浸过龙血的装备给库雷卡重新加工吧,虽然没有龙血无法啊提升属性,但也总比什么不做都好。”

慢斯条理的把佩剑、盔甲、盾牌都放到空出的木桌上,西斯塔尔用从随身的空间袋里拿出一个黑呼呼的瓶子;“还要吗,我这里还有。”

“那是什么?”

“龙血。”

“……”

整个锻造屋一片寂静,只有火炉里燃烧的木炭不时地发出“劈啪”声。

莫亚和库雷卡都怔怔地盯着那瓶粘稠的黑色液体。

“啊~~~~~~~”肥胖的老矮人飞身跃起,直扑西斯塔尔手中的玻璃瓶。

“碰!!”随手抄起地上的板凳将矮人砸倒在地,莫亚一把从西斯塔尔手中接过瓶子,拔开瓶盖,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没错,这味道的确和匕首上的一模一样,真的是龙血。

斜着眼看着西斯塔尔,莫亚猛地想起她和黑龙娜塔丽说话的时候,西斯塔尔几乎没有吭声。

“你……什么时候装的龙血,竟然一个字也没说。老实交代,你到底装了几瓶?”晃晃了手上的小瓶,莫亚敢肯定,西斯塔尔不只装了手上这一瓶。

嗯……越想越可疑。

这小子连把光明神器带出诅咒神殿都之字不说,他手里一定还有好几瓶龙血。

“十三瓶,连同你手里拿的,一共是十四瓶。”

“……”

锻造屋里再度沉寂。

老矮人库雷卡刚从地面爬起,又被莫亚用一件盔甲砸倒。不过,这一次他坚持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把它们都拿出来,重新锻造属性需要大量的龙血,如果能在加工的时候以龙血浸泡处于高温的装备,它们的属性就可以得到质的飞跃。”

“听到了吧,不许私藏。如果,你想把你那件不够华丽的铠甲变得更使用点,最好把龙血都贡献出来吧。反正打它的时候,你也没出多少力气。”

“我有说不给吗……”西斯塔尔把系在腰间的空间袋递给莫亚。

“你这东西从哪弄来的?……有古怪啊……”接过西斯塔尔一直随身携带的灰色小袋,感觉出这绝非普通的空间袋,莫亚左翻右看,终于找到了隐藏在底部的一行小字。

“克……拉……姆”仔细辨认后,才看出一个名字。

“克拉姆……克拉姆……莫非,是那玩意儿?!”莫亚深吸一口气,把袋子打开,取出了十三个装有龙血的瓶子,除此之外就只有些零星的银币。

仔细检查一遍,确定袋子里再没有任何东西后,莫亚把灰色的空间口袋口朝下,使劲地抖了抖,并大声的念道;“唧咕唧咕,吐出来!!”

“噗~~~”库雷卡把他刚喝进去的水全吐了出来。

西斯塔尔则差点失手将一瓶珍贵的龙血打翻在地,他从未想过莫亚会说出这种怪怪的话;“搞什么啊?”

“哗啦~~~”一声,原本应空无一物的空间袋却落下了一大堆东西。

倾泻而出宝石堆满了整个锻造屋子,有红的、蓝的、紫的、黄的、绿的,还有各类水晶原石,多得数不盛数。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矮人库雷卡首先回过神来,他看着已经把口袋收紧的莫亚,等待她的解释。

“这该让西斯塔尔来解释解释吧,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弄到这东西的?”

“大街上啊……不,是从一个盗贼手里的得来的。一年前在梵纳,有个盗贼在大街上对我行窃,失手被逮后,他以全部家当赎身,这个空间袋和里面的三枚金币都同时归我了。”西斯塔尔难以相信自己随手得到的东西竟然暗藏玄机,带在身上一年他都没有发现。

“是这啊……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唧咕唧咕,吞进去!”对着地上的宝石,莫亚再一次念出了古怪的咒语,那些晃得人眼花的宝石又再度被收回到口袋里。

“库雷卡,加工需要很长时间吧,你先忙,我们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看着已经离去的两个身影,库雷卡只得认命地拿起丢在地上的大锤,口里不停的诅咒,为什么他就没有遇到这种好事。

回到位于夜之都的大祭司府邸,莫亚一脚踹开扑上来亲吻自己脚趾的黑妖精扎克。

“西斯塔尔,我现在才知道,你小子的运气原来比我还要好。光明神器随手拈来,抓个小贼也能得到宝贝。”褪下颈上的“月神首饰”,莫亚将它小心奕奕地放进口袋里。

“呸!”

口袋竟然像活物一样,将紫水晶项链吐了出来。

“怪物啊!!”黑妖精吓得抱住莫亚的小腿,它还从未见过口袋会发出声音。

“把‘慈爱’给我。”莫亚兴奋地向西斯塔尔索要他戴在手上的光明神器。

“呸!”

再一次的,放入口袋的女神慈爱被吐了出来。

“哈……果然,果然在这玩意儿啊。”莫亚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两件神器,忍不住笑声。

“这到底是什么?”西斯塔尔也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东西,看莫亚一直在笑,就知道她必定知道这古口袋的来历。

“听说过‘大地的丰收’吗?”

“略有耳闻,听说是件空间神器,里面的空间非常巨大,足可容纳一个湖泊。莫非,这就是?”在光明教会时,西斯塔尔的确听人提起过,这件神器在大黑暗战争后就失踪了。

“不,‘大地的丰收’的确也是个空间袋,但却并非眼前这个。这玩意儿叫‘克拉姆的贪婪’是传说中盗贼王所制。盗贼王克拉姆非常贪心,他一直想把供奉在大地女神殿里的神器‘丰收’弄到手,但神殿戒备森严,供奉神器神之间除了大祭祀和神使,连普通牧师都无法进入。在反败魔族大军后,克拉姆用贪婪古魔的胃缝制了一件可以媲美神器的空间袋。其容量甚至超越了‘大地的丰收’,只不过,这东西有个缺点——无法容纳任何活的生命和神器。因为它本身就就是个活物,而神器是无容纳在任何有生命的物体之内的。因为这个原因,‘月神首饰’和‘女神的慈爱’才会被它吐出来。赚到了,西斯塔尔,这东西可是非常的实用啊,那个盗贼估计是盗贼王的后裔,因为不知道如何使用而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空间袋,要不是我在穿越时光海,在诅咒神殿的大图书馆里看到过相关的文件记载,我也不知道,开启这东西的咒语。”

莫亚把自己空间袋里的所有东西都一股脑儿的腾出,除了食物和一些重要的东西外外,其余的都放进名为‘克拉姆’空间袋里。

这下好了,食物和水的问题总算是解决了。剩下的,就该是给那几件装备增加属性了。

要不是为了避嫌,不想让库雷卡知道太多的内幕,莫亚也不用中途离开,现在她还得返回锻造屋。

至于西斯塔尔,虽然莫亚将‘克拉姆’还给他,但由于还有部分食物没有采购,他这苦力是绝对跑不了的。

卷九 反叛 第十二章 委托

英雄历3236年暗月17日明苏帝都

迪乌街区,是帝都安杰里特的贫民区,这里聚集了王都里所有的罪犯、流民和黑暗势力。

“蚊子”是皇城内最好的一个盗贼团伙,这伙盗贼自四十年前成立以来,只有三次失手的辉煌战绩。

上至贵族珍宝,下至平民凡物,这些机灵的盗贼总能想方设法的在委托人规定的期限内找到。是以,在盗贼界,他们是公认的好手、专家。而蚊子的总部,就坐落在迪乌区南边的一幢摇摇欲坠的矮楼里,周围林立的楼房把它给挡住了,若不是诚心找上门的委托人,普通人是绝不会知道到在一大片住宅区竟然会有一个全城最好的盗贼老巢。

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大街上没有一个人影。负责放风的小盗贼拉齐双手环胸、泪眼婆娑的站在矮楼的阴影里。

负责望风是每个新进盗贼的基本功课,在同为今年新入伙的新贼,拉齐因为年龄最小围绕怯懦,常常被同伴使唤,尤其在在初春的寒冷早上,像望风这类苦差事就成了他每天的例行公事。

“啊~~~”打了个哈欠,拉齐不停地搓着双手,试图驱赶满身的寒意。

突然,不远处的街角出现了几个模糊的黑影。他们迅速地接近,目标就是位于街道最里面的矮楼。

是敌人吗?

不敢妄自下定论,拉齐敲响了身旁的一根薄铁制的排水管道,轻微的震动声竟然惊动了已经来到矮楼前的那群黑衣服人。

“小鬼,带路。我要找你们首领。”生硬的明苏语,说明来者是外国人。

感觉到对方传出的寒冰气息,拉齐畏惧的点点头。他退开矮楼老旧的木门,布满灰尘的大厅空无一人,在拉齐的带领下,黑衣人悄无声息的走上二楼。

盗贼首领早已在此等候,拉齐的敲打水管的声音就是提醒楼里的同伴,有人来了。

“蚊子盗贼团吗?”

为首的黑衣人冷漠的开口,似乎不愿多说话。

“对,我们就是蚊子。请问您,有什么事?”

“听说‘蚊子’是整个帝都最好的盗贼团,特意想来委托一件事。”

是客人啊……

老盗贼奥撒感到虚惊一场,每个月都有不少来闹场的家伙,幸好他们不是。仅从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他们绝非普通人,不是敌人最好。

“尊敬的客人,只要是在我们盗贼团可以做到的范围内,而且您又能开出适当的价钱,那么您绝对不会失望的。”

黑衣人首领掏出两张带有魔法影象的信笺,抛给奥撒。

白玲·道南·齐维格

阿郎佐·埃宁维亚·西尔斯

猛地抬头,奥撒紧紧地盯住新来的顾客。

“客人,您给出的两个的姓氏,究竟是想要我们做什么?偷窃他们所有的家当?还是针对某一件宝物?”

“我家主人想要知道,他们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你们只要调查出来即可。”

“这可有些棘手啊……他们一位是南大陆著名的女公爵,一位是……帝国的将军,客人的要求更适合去情报巷,那里或许会有答案。”老盗贼圆滑地推脱着,他才不想接这种生意,表面看是很简单,但一定暗藏着凶险。

开玩笑,一个是将军,娶了神圣帝国的公主做老婆。一个是女公爵,极少数的十二阶大法师,我只有一个脑袋,这两个哪一个都不能得罪啊。

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往奥撒面前一丢,黑衣人首领非常自信,这活贪财的匪徒绝对会接下这门生意的。

“哇~~~”拉齐捡起地上的口袋,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上好的黄钻,每一个最少也值一万金币,粗略一数,这里至少也有二十颗黄钻,就是按最低的等价来换算,也有二十万金币。

“头儿,是黄钻,有好多喔……”

“拿来我看!!”

奥撒一把抢过拉齐手里的袋子,亲自鉴定后,确认这些黄钻的确都是真货。

“您……真的只是想打探消息?”

肯付这么一笔大价钱,为的只是打探一些消息。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错,我家主人非常想知道,这两位真正的秘密和他们最宝贝的东西是什么。如果你能在完成任务的话,这笔钱就归你们了。但要记住,是真正的秘密。如果是为了应付而故意告诉我们假消息的话……那你们这个盗贼团所有成员和亲友、家属都得做死的觉悟。”

“嘿……你想威胁我吗?‘蚊子’虽说只是个小小的盗贼团,但四十年来,有多少人威胁过我们,却仍无法把我们完全铲除,相反,对于威胁我们的客人,蚊子是一概不接生意的。”对于黑衣人的威胁,老盗贼丝毫也没放在眼里,虽然他挺在意这些人的来历。但,他坚信自己的团队可以应付任何来自私人的报复,只要不和国家作对,在这帝都之内,还有什么人能真的让整个盗贼团完全消失?

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几个都无法走出这座盗贼窝,想威胁我奥撒……嘿……

显然,盗贼首领并没有将这几名黑衣人放在眼里,在他们进入之前,他的手下就已经阴藏在这幢矮楼的各个角落里,加上秘密布置的机关,只有真正有本事的人才能活着从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盗贼巢穴里走出去。

“是吗。你还真自信啊,盗贼首领。”

黑衣人首领也感觉出奥撒透露出的杀意,他不慌不忙地拉下风帽,满头的银发和俊美的容貌让老盗贼当场张大了嘴。

“看来,你对我族的‘不死不休’追踪暗杀,也不放在眼里呢。”

被对方所显露出来的身份吓了一跳,那些躲在隐蔽处已经准备攻击的盗贼都不敢发动袭击,虽然在数量上占有优势,但实力上的差距却相距甚远。

“暗夜……精灵……”奥撒艰难的吐出这个响誉黑暗的名词,在黑道上混的,哪个不知道暗夜精灵的大名,如果遇上一个暗夜精灵,那就意味着,你已经有一半身体踏进棺材里。在东大陆,除了光明教会和神殿,至尽还有没哪个私人团体敢招惹这些生活在黑暗中的恐怖杀手。

“最后再问一次,这笔交易你们是接,还是不接?”非常满意自己想要的效果,男精灵指了指还在奥撒手中那装有黄钻的口袋。

“嘿……愿意……我们当然愿意。请问这期限是多少?还有……如何告知已经完成任务?”老盗贼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容,和方才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期限,不短。我家主人给你们一年的时间,如果完成了,就到梅里来。只要拿着你手里的信笺去剑武公会,自然会有人接待。”拉下风帽,暗夜精灵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又给奥撒一记重击;“对了,我家主人还说了,要是你敢背叛自己的主顾,那么……你可就要尝尝‘锥心蚀骨’的滋味了,听说这个黑暗魔法被誉为仅次于亡灵魔法‘魂体分离’的残酷法术,不想活活被折磨至死的话,就不要对外人透露半点关于此事的内幕。”

“该死……我最讨厌这种委托人了”瞪着那几名离开的暗夜精灵,奥撒将手里的两张信笺摔到地上。

“呵……是暗夜精灵啊……连他们都看上你们的本事了,看来我选择你们也是真确的……”

一阵阴森的笑声突然在奥撒身边响起,把一群盗贼又吓了一跳。

“谁?是谁?!”

奥撒神经质地拔出随身匕首,四周空无一人,但那笑声却一直在屋子里环绕,久久不散。

“我?我只是另一个和你们做一笔生意的委托人而已。”

一个同样身着黑袍的神秘人从角落的阴影中现身,和暗夜精灵不同,他带给盗贼的不止是恐惧,还有一种来自灵魂的绝望。

在宽大袍子下的,是一具没有任何肌肉的骷髅骨架,奥撒面色一白,不由呻吟出声。

亡灵法师!!!!

自己今天是倒了什么霉,居然被东大陆上公认最难缠的两大势力同时找上了。

“不知道,您找上我们是想做什么交易?”

“其实我这个委托,要比那些暗夜精灵的简单得多。”亡灵法师从怀中拿出一副十分古老的地图,上面绘制了一座可以用简陋来称呼的建筑。

“我要寻找这座隐藏在山林里的小神殿,你们如果能寻找到它,并且将藏最里面那间殿堂里的一个黑木匣子带回来的话,我愿意出比暗夜精灵给你们更高的价钱。”

老盗贼确实有点心动,暗夜精灵给出的价格已经是他们四十年来所接生意最大的一宗,可现在这名亡灵法师却声称,可以付比暗夜精灵还要多的酬劳,他怎能无动于衷。

“时间呢,您总不能要求我们在就几天内完成这个任务吧。”仔细想了想,奥撒只有选择答应。如果他拒绝的话,这位亡灵法师肯定会做出比暗夜精灵刚才所说的“不死不休”更具威胁性的行为。

“不用急,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可如果在这段时间内无法完成的话……”亡灵法师阴森而尖锐的恐怖笑声在他离开之后,还回荡在盗贼的巢穴里。

“头儿,现在怎么办?”拉齐不安的问首领,他怎么这样衰啊,才加入一个月的时间就遇上这种事,早知道,当初就不做贼了。

“闭嘴!”正愁火没地方发的奥撒一脚把新收的弟子踹开,他还得仔细想想,究竟该如何完成这两件看似简单的危险任务。

想来想去,亡灵法师委托的这件时间比较紧迫,看来还是只有先去找那个不知藏在那个深山里的神殿,至于暗夜精灵的委托只得暂时缓一缓了。

卷九 反叛 第十三章 禁门之钥(上)

“只给出一张古老的地图和一个月的期限,这要我们上哪儿找去?”奥撒着急的看着手上的羊皮地图。虽然清楚的标记出神殿里所有的通道和关卡以及目标所在的藏匿地点,但不知道神殿位于何处,却是最大的难处。

“都出来,你们轮流看看,有谁知道这地方在哪?”老盗贼把地图递给手下,让他们一一仔细观看。

咦~~~

这不就是我们村子后面的那个小神殿吗?一个亡灵法师要找它做什么?藏在里面的那个什么黑木匣子真是什么宝贝吗?

拉齐凑过去,只看了一眼,他就认出,这个地图上绘制的正是自己村子后面的那个神殿。

“头儿,那个……就是……关于……”

“有话就说,我没空跟你罗嗦!!”狠狠地瞪了一眼畏畏缩缩的新弟子,奥撒没精神和他多说废话。

“这个地方……我知道。”

“你说什么~~~~”老盗贼一把揪住小盗贼的衣领;“你知道?”

“对……对啊,就、就在我原先住的村子里。”

“你确定?”

“真的,不骗你。我在那里住了十二年,绝不会认错。”怕首领不相信自己,拉齐直点头。

“这样吧,巴尔、卡布里、施德,你们三个陪小鬼一起去看看。记住,要赶在半个月之内回来,时间不多啊,亡灵法师可不会让我们拖延时间,如果这小鬼说的不对,我们也还有时间去弥补。”见其他的手下无一能认出这座神殿的出处,奥撒也只好试一试。他让自己最得力的三个属下随拉齐同去,看是否真能找到亡灵法师要找的东西。

在经过近六天的长途跋涉后,四个盗贼终于到达了明苏与奥尼特罗的边境之地——普利卡兹。

这是个无特产,人口稀少的小山村,一个连强盗都不愿光顾的贫瘠之地。

当地民风淳朴,居民全是种植农作物的普通农民。

但就是在这样闭塞的地方,盗贼还还真的找到了那座无论在全国地图、正史、野史中都没有记载的古老神殿。

因为是孤苦无依的小孩子,拉齐带着三个外地人进村时并没有遭到过多的盘问。

在神殿附近的小树林里待到天黑之后,四个盗贼这才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朝神殿靠近。

依靠着灵巧的身手躲过巡逻卫兵的巡视,盗贼们翻上屋顶,小心奕奕地匍匐前进了一个时辰,这才到达了地图上标有藏匿木匣的地方。

“就这了。”

对比了手里的地图,年纪最的大,也是最沉稳的巴尔确信前方那个完全由白英石修葺的小石屋就是他们的目标所在。

不过,让他们头痛的是,大门口两名全副武装的神殿侍卫阻挡住去路,而随时巡逻的卫兵更是一大难题。

要神不知道鬼不觉的进入石屋,还真是有点困难,但聪明盗贼早想好了引开守卫的方法。

“施德身手最灵巧,你负责去引开门口的那两个守卫。我们三个就乘机爬到石屋顶上,然后……看,这里有个通风孔,我们就从这里进去。那大门上肯定有咒语,就凭我们四个绝对没法打开。我们几个的身材都属于瘦小型,这个通风孔虽然很窄,但每次只通过一人是绝对没没问题。”

四名盗贼在神殿的屋顶小声的商量好行动计划后,施德轻巧地翻越到地面上,假装出一副探头探脑的样子,马上就引起了那两名神殿侍卫的注意。

“站住!!”

不疑有假的侍卫追着施德离开他们的岗位,巴尔和卡布里立刻带着拉齐以无比迅捷的速度爬上到石屋顶上。他们不动声色,等两名失去施德踪迹的侍卫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之后才开始行动。

小心地把绳子绑在立柱上,由巴尔打头阵、拉齐居中、卡布里殿后,三名盗贼悄无声息的滑进通风孔,至于施德,他饶了一个大圈之后又返回先前潜伏的地方,为三个同伴把风。

首先进入的巴尔刚从通风孔爬出,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不大的石屋在墙壁和地面上步了无数的机关和陷阱,有隐蔽的,也有暗藏的。如果一一排除的话非得需要两天以上的时间。

除了机关和陷阱,这里还没不少的魔法阵。

一个接一个,从最简单的昏迷法阵到足已致命火焰法阵,同样,也会化去魔法师大量的时间。

如果从大门进入的话,没有人可以在击倒守卫的短暂时间里接近摆放在最中央的那座石棺。

“怎么停下来了……巴尔?”卡布里在通风孔里小声询问。

“没事,你再等等,我找个落脚点。”

眼看根本没有可以落脚地方,巴尔决定试一试那座石棺。但为了保险起见,他把原本打算用来装木匣的布袋轻轻地仍下。

布袋软软地落在石棺上,没有发出火花也没有发出响声,巴尔再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抛下。

“锵!”

除了金属和石材相碰的清脆声响之外,没有发生任何异常,巴尔这才放心地降落在石棺之上。

“乖乖,我敢打赌,这里面的东西一定非常值钱,否则如此偏远的小神殿怎么会花如此大的精力来防备。”最后一个下来的卡布里看了石屋的布置也很吃惊。

“别发呆了,快来一起把棺盖打开,拿了东西就走,别忘了我们的目的,待得太久小心被发现。”巴尔用脚勾住绳索,以双手去推沉重的棺盖;“快来帮忙,这棺盖好重……”

在三人的努力之下,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石棺盖推开少许。

“恶~~~这是什么味道?”

棺盖打开后,一股浓烈的恶臭味飘逸而出,很快就让整个石屋都充斥着这怪异的味道。

“是尸臭味……拉齐,快,看看里面有没有一个黑木匣子,整上方有一个太阳标记。”巴尔捏住鼻子,让个子最小的拉齐去取石棺里的东西。

“我?”被点到名,拉齐担惊受怕的点起火烛,从缝隙往里看;“妈呀!这是什么?!”

“嘘~~~~别喊!小子,你不要命啦?”赶紧捂住拉齐若祸的嘴,巴尔紧张的注意外面的动静。

还好,门口的侍卫似乎没有发现里面的异常。

“你看到什么?”卡布里从拉齐手里接过火烛,他粗略一看,头皮也是一阵发麻。

石棺里放置着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只有少数的骨架上还附着黑臭的烂肉,自腰部以下齐齐切断。在空置的地方摆放着一个黑色的木匣,借着火光,大致可以看到一个上面有个太阳印记。

“就是它!”卡布里兴奋地伸手进去,把匣子取出来。

“看,无论是形状和纹式都完全符合。”

“好了,把它装起来,我们快出去吧。”巴尔还是走在前面,爬出通风孔后确定四周没有巡逻兵之后,赶紧给下面的两个同伴打了手势。

“早点离开也好,这种地方我可是一刻也待下去。”接过装有木匣的布袋,拉齐将它系在肩上,开始顺着绳子往上爬。

可这才爬到一半,就看到巴尔满脸惊恐的表情,拉齐本能的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看——

“小心!卡布里~~~~”

那原本应在石棺里森森白骨居然爬起身,背对着它的卡布里丝毫没有发现身后的异像。发现两位同伴的神色不对,他一回头,正好碰上张开大嘴次自己袭来的死尸。

“啊~~~~~”

“卡布里!!”

盗贼卡布里被尸体一口咬下脖颈上的一大块肉,整个人摔了出去,掉在地上的火焰法阵之后立刻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火球。

惨叫声响起,惊动了门外的守卫,他们知道有人溜进石屋,留下一个看守,另外一个侍卫赶忙去报信。

“巴尔,被发现了!!”不敢大声说话,施德的声音也无法传达给在石屋顶上的巴尔,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去报信的侍卫引回一队巡逻兵。

“拉齐,快点!它追来了!!”巴尔发现,那会动的尸体在害死了卡布里之后又把目标瞄准了被这可怕一幕吓得无法动弹的拉齐。

“拉齐,快啊,你在磨蹭什么?”

“巴尔……我……我四肢发软,根本动不了……”拉齐死死地盯着就在下方徘徊可怕尸体,那双幽暗的双眼射出的视线让他无法浑身冰冷。

“快上来,不然你就会和卡布里一样,快爬来!”巴尔也发现巡逻兵的来到,时间紧迫容不得拉齐害怕。

“啊~~~~”已经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拉齐突然看到刚杀了卡布里的尸体抓住绳子的另一端,似乎有爬上来的意思。

果然,那怪物拽了拽绳子,发现挺结实的,就顺着攀爬上来。

经过这么一刺激,拉齐开始拼命往上爬,身后死尸越来浓的臭气更是让他发出了“救命”的呼声。

“闪开!!”

一名神官模样的中年男子在几名牧师的簇拥下来到,他迅速的念动咒语,打开了尘封多年的石门。

乘着死尸回头看开启的大门的良机,拉齐终于爬出通风孔,巴尔立刻将绳子抛下,是以神殿人员一开门,看到的就是死尸刚刚落地的景象。

“天啊!塔赫神官,这是什么怪物?!”神殿侍卫从没有见过会动的尸体。

“是巫妖,再去统治大殿,要他们多派些牧师来。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啊!!”被称为塔赫的男神官在大门口张起一个保护结界,士兵则拔出武器,准备随时和里面的怪物拼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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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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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 反叛 第十四章 禁门之钥(下)

“愚蠢的家伙,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大地神官和几个神殿武士也想阻拦我菲尤克?”暗哑的嗓音直接在众人的脑海力量浮现,只有半截身体的尸体发出阴森而恐怖的笑声。

巫妖!!

塔赫神官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么一个词,身为一名驻守神官他知道的并不多,也只是从上一代光明祭祀那里听说,这座神殿是为了镇守北方的冥狱而修建,存放着唯一可以开启冥解大门的“大地之钥”,同时也封禁着一个强大的亡灵大法师。

可没想到的是,这名法师不但没有死,还变成了一个巫妖。

看着失去了一半身体仍可以活动的巫妖,不放心的神官唯有再加上两道防御咒语壮胆。

“无用的抵抗……以你的神恩根本无法抵抗我的精神攻击!!”

自称为菲尤克的巫妖以左手支撑身体,右手的森森白骨在空气中飞快地画出死神摩拉的符文;“我主,至高的死神。挥动您幽冥的长镰,割收愚昧的生灵吧——死之寂静!!”

黑色的雾气自五芒星形召唤法阵中喷射而出,很快就凝聚为一把漆黑的长镰,它旋转着冲出石屋。

大地结界根本无法啊防御没有实质的攻击,黑镰穿越而过,瞬间就抽走了它所经过的一切生命的灵魂。

神官已经启动了一半的防御法阵,也因为他软软倒地的身体而消失。

巫妖狞笑着飘出石屋,他的目光立刻找到了躲在屋顶上的三名盗贼。

“把大地之钥给我。”

不容质疑的命令让三个巴尔、拉齐和施德都打了个冷颤。

一出手就解决了一个神官、六名牧师和十多位神殿武士,巫妖的本领让躲在屋顶上观战的三名盗贼心都凉了半截,他们原本还指望神殿能将这个可怕的怪物除去,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就在他们犹豫是该交出刚倒手的木匣还是逃命的时候,从主殿的方向传来了喧哗声,身穿祭祀长袍的光明祭祀率领着数十名光明牧师赶到,他们高唱光明赞歌,洁白的光芒在普通人看来并不耀眼,但对于巫妖来说却刺痛了他原本就惧光的视感。

“光明祭祀……”巫妖看着分散开来的牧师,知道他们是打算列出一个包围圈,好施展光明系特有光焰之术。

哼……我会是这么愚蠢的人吗,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完成法阵?

“亡灵,飞舞吧,吸食生者的精血。怨灵,诅咒吧,让生者永无解脱之日。死亡之环,扩散吧,吸收一切的生命!!”巫妖再度画出符文,没有实质的“死亡之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展,撞上光明牧师所发出的光明赞歌后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

夜空下,光明与死亡的力量相互较量着,神术之间的拼比让空气也似乎黏着起来。

至于无法接近巫妖的神殿武士,他们已经开始在神殿的各个出口搜索另外三名不请自来的客人。

“好厉害……那个怪物居然独自就顶住了那么多牧师的攻击。”躲在屋顶看热闹的拉齐不由出声赞叹,尽管很可怕,但那种强大力量仍是深深的吸引着小盗贼。

“别看了,逃命要紧。”巴尔和施德确定好逃生的路线,原本以为拉齐会被这种充满杀戮的场景吓坏,可小鬼除了最初的那一刻被吓到,之后却看得目不转睛。

拉齐!!

知道继续待下去对自己不会有任何好处,拉齐赶忙随巴尔、施德一道延着来时的原路撤离。

“站住!!”

原本一切都还算顺利,可就在负责断后的施德刚翻下围墙时,一队负责守在外墙的神殿武士发现他们。

自知不是神殿武士的对手,盗贼们赶忙躲进小树林,骑上事先预备好的马匹撒腿就跑。

往西方一路狂奔了数个时辰之后,巴尔这才确定,他们已经摆脱了追兵。

原本一直追在身后的追兵逐渐消失了。

“巴尔,刚才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就是……石棺里的那个……”为了减轻马匹的负担以求能跑得更快,小盗贼独自乘骑一匹,担心巫妖会追来,拉齐不住的回头看着村子的方向。

“亡灵法师、巫妖、不死族,随便你怎么想都好,总之不是人类。”

“亡灵啊……”不知道那些牧师能不能对付那个怪物,要是让它就这么跑了,村子里的人不就遭殃了吗?不过,这怪物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还会被关在那个石屋里?是和这东西有关吗?

拉齐解开背包,从里面取出那个木匣子。

到底装了什么,为什么神殿和亡灵法师都如此看重它?

想着想着,拉齐禁不住诱惑,撬开了上面的小锁,到底要不要打开的时候他却犹豫了。

想看,却又害怕的心情让拉齐的心跳开始加速。

“小鬼,你想干什么?!”偶然回头的施德发现拉齐已经将那把象征性的锁已经被撬去,大有打开之意。

巴尔回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直觉告诉他,千万不能打开这个木匣,否则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

“拉齐,不要打开……”

“我……我只是想看看而已,不会有事的。难道你们不想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吗?”

“不想,我只想把它安全的带回帝都,交给那个亡灵法师。”比起好奇的欲望,巴尔想的更多的是尽快完成这个任务。卡布里已经死了,他不想把自己的性命也搭进去。

“把木匣给我!!”施德可没有巴尔那么好的耐性,他大声呵斥,并伸出手,想要抢要回木匣。

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拉扯之中,拉齐摔下马,木匣子还是在慌乱之中被打开了。

“这是什么啊……”

让拉齐失望的是,木匣里既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也不是贵重之物,而是一个深黑色的圆形物体。

好奇的拿起那个圆形球状物,在紫月的照射下,这颗神秘的物体这才显现出它的真实面貌——黑色的人头骷髅。

“啊~~~~~!!”拉齐吓了一跳,正想把这骷髅仍掉,却发现它竟然像抹了强力胶水一样黏在自己的左手上,任他如何甩也甩不掉。

一股黑雾从骷髅的嘴里喷出,一下就把小盗贼的下半身吸进雾气之中。

“巴尔,救命啊!!”

拉齐的求救声惊醒了被这一幕惊呆的巴尔,他策马上前,想拉住被黑雾一点一点吞噬的同伴,但施德却阻止了他的行为。

“不要过去,说不定连你也会被卷进去的。”

“可是……”

“这能怪我们吗,要不是他不听劝说,也不至于会落到这种境地。是他自己自做自受,怨不得别人。”

当拉齐的身体连同他的马一起消失在黑雾里,这团古怪的黑雾才逐渐消散。

“现在怎么办?”施德看着巴尔,卡布里死了,拉齐连同那个黑木匣子一同神秘消失,他们该如何向头儿交代。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照实说了。就算我们不会去,那个亡灵法师也一样能找到我们。别忘了,当初他可是对我们所有人都下了诅咒,任你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他找到。这也是他毫不在意我们外出打探消息的原因。”巴尔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返回帝都安杰里特。

不过,巴尔绝对没有想到,就在拉齐打开木匣之后,远在帝都的亡灵法师已经感应到

“失败了……”

从藏身角落中现身,亡灵法师喃喃自语。

一直在等消息的盗贼首领被他这样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而亡灵法师的话更是让奥撒胆战心惊。

“失、失败……你怎么会知道?”

“大地在颤抖,因为大地之钥已经重新现世,冥门也会因此再度开启。哈哈……死亡之领等待这一天已经足足等了八百年……虽然你们并没有按照我说的把大地之钥带来,但这最终结局亦不算差。收下吧,这是说好的酬劳,就当我感谢你们这群盗贼为死亡之领开启通往人类世界的通路所的谢意好了。”亡灵法师的身影在他得意的笑声中逐渐模糊,由浓变淡。最终,像缕轻烟消散在空气中。

我是不是接下了一桩了不得的生意……

奥撒跌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拿那袋黄钻。和约定的一样,这比暗夜精灵所付的酬劳多出一半,但盗贼首领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现在,他已经感觉到亡灵法师所说大地在颤抖的确不假。

由微微的震动感,到明显的剧烈摇晃。不止是明苏帝都,乃至整个帝国和整个卢索地区都随着大地一同在颤抖。

************************

在大沙海克里恩中心地带的腹地,这是一个完全死亡的地带,没有水,没有植物,没有动物,即便是与死亡为伍的亡灵法师也不敢轻易接近这里。因为这沙漠之下连接的,并不是幽暗地域或深渊魔域,而是安尼西亚最可怕的禁地——冥狱,死亡的国度。

受诸神的诅咒约束,高阶亡灵无法穿越那阻隔在冥狱与地上界之间的的无形结界,被扭曲的空间只有骷髅、僵尸和幽灵一类下阶亡灵能穿过。

“呸!”

由半空跌落,拉齐吃了满满的一嘴沙子。

他支起上半身,突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我怎么会跑到沙漠里来了……”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平原地带啊,怎么一转眼,就到沙漠里来了。

忆起自己是被一阵黑色的烟雾给吞没的,拉齐把目光转向左手,果然看到那颗黑色的人头骷髅。

“轰隆……”

还没来得及悲叹自己的遭遇,脚下的沙丘就开始发出轰鸣声。紧接着,一道由白骨组建的巨大的门扉从地下缓缓升起。

黑色头骨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那紧闭的大门也随着光芒的增强而逐渐开启。

无数的幽灵、亡魂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蜂拥而出,白森森的骷髅和腐烂的僵尸则是像潮水一样,从漆黑的大门深处大批大批地踏上柔软的沙地。

“这、这是什么啊~~~~~”拉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被拉向凭空出现的白骨之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把他吸过去。

卷九 反叛 第十五章 召唤

克里恩沙漠,安尼西亚最大的沙漠,是比冰晶大陆的大雪山还要荒凉地方。

常年无雨的气候,让整个沙漠出临靠还的地方还有一些小绿洲之外,其余的部分完全没生命存活的迹象。

尤其是沙漠最中心的地区。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既没有植物,也没有水。动物绝迹,就连常与死亡为伍的亡灵法师也从不轻易靠近,只有巫妖偶尔会进入这片死亡之海。

死亡沙海的东南方,即是被人们称做死亡之领的沙达尔山丘,这里曾是最繁华的古代之都。大黑暗战后,变成了亡灵的乐园。

此刻,一向冷清的死亡之领变得有些喧闹。

巫妖和亡灵法师都聚集在北边的召唤大殿上,他们在这里已经等了足足六天。

早在半月前,巫妖王撒玛亲自施法,以影子分身之法前往明苏帝都安杰里特。为的是带回那被严密看管的封印之钥——一把能开启冥狱大门的钥匙。

千年之前,执政死亡之领的三大亡魂法师杀死了大地女神的最高祭祀阿维拉,利用其神使的身份,将其头颅制造成一把能开启大地所守护禁门的之钥。

冥门大开,释放出的亡灵开始侵袭地上界,光明法皇菲德亲率大军,在北大陆冰晶的楼德与之决战。

靠着三大神器的光辉,加上大地与水神殿的协助,终于大败试图侵占北大陆的亡灵大军。

亡灵军团这一方,除菲尤克亡魂大法师之外,其余两名最高执事都阵亡。

而光明教会也付出了六位生命大祭祀和数千神官与不计其数的牧师和战士,最终将亡灵赶回他们位于死亡之领的老巢。冥狱之门,也随着“大地之钥”被封印在俄索普斯神殿而再度关上。

为防止亡灵反扑,偷走大地之钥。光明教会在俄索普斯神殿外围布置了能阻挡一切死亡与黑暗气息的生命之环和光明法阵。

之后,又将被俘虏的菲尤克施一斩刑切断双足后,将其放置于石棺之内。这样做,一是可以杜绝大地之钥本身具备的死亡气息,二是可以借还残存的菲尤克之手,除去那些躲过巡逻士兵侵入神殿的人类。

千百年来,死亡之领曾多次试图盗取安置在神殿内的大地之钥,但都没有成功。

其主要原因还是人类不愿帮助亡灵一族,为了再度开启冥狱之门,死亡之领隐忍六百年,都没有再继续骚扰俄梭普斯神殿。这是想造成他们已对重开冥狱之门失去了信心。

果然在苦等了四百年之后,光明教会放宽了他们严密的防守规制。

好不容易抓了一个空挡,乘守卫神殿的大祭祀病逝之际,早已经熟悉神殿内部结构和人员调度的撒玛巫王决定亲自出马,务必要成功的把大地之钥弄到手。

“怎么样,失败了吗?”

守侯在巫妖王居所外的多利德看到六日不见的撒玛走出他的寝室,连忙上前询问有关大地之钥的消息。

“哼……我亲自出马,哪有不成功的道理。”已经收回影子之力的撒玛颇为得意的炫耀,和在盗贼面前展现的那个干枯的骷髅相比,他真正的面容稍微接近人类。至少,还有血肉覆盖在骨头上。

“看……大地在战栗,在颤抖,这说明隐藏在扭曲空间中的冥狱之门即将冲破诸神的封印。若不是生命之环排斥一切非生命之物,我何必兜这么大一个***,专门去请一群白痴盗贼去偷大地之钥?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还是成功的将冥狱之门开启了。我只所以会挑选盗贼,就是因为他们贪婪,总会有那么一些人按耐不住好奇和贪婪的欲望。即使不带回帝都,在半道是就打开也算是成功啊,这样,那些虚伪的光明教会就无法指责死亡之领不遵守诺言,窃取大地之钥匙,毕竟偷盗的是人类自己,与我们何干?呵呵……这一次,绝对不会像上一次那样失败了。光明教会三大神器仅存其一,十二位圣骑士有两位不知所踪,神使之位空缺已达四十年之久,加上今年是暗月之年,黑暗系都比较活跃,我坚信,有了来自冥狱的高阶亡灵,死亡之领必定会再次征服那些富饶的大地。”

换上最隆重的仪式长袍,从不重视仪表的巫妖王第一次以如此华丽的装束出现在召唤大殿上。

借着冥狱通往地上界的通路开启,死亡之领将举行千年来最大的一次亡灵召唤。

受诸神诅咒的约束,冥狱内超过六阶的亡灵都无法自由出入那隐于无形空间内的禁门。像十阶以上的亡灵更是无法以完全体出现,即使是召唤亦一样。

如果降低了亡灵本身的能力,那召唤也将变得毫无意义。

但如果开启了连接冥狱与地上界之间的大门,一切诸神的诅咒和禁制也将失去部分效果,亡灵可以尽量保持它们原本的力量,一旦有了这些生力军,征服人类的世界和铲除光明教会将不再是空想。死亡之领为了这个野心已经忍耐了太久太久的时间。

“冥狱大门开启后,亡灵都往那儿去,会不会影响我们这边的召唤?尤其是那些盗贼,一些想逃离冥狱的高阶亡灵说不定会为了重回地上界,而自降身份与他们签定契约,这样我们岂不是很吃亏?十四阶以上的亡灵虽然异常强大,但数量却极为稀少,是征服人类所必不可少的主力,就这样白白让盗贼拣了便宜不成?”多利斯比较担心冥门开启后,死亡之领的召唤会受到影响。

亡灵与一般的种族不同,虽然低阶亡灵的数量多如尘土,但高阶亡灵却是极其稀少。六阶以上的亡灵都具备有思想,可以自行召唤他们随从。

等级越高,随从也就越多。

十阶的首领级亡灵往往都统治着一个属于自己的族群。而十四阶的亡灵可就更厉害了,尤其,是那传说中的冥战四将军,每一位都是军团级的首领,是仅次于四位亡灵君王的最高存在,要是能召唤出一位,那么对抗光明教会的法皇所持有的那件神器也将轻松许多。

大地的颤抖在不断加剧,整个召唤大殿也随之一同摇晃着。所有的巫妖、亡灵法师都兴奋的迎接着这一无比喜悦时刻的到来。

“把祭品带上来。”

巫妖王一声令下,十多名堕落黑骑士押解着百名少女走入召唤之殿。

她们的年纪相仿,都是刚刚成年的花季少女。个个都带着惊恐的表情,看着周围不怀好意思的眼神。少女们哭泣、呼喊,不愿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可她们越恐惧越害怕,她们的灵魂也就更能吸引亡灵,这美味的灵魂正是打开连接冥狱的召唤法阵的最佳祭祀。

“黑暗之主,虚无之君,您的仆人献上鲜活的生命,恳请您开启那通往罪人牢笼的禁断之门!!”撒玛同五位亡魂大法师一同祈祷。

为首的黑骑士拔出佩剑,对着身前的少女一刀劈下。鲜血,随着少女美丽而哀怨的头颅掉落喷洒在污浊的地板上,不知道已经吸收了多少生命和鲜血的石板已经变成暗黑色,并不时散发出阵阵血腥。

随着少女一个个被砍去头颅,青紫色的幽冥之火缓缓地连接成一个圆圈,浓重的死亡之气从中弥漫而出。

在撒玛的暗示下,他的一名手下立刻走到召唤法阵旁,集全身之力开始召唤。

“黑色的骑士,带血的利刃。穿破幽冥的牢笼,再次回归大地吧。亚利斯,死亡的骑士,不知疲倦的亡者。顺应我的召唤,回归地上吧,告死的使者!!”

在男巫妖凄厉的叫喊中,召唤法阵升起一阵黑雾,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近。

“呼”地冲破了弥漫在召唤法阵上的死亡之雾。

全身着漆黑铠甲的骑士骑着一匹骨马,踏上召唤大殿的地面。

无需定下契约,只要是通过冥狱大门进入地上界,亡灵就必须有受支配的觉悟。一旦接受来自地上界彼端的召唤,那就意味着它将受制于召唤者。

“成功了!”

撒玛难掩兴奋之情,虽然他脸上已经没有可表示心情的表情肌,但常与他相处的多利德仍看出了撒玛现在的心情非常愉悦。

身为死亡之领的巫妖王,撒玛对仅是控制骷髅和僵尸并不满足,他想得到的,不只是沙漠一角的控制。

因此,那些潜伏在冥狱内古老而强大的亡灵,才是他的目标。

有了成功的先例,巫妖和亡灵法师纷纷走上前,站在召唤法阵旁,念动各自的召唤咒语。

堕落骑士、死亡骑士、恐怖骑士、鬼龙……一个个高阶亡灵陆续出现在召唤大殿上。

卷十 死亡的阴影 第一章 罗·兰(一)

待其他普通的亡灵法师和巫妖都召唤出自己满意的亡灵后,亡魂大法师们才开始自己的召唤。

“骨中的王者,强大的霸主。挥动你的翅膀,回归大地吧,拉德利。”多利斯走上前,他急切的呼唤自己所希望招收的亡灵。

甬道彼端传来翅膀扑腾声,接着是某重物体落地的声音,还有沉重的脚步声。最后,停留在召唤法阵打开的空间门前面,似乎是在犹豫。

多利德担心召唤失败,只得继续游;“我将献上最甘甜的骨肉和最鲜美的灵魂作为祭品,来交换你的力量。”

终于,被召唤的亡灵无法抵挡回到地面的诱惑,它跨出甬道,以高昂的龙鸣彰显着自己的地位。

虽然已经丧失了强健的肌肉,但庞大的身躯和龙威仍在,它的出现让原本就已经挤满亡灵的大殿变得更加狭窄。

感觉到身体受到限制,骨龙拉德利拍了拍它只剩一层薄膜翅膀,所带起的一股腥风将身体附近的亡灵全都吹飞。

亡灵们因为骨龙的这一行为而开始躁动。

高阶亡灵之间是靠力量来决定地位的,作为十三的骨龙,可算做是召唤大殿上目前为止召唤出最高等

级的亡灵。

其他亡灵虽然不满骨龙的嚣张,但考虑到实力上的差距,也只是虚张声势,并不敢上前挑战。

“这就是你想要的?”

撒玛看着骨龙拉德利得意的嘶吼,既不羡慕也不嫉妒同为死亡之领统治之一的多利德。

作为十三阶的王者,骨龙当之无愧是亡灵法师的最佳组合。可他作为一名巫妖,不需要体形庞大的战士,骨龙并不适合它。

“这已经是我的极限,若不是冥门大开之际,兴许只能召唤出一头鬼龙。虽说十二阶和十三阶只差了个一位阶,但之间的力量差别之大,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毕竟……你上次召唤的鬼龙败在光明教会召唤的真龙手下,才只是四十年前的事。”多利斯仍记得,四十年前的那场战斗。

为了扩张领土,乘着夏天商人最少的季节,由六位亡魂大法师和巫妖王共同率领的亡灵大军一路延着安杜内斯走廊,由冰盖进入北方大陆。

在连吞了斐济、楼德和夏兰三国后,附近的人类国家奋起反抗亡灵的入侵。

反抗的战火延续了两个月后,位于南大陆的光明教会与神圣帝国的援军终于赶到,在大雪山一带展开了殊死的撕杀。

这一战可谓是近两百年来,光明于黑暗的宗教之间的最大一场战役,双方都是损失惨重。

前法皇乌夏尔以神器“龙族盟约”召唤来火龙王斯卡斯尔。

得它相助,集四头冰龙和六头火龙之力,亡灵大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灭绝性打击。不过,也因为龙族的介入,巫妖王撒玛以“创世第二法则”的约束力,强制召唤高阶级亡灵,这才抵挡住光明教会与龙族的联手进攻。

创世神在沉睡之前,曾立下条约,不允许高等物种介入或改变低阶生物的战争或历史。

当这种情况发生后,受攻击一方可寻求同一阵营的盟友庇护。所谓阵营自然也包括敌人的对立阵营和所有盟友。

信仰死神的死亡之领,其盟友自然就是冥狱内的亡灵。

六位君王之中就有四位回应了来自地上界的求救。

骨之王、冥兽之王、幽魂之王以及从不过问地上界的死灵之王也参与到这次战斗之中。

不死军团、冥兽军团、幻影军团、死亡骑士团四大军团同时现身。

虽然仍受大地结界的约束,力量大幅减退,但仍十分强悍。在击败了助阵光明教会的龙族之后,召唤的时效过了四大亡灵军团重回冥狱。

这一战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光明教会损失了八头成龙,亡魂大法师多利德召唤的骨龙拉德利就是死亡的其中一头火龙。

而死亡之领的亡灵大军所剩无几,只得黯然地退回他们的属地。

巫妖王撒玛心有不甘,乘着每年春天光明女神蒂丽安的生命之环力量最弱的一季,一共花费二十年的时间,终于收集摸清了俄索普斯神殿的内部情况。

为了盗贼团能顺利的进入神殿,撒玛早让手下到神殿附近的村庄虏走大量用于祭祀的少女,即将离职的大祭祀果然上当。为了驱赶四处破坏村庄、袭击城市的可恶亡灵法师,大地祭祀率领着半数已上的牧师和神殿武士外出,虽然曾怀疑是亡灵施展的某个阴谋,但大地祭祀太相信生命之环能阻挡亡灵的效用,却没有料到贪财的盗贼团进入了封闭的小山村,从神殿里盗走了他们守护了千年的大地之钥。

“叹息的脚步引来不死的亡灵,贪婪之心开启冥狱之门。浸血的亡灵啊,我愿意奉上丰盛的祭品,换取你冰冷的利剑。”

又宰杀了几名更为年幼的女童,血腥味吸引来了更多的亡灵,但它们都是巫妖王想要的。又继续召唤了三次后,他的灵识终于找到了那个他苦苦追寻的灵魂,那一抹在幽暗冥狱最深处的仍光辉的灵魂。

召唤阵在撒玛的持续呼喊中不断膨胀,经过一阵剧烈地收缩后,从里面流窜出更为浓重的死气。

熙熙攘攘的召唤大殿顿时安静下来,亡灵们都停止了骚动,就连那个骨龙也停止了它的自我炫耀,搭拉着它光秃秃的脑袋俯卧在地。

所有的巫妖和亡灵法师都意识到,有更为厉害的亡灵即将登场。

寂静中,一支乌亮的长角首先从黑雾中钻出,而后是一只与独角兽外貌极其相似的梦魇。

和普通的黑色梦魇不同,这一只全身赤红,棕毛有如燃烧的火焰,猩红的双目异常凌厉,任何意志不坚定者与它对视的时候必定会被夺去精神。

看到这只出现了前半身的梦魇,在场的亡魂法师顿时明白了它的身份——梦魔,梦魇之王。

多利斯睁大了他早已畏缩双眼的双眼。

不会错的,那姿态,那气势的确是梦魔。

梦魔,比骨龙高出一阶特殊性冥界怪物,生前曾是金色森林的独角兽王,死于大黑暗之战,被黑暗神诅咒死后化为梦魇。

曾有无数的死亡骑士想将它驯化为坐骑,都无一成功。

既然……连梦魔也出现了,撒玛是打算召唤‘它’吗?

多利斯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巫妖王竟让想将那一位,自冥狱中召唤出来。

死灵骑士,死灵之王的誓约骑士。统领着死亡骑士团的最高指挥官、冥战四将之一——罗兰。

作为仅次于君王的最高亡灵,十七阶的死灵骑士虽然只在召唤时出现过三次,但它的名字却能让深渊魔域的魔兽都为之惧怕。

它的来历极为神秘,三百年前突然崛起,从一出现就是以死灵之王的座下骑士出现。

在同深渊魔域的数次战斗中,因为功绩卓著,从一名普通的死亡骑士逐渐成为立于死亡骑士团顶点的团长,因辉煌的战绩和坚持护主的坚定立场,深得死灵之王的信任,最后晋升为冥战四将之一。

在由恐怖骑士升为死灵君主的誓约骑士后,骨龙已经不再适合罗兰的位阶。

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之后,成功将梦魔驯服,这匹冥狱唯一的梦魔也就成了它最醒目的标志之一。

果然,当骑在梦魔背上的黑铠骑士现身后,那独特的黑龙骨铠和罕见的双黑容貌都证明了它的确就是罗兰。

伴随着冥狱最高骑士出现的,还有它身后隐约可见的一大群黑压压的死亡骑士。

不过,妖王撒玛得意的笑声刚起了两个音阶,自冥狱被传出的一阵强烈的精神波动就让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虽然罗兰没有做出任何表情,但从可以感觉到它

略有迟疑,最后还是命令已经踏出一半身体的梦魔掉转身体,重新回到冥狱之中。

“召唤失败,不是已经出来了吗,怎么又回去了?拉德利属于十三阶骨龙,虽然比死灵骑士少了四个位阶,但也已经属于高阶亡灵,为什么你的召唤会失败?”多利斯非常惋惜,只要死灵骑士再跨出一步,就算彻底从冥狱里逃出来,它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是君王。除了它,没有人可以将已经接受召唤的亡灵再度召回。你该不会忘了,死灵骑士罗兰的主人是谁吧?”撒玛咬牙切齿的解释了多利德的疑惑,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被强行给破坏了,他非常气愤。

“死灵之王……的确,能做到这一步的,也只有君王,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怎么知道?!”极度郁闷的撒玛又再试了两次,均是以失败告终。

幽暗的冥狱中,再没有任何回应,他发出的召唤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一点音讯。

卷十 死亡的阴影 第二章 罗·兰(二)

拉齐努力蹲下身,仍无法阻止自己的身体被一步一步拉向冥狱大门。

所幸的是,那些骷髅和僵尸似乎很畏惧他手上的黑色骷髅不敢接近。在被拖进冥狱大门前,都不曾受到亡灵的攻击。

漆黑的冥狱通道里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亡灵,这些受限制的高阶亡灵都想冲破结界。它们不愿接受死亡之领的控制,只能跑到另外一个出口来碰碰运气。

可惜的是,即便是有强行脱逃出来的,也会化为一道火焰,燃烧得一干二净,再无半点存留。光明女神的生命结界对亡灵是最大的威胁,它会给予任何试图穿越结界的高阶亡灵的灵魂给予致命的的一击,这威力足以融化任何试图自冥狱逃脱的亡灵。

位阶越高,限制力也就越强。这也是低阶亡灵可以随意进出冥狱之门的缘故,结界只是为了防止具有自我思想的高阶亡灵逃脱而已。

“救命啊……我还不想死……”小盗贼悔不当初。

他为什么要打开那个木匣呢?如果听了巴尔的告戒,也就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了。

可惜,死亡沙海的无人区里没有任何生命,即便是衷心的忏悔也无济于事。冥狱和大地之钥的相互吸引力把拉齐一点一点地拖入漆黑的通道里。

“咳……”

冥狱充满死气的环境让拉齐感到无法呼吸,他的脸很快就涨成了紫红色,在忍受了漫长而痛苦的一段缺氧之后,小盗贼终于因为自己的贪心窒息而死。

看到拉齐软到在地的身体,一头位置比较靠近的鬼龙刚想吞下还在他手上的大地之钥,一道从后发出强劲的风压将它劈倒在地。

众亡灵让出一条道,就见赤红的梦魔不断地在原地踏着它坚硬如铁的四蹄,而它背上的黑铠骑士手持散发着浑浊死气的黑色长剑,幽蓝冥火形成的披风不停地燃烧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向四周扩散,让亡灵们都默默地自动退开。

没有说话,也没任何行动。黑骑士只是静静地坐在梦魔背上,但再没有一个亡灵敢上前去抢夺大地之钥。

黑骑士离开梦魔,步行至小盗贼的尸体旁,从他左手上取下黑色的头骨。

看着敞开的冥狱大门,黑骑士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畏惧,独自走向冥狱大门。就在跨结界的瞬间,它的身体燃起了异常绚丽的白色火焰。

也有几个高阶亡灵跟在黑骑士的身后,试图跨越结界。但灿烂的生命之火却腐蚀融化了它们畏光的躯体,在几近哀嚎的嘶吼声中,这几名亡灵的身体一点一点的熔化。最后,只剩下漆黑的骨架。

而黑骑士,它身上的火焰更为耀眼。强忍着足以在瞬间就毁灭一个普通亡灵的生命之火,虽然每一移动一步都极为艰难,但它仍一步一步的朝着北方移动。

一同冒死闯出的亡灵早在身后化为一堆碎骨,黑骑士仍凭着自己执着的信念坚定的前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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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狱之门的开启,不仅沙漠附近的国家感觉到了,就连远在南大陆的光明教会也同时感应到了。

“陛下!俄索普斯神殿的紧急魔法传讯,大地之钥已经被盗!!”枢机执事官克罗风风火火地冲进法皇的寝室内,却发现已经有人比他还早。

“尤安,你怎么……”

大圣堂生命大祭祀尤安带来了更为不幸的消息;“刚收到从东大陆传回讯消,冥狱之门被重新开启了。”刚上任一年的法皇伊缇尔神色不宁地看着窗外,虽然晴天万里,但他的心头却是乌云密布。

“冥狱之门开了?这下糟了,死亡之领的那些亡灵法师和巫妖一定会乘机召唤出高阶亡灵。陛下,我们必须要投入到备战状态,死亡之领一定会重新纠集的亡灵大军进攻北大陆。四十年前的那一战,您该不会陌生吧,光明教会死了多少精英,连前来相助的龙族都……”

“不要说了,我心里有数。”法皇制止枢机执事官继续发表他的见解;“以我的名义,召集所有圣堂骑士、大祭祀和圣堂执事,除了通知费席亚国王之外,还要以清除死亡阴影的名义,派出使节前往各国,尽量的吸取军力,好应对即将来袭的亡灵大军。”

“那……关于那个暗夜精灵女祭司和叛变的圣骑士一事……您究竟要如何处理呢?”负责掌管大圣堂的尤安开口询问,关于对这两位的最终裁决。

“前圣骑士西斯塔尔投靠黑暗,革除他的一切职务和名誉,划入一级通缉犯之列,赏金三十万。暗夜精灵大祭司莫亚,引诱光明圣骑士堕落,罪大恶极,在特级逃犯之上在加一级通缉令,赏金五十万。无论死活,务必要夺会‘女神的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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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达内斯,意为“危险之道”。

这条位由沙漠十四个大小不依的绿洲连接的沙漠走廊,是商人、佣兵、逃犯往来东、北两大陆的唯一途径。

佣兵和猎人占据了这些与危险并存的绿洲的绝大部分,自从亡灵的数量不断增加后,兽人就迁徙到更为僻远的北方去了。

没有贪婪的兽人,安达内斯走廊的商人也多了起来。为了躲避高额的关税,许多商人更愿意冒危险走这条沙漠之道。

特别是白蔷薇被暗夜精灵控制以后,亡灵都很少在新月峡谷附近一带出没。从白蔷薇至第三个绿洲沙斯托尔都还算安全,只是第五、第七两个绿洲比较凶险,因为比较靠近无人区,亡灵常袭击这两个绿洲。

是以,佣兵和猎人公会都在这两个绿洲建有公会,尤其是第七绿洲芬格,超高的死亡率让一般的佣兵都忘而却步。

二十五年前,一名光明教会的神官自愿放弃到优裕的帝都任职,跑到穷山恶水的芬格绿洲,帮助当地人驱病疗伤,深受商人和佣兵和拓荒者的拥戴。

人们为他搭建了一座小教堂,这二十五年来,又陆续有一些牧师自愿加入,芬格绿洲也逐渐发展为安达达斯走廊上最大的驿站。

英雄历3236年暗月15日

一支由士兵和骑士乔装的队伍偷偷溜出了明苏帝都的西城门,马不停蹄的赶往梅里。

这支队伍不像一般的商旅选择由海森的拜伦港,而去取道白蔷薇进入沙漠,走安达内斯走廊。

楼德王子萨伊·昆丁·休伊尔,楼德国王的唯一继承人。十年前,明苏老皇帝在位的时持强凌弱,以武力要挟附近的国家派出各自的王子做为人质前往明苏,以达到暗中控制临近国家的目的。

不想老皇帝死后,他的几个儿子不争气,一场内战打了三年都没结束。西尔斯将军梅里一战失败后,回到自己的属地,纠集了一大批拥护者,率军杀到帝都安杰里特,皇帝高加仓皇逃命,最后是躲到岳父阿卡斯特公爵的属地才保住了性命。

而凭借着妻子是神圣帝国的公主,本身就具有皇室贵族血统的西尔斯自然也赢得了一部分贵族的支持。

高加性格懦弱,若不是阿卡斯特公爵为他打点一切,只怕还坐不上皇帝的宝座。三年内,弄得民怨四起。西尔斯的叛变得到帝都平民和贵族的支持,顺理成章的接管了帝都以东的大片领地。

就这样,明苏被三族势力瓜分瓦解,虽然西尔斯占据了最多的土地,但邻国奥尼特罗乘乱不断进攻边疆省郡也着实让他头疼。

就和莫亚所预料的一样,腹背受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找梅里的麻烦。

乘着明苏的内乱,各国人马都纷纷出逃。楼得王子着手下化装为商人,总算是混出城来。只要能安全的穿越安达内斯走廊,和冰盖的浮冰区,就能返回阔别十年之久的故国。

出了白蔷薇,急驰了大半天,终于达到第五绿洲第阿斯。

因为地点比较靠近亡灵常出没的无人区,第阿斯绿洲和芬格不同,它没有人居住,商人们也从不在此过夜。亡灵在夜晚会由地下钻出,袭击过往的商人,因而,商队都尽量在白天通过这片区域,宁愿在第四绿洲多休息一个晚上,也绝不赶夜,路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士兵首先发现,距离绿洲的不远的地方,有不明物体。经核实之后,这名士兵确认,那是一个人!

“王子殿下,前面的沙地上躺着一个人,不知是死是活。我们是不是要派遣一支小队前去探察?”王子的侍从长沃森建议。

“不好!”骑士长克拉里立刻否决了沃森的提议;“如果是亡灵伪装的怎么办?我们没有光明牧师,无法对付亡灵始终欠缺经验。现在马上就要天黑了,不如绕过第阿斯,直接前往第七绿洲吧。”

“克拉里,僵尸和骷髅智力低下,不可能以装死的伎俩来诱骗人类。如果那不是一个遭受亡灵袭击的死人,就是碰上沙暴的上伤者,你想见死不救吗?骑士先生?”作为虔诚的光明教徒,沃森非常反感克拉里以的冷血行为。

“你就这么认定,那不是亡灵?”

“当然。普通的亡灵绝不可能在如此炎热的太阳下暴晒一天,他们的躯体会像黄油一样融化掉。如果,是传说中具有高智商的高阶亡灵或者是死亡之领的巫妖,你认为它有必要使这种手段吗?”

“好啦,别争了,我们派人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王子对于两个手下相互争吵已经习以为常,他们不和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若那个人真的还活着,就这样任由让他们争吵下去,那活人也会变死人了。

“殿下,还活着!”

派出去的士兵策马奔至那被黄沙掩埋了大半身体的黑衣人身旁,仔细观察之后,终于确认,这人还活着。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卷十 死亡的阴影 第三章 罗·兰(三)

“天啊,她伤得很重……”随行的治疗师林娜轻轻将匍匐在沙地上的人翻过身来,竟是个非常年轻的少女,身上裹着一件宽大而厚重的黑色斗篷,风帽下的脸满是血污,整个人自腰部以下都已埋进沙里。

看样子,应该是遇上沙漠风暴,就不知她是独自外出还有与亲友失散。

“快,把她扶到绿洲去,我需要清水为她清洗伤口。”林娜赶忙让士兵帮忙把少女抬到绿洲的清泉边。

“慈爱的女神,请治疗这人身上所有病痛吧。”诚心的祈祷后,林娜的双手蒙上一层乳白色光晕。

“治愈之手”是治疗师的拿手技能,对伤病有极好的功效。

可没想到少女眉头一皱,发出一声低吟。

“怎么回事?”

萨伊王子惊异地发现,少女身下的沙地流出了黑色的鲜血;“林娜,你不是在给她治疗吗,怎么还会流血?”

“我不知道,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年轻的治疗师长期服务于皇室,几乎没有和外界有过多的接触,如果是一位光明牧师在场的话,就知道该怎么办了。显然年轻而缺乏经验的治疗师误会了,她认为这或许是中了某种毒药的缘故;“可能是中毒了,有些毒药对于治疗魔法是有抗性的。强行医治的话,反而会让她的身体衰竭。如果能坚持到芬格绿洲的话,或许生命祭祀可以让她恢复正常。”

“不行啊,你也看到了,这姑娘血流不止,可能挨不到芬格绿洲就会丧命的。”沃森很担心,少女目前的体质非常虚弱,也许会死在半道上。

“那就把她丢在这儿吧,反正也活不了,带着她也是拖累。”侍卫长克拉里说出自己的看法,立刻遭到了所有人的目光指责。

“你怎么能这样做,克拉里。她还活着!!”

“是快要死了吧。”

“停——你们不要再吵了!!”嘈杂的环境并不适合为病人治疗,林娜提出让她和伤者单独相处的要求;“王子殿下,我要为她清洗伤口,还是请你们回避一下。”

“好吧,我们到一旁休息,她就交各给你照护了。”萨伊王子率先离开,他的两名属下自然也不好再继续逗留。

“好了,碍事的人走了,我也得继续工作了。”卷起宽大的袖子,林娜用随身携带的干净手帕沾了清水,轻轻地拭擦着少女的面部。

擦去血污后,林娜这才发现,这是一张清秀且带有少许的稚气的面孔,顶多也就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这样年轻的女孩为什么会独自一个人倒在沙漠里呢?

带着疑惑,林娜褪下少女的风帽,看到那一头柔软的乌黑短发后,她立刻意识到,这名昏迷不醒的年轻女子是个黑暗一族。

这就难怪了……就算是在黑暗一族聚集的东大陆,他们仍是不受欢迎的族群。

带着怜悯的心态,林娜解开了少女黑色斗篷的铜扣,想看看她身上的伤势,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啊——!!”

刚出口的失声尖叫,被一只冰冷的手给捂住。不知课时清醒的黑发少女一手捉住林娜的肩膀,一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