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蛊心》 · 观樱 · 2026-07-28
已入寒冬, 夜里寒风呼啸,屋内尽管点着炭盆, 但依旧带着冷意。
阿烟躺下后裹紧身上的棉被, 觉得被窝比之前暖和不少。想了一下,应当是某人躺过,身下的褥子带了他的温度。
翻了个身还是没有困意, 阿烟睁开眼睛视线落在帐顶, 心思却全在地上。
他怎么,没有任何声音?
听人说过, 醉酒的人感觉不到冷意, 因为身体发热甚至还会热的脱衣裳。据说有人喝醉后还活活冻死在外,被人发现时那人身上只着里衣。
地上定然是冷的,齐誉又醉了……
心思百转, 阿烟咬着唇,被子里的两只手搅在一起, 过了会她叹气似的哎了一声, 起身下地, 蹲在他面前。
“你醉成这样,又是怎么进来的?”
阿烟叫了他好几声, 可惜男人的睫毛颤了颤, 没有要醒的迹象。只有她伸手捏他的脸颊时, 才微微睁眼。
“你、你脸上有脏东西。”
偷偷欺负人被撞见, 阿烟又尴尬又窘迫, 立刻就要收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手腕。
“什么?”
声音又低又哑, 深邃的眸子在暗色里带着幽暗的光亮,他指腹的温度惊人, 烫人的温度顺着手腕直直往上,她的脸也跟着热起来。
“没什么,你醒了就回去吧。”
稍微用力挣脱他的束缚,阿烟起身作势就要回床榻上。她刚进被窝,就听地上的人有所动作。
等她躺下后侧头,便见男人只是用一只胳膊撑住自己,摇摇晃晃的趴在了她的床边,和她四目相对。
呼吸之间酒气散开,阿烟觉得她也醉了,否则为何不大喊叫人?
“喂,”见他趴在床边似乎又要睡过去,阿烟赶紧凑过来,手指捅他的胳膊,硬邦邦的像是石头,她嘶了一声,改为去推。
“别睡这,你快点起来回你的王府去。”
男人被她弄醒,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棂,照亮男人的眼眸,红血丝格外的明显,眼下带着疲惫。
“阿烟,”他用粗粝的指腹拂过她的脸颊,最后握住她的手,流露出不曾见过的柔情。
带有薄茧的拇指一下一下的摩挲,他眼神迷蒙看着她,低哑声音道:“让我睡一会,好吗?”
赶人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阿烟讷讷的道:“那你去小榻上睡。”
屋里有个小榻,之前烈儿睡的,阿烟说完扫了一眼,心想他要睡的话腿都伸不开。
罢了,就当收留他好了,阿烟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大概醉酒的人反应慢,他没动,反而是抬眸看她。
“上来啊,不是要睡觉吗?地上凉,若是你在地上睡一晚,说不定明天会怎么样,快点,再折腾天都要亮了。”
说着她拉人,心里感叹方才她亲手将人推下去,现在又要拉上来。
男人身量高大,她一只手拉不动,幸好他自己站起来。只是半跪在床边后却没就势躺下,而是握住她的手,身子微晃,声音越发的低沉。
“小心男人。”
“啊?”
阿烟没明白他的意思,下一瞬,他的手落在她的下巴上,阿烟被迫抬起头和他对视。
“不许和男人孤身共处一室。”
他说的认真,若不是时不时的闭眼睛,阿烟都要以为他装醉了。
“危险什么呀,我能保护自己,再说了,除了你,我也不会让旁人在我房里呆这么久。”
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醉成这样,阿烟一把拉住他,顺着力道推他,直接将人按在床上,拉过旁边的被子盖在他身上。
这回,阿烟在上他在下,男人浓密的睫毛眨了眨,带着些疑惑。
“看什么,赶紧睡觉。”
她将被子拉到他脖颈的位置,将他整个人包裹的严实,然后自己也躺下,俩人中间空出一大块。
屋里又安静下来,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人。
阿烟闭上眼睛想睡,不过她总觉得有人在看她。睁开眼侧头,果然,他没睡。
“你不困?”
这样的齐誉是阿烟从未见过的,又新奇又好笑还带了点无奈。
怎么像是小孩子似的,不听话。
“困,”他认真的点头,“但是想和你说话。”
这可真是奇了,素日里不苟言笑的秦王还能说出这话?
阿烟被他折腾的没了困意,索性侧躺对着他,问道:“想和我说什么?”
齐誉抿了抿唇,一双眸子看着她像是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在心里似的。
“说什么都好,你就没有想对我说的吗?”
他也学着她侧过来,枕着左臂看她。
“你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一件事,”方才闹的她都忘了,这回记起,她嘟着嘴唇展现不悦,道:“之前你说过不会娶王妃,可是那位江小姐是怎么回事?”
“江小姐?什么江小姐?”
“还装,就是你要娶当王妃的那个江小姐,我可是看见她了,人家正等着嫁给你呢!”
说到后面带了不满,声音也大了,最后重重的哼了一声。
“你说江家?”齐誉似乎酒醒了三分,“今晚旨意就该传入江府,婚事作废。”
之前的旨意只是告知罢了,并没有定下来,甚至不能说是作废,只能说是提点结束了江家的幻想。
齐誉捏了捏额角,低声道:“之前和你说过的,不会骗你。”
“当真?”
阿烟欠起身子,凑过来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说好了,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许骗我。”
他没说话,用食指轻贴她的脸颊,像是毛笔似的,顺着轮廓慢慢走。先是漂亮的杏眸,再是精巧的鼻子,最后落在殷红如樱桃的唇上。
在没入京之前,或者说,在她没搬出王府之前,他们之间是亲密的,他亲过她很多次。
甜软的像是一朵云,他亲的狠了,她就会嘤`咛一声,抓着他的肩膀化成一滩水。
粗粝的指腹来回磨过,阿烟嘴唇发痒,张口咬了他一下。
明明该疼的缩回去,但他不安分的用手指顶她的舌,最后重重的压了她的唇,才恋恋不舍似的收回手。
只有在梦里他才如此。
齐誉闭上眼睛,唇角勾了一下。
“阿烟,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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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还没亮,齐誉蹙着眉头睁眼,入眼是陌生的地方,他迅速握住腰间的匕首起身,在看见身侧之人时,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
小姑娘睡相不好,被子蹬在脚下,身上盖着的则是齐誉的被子。
也就是说,二人同寝一晚上。
齐誉耳根子红了一片,甚至衣襟松散下的颈子也微红。他收回匕首,认真的给她盖好被子,最后轻手轻脚的离开,没惊动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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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商队被单独安排了一条街,我去看过,建的不错而且装潢也精致,我挑了一个小店铺,若是你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去瞧瞧。”
这些日子詹长宁除了出去看市场行情就是来陪阿烟,他说完话,见小姑娘心不在焉,手上捏着的花瓣揉碎了都不知道。
“阿烟?”
“啊?啊,好啊,”阿烟思绪从昨晚的事情抽离,面若桃李的小姑娘双眸含春意,荡漾着波纹。
詹长宁看着她,平静的心里起了涟漪,尤其是在看她笑的时候,眉眼弯弯,像是天上的月。
“要不我们下午就去吧,”阿烟用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花汁,詹长宁点点头,“也好,不过最后的位置还待商议,一切有我。”
“辛苦詹公子了。”
“客气。”
晌午吃完饭就出发,没用多久就返回,詹长宁则是留下和其他的商人商议事情。
“位置都不错,烈儿,你觉得呢?”
小孩当然什么都不懂,乖巧的摇头。
阿烟笑了,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一会让厨房给你做鲜花糕吃。”
据詹长宁的意思,除夕前就能将商铺的事情定下来,等过完除夕他们就可以返程了。阿烟琢磨着,若是合开铺子,她光有香膏和口脂不行,最好再有些旁的胭脂水粉,到时候漠城的铺子也用的上。
这么一想,要做的事情还挺多的,阿烟托府里的人去买材料,专心致志在家研究新胭脂。
詹长宁时不时的过来坐坐,阿烟和他探讨胭脂水粉的事情,两个人相处的很愉快。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垂眸认真做事时,詹长宁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越来越久。
眼看着就要小年了,阿烟没忘记天月楼顶层摘星阁能看见美景的事情,所以跑去问能不能预定。
“抱歉啊客人,逢年过节我们这里的客人特别多,早就定出去了!”
“好吧,多谢。”
失落的从天月楼走出去,她想,那就定一家瞧着气派的酒楼好了,心意到了就成。
她之所以来这,就是为了小年那天请詹长宁吃饭。说到底,她要是能开上铺子,也多亏了他,所以她想表示表示。
在附近寻了一家看起来也很气派的酒楼,阿烟咬牙付了定金。
解决完这件事,阿烟松了口气,接下来她只要专心研制新品胭脂就好。
正好顺路去又买了几样胭脂水粉作为参考,买好后带着烈儿往外走,迎面来了一行人,后头跟着的那个姑娘,阿烟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那位江小姐。
不同于前些日子的意气风发,江小姐脸色憔悴,笑容勉强,更不是在众人中间,而是最后才进来。
阿烟还记得那时候几个姑娘围着江小姐说好话,怎么现在……
过了会,阿烟明白了,看来齐誉真的没骗她。
但,听人说抗旨是要杀头的罪名,齐誉用的什么法子才让皇帝改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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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法子本宫不管,”皇后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他的婚事必须定下!”
“母后,旨意是父皇下的,可能秦王和父皇说了什么,才让父皇改主意了。要我说,父皇根本不在意他,眼看着过完年他就二十有六了。”
这么大的年纪该有孩子了,甚至孩子都快到了启蒙的时候。
太子话音转了一下,忽地有了一个猜测:“母后,难不成秦王身体有疾?”
出身皇家的皇子们,早在十几岁的时候就通人事了,就像寿王似的,虽然没娶亲,但府里暖房的女人不少。
而秦王这么些年都如此安静,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不行。
太子说完脸上露出笑意:“若是这样,我们就不必再过多关注他了。”
“太子,”皇后见他如此,语重心长的道:“那也不能放过,要做到万无一失才是。”
接下来又是一顿说教,太子如往常那般乖顺的应下,他低垂着脑袋眼里闪过烦躁,但嘴上依旧称是。
“到底如何,我们试试便知,还有,除夕前的宫宴上会有不少官员家眷前来,如果秦王和哪位姑娘不清不楚,就必须得娶人家了。”
皇后的嘴唇红中带紫,眼尾出也用红色晕染,瞧着就气势凌厉。
太子心想,不怪父皇总不来,后宫之中温柔小意的女子那么多,何苦自讨苦吃来这。太子思绪发散,忽地想到了婉妃,那个当年冠绝后宫的女人。
她温柔体贴,便是对下人也总是笑吟吟的,不怪父皇宠爱她。
“太子,本宫教的,可都听懂了?”
语气严厉不像是对儿子说话,反倒是像夫子教训学生。
“儿臣知晓,谨遵母后教导。”
从皇后宫里出来后,太子面色沉沉,侍候的人一看就知道他心情不好,于是等回到住处忙问道:“殿下,是否召唤赵侧妃?”
每次殿下心情不佳都会叫人,果然,这次也是。
“去吧。”
“是。”
赵盈盈被召唤的时候,身子颤了颤,侍候的丫鬟见此低头抹泪,知道主子又要去遭罪了。
“没关系,源儿已经许久不来了,这次正好提一提。”
赵盈盈的儿子源儿,就是她支撑活下去的信念,是她的命。想到儿子,赵盈盈打起精神,让丫鬟赶紧帮她整理发鬓,还挑了一身好看的衣裳去了。
到了之后,太子正在饮酒,赵盈盈识趣的上前斟酒,被太子一把抓住手腕。
“坐下,陪孤喝一杯。”
近日她身子不适,其实不想饮酒,但太子发话她又不得不从。只是刚喝了一口,哇的一下弯腰全吐出来,甚至污秽之物还溅到了太子的衣摆上。
“赵盈盈,你怎么敢!”
“来人!”屋里顿时涌进来不少人,收拾污秽,为太子擦拭。
太子厌恶的眼神看赵盈盈,恶狠狠地道:“你等着!”
说完这句话,他去内室换衣裳。就这么会功夫,听得外室又传来阵阵呕吐的声音,惹的太子烦躁皱眉。
“她怎么回事?赶紧叫太医!”
“是。”
太医诊脉之后面露喜色:“恭喜太子殿下,赵侧妃有喜了!”
“当真?”太子脸上露出笑意,“多大月份了?”
太医回道:“刚月余,但下官不会诊错,过几日可再诊。”
“好,好好。”连着说了三声好,足以看出太子高兴的心情,“赏!”
等众人领赏后欣喜的退下,太子过来握住赵盈盈的手,难得温柔的道:“盈盈,你有了身子怎么不说?方才还饮酒了。记得太医说的话,好好的养胎。”
太子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太子妃生的女儿,一个就是赵盈盈生的儿子了。孩子越多越好,父皇那里高兴会更看重他。
太子完全沉浸在喜悦里,没注意到赵盈盈神色复杂的摸着自己的小腹。
当天夜里,源儿就被送来了,母子俩难得的住在一起,高兴的赵盈盈一晚上都没睡,看着儿子的脸就觉得足够了。
夜里丫鬟来劝:“早点歇息吧,娘娘,您身子要紧。”
月份太小暂时不会对外公布,等满三个月胎稳当后才会说。丫鬟想着,孩子就是自家姑娘的筹码,起码在生产之前,太子都不会瞎折腾了。
“嗯,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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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京城,有人进入睡乡有人还清醒。
阿烟扶在桌子上,蜡烛噼里轻响一声,让差点睡着的小姑娘缓过神。
桌子上满满当当都是这两日买的胭脂水粉,阿烟一样一样的挖出来,从气味到质地再到效果,一一的研究。
阿烟喝了一口凉茶水,打算继续。手上沾满了颜色,气味浓烈的熏鼻子。
阿烟打了个哈欠,却被敲门声盖住了。
“阿烟姑娘,阿烟姑娘没睡吧?”
说话声音耳熟,像是府里厨娘。不过这么晚了,厨娘来干什么?
“有什么事情吗?”阿烟没开门,走到门边上问。
“阿烟姑娘,”这回不是厨娘说话了,阿烟听出来,好像是胡岩。
“胡岩?”打开门后,果然见是他,“你怎么进来的?”
胡岩面带急色:“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麻烦阿烟姑娘穿上厚实的衣裳,跟我走一趟。”
阿烟面色一凛:“他出事了?”
胡岩点头。
去往王府的路上,胡岩快速的将事情说了一遍,阿烟越听越皱眉,道:“既然已经告诉不可过多饮酒,为何他还喝那么多?”
而且喝醉了还在她那睡了一晚上。
“嗐,阿烟姑娘,很多事情真的身不由己,”胡岩没法给阿烟解释朝堂之事,只能从另一个方面出发解释道:“喝酒是一方面,王爷自己不注意是另外的因素,他总是这样,不将自己身体当回事。”
胡岩抱怨归抱怨,话里话外都是担心齐誉,阿烟点头道:“他好像是有点……不怕死的感觉。”
“哎,胡岩,王爷为什么这样?人还有不怕死的吗?”
“我也、我也不知道啊。”
胡岩只能打马虎眼,将这事岔过去,道:“等到了之后阿烟姑娘劝劝三哥。”
阿烟十分为难:“我说话不管用的,连府医的话都不听,又怎么会听我的。”
胡岩不赞同:“肯定听你的,不信你试试。”
“那好吧。”阿烟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到了王府之后阿烟没空看旁的,跟着胡岩的步伐急匆匆的去往主院,推门之后就见屋里好几个眼生的人,在看见阿烟之后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等阿烟随着胡岩转过屏风进入内室,几个人才敢小声窃窃私语。
“刚才进去的,是位姑娘没错吧?”说话之人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可能老眼昏花了。
“我看着也像是姑娘,还是个长的貌美的姑娘。”
“难道我也看错了?”
跟着秦王这么多年,他们知道秦王身边甚至连个侍女都没有!突然出现的姑娘,让这些人惊叹的不敢确定。
很快胡岩走出来,让他们都出去等着,甚至连大夫都撵出去了。
“看来那位姑娘是妙手神医啊。”
“估计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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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秦王靠在床头,俊逸的脸上没了血色,眼睛也像是蒙了一层雾气似的,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阿烟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能看见吗?”
秦王微微点头没说话。
胡岩接话道:“阿烟姑娘,你给看看是不是那个蛊不行了还是怎么回事,为何突然又毒发?”
阿烟叫胡岩准备了不少东西,她将自己的小箱子打开,取出银针,用火烧过之后再用干净的纱布擦拭,然后撒上药粉,将自己种的蛊亲手取出来。
“不行了,”阿烟看着奄奄一息的蛊虫摇摇头,“你看,颜色都变了,你体内的毒太霸道太厉害,它顶不住。”
蛊解了之后,齐誉的痛苦加倍,薄唇紧紧的抿在一起,豆大的汗珠往下掉。
阿烟看他如此,也跟着心疼,胡岩更是急死了。
“阿烟姑娘,你帮忙想想办法。”
阿烟也犯难,这该如何是好?
胡岩见此,咬咬牙道:“阿烟姑娘,如果实在不行的,还要麻烦你将……”
“胡岩!”
齐誉开口呵止住胡岩接下来的话,胡岩愤愤却又无可奈何。
“倒是有个办法,”阿烟犹豫着道:“不过,哎,算了,再想想旁的办法吧。”
胡岩等不了了,忙问道:“是什么?”
齐誉视线落在小姑娘的身上,他的视力是一点点消退,现在能看清她的表情,甚至能看清她唇上的小伤口。
那是阿烟着急上火起的泡,被她不小心弄破了。
“要不重新下同心蛊?”
同心蛊其实对阿烟没任何影响,但对齐誉的影响太大了,他离不得她。
“算了,太不方便了。”阿烟一脸为难,觉得不可行。
胡岩急死了!明明阿烟姑娘的血就能缓解,王爷非不让!
“我觉得可以,王爷,下同心蛊怎么样?”
胡岩问话的时候,阿烟的视线也落在齐誉脸上,她手指抓着衣袖,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紧张起来。
大概是因为下了同心蛊之后,他只能喜欢她,不可再对旁人动心。但……
阿烟纠结不已,一张小脸皱成一团。
这幅模样在齐誉眼里,让他心下一沉。
是啊,同心蛊下给他,她愿意吗?她现在纠结是不是怕詹长宁知道?
明明坐的这般近,心却像是隔了山海似的遥远。
鸦羽似的睫毛垂下,齐誉转过头,淡声道:
“既然你为难,就不必了,左右毒发的感觉我早已习惯。”
咬牙挺住,没什么过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