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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光暗之歌》首部》 · 我是一只猫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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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暗之歌》首部

作者:我是一只猫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笑容是快乐的吗?

或许会带走一些痛苦

痛苦是难熬的吗?

如果你心中有希望

希望会成真吗?

我一次次的问……

目标是要追寻的吗?

如果生命已要到了尽头

死亡是可怕的吗?

倘若没有了渴望

我渴望什么呢?

我不停的想……

当一切已变得不重要

让我随心所欲自由自在吧!

当痛苦真的无法遏抑

就让它来得更猛烈吧!

如果上天不赐予我希望

就让我自己创造吧!

快乐!希望!梦想!

——壹只猫《追寻》

~第一章 阎罗索命~

低沉的轻吟,夹杂在一阵阵咳嗽声中,在月色中出奇地悦耳。一个年约十六、七岁,身着一袭黑色破烂衣装的少年,抬头看了一眼被乌云遮去大半的明月,没有任何表情且略显苍白的冰冷俊颜上,飞快的闪过一丝落寞。

少年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及腰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颀长的身躯斜倚在树林里的一棵老树旁,夜风吹拂下,浓密的长发随风飘扬。

他拥有雕塑般绝美容颜和一双忧郁似海般的双眸。俊美的足以吸引所有人视线的脸庞上,那与年龄不相符的冷幽淡漠表情犹如一张面具,散发着让人退避三舍的气息。

“难道,咳……咳咳……冥王啊!这是你对我展凌熹发出的呼唤吗?咳,咳,咳咳……”展凌熹低喃着,即使面对死亡,他的声音依然冷漠得让人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波动,就连他深邃的眼眸中飞逝而过的那一点不甘与怨恨,也让人觉得是月影下的错觉。

“光明吗?”展凌熹的嘴角破天荒地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笑意。

几乎从展凌熹出生的那一刻起,一切的厄运就已经死死的缠住了他,只要和他扯上关系的人,就一定会受到牵连。

刚一生下来,他那大他几个月出世的同父异母的姐姐便夭折了;母亲因为生他难产,差点死了,从此便一直身体虚弱,终日喝药!然后厄运仍不肯将他放弃,从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到照顾他的奶妈,与他接近的人无一幸免的遭到厄运一再光顾。

记得五岁那年,母亲拿了他的八字给在黑暗大陆上素有“鬼算”之称的壬戌子批算。

当时,那个满脸皱纹好像随时都要咽气的干瘪老头,看了他的八字后大惊道:“天哪!这,这是百年,不,千年也难得一见的诡异命格!克兄克弟克姐妹,克父克母克子孙。与他亲近的人,多半也会沾上霉运,诸事不顺。而且,随着他年龄的增长,煞气会越来越重。只怕,只怕是不单连累别人,他自己也是绝难活得过十岁啊!”

母亲闻言大惊失色,原本难看的面色更加苍白:

“这,道长,这该如何是好啊?”听到这话,使早有心理准备的她一时也乱了方寸。

“道长!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啊!我、我的命不要紧的,可、可是他,他才五岁啊,这样的年龄他已经遭受够多的苦难了,难道现在上天,连、连他活下去的权利都要夺去吗?他现在就是我生命的全部了!”母亲泪流满面。

展凌熹冷着他稚嫩的小脸,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激动,看着母亲的样子心如刀绞,却不知能说些什么,虽然他才五岁,但是太多的事令他成熟起来,甚至失去了一个五岁孩子该拥有的一切,比如天真活泼,比如太多的言语和表情。

“鬼算”看着他们母子,脸色极其凝重的犹豫了一下,原本满是皱纹的脸颊更是抽作一团,一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鬼算”从怀中缓缓摸出一串系着红线的雕花铜铃道:“此串铜铃名为‘避煞’,有趋吉避邪之效,被列为我鬼谷派四大镇派异宝。你且将它拿去挂于宅中,可避去大部分霉煞之气,不过,它最多也只能支撑十年罢了。当铜铃自爆时恐怕就有大祸天降了!”

“唉,权当尽尽人事吧。”

“不过,倒是还有一策。要知道,天下万物,都有正反两面,有善就有恶,有生就有死,天道循环,任何事物都不会绝对没有解决之道的。他的命格既然现世,这世上应该会有另一运势超强的福星,只要你能找到他,便可能逢凶化吉了!”

“鬼算”用他细小的眼看向面无表情的展凌熹道: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即便有,这世上也只会有唯一的一个,那人有可能是零到过百的任何年龄,有可能是正人君子或奸邪小人,而如果他对你有敌意,你的运势将更加糟糕,那你就真的——死、定、了。

“对了!夫人,你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展凌夕,展翅高飞的展,凌空的凌,夕阳的夕。有什么不妥吗,大师?”

“唔,‘夕’吗?不如改为同音字‘熹’吧!他生于大年三十无月之夜,这‘熹’有光明之意,会为他化解去一些冰冷和煞气。”

“光明吗?”收回自己的思绪,再次低吟这三个字时,展凌熹眼中满是明显的不解与困惑。“在我的生命中什么是光明呢?咳,咳咳……”伴随着剧烈咳嗽而来的是全身上下的疼痛,展凌熹的脸颊上已找不到一丝血色,除了苍白还是苍白。

展凌熹吃力的抬起右手摸了一下额头暗想,现在怕是烧糊涂了吧!不然怎会去想起那么久的陈年旧事,死亡也许更加适合自己也说不定呢。

一个时辰前,展凌熹面对十多个像是某个黑道帮派派出的杀手一路追杀,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找错人了。

在身上多出了数条伤口后,他成功的活了下来,但也只是留下了最后的一口气罢了,看来自己还真是受冥王眷顾的人啊,不论走到哪里,死,怕也是必然的吧!

只是可惜没有办法惩罚那些胆敢让他受伤的人了。

“该死的!”展凌熹看了手心一眼,淡淡的咒骂,语气中却没有透露出半分情绪。在展凌熹的手心上面多出了好多紫色的斑点。他知道自己恐怕是中了什么不知名的毒了,一阵阵剧痛从身上传来,伴着一阵不间断的咳嗽,视线逐渐模糊……

“如果上天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要让所有妄想伤害我的人都付出代价,可这一睡去,怕是再也醒不来了吧?终究,终究还是躲不过阎罗索命……”

他是不世出的奇葩,是卓然不拔的天才,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最诡秘的机关、阵法、阴阳五行以及医术,他都能展现出完美无瑕的天赋。

他在家族中以其与众不同脱颖而出!但是,这不同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出色,还有他那不、不是很出色的武功!他拥有傲人的天赋,但由于先天体质问题,使得这种天赋永远也不适用于武学。

由于他那特别好的运气,使他总能找到一些圣药补品,然后将它们像糖果一样的吃掉。再加上后天调理的好,除了练不好武功,倒也没有什么大碍。

他并不是一个武学白痴,而且他的武功在同辈之中也还算得上不错!尤其是他的轻功,已臻上乘!

可是啊,他偏偏姓雷!出身于知名的雷字世家,他那名闻遐迩的雷字世家的大家长爷爷,被列为武林宗师级人物的雷远天!还有黑榜高手的父亲,名满江湖的女侠母亲,被列为江湖四大青年才俊的大哥,还有一大堆武林高手的叔伯。

甚至雷家的新一代中也是精英辈出。

因而,身为雷家次子的他,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太过苍白了!

家里人虽对他关怀有加,这一代的雷家又已经有了他那出色的大哥,和一大堆表兄表弟,但他们似乎还是无法接受他练不好武功的事实,总是一再的督促他练功。

有没搞错呀?既然没有那种天赋,而且过度练功又会增加身体不适,干嘛还那么拚命啊!

况且自己对付寻常十个八个毛贼还不是问题嘛!实在打不过,自己的轻功可是不输人的喔,跑就好了嘛!

他真是厌恶极了这种生活。

他住豪宅、穿华服、用美食,出入有大堆随从,和一大群保护过度的家人,他是天之骄子,他似乎一无所缺。

但他真的受不了了!他想要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哪怕,只要一点点,他要过自己的生活!

“天灵灵,地灵灵,借条道路给小弟走一走啊,有怪莫怪,妖魔鬼怪全走开,让一让,让一让了啊!……”

雷彦一边漫不经心的叨咕着一些有的没的,一边向树林内走去。

“咦?”雷彦瞪大眼睛,随后又不敢相信似的,抬起右手用力的在眼上揉了一揉。“照理说,在这样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小树林里,出现的该会是一些比较正常的东西啊!”雷彦困惑的想。

“比如,一群野狼,三五个黑衣杀手,几个绿林好汉之类,至少也会是一个小毛贼吧?!可眼前,一个睡美人,不,睡美男,那是什么状况呢?而且,有人站着睡觉的吗?”

那个睡美男,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头及腰的漆黑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瘦长的身体斜倚在六、七米外的大树旁,双眸紧闭,脸色苍白的没有半分血色,但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貌,绝美的容貌。

“可惜看不到他的眼睛!”雷彦有些惋惜的道。“不过,一个大男人长那么漂亮干嘛!唔,还是我最帅了!”

雷彦用手轻拢了一下额前的头发,自恋的说道。

“哦,奇怪,真是太奇怪了!”这个睡美男在不停的变换着表情,本来像冰雕一样的脸上,因为各种表情让雷彦看得直想喷饭。

“唔,这个是笑吗?好恐怖!哦,这个呢?呵……”

雷彦站在一旁观察了接近半个时辰,那情景令他感到有趣极了,于是漫不经心的晃到大树旁,兴致勃勃的靠近那个倚在大树旁的家伙。

“咦?好像是中毒了啊!”雷彦伸出修长的右手搭住少年右手的脉搏,并同时发现他手掌上面布满好多紫色的斑点。

雷彦略一皱眉,左手从怀中取出七枚金针,隔着衣服,飞快的在少年肩头“云门”、胸口“华盖”、肘中“尺泽”等七处穴道上刺下。

睡美男眉头略展,却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

“唔,是紫天星吗?这下可有些麻烦了!”

雷彦一边低喃,一边从怀中摸出一只藏青色玉瓶,打开瓶盖,霎时芳香四溢,沁人心脾,雷彦倒出一粒暗红色丹丸,塞入少年口中。

“豁出去了!”雷彦咬紧牙关,紧闭双目,左手轻微动作,原本紧扣在左腕上的暗黑色手环霎时变为一把匕首。雷彦握住匕柄,右手在腕脉上轻轻一割,鲜血泉涌而出。

呵!要是被雷家人看到这一幕,不知会怎样的大惊失色呢!要知道雷彦从小就体质极差,虽说后天调理的好,再加上他本身对医术甚为精通,三不五时的自炼一些灵丹妙药当作糖果来吃,才能活的逍遥自在到今天。

但是总不能把自己当没事人一样吧!区区这一小碗鲜血即便要不了他的小命,也会让他脸色苍白,呼吸不顺,心口阵痛,外加浑身乏力上好几天的。

幸好这位被后世称为“无冕圣皇”的雷彦,在他的一生中需要贡献他宝贵鲜血,也就只有那么有限的几次罢了!

“好痛啊!”雷彦口中轻呼,一面赶紧把流下的鲜血灌入少年口内,一会儿工夫,鲜血已不再冒出,雷彦腕上的伤口已然愈合。

再看那少年,脸色已有了一些血色,眼皮微微的撩起,接着又昏睡过去。雷彦无力的翻过少年的手心,紫色的斑点已然淡去。

由于从小各种补药圣品吃得多了,虽说以雷彦他那种破体质吸收不到多少,但他的血液倒是成了极品圣药。

一般来说以雷彦的医术,普通的毒根本不用浪费他的鲜血,可这“紫天星”位在天下七大奇毒之列,据说根本无药可解,要不是雷彦用上他那练上三年才出丹炉的“赤晶丹”,和自己那含多味圣药精华的鲜血,就是神仙怕也救不活他了。

“呵,要是被爹知道了,怕是又要念到我头痛了,这下不会来个病人换人做了吧?”雷彦脸色苍白,以一个万分不雅的姿势,四肢大张的趴在地下。

“嗯,好痛啊,呜……再也不要救人了,呜,救命啊!”

谁知道,正是这次的经历,使得原本可以和当世两大神医“药阎罗”与“无影华佗”并列为三大神医的圣皇雷彦,对舍己救人再也没有了兴趣。

从而,除了极少数的人外,世人大都并不知道在“无冕圣皇”雷彦的各项天赋中,还有医术这一项的存在。不过,了解到雷彦高超医术的人,倒是在私下里给他起了一个名号“无冕秘医”。

而每次雷彦见死不救,转身离去时都会低低的自言自语道:“嗯,不要,痛!”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昏昏沉沉的,隐隐记得有人似乎在他身上扎了好多针,又灌了好多鲜血给他喝,还不时的喂他服下一些药丸和水。当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刺到他眼皮的时候,展凌熹终于醒了过来。

展凌熹缓缓地睁开双眼,出人意料地,眼前是一张放大了的笑脸。

笑脸来自一个一身月牙白色华丽衣着的少年,一看就知道有着很好的家世,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懒洋洋的气息。

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一头透着暗红色光泽有些凌乱的短发,挂着灿烂笑容但略显苍白的脸上,是一双璨若星子的双眸和飞扬的眉,使得本来算不上英俊的容貌也变得耀眼起来。

“嗨!老兄,你好啊!我叫雷彦!今年十六岁,是要去学院报名的学生!初次见面,幸会,幸会!”少年依旧是那张笑脸。

“展凌熹,十七。”展凌熹冷冷地吐出五个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事实上,展凌熹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否则以他一贯的作风恐怕连理都不会理他一下,何况还报上姓名给他?

展凌熹看着雷彦笑得依旧灿烂的笑脸,想要说点什么,可是一向不习惯与人交谈的他,却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也想回他一个微笑,却发现自己似乎从来就不知道怎么去笑!

多久啊?多久没看见有人对自己笑了,真心的。展凌熹记不得了,他也不知道除了母亲,谁还给过自己那样的笑……

听着展凌熹冰冷的声音,看着展凌熹毫无表情的绝美俊脸,不知怎地,雷彦就是知道展凌熹已经做出了努力。

“展凌熹?很好听的样子!‘熹’是光明吗?”跟着自己的直觉做出肯定语气的猜测,果然在展凌熹的眼中看到了几难察觉的讶异。

几乎同一时刻,雷彦的脸上漾出更大的笑容,“呵!

怎么样?我很厉害吧!阿熹呀,你不要板着脸啊!总是这样冷着脸是不行的哦!来笑一个,就像这样。“说着雷彦又做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眼睛笑得像一弯月亮。

也不管展凌熹依然是那副冰冷的表情,依然自顾自地发言:“喂!我说阿熹呀,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喔,正所谓受人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报答我哦!呵呵呵呵……”

看着眼前这个死不要脸的家伙,竟生平第一次产生一种浓郁的兴味:“不是施恩莫望报吗。”依然没什么表情,展凌熹冷冷的吐出一句听不出半点疑问语气的话来。

“所以啊……”雷彦依然滔滔不绝,“啊?什、什么不望报啊!那怎么行?咦?你、你刚刚在开玩笑吗?”虽然在展凌熹的眼底看不到一丝笑意,雷彦却知道他在说笑,不需要任何理由。

几乎就从那一刻起,他们就认定一定会和眼前的人成为朋友,就因为彼此之间存在的那一份难明的默契。

几百年后,史学家在邪帝展凌熹着的《展论》中,发现这样的一段话:“默契就是还没有开口,对方却了解你还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的话语。默契就是清楚的知道对方想什么,却没有任何理由。”

阳光洒在通往大邑城的官道上,万里无云,又是一个好天气!

已从树林里走出的雷彦和展凌熹,以一种接近龟速的速度在笔直的官道上行进着。

展凌熹第一百零一次地瞧了一副漫不经心的贵公子模样、走的好像乌龟在爬的雷彦一眼后,终于忍不住道:

“你不是说要在一个月内赶到风扬城内的朱雀学院报到吗?”

“嗯哼。”雷彦给了展凌熹一个双音节答案。

“那你还这么慢!”

“嗯哼。”雷彦依旧是那副气死人的懒洋洋的死样子。

展凌熹听后不发一言的独自加快了速度。

“喂,阿熹,等等我,等等我啊!”

“我走不动了啦!”

“救命啊!”

耳中传来像是某种肉食性家畜被屠宰时的哀号,尽管这声音强烈的刺激到了自己的耳膜,展凌熹还是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我说阿熹啊,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我可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哪,我这么慢到底是因为谁啊?就是为了救某个不知感恩的家伙,现在我四肢无力,面容憔悴,都快要挂掉了啊!”雷彦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说着竟干脆蹲在地上再也不肯起来。

展凌熹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歉意,即便明知那个家伙可能是在夸大其辞,还是认命的转了回来。

“你想怎样?”展凌熹无奈的吐出四个字。

“啊?呵,这么问人家,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真是的!要知道,我可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呢!像我这么有格调的帅哥,基本上,像一些,唉呀,就是,呵呵,那个,怎么说呢!……”雷彦开始发挥他那最近新开发出来的又一项天赋。

“说重点!”展凌熹打断雷彦漫无边际的絮叨,以往短短几天的经验告诉他,要是由着那个家伙这样继续说下去,恐怕到天黑也进入不了主题。

“咦?”一副意犹未尽样子的雷彦看了展凌熹一眼。

“哦,”雷彦顿了一下道:“重点就是,我现在头重脚轻,四肢无力,身体欠佳……”

瞄到展凌熹越来越阴冷的面色,雷彦识相地吞下后面的一个小中篇的序论,立即进入主题:“嗯,因此,我没有办法‘自己’走去风扬。”

雷彦特意加重了“自己”两个字,说完一双眼睛眨呀眨的看向展凌熹。“比如,要有‘什么人’背我就好了!”面对展凌熹没太进入状况的样子,雷彦再进一步的死不要脸的明示着。

“我背你。”终于了解到雷彦目的的展凌熹冷冷的道。

“呵,真的吗?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嘴里虽这么说着,可看不出雷彦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还迅速地像只八爪章鱼似的附着在展凌熹身上。

“你真的没问题吗?有问题要直说哦!我真的不介意的!如果没问题的话,那现在就先麻烦你了。”雷彦没有半分诚意的说道。

展凌熹没再搭话,背起雷彦往大邑方向掠去。

~第二章 初到大邑~

两人就这样急赶了近二十天的路,终于赶在报名结束之前来到了大邑城。

说起这大邑城,却是一座小城,座落在卡维尔大陆的西方之卡维尔帝国境内,原本只是一个小镇,因为其地处通往风扬城和青阳城的必经之路上,地理位置便利,交通四通八达,便渐渐发展成今日规模的一座小城,城虽不大,却甚是繁华。

城中客栈、酒楼林立,路的两旁开满了各式店铺,食档和茶寮挤满商旅途人。正逢各大学院的开学之时,不时可见衣着华丽,呼婢唤仆的富家少年出现在街头。

在这武风极隆的时代里,已经达到了全民尚武的程度。

整个卡维尔大陆有各大古武术学院近千所,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都集中在卡维尔帝国。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闻名全大陆的四大古武学院——

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大学院都座落在卡维尔帝国的土地之上。

因而不单是卡维尔帝国居民,其它国家只要是略有家财的人,也都会送子女来帝国读书习武。况且,拿到一张帝国学院的优异毕业证书,对于许多有心投军的人将会大有裨益。

而必须经由大邑才能到达的风扬城和青阳城,恰恰分别是名列四大学院的“朱雀学院”和“青龙学院”的所在地。因学院距离两城仅有不到一天的路程,而此两城又仅对其学生和报考者开放,且加有诸多禁制,因此有许多去两城的学生和随行者都会在此待上几日。

而每年的七月正值学院招生之际,其人潮汹涌可想而知。

“往右往右,那边,那边。”

穿着破烂的黑色衣衫,冷着一张出色的绝美容颜的展凌熹,背着在那里指手画脚,身着一袭月白色华服的雷彦,还真是引人注目。可是他们两个人一个对此不屑一顾,一个则脸皮超厚不以为意。

“那里,我们去吃饭,就去那里!”雷彦指着一家看来颇为豪华的酒楼嚷道。

展凌熹顺着雷彦手指方向看去,那是一个两层式酒楼,修建得古色古香。大门正对着的是暗红色的雕花楼梯,楼上悬挂一块黑色金漆滚边的木匾,上面用狂草书写“品香楼”三个大字,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家手笔,从出入客人的衣着,就可看出来此人非富即贵。

透过两人这半个多月的相处,这大嘴巴的家伙连身上有几颗痣都快说给自己听了。

据说,他是来自某个雷姓世家,凭着他的绝顶聪明,无敌的口才,说服了家里人让他独自出来到风扬城内的朱雀学院求学。

据说,他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诗、辞、歌、赋无一不通,医术更是好得天下无双,盖世奇才,绝顶聪明,至于武功,百来个武林高手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关于他讲的这些,除了他治好自己的毒和伤倒也还是真的,他那破烂武功自己也见识过外,其它的展凌熹不予置评。

据说,为了表现自己卓然不群的能力,在离家后把多余的钱都捐给寺院修庙了。仅带了作为第一年学费的五千金币、一百金币的报名费和一点点路费。

据说,现在作为路费的金币仅剩不到十枚了。

现在,根据刚才看到一位客人进门时打赏了近十枚金币的小费,而小二哥脸上并没太大欣喜表情的样子看来,没有个几十金币是吃不到什么东西的,而眼前,不,眼后这位一副食指大动想要大吃特吃的样子,恐怕……

“快呀!阿熹,快点,我快饿扁了,我要吃饭,我要吃饭,我要吃饭,我要吃饭!”雷彦不停的魔音穿脑。

“好像很贵。”展凌熹冷冷的提醒道。

“是啊,一看就知道饭菜档次不错!快点啊!”雷彦热情不减。

“你只有不到十个金币了。”展凌熹再次提醒着显然被美食冲昏头的雷彦。

“咦?谁说的?我有五千多啊,五千多金币啊!”雷彦大声纠正道。

“学费。”展凌熹淡淡的道。

“哦,这样啊。”没大脑的家伙顿了两秒钟。“有了!”雷彦惊喜的道,“风扬城内不是有两所学院吗?那个被列入卡维尔大陆前五十名的‘风扬私立学院’,据说学费一年只要三百金币,又不用通过入学测试,我们两个人只要不到一千,剩下的钱我们去吃了吧!”

展凌熹深深的看了一眼雷彦,眼中有一丝感动,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小子是因为没学费去朱雀学院的自己才要去风扬学院的。

“你……”

“别说了。”展凌熹刚吐出一个字就被雷彦打断。

“当我是兄弟就别跟我客气,再说风扬未必就比朱雀差,起码校风就要轻松多了,会比较适合我。”雷彦难得严肃的样子。

“我们去吃吧!”展凌熹没再多说,淡淡的道。

一瞬间,一股难言的情愫流窜过两个少年,那是一种不需要更多的语言去表达的投契。

对于展凌熹的这种个性,雷彦真是该死的欣赏极了。

“那你还不快点儿,我快饿扁了!”雷彦嚷嚷着。

展凌熹背着雷彦来到品香楼前,楼内的小二哥笑脸迎了出来。

要知这大邑四通八达且是两大学院必经之地,且不说来往各地的众多江湖豪士,单以这两大学院的学费之昂贵,就非普通人能负担得起了,这品香楼接待过的名人贵客不知多少,这小二倒也练就一双火眼金睛。

上前仔细一看,这店小二自认阅人无数也一时看呆了眼,眼前这二个少年,一个一袭黑色破烂衣装的少年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拥有雕塑般五官的绝美容颜,配上忧郁似海般的双眸。

另一个少年八爪鱼一样攀在他的背上,容貌并不出众,却身着华丽的月白色绸质衣裤。颇为识货的店小二一眼就认出,那一袭衣裤出自花家名下,以“作工无双,质地精良,价钱超贵”闻名天下的“云织纺”。

直到一个金币把小二砸醒,小二才回过神来,忙跟在两人身后小跑上前。

“两位,请问……”

“我们上楼!”雷彦打断小二,向展凌熹道。

两人来到楼上,也不管别人讶异和惊艳的目光,雷彦终于肯从展凌熹的身上下来,径直找了一个靠窗的台子,在斜对着楼梯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懒洋洋的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雷彦有气无力的对赶上来的店小二道:“先来二斤竹叶青,一大杯葡萄柠檬汁,一壶上好的龙井,菜嘛,炒嫩鸽松,冬瓜盅,红烧蹄筋,芙蓉(又鸟)片,鲜贝玉米笋,八珍鱼翅,炸蟹盒,干煸鳗丝,松鼠鱼,凉拌海三丝……”

“不用理他,菜就上前四样。”

“不要!”雷彦反应激烈,看向展凌熹面无表情的脸。“还要荷叶饭和银丝卷。”雷彦无力的妥协。

雷彦向周围看去,这品香楼的楼上摆了二三十张台子,虽说离饭口还早,可还是有不少人在此品茶吃饭,楼上的台子有一半都坐着人,看样子多是前去报考的学生及其家仆。

其中雷彦他们正对着靠近楼梯的那一桌上,是三男一女四个人,其中一个面貌俊朗带着温文尔雅的微笑锦衣少年看向他们这一桌。在他旁边是一个长的娇俏美丽、一身骄蛮之气的红衣少女,手里拿着一张纸,一双眼睛却直直的盯着正看向窗外的展凌熹。

他们年龄都和自己差不多。另外两个中年人好像是护卫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高手。

“一个假正经,一个大花痴。”雷彦低声道。那个锦衣少年就是雷彦最讨厌的那一型,什么都好像很出色,外加好脾气,一副零缺点的样子,就像他大哥的翻版,当然那是自己的大哥也就算了,眼前这一个让人一见就讨厌。

但显然雷彦的声音还不够低,至少后半句展凌熹和那个红衣丫头都听见了。展凌熹转过头来向周围扫了一眼,马上就看出雷彦是在说谁了,展凌熹还是一贯的冷冷的没什么表情。

那红衣少女先是震撼于展凌熹那似海般深沉迷人的双眸,当她反应过来时,再也挂不住脸子,怒道:“臭小子,你说谁?”

雷彦看了一眼没再搭理她,开始进攻刚上来的饭菜。

雷彦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更加激怒了少女,少女一抬手一把竹筷向着雷彦飞射过来。

“唔,酒是给你要的,唔,我现在不能,唔,喝酒。”雷彦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边埋头猛吃,一边对展凌熹说道,毫不理会眼前的危机。

竹筷破空而来眼看就要伤及雷彦,展凌熹不紧不慢的出手,右手似缓实疾的挥动着,手中一双竹筷在虚空中飞快的幻化出一系列优美的圆弧曲线,几声几不可闻的轻响过后,不但来筷皆数被挡下,且掉转头去以更快的速度向少女方向飞去。

展凌熹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脸色更加冰冷。与少女同桌的锦衣公子见到展凌熹一副挥洒自如的样子,不由得耸然动容。

两个与少女同桌的护卫连忙挥剑将飞回的竹筷尽数斩落,正要提剑上前,给那公子拦了下来。

“五哥,快给我教训他们!”少女脸上怒气未消。

“红绫,不要胡闹!”锦衣公子低斥。一面上前瞄向展凌熹却面向雷彦道:“抱歉,我这小妹生性鲁莽,还请两位兄弟见谅。这位兄弟真是好功夫啊!我叫左名勋,那是舍妹左红绫。我们是要去入学的。看两位的样子也是到两大学院上学的吧,不知你们要去哪里?”左名勋停了一下又道。

雷彦停下来看着眼前的这一位,真是越来越讨厌他了!这公子分明是看上展凌熹的身手了,却在这里拐弯抹角的套近乎。没眼光,自己也不差啊。

“风扬!”雷彦懒得跟他啰嗦。

展凌熹没理他继续吃饭。

“朱雀吗?太巧了我们要读的正是同一家学院。朱雀这些年来人才辈出,以两位的资质将来一定大有作为啊!”显然左名勋以为雷彦所说的风扬是指风扬城,不过雷彦却没有丝毫纠正他的意思。

“现在好像已开始招生了!我有马车等在外面。两位如不嫌弃,不如我们一同去风扬如何?”左名勋本打算去青龙的,可看他们要去朱雀这才临时改变目的地。左红绫看了她哥一眼后狠狠瞪了雷彦一下,倒也没再说什么。

“风扬吗?刚才那个左红绫好像在看青龙的招考单啊!”雷彦心里想着,却笑得眯了眼道:“真的可以吗?那太好了!”

“鬼才去朱雀呢!”雷彦心道,他会错意,是他自己的事,谁管他?可是有马车坐的话,当然是不坐白不坐了!

雷彦即使心里再讨厌那姓左的,为了他的马车也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着。

不过这左名勋还真有两下子,极善察言观色,又见多识广,说起话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一顿饭下来使得雷彦也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展凌熹一直也没说什么话。左名勋兄妹问他他也不答,倒是雷彦时不时的替他答上两句。

“这里的饭菜好像很贵哦!”饭后雷彦像是自言自语却望向左名勋,脸上明显一副不如你付帐的样子。

“小二,饭钱一块儿算吧!”左名勋倒是颇为识相。

“咦?那怎么好意思啊!”雷彦不理左红绫投来的鄙夷目光,没什么诚意的客气着。

坐在舒适的软裘马车里,雷彦不禁为自己英明的决定而深深的陶醉着。

左名勋看着这两个人,再一次感到迷惑。这两个人从衣着来看好像是主仆,看举止的话,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那个叫雷彦的穿著“云织纺”的衣服,却好像一副付不起饭钱的样子,笑起来一脸的谄媚,全身上下也没半点高贵气质,看起来也不像什么高手。

那个展凌熹一身武功好像不在自己之下,总是没什么表情冷冰冰的,浑身散发着冷傲的气息,一直几乎没说过话,只有那个雷彦同他说话时他才会回上几个字。

左名勋试探道:“哦,雷公子,刚才我看两位上楼时是展公子背着你的,你不知是?”

雷彦漫不经心道:“我身体不太好!”

“那不知二位的关系是?”

雷彦看了一眼,只见这左氏兄妹二人都露出关切之色。

雷彦心中暗骂:“多管闲事!”看了车内众人一眼,明显敷衍的道:“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以后再说吧。”

左氏兄妹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都是一楞。

比起左红绫马上就挂在脸上的怒色,左名勋就显得较为圆滑,轻咳一声岔道:“这朱雀学院考试极为严格,每年仅收学生一千人,以展兄的武功要通过考试绝无问题,可雷兄不知?”

雷彦笑道:“我当然也没问题了!你别看我身体不太好,但我其实也是一个高手,呵呵!”

左名勋看他说得夸大,有些将信将疑之际,马车已是到了风扬城外。

这风扬城其实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学院城,城中有两大学院:朱雀学院和风扬私立学院。

城是由朱雀学院与风扬学院共同管理,入城者需持有入城证,或是年满十四且未满十八的报考两所学院的学生。一切随行家属,城门外止步。

几人下了马车,风扬城前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马,一张红纸黑字的“闲人止步”的告示贴在城门右侧十分醒目。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在门前发两院的红黄两色入学须知。

雷彦上前各取一张,大略一扫:

红色那张标题是“朱雀——位在卡维尔大陆四大学院之列”,下面是:

报名费:一百金币录取名额:一千人,择优录取入学年龄:十四——十八周岁报名时间:大陆历七百八十年七月二十五——八月三日考试时间:大陆历七百八十年八月三日——八月五日学杂费:每年五千金币,入学考试排在前八名免收第一年学费。

(学院设有奖学金:在年际学院年级内比武第一名奖金币八万;第二名奖金币五万;第三名奖金币三万;进入前八名奖金币一万。)

学制:八年后准许参加毕业考试,未通过者不许毕业,一年后继续参加考试,直到通过为止;不允许转学;不允许提前毕业,被学院开除者及擅自退学者,不允许进入大陆学联内任何学院就读。

……

黄色那张标题是“自由,平等,博爱,全大陆名列在五十强——私立风扬”,上书:

报名费:五十金币录取名额:一万人,额满为止,无需考试入学年龄:十四——十八周岁报名时间:大陆历七百八十年七月二十五——八月七日学杂费:每年三百金币,入学后新生排名考试在前八名者免收第一年学费。

(学院设有奖学金:在年际学院年级内比武第一名奖金币三万;第二名奖金币一万;第三名奖金币三千;进入前八名皆奖金币一千;在四年一次的学院排名大赛中为学院取得好的名次,将有更高奖金。)

学制:八年后准许参加毕业考试,未通过者不许毕业,一年后继续参加考试,直到通过为止;想要中途退学者在入学三年后需缴纳金币一千,在入学一年以后需缴纳金币一万。

……

雷彦看着手中的两色传单,脸上漾起迷人的笑容。

看着雷彦笑得灿烂,展凌熹知道,这家伙又不知要耍谁了,这可是自己这半个多月来透过亲身体验得出的经验。

“呵!朱雀学院果真名不虚传啊!”雷彦笑得耀眼。

左红绫那丫头依旧一副高傲的样子,似乎连看雷彦一眼也不愿的道:“要说这朱雀,虽排名在青龙学院之下,可也是名列四大,一般人可读不起呢!像四大这样的学院才不会什么垃圾都收!”

雷彦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就是,就是,像我们这样的穷人,不要说今年学费,怕是连报名费都交不起了!怎么有办法和出身高贵的小姐同校呢?”

左红绫听了雷彦的话心中暗恨,有些不知所措求救般的看向左名勋。

左名勋哈哈一笑,道:“雷兄说的哪里话来,我与两位可以说是一见如故,如若不是嫌弃我兄妹,学费就由我来付,说什么出身高贵不高贵,以两位的才华,出人头地还不是迟早的事。”

雷彦笑道:“那怎么好意思啊!我说左公子啊!我和阿熹一会儿有点‘私事’要办,不如进城后你和令妹先去朱雀报名,我们到时候自己去,那时我们学院见,如何?”

展凌熹看了雷彦一眼,心道:这小子天生骗死人不偿命的料,要知这话说得很有技巧,他既没说自己要考朱雀,也没说在哪所学院见,用他的话讲就是“我可没那么说,是你自己会错意了,怎怪得我?”

左名勋笑道:“好!那我们学院见!我和我妹妹就住在风扬城里最大的客栈朱雀楼。”

“那我们先走一步了!”雷彦说着拉起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的展凌熹向城内走去。

左红绫望着雷彦离去的身影,一脸鄙夷的道:“五哥!怎么有这种人啊!”

左名勋低声自言自语:“不过,那个叫阿熹的绝对不是普通人!他的武功可能还在我之上,最少也是地阶中段(注)!以他的个性和武学若好好培养,将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顶级杀手,若是能把他争取过来,对于我以后的大业,大有益处啊!”

说来这左名勋乃是麦加王国的五皇子,将来的麦加王国掌权人,在他的一生中慧眼识人,不知发掘了多少人才。

不过,今天他可看走了眼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不是普通人的何止展凌熹一个?没认识雷彦的展凌熹或许仅是一个顶级杀手的材料,不过历史告诉人们,一加一并不一定等于二!要是他早有先见之明,早在一见面时就杀了两人,未来的两块大陆将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局面。

“呵,那两个大白痴,谁要和他们一路了,让他们去等好了!”雷彦手舞足蹈的在风扬城的大街上嘲笑着左氏兄妹,一脸的兴奋。全然不顾自己已然成了别人侧目的对象。

展凌熹斜睨了雷彦一眼道:“真那么高兴?”

雷彦不屑的道:“有些人你耍他一次比耍别人十次都爽,哈哈哈,真是太过瘾了!呵呵。看他的样子我就讨厌!还有他那个娇生惯养的小妹,盯着你瞧,你没见?花痴加没眼光!说来本少爷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啊!

“哼!还有那个家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看那个姓左的一定是想让我们兄弟替他卖命,被他利用。所以耍他也活该!我们去风扬报名,让他自己去朱雀好了!

“喂喂!我说阿熹啊!我这么高兴,你怎么能冷着脸呢?我们可是兄弟耶!”雷彦看见展凌熹依旧面无表情,做出伤心状道。

展凌熹看着雷彦龇牙咧嘴一脸的夸张,不知不觉间脸上竟漾出一抹微笑。那一抹微笑如初阳乍现般出现在展凌熹那绝美的容颜上,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眼,当下把演戏演得正投入的雷彦给看傻了。

好半天雷彦才回过神来,“你,你,笑,在笑?我一定是在作梦,一定是在作梦!”

话音刚落,展凌熹双手掐住雷彦的腮帮子向两侧拉去。

“啊,痛痛痛痛!”

展凌熹闻言松开双手,俊美的脸上已回复了一向的冷漠。

“痛吗?”展凌熹冷冷的问。

“痛!”雷彦一面揉着脸颊,一面点着头道。

“不是作梦。”展凌熹吐出四个字后率先向前行去。

雷彦张着嘴半天才反应过来,一脸难以置信的轻喃道:“耍我?喂!等我!”雷彦小跑上前,从后面单臂勒住展凌熹的脖子。(请看小说网Qinkan.net)“死阿熹,你敢耍我?”

展凌熹依然冷冷的道:“有些人你耍他一次比耍别人十次都爽,真是太过瘾了。”

风扬城的大街上,出现的多是来报考的少年男女和穿着两院校服的学生。

城中女生们没看见有人穿制服,也无从分辨哪些是朱雀的哪些是风扬的。男生则很轻易的就能看出来。

穿着一身黑色滚有金边制服衣裤的,明显是朱雀学院的学生,因为在他们的右侧衣袋处,都用金线绣着一个朱雀图腾,并且在金色钮扣上也印有相似的朱雀图样。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衣服,配以高贵的颜色,穿在他们这些精英的身上,更显出这些朱雀学子的高不可攀。

另外占大多数的则是风扬的学生,他们穿的是样式与朱雀大致相同的藏蓝色校服,银色钮扣上印有一个“风”

字,衣袋处则是用线绣着一对翅膀,看到朱雀的学生走过,多会对他们投以羡慕的目光。

而还有很多没穿制服的,看来同雷彦他们一样都是来两校求学的了!

展凌熹的出色容貌毫无意外的又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礼,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冷意,让看到他的人都退避三舍。

雷彦忽然停住脚步,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展凌熹顺着他的眼光望去,是一个瘦小的青衣少年正伸手到一位富家公子的口袋里,手法极快的从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钱袋。

青衣少年得手后一回身正好看见两人在瞅他,他显然没有料到,看起来很机灵的脸上有些慌张。

雷彦向着青衣少年挤了挤眼睛,又现了一下他洁白的牙齿,打了一个别担心的手势。

青衣少年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心道还好不是遇上路见不平的大侠!

雷彦心中暗笑,看来这顿饭又有人请了!雷彦用手指了指离少年不远处的一个看来不错,上书“百味居”的饭庄,脸上一副不怕你不去的表情。

青衣少年看了一眼雷彦,一咬牙率先向“百味居”走去。

雷彦用手肘撞了展凌熹一下道:“走吧,兄弟,又有人要请咱俩了!”

展凌熹早就见怪不怪了,仅是眉头轻挑,一声不吭的随雷彦而去。

雷彦一进饭庄就看到青衣少年正坐在角落处,眨眼间雷彦已出现在青衣少年的面前,一脸的惊喜状。

青衣少年吓了一跳,雷彦已然兴奋的开口。

“哎呀!兄弟,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有道是‘海内存知己’、‘千里共婵娟’,我们真是太有缘了,既然这样为兄也不好跟你客气,好!这顿饭就让你请!”

“阿熹啊!你看多巧,快,这边坐!”

“那个谁!不要点太多菜,浪费就不好了!”

“小二啊,拣你们的拿手菜给我们上八菜一汤!再来一大杯葡萄柠檬汁,再随意上四样糕点,就先这样吧!快点啊!”

说着也不管吓傻了的青衣少年,径自拉着展凌熹坐了下来。

等雷彦吃到觉得撑时,才开始了百年难得一见的自我反省:说来自己这十五年来吃过的山珍海味还少吗?不知怎地吃着这免费的饭菜就是格外的美味。难道自己天性恶劣?哦,这个问题要好好想想。

看着青衣少年如丧考妣的脸色,雷彦把手搭在他肩上道:“才一顿饭嘛!小气!瞧你的样子有什么出息!”

“哼!”青衣少年狠狠的瞪了雷彦一眼。

“对了!看你的样子也是来上学的吧,交得起那么贵的学费你还拿人家的钱?”

青衣少年气道:“就是钱不够我才‘借’别人的钱呢!这下可好,你这一顿下来连去风扬的报名费都不够了!”

“没问题,既然我们这么有缘,你就跟我混吧!先叫声老大来听听,学费老大我包了!”看着少年一副机灵样,雷彦豪爽的道。

少年听后眼睛一亮道:“真的?”

“不信?告诉你,我雷彦长这么大还没骗过‘一次’人呢!”雷彦信誓旦旦的道。

展凌熹看他说的像真的一样,暗自好笑。

“要是你帮我交学费,我将来一定好好报答老大!”

少年有些激动又感激的道,生怕他反悔似的连忙道:“小弟我叫侯青,今年十四岁,老大好!”

雷彦一生中不知做了多少一本万利的事,眼前就是令雷彦最为得意的其中之一。侯青日后一回忆起当时的事,就一个劲的感叹:唉!当年我还真是年幼无知啊!

雷彦心道:“这小子看似机灵但又怎比得了我雷彦,到时候被我卖了,恐怕还得帮我数金币呢!”口中却道:

“放心吧!以后老大我罩着你!”

雷彦向展凌熹道:“一会儿我们去找个地方住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风扬报名!”忽然想起问道:“对了,我说侯青啊!我和阿熹一路走来各式店铺倒是见了不少,怎么没看见客栈啊?”

这侯青也是个喜欢八卦的,听到雷彦问他精神一振,一脸的兴奋样:“呵,老大,这下你算问对人了。我家就在离这不远的大邑城里,这风扬城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侯青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要说这风扬城里只有两家最好的客栈,一家在城东的朱雀学院附近叫朱雀楼,一家靠近城西的风扬学院叫风扬楼。不过除了有特殊原因或是极为有钱的人,一般很少有人去住!”

雷彦奇道:“那其它人呢?他们都住哪啊?”

“你听我说完啊!这两所学院其实都提供住宿,在交完报名费后就可以先住进学院了!如是报考朱雀学院,可以先住进他们专为考生准备的宿舍,要是想上风扬就更简单了,可以直接选定宿舍入学。”侯青解释道。“就不知老大你们想上哪所学院了!”

雷彦道:“我们就去风扬!”

出了饭庄,雷彦一行三人来到位于城西的风扬学院,已是傍晚时分。

侯青高兴的指点道:“到了!还好赶上了,没关门!”

前面一眼看去是望不到边的城墙,在本应是城门的地方,换上了一个看来更为坚固的锈迹斑斑的黑色雕花大铁门。大门上雕着“狴犴”,两侧是高耸的门柱,右侧门柱上挂了一块竖着的长条木匾,上面铁画银钩的书着六个大字——私立风扬学院。

看着眼前的一切,雷彦和展凌熹都感到有些出乎意料。

因为如果把匾取下,大门紧闭的话,与其说它是一座学院,还不如说它是一座固若金汤的监狱来得让人信服。

不知是看出两人眼中的疑惑还是早有所料,侯青向两人解释道:“这风扬学院占地将近一千平方公里,据说这原来是一座监狱,大概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怎么这么大?”雷彦吃惊的道。

侯青道:“是啊!它是天然形成的,据说里面还有山和湖泊呢!它的地形是一个狭长的三角形,这里以其独特的地形被称为恶魔之嘴。除了我们看到的这整个风扬城的西城墙,是三角形最短的一条边也是唯一的出口,另两边都是绝地——就是学院外侧的两条深不见底、无法跨越的天然裂缝‘大地之怒’和内侧的山脉‘天神之刃’,只不过两者的长度有限,地理位置又不重要,因而并不像安卡斯山脉那样有名。”

雷彦奇道:“那个阻挡住黑暗大陆,素有光暗分割点之称的安卡斯山脉吗?它比朱雀的历史还要悠久吗?”

侯青笑道:“对!这座风扬城都是后建的呢!原本这里并没有城,后来卡维尔帝国的开国君主在此大败百里军团,便在此建城后,这座监狱就废弃不用了,因此干脆就把这座监狱的一边改建为城墙。还把这座城赐给当时在战役中立下大功的一位风姓将领。两百余年后,将领的后人为当时的帝国皇帝卡维尔四世所不喜,帝国皇帝借故将城收回,仅将监狱留给将领的后人,并在城内建了一座学院,就是现在的朱雀学院!”

雷彦眨了眨眼道:“那这风扬学院想必是将领的后人开创的了?”

侯青谄媚笑道:“老大果然英明!小的对您的景仰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江河入海汹涌澎湃,山无陵,天地合,我的仰慕永不懈,冬雷震震,夏雨雪,我对老大心不绝……”

“停!然后!”展凌熹打断他道,看着两个人一个拍马屁拍得兴奋,一个听得津津有味,要是由着他们不知要扯到什么时候了。

侯青有些畏惧的看了展凌熹一眼道:“哦,这将领的后人虽被收回封地,但几百年来也积累甚丰的家财,封地被夺总是觉得不平,后来就开办了这所‘私立风扬学院’,这个名字一是说明其为私人产业,二是想要和朱雀打擂台,另外也有说明这风扬城原是他们风家之意。”

正说着三人已然进了大门,入目之处是一个三岔路口,一座古色古香的凉亭正座落在三岔路口的正中间。

亭前摆了一排桌椅,椅上有几个穿着风扬制服的学生。桌子的右前方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报名处”三个大字。

(注)评断一个人武功层次主要是天、地、人三阶。

三阶就是武学发展三种层次的标志。其中地阶又分上、中、下三段,进入地阶是从武学登堂入室的一个起点,一旦进入地阶要想提段都会十分困难,而每提一段其与之前的差距将不可同日而语。

~第三章 风扬学院~

展凌熹他们一行三人都不想在这里瞎磨蹭,快速的在报名处交了每人五十金币的报名费,又选了一间每人要三百金币的四人宿舍,填好了古武学院的报名表后,就在一个穿着风扬制服的同学的带领下向宿舍行去。

这个领路的少年名叫夏亮,是个长得粗眉大眼十分开朗的少年,一路上为他们不停的介绍着风扬学院:“风扬大致上共分四个区。报名处左侧的路通往文学院的南区,右侧的路通往商学院的北区,现在我们走的这条路则是去西一区和西二区的,通往古武学院!

“风扬的学费是一年一交的,过两天古武学院有一场自愿参加,但却决定分班的入学新生排名考试,进入前八名者可免收第一年学费的……”

夏亮领着雷彦三人一路穿过凉亭后面的长长小路,众人眼前不由一亮,刚才的那种走在乡间小树林中的感觉全然改观,眼前一片开阔,终于找到一些校园的感觉了。

前方是一个小型喷泉,喷泉的旁边是一座七八米高的古铜色雕像,雕像造得极为传神,那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站在一块一米高的大石上,侧向着众人,身穿军服,背着双手,一双眼似望向天空,又似看向学院深处,脸上是复杂难明的表情,但那绝不是快乐的。

虽然已是傍晚时分,可是还是能看到不少穿着制服的学生。

夏亮热心的为几人指点着:“这座雕像就是这座学院的创始人风牧,那大石右侧写着的‘建于大陆历三百三十七年三月二十八日’,就是我们学院的建成日,有四百多年的历史了!”

夏亮又指着不远处一幢五层的建筑道:“前面那个就是西区教务大楼了!你们的选课单填好后,在七号之前交到西区教务大楼就可以了,呵,不过有很多课就是不选也要上的!

“再过了教务楼,后面一个四层建筑就是图书馆,图书馆后面有一个八角形的建筑群就是修炼室。在风扬学院西区的一二两区,只有教务大楼,图书馆,教学楼等官方建筑允许超过两层。”

雷彦和展凌熹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感到夏亮的话中似乎大有玄机。

倒是侯青快言快语道:“风扬学院就是这四个区吗?”

夏亮神秘的一笑道:“也可以这么说。对了!你们的宿舍在右边,走吧!”夏亮岔道,说着向西北方向掠去。

这夏亮外表看来有些粗糙,可是身手倒是不错,至少轻功不差!

几人这一路行来,可真是领略到这风扬学院地域之辽阔,他们以接近每小时六十公里的平均速度向西北方向斜插下去,已是近半个小时了眼中还没有出现任何屏障。

“救命啊!”

侯青大喊一声就趴在地上再也不肯起来了!

看着地上脸红脖子粗的喘着粗气的侯青,雷彦大声的嘲笑着。

“我说侯青啊!瞧你那破轻功,叫你好好用功,你偏不听,正所谓: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就是说你这种年轻人不努力用功,我们这些做老大的只能白白伤悲了。

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现在好了,多丢脸,出去可千万别说你是我小弟,没面子啊!“雷彦一脸丰富表情的教训着。

夏亮呼吸略有些粗重的看着已是上气不接下气的侯青、脸色仅略显苍白但呼吸平稳的雷彦和气定神闲的展凌熹时,颇感吃惊。

其实夏亮本是有意的想试探一下展凌熹的武功,他这一路下来不停的加速,再这样下去自己都挺不住了,展凌熹现在的模样已是够让他吃惊了,没想到看来很弱的雷彦也……这样他们两个去参加朱雀的考试都应不是问题啊!

夏亮这么想应是对了四分之三,展凌熹要想进朱雀当然不是问题,而雷彦要是以他的真实本事,却是决计不会轻松过关的,不过事有意外倒也没准能混个一千名之类的。雷彦他能看的也就是这身轻功了,想来是多年大补的结果。

夏亮心中疑惑,嘴里也就不觉说了出来:“我看两位身手都是不凡,又不像缺钱的样子,不知为何不去考朱雀呢?”

这话自是问的展凌熹和雷彦。

展凌熹没理他,只是望向远处。

雷彦一笑反问道:“我看你也不错啊,那你为什么不去朱雀呢?”

夏亮看了他一眼笑道:“我想去啊!所以今年我会去考的!我们西区的会长大人今年可能也会去考朱雀吧!”

雷彦怕怕的道:“会长?不会是黑帮吧?不能说就别说了,我可怕你要杀人灭口呢!”

夏亮笑道:“是学生自治会!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告诉你也无妨。会长是方书尧,是因为交不出朱雀昂贵的学费先留在风扬的,风扬每年的各种武斗大赛的前几名都有很丰厚的奖金可拿,会长今年已经升上三年级了,大概最迟明年就会去朱雀了!因为朱雀的学生报名年龄不许超过十八岁。

“至于我嘛,我是因为去年没考上,今年我已经报名了,过几天才考试。在风扬像我和会长这样的情况很多,风扬几乎每年在年级排名前三名的同学都会去朱雀。而且再过几天就会有很多没考上朱雀的学生来这里报名了。”

夏亮一笑又道。

雷彦奇道:“朱雀考试真的有那么难吗?”

夏亮道:“有一首歌谣你听过没:‘地阶中段钱备好,地阶初段要祷告,刚入地阶看背景,没入地阶钱莫交。’”

刚歇过气来的侯青抢道:“我听过,我听过。这四句的意思就是说,你要是达到地阶中段的话,就一定能考上,只要准备好学费就可以了;你要是地阶初段则不是很有把握,需要求神灵保佑再给你点好运气;你要是刚入地阶,要想考上的机会不大,最好是你有深厚的背景,学院会确认你的确入了地阶后把你插进去,当然总人数一千人不变,后面那几个就会被挤下去了;你要是连地阶都没进,那说什么都没用了,你也就不用浪费报名费了。”

夏亮道:“没错,这歌谣把朱雀考试的难度说得很明了了,我现在就是在要祷告的阶段。”

雷彦问道:“我说学长呀,不知这里离宿舍还有多远哪?”

“快了,还有大概五分钟的路程,走吧!”

果然几人又向西北方行了不到五分钟,不过速度要慢上许多,眼前就出现了一片片的最多是两层的建筑群。

夏亮慢下速度道:“这里就是风扬的边缘了,再过去就要到你们的宿舍了。”

雷彦四处张望,有些不解道:“不是说这里有什么‘大地之怒’、‘天神之刃’的吗?”

夏亮指向前方约一里处:“前面的就是‘天神之刃’,它的后面就是‘大地之怒’了!”

雷彦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看着远处那仅有四层楼高陡峭的的小山峰:“就是它?看样子它确像一把刀刃没错,但天神之刃?也太夸张了吧?”

就连展凌熹听了也不禁有些讶异。

夏亮却仿佛早有所料的笑道:“叫它‘天神之刃’一方面是因其形态,最重要的是它的山风像刀刃一样,在它的一丈之外还感不到一点风吹草动,可在一丈之内却风似刀片,会把靠近它的一切向外抛出,越是靠近山顶风越强,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到达山顶;而‘大地之怒’则是从地缝中刮出旋风,站在边缘或许看不出什么,要是妄想凭轻功跃过,且不说山上的风,单只地缝中的旋风就把人卷进深渊尸骨无存了!”

正说着几人已到了一片开阔的建筑群中,眼前的建筑显然要比刚才看见的那些好得多,一幢幢独栋的带院的两层式小楼一排排建在绿地上,每个院门前的门柱上右侧是写着号码的牌子,左侧是一排两个共四个写着姓氏的牌子,再下面是一块留言板。

夏亮来到一个门柱上标有“一二0五”字样的院门前停下道:“就这里了,现在里面已经住了一个二年级院生,不过那人很孤僻,不太好相处的,你们小心点吧!”

雷彦笑得开心道:“那有什么问题,我们都是性格很好的人,尤其是我,你放心好了。”

夏亮笑了笑,递了三把钥匙给他们,道:“刚才我们过来的地方是西一区,这里是西二区了,有些地方有标示,最好不要乱闯,我就在隔壁的‘一二0六’,有事就去找我!”

夏亮指了左门柱上的几块长条木板后转身道:“我先走了,别忘了写下你们的姓氏,有问题来找我。”

雷彦几人向木板看去,发现有一块上面写着一个刚劲的“花”字。

“花?这个姓好像很耳熟啊!”

“自由联盟的花家很有名呢!”

“花字世家吗?”雷彦低喃道。

几乎在几人推开院门的那一剎那,一个颀长的身影就出现在几个人的眼前,院中的少年长得相貌堂堂,浑身上下透出一种威仪,俨然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少年手中拿着一把长剑,看见众人后,脸上满是不知所措和尴尬的表情。

展凌熹和侯青还没来得及想他怪异的反应,一声亲切的招呼声打破了平静。

雷彦一脸惊喜的大叫:“花仲恒!小恒!真的是你吗?”说着雷彦猛地扑过去抱住他道:“小舅舅好想你哦!你长这么大了啊!阿恒!你怎么不说话啊,你不想为舅吗?”

雷彦不顾展凌熹和侯青的惊讶继续道:“天啊!你不会把为舅给忘了吧?你这个没良心的,才六年多没见,你你你就,呜,想当年为舅对你有多好啊,呜,简直就是视如己出,呜,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雷彦说着还极具戏剧效果的不知从哪里弄出一块手帕来,在看不到半分湿意的眼角抹来抹去。

花仲恒脸色更加难看,自己还比他大两个月呢,却要管他叫舅舅,看一口一个为舅,就别提多令人难堪了。想起六年前自己被他耍的团团转,整的刻骨铭心,一直是自己这几年来的梦魇,真没想到能在这遇上他。

忽然雷彦想到一事,神色一变。

花仲恒是雷彦亲姐姐的儿子。身为雷家嫡出小姐,当年却非要嫁给花仲恒的父亲花家三少花名作妾,闹得全家(又鸟)犬不宁。后来在六年前生花仲恒的弟弟时难产身亡,这花仲恒是她唯一的血脉。照理花家的商号遍布全大陆财雄势大,而花仲恒又嗜武成痴,无论怎么讲也是去“四大”

啊!而现在他出现在这里就显得有些蹊跷了。

雷彦看了花仲恒一眼,随即又笑得灿烂道:“我记得你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叫花伯凯的,好像和你差不多大吧?他在哪呢?”

花仲恒神色有些不自然道:“朱雀。”

雷彦笑容不变道:“哦?也在风扬城,那你怎么没去那里?可别告诉我你们花家拿不起学费,而且你这一辈好像不光你们两个上学吧,还有你的那些同族表兄妹呢?他们都在哪?”

花仲恒脸色有些狼狈,忿忿的道:“他们都考上朱雀了,就我没考上。”

雷彦看着花仲恒的样子,脸上闪过一道杀机,低喃道:“‘就’你没考上吗?不过这里也不错呢!”雷彦轻笑道。“走吧!带为舅去参观一下我们的房间。”

几人就要拾阶而上,花仲恒一直提在手中的长剑蓦地一转,毫无征兆地向着展凌熹一剑劈来,剑锋走的是一条直线,既快且狠。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展凌熹心中微讶,身体几近本能地向右晃动,剑尖带起一阵寒气与展凌熹的擦身而过。花仲恒剑势一转如影随形,剑花飞舞如漫天急雨,扑面而来,展凌熹向后仰身,接着身形一转向右一个侧翻轻松避过攻势。

就在花仲恒剑势一缓的一剎那,展凌熹提气向后飞纵,顺手在院内的兵器架上抄起一把长刀揽在身前,刀尖斜指花仲恒,冷冷的透出无尽杀意。

凭着无数次的打斗经验,展凌熹对于杀气出奇的敏锐,曾经历过的无数次生死考验的他,几乎就是靠着这微妙的感觉活到今天。但刚才花仲恒那突来的一剑虽是凌厉,却出奇的不含杀机,这也是他没有早一步做出反应的原因。

展凌熹虽是感到花仲恒并非真的想杀他,仍是不由得浑身散发出混着浓浓杀气的阴冷气息。这是他对于敢于向他挑战的人,一种出乎本能的回应。对待敌人展凌熹一向从不手软,若非眼前的人可能是雷彦的亲人,怕是早就让其血溅当场了。

花仲恒对着浑身散发着战意的展凌熹却是暗暗吃惊,因为从小花仲恒在武学上就有着过人的天赋,他对于武学的喜爱简直就到了痴迷的程度,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于习武。刚才就看出展凌熹似乎武功不弱,出手试探,一来是一时技痒,二来被雷彦多年捉弄却无法报复才想藉展凌熹出出心中怨气,没想到他的武功竟还在自己之上。

花仲恒大喝一声:“好!再来!”便要跃上前去。

侯青在一旁看得两眼发直。

雷彦终于有了动作,就看他面露灿烂的笑容淡淡道:

“住手!”

雷彦的话一向很有权威性,至少在被他整过无数次的花仲恒眼中是这样。再加上雷彦脸上那恶魔的笑容,使得花仲恒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雷彦看到他们收剑的收剑、扔刀的扔刀,显然感到十分满意。

“阿熹,别理那个疯子,上楼!”雷彦笑道。

雷彦他们的这座小楼,共是上下两层,卧室都设在楼上,四个独立的房间分在楼梯的左右两侧,里面各种用品一应俱全。楼下是大厅、浴室和四间练功房,练功房内角落里有个小型楼梯和上面的卧房相通,就像四个独立的小二楼。

花仲恒的房间在右侧最里面,雷彦和展凌熹的房间则分别是左侧靠近楼梯和左侧最里面,侯青在花仲恒那侧。

经过一番休整,几人都显得精神奕奕。

几天来,雷彦整天的去采购,不但把卧室弄得古色古香,把练功房改成练丹房,还把楼后面小院长满的鲜花给拔了,换种各式草药。

花仲恒每天都去挑战展凌熹,却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每次都被展凌熹打得鼻青脸肿。

侯青则是在学院里到处搞外交,顺便收集八卦:什么“十大高手”啦,“风扬绝色榜”啦,哪个女老师最漂亮,哪个老师开当铺……最后还煞有其事的撰写一部“风扬攻略白皮书”,内里收录他接触的每一个人的性格、样貌、武功、弱点等等,正在充实中。其中两页分别写道:

雷彦,男,十六岁(大陆历七百八十年),无女友。

相貌:平凡。

武功:轻功至少达地界中段,其它不详。

个性及爱好:整人、占便宜、行骗,和平主义者,不喜动武,其它待察。

出身:花仲恒的舅舅,其它不详。

其它:待续。

注:*当他笑的时候要小心*展凌熹,男,十七岁(大陆历七百八十年),无女友。

相貌:绝美,黑色及腰长发,身形颀长,有一双冰冷而忧郁似海的双眸。

武功:地阶中段以上,无固定兵器,曾多次胜花仲恒。

个性:阴冷,无情,孤傲,不喜多言。

爱好:无。

出身:不详,与雷彦关系良好。

其它:待续。

注意:*不要惹他*后来这本书被雷彦发现把他扁得像猪头后,侯青把雷彦的相貌一栏改为: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走在街头回头率绝对在百分之两百以上的超级大帅哥。一日行于校院内林荫小路上,当天医务室里因在路上撞到树而昏迷的女生人满为患。

而这段话就成为日后极具权威性的“风扬攻略白皮书”中唯一的一点不实之处。

~第四章 突然失控~

大陆历七百八十年八月九日风扬学院。

就在前天,伴随着副校长大人一连串又臭又长的讲话,雷彦和展凌熹等一万名新生正式成为风扬学院的一员。

而就在昨天举行的入学排名比武大会上,展凌熹大出风头,赢得了七百八十届第一名的头衔。

据侯青带回的最新消息,展凌熹不但被列为风扬十大高手之中,还被排在风扬十大俊男榜的首位。要不是风扬一向有着“未经许可,不许任意进入他人宿舍”的《个人隐私保护法》的存在,他们的那个小楼怕是要被挤破了!

骄阳似火,雷彦穿着崭新的风扬学院校服,上衣盖住大半个头部,懒洋洋的躺在一棵大树上和姓周的老公公下着棋。当空的烈日终于把他从厮杀中唤起。上衣滑下半截,雷彦像只刚睡醒的猫,眯着双眼打了个呵欠,接着是个大大的懒腰。

雷彦慵懒的张开双眼,看了一眼当空的烈日大声吟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呵,真舒服!”

雷彦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扁玉瓶,从中倒出一粒药丸吞下,自言自语道:“好像有好久没犯病了,夏天真好!”

风扬学院规定在八年内要修够一百五十个学分才允许参加毕业武斗考试,其中仅有武斗实战课是必修课占五十个学分,其它随意,经过一番严格的筛选几个人都选出课程:

雷彦:武斗实战课、大陆史、地理学、气象学、鬼谷学、琴艺。

展凌熹:武斗实战课、轻身术、真气学、徒手搏击、刀法、箭术。

侯青:武斗实战课、轻身术、真气学、徒手搏击、剑法、情报学、机关学、暗器学。

风扬学院的每节课都被排在上午,下午可以自由修炼,也可以去图书馆,不过不能出校门。然而,很明显的,现在是上午,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上午西区所有新生都会统一上必修课——武斗实战课,那么身为新生的雷彦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他跷课了!

舒服的躺在树上的雷彦,心中正为今天跷课的明智决定而叫好,目光一转,看见了树下站着一男一女两名学生。

男生穿着风扬的校服,长得英挺俊秀、优雅斯文,不过男生略过,女生,哇,还真是个绝色佳人,尤其是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优雅气质,配上水蓝色飘逸的裙装,就像一株空谷幽兰,美得移不开眼。

欣赏美女的同时,雷彦不禁暗叹风扬学院不让女生穿制服是多么英明的决定。

“咦?叫我吗?”雷彦看见美女冲他打了个下来的手势,忙以一个自认为最潇洒的姿势翻身跳下。

雷彦笑道:“嗨!美丽的小姐,你好啊!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敝姓雷,名彦,是风扬学院一年二十三班的学生,不知小姐芳名?哦,还有这位学长。”(风扬学院每年收一万人,西区古武学院收七千人,每三百人编一个班,共二十三个班。)

蓝衣少女丝毫不为雷彦的嘻皮笑脸所打动,看向雷彦搭在肩上的制服,在露出的兜口处,果然除了代表风扬的一对翅膀外还绣了“二十三”的字样,又看了一眼他的袖口,那里绣着代表一年级的一圈金线。

这倒让她颇有些意外,没想到雷彦真的是一年级,倒不是说他的年纪不像,只是有人入学第一天,第一节课就旷课的吗?看着雷彦一脸的笑盯着自己猛看,不由的感到一阵厌恶。

她不耐的质问道:“你怎么不上课?”

“我是天才嘛!逃节课没什么要紧的!你们也没上啊!呵,彼此嘛!”雷彦一副志同道合的样子道。

这时那俊秀的男生向雷彦冷冷的道:“我是斯起,这是蓝蝶。我们是校院风纪部的!我们将会在你的学分中扣去零点五分作为你逃课的处罚,希望不要再有下次!而且,开学第一天就逃课太不应该了,希望雷同学你能好好反省一下!”

“风纪?”雷彦看向两人。

“妈的!”雷彦翻脸像翻书一样骂出声道,一转身往宿舍方向掠去,留下不敢置信的两人。

雷彦一脚踹开“一二0五”的院门,扑向院子中央新买的躺椅上,努力的平息自己突来的怒火。

不知怎的,大概是由于多年病魔缠身,雷彦养成这样的习惯。许多在别人眼中很过分的事情丝毫激不起他的怒气,可有些别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会让他极快的改变心情,爆发怒气。在几年前就曾因为一棵自己种的勿忘我被踩死而砸了他住的整个“彦园”。

现在,心中的不畅让雷彦几乎疯掉,却说不出具体的什么东西。

一路狂奔让雷彦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身体传来的不适并没有消去心头的烦躁。

雷彦起身从兵器架上抽起一把弯刀,舞起被列为当世十大绝技的雷家刀法“舞风刃”。

“第一式,风起云涌!”雷彦轻喝。

声音未落,雷彦手腕微抖展开刀式,刀尖像随风抖动的树叶,化做点点寒星,散发出令人气闷的寒意,刀式骤变,弯刀划过奇特的轨迹带动周围的空气形成一阵阵气旋,风势渐长,刀影漫空,一时间天空似乎都暗了下来,刀式忽的一顿,雷彦一口鲜血喷出,漫天飞扬……撕心裂肺的痛楚阵阵传来,雷彦心中却有种愉快的感觉。

“生命真是脆弱啊!”这是雷彦昏迷前唯一的想法。

好像在黑暗中渡过了几个世纪,终于有一丝光线来拜访雷彦。

雷彦张开双眼,眼前是展凌熹关心的目光。看见自己身旁那个装着丹药的扁瓶,知道他已经喂自己吃了药,要不然怕是醒不过来了吧!

“阿熹!我睡了好久吗?”

“没多久,大约一个时辰。”

“他们还没回来?”

“嗯。”看着雷彦苍白的脸色,展凌熹道:“你没事吧?”

看出展凌熹眼中的担心,雷彦坐起靠在床头,有些宽慰又有些自嘲的道:“哈哈,我没事!都说祸害遗千年,你看我像祸害吧!”

雷彦回想起刚才,不禁为自己的任性而暗暗自责,真的不该乱发脾气,乱用自己根本无法使用的雷家刀法,生命是要去珍惜的啊!不该拿身体赌气呢!

雷彦把手搭在自己的腕脉上,像是对展凌熹说,又好像说给自己缓缓道:“呵,上午逃课,被风纪部的斯起他们碰到了!一直以来,我都想要一种自由,不去在乎别人的想法,不去适应别人的期望。我追寻着,十几年了,我终于可以一个人离开给我太多压力的家,来到外面的世界。我高兴极了,因为在这里我可以开始我自己的人生。

“必修的武斗实战课让我感到压力,我不适合学武,真的不行,那会让我不单身体痛苦,精神上也是一种折磨。或许自己都没觉察到,我总是以为习武仅仅是家人对我的期望,其实在我的内心深处也渴望成为一个强者吧!

我一直以为自己不在乎,其实那也许不是我的真实想法呢。

“当我心中的另一个我警告自己时,那种来自外界的束缚感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追寻的自由让我有了一个发泄的借口,我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不想控制,明知妄用雷家刀法的严重后果,仍是不顾一切。

在折磨自己的时候,心中却感到快乐,你明白吗?

“白痴,我说这些干什么呢?去他妈的学分吧!我才不在乎呢!我现在没事了!”雷彦边骂边笑道。

“老大,老大!”侯青的叫声由远而近一路风风火火的传来。

雷彦向展凌熹打了个保密的眼色。

“号外,号外!”侯青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在两人眼前晃呀晃。

“最新消息!今天下午在全校社团招生时,‘广闻社’将公布更新了的‘校园四大绝色榜’,据说我们新生中有两人可能有机会列入‘四绝美女’!”侯青看来很兴奋。

“对了!老大,听说教你们班的武斗实战课的老师是个大美女,怎么样?真的很漂亮吗?”

雷彦轻咳了一下,一本正经的道:“说到美女,那就是见仁见智了,因为美丽本身就是个抽象名词,说起抽象就不是你能理解的了,说多了呢,你也不懂,基本上在你老大我的眼中,没有哪个算得上是真正的美女,至于老师她漂亮与否,就更不好妄言了,尊师重道你懂吧,有道是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咦?跑题了啊,反正,总之,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呵呵!”

侯青听得迷迷糊糊,望向雷彦,这才注意到雷彦脸色苍白的靠在床头,一楞道:“老大,你脸色好差哦,你生病了吧?”说着就要把手放在雷彦的额头上。

雷彦避开道:“呸呸呸呸,你个乌鸦嘴,本少爷我的身体好着呢,不要动手动脚。我说小青子,你不是说会更新那个什么四大绝色榜吗?上面都有谁啊?”雷彦岔道。

“第一名是七百七十六届一班的当届第一高手杜依然,第二名是七百七十七届二十三班的风婷,不过我问了好多人都说没见过她。第三名是七百七十八届一班的蓝蝶。”

雷彦心中暗讶:“蓝蝶才第三吗?不知前两名会是怎样的绝色?”

“再来就是七百七十七届王继梅了!”

侯青打开手中的本子翻到一页递过去,“那,这两位就是呼声最高的候选人,有一个是你们班的呢!”

风扬学院每届共分二十三个班,大体上是根据所选的课和新生入学排名大赛的成绩来分的,其中一班的学生必须是在入学武斗排名大赛中取得前三百名的,展凌熹就在一班。二十三班的多是像雷彦选的冷门课,或是没参加排名赛的。一般来说,是比赛取得的名次越靠前,就会分到越前面的班级。

雷彦扫了一眼,就见上面写着:

最新消息侯青密藏杨佳敏,十五岁,七百八十届八班,生日:六月二十五日,个性开朗大方,乐于助人,来自卡维尔帝国,喜欢红玫瑰,剑法出众,其它需更深入调查,赔率十比一。

萧萍儿,十五岁,七百八十届二十三班,生日:九月十一日,个性活泼娇蛮,疑为来自某国贵族家庭,武功尚可,喜欢打扮,其它需更深入调查,赔率五比一。

雷彦指着下面的赔率奇道:“这是什么?”

侯青不好意思的笑道:“校内有人对此开档设赌局,我也想买上一点,这是我的私人评估!”

侯青突然兴奋的道:“今天下午一定很热闹呢!风扬学院的各种社团都会在今天招收新血,老大,你想好要加入哪个社团了没有?”

雷彦问道:“一定要参加吗?”

侯青有些奇怪的看一眼雷彦道:“当然了,开学典礼时不是说了吗!说是为了加强同学之间的交流!我就打算要参加‘广闻社’!不过要是你喜欢也可以自己创办一个社团,只要向学校交五百金币的申请费。”

雷彦笑道:“广闻社?就是公布八卦的那个社团啊?还挺适合你的呢!”又笑(被禁止)的一点头道:“决定了!我要自己创立一个社团!”

雷彦说完眨着一双大眼看向展凌熹,可怜兮兮的道:“阿熹,你来当会员好不好?”

展凌熹几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雷彦的欢呼已然响起:“万岁!阿熹最好了!”说着就要给展凌熹一个拥抱。

展凌熹起身淡淡道:“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雷彦转向侯青奸笑道:“小青子啊!”

侯青苦着脸道:“老大,我要去‘广闻社’呢!”

雷彦瞪道:“谁说要找你加入了?我是说下午去帮老大打杂!嗯,社名我都想好了,呵呵,我真是太佩服我自己了!”

~第五章 独来独往~

风扬学院,西一区。

人潮汹涌,彩旗飞扬,场面真是热闹非凡,为期三天,定于开学头三天的下午进行的社团招生,正在风风火火的开展着。

为了在这三天里招到更多的新人,全校上千家社团挖空心思、各展奇谋,因为社团的强大与否在很多方面都取决于人员的多寡。

在以古武为主的风扬学院里,有九成以上的社团都是类似江湖组织的“xx门”、“xx派”等,比如以剑法闻名的“天剑门”,以掌法汇集的“斗掌派”,招揽轻功人才的“凌云组”等。当然还有一些其它的,像侯青想去的“广闻社”,大受女生欢迎的“服饰研究会”、“烹饪社”,以及“贵族礼仪社”、“琴音社”等等。

刚刚办完创立新社团手续的雷彦和侯青两人,在正表演飞刀的“暗器门”的对面摆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子。

在他们的桌子前立着一块贴着海报的宣传板,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

“独来独往社在茫茫人海中你是否感到迷茫?

总是与众不同的你是否感到孤独?

虽然身边总有许多同学你是否仍想独来独往?

你是否在某些独特的方面学有所长却不为别人所欣赏?

对于这个世界的一切你是否都感到厌烦?

你是否再也无法忍受别人窥视的目光?

在无聊的时候你想要独处的心是否依然炽热?

在一个人游荡的日子里你是否找不到一块属于你的地方?

来这里吧!这里是独来独往!

无规定制活动时间,会费随意,全天二十四小时开放!

随时可以提供你在校园里自由呼吸的地方!

来这里吧!这里是独来独往!

——无敌大帅哥会长雷彦。”

“老大!就这样贴一张海报行吗?我们要不要吆喝一下,再加点入社赠礼什么的?”

雷彦瞪向他道:“当然要,快喊啊!”

正说着感觉原本闹哄哄的四周好像突然间静了下来。

两人很有默契的噤声望去。

一个艳光四射的美少女款款走来。

那是一种带着野性与不羁的动人艳色,一袭贴身剪裁的黑色衣裤勾勒出动人的曲线,随意翻开的领口处露出晶莹似雪的肌肤,如云的秀发随意一拢散发出万种风情,散落的发丝,让人沉醉其中的黑水晶般闪亮生辉的双眸,娇艳的红唇,不自觉流露出妖艳的气息,把周围的一干人等都看得魂飞天外。

毫无疑问的,惑媚众生、倾国倾城这两个词语正是专为她而存在于世的,看着她你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感叹造物主之神奇!

雷彦眨了眨眼,很快从惊艳中回过神来,瞟了一眼似乎还在梦中的侯青,心中对自己的定力暗暗得意,再次的魂游天外,不过这次是陷入深深的自我陶醉中。

眼看少女就要与他们这不起眼的小摊子擦身而过,雷彦及时清醒过来,慌忙跳上前去拦在路上。

“等、等一下!”雷彦拦在她身前大叫。

“等一下,这位千娇百媚、倾国倾城、天生丽质、优雅大方、明媚照人、风情万种、动人心弦、举世无双、天下无敌的绝世大美女小姐,请你暂停下你翩翩的步伐吧。”雷彦双手交握在胸前,一脸虔诚的样子一口气说道。

“美丽的小姐啊,现在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你的面前,缘分啊!真是缘分哪!”

听见“缘分”这两个字,侯青浑身冒凉气,终于正式的清醒过来,当初眼前这小子,不,是老大,就是用它几乎用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

“这个社会太黑暗了!像你这样的大美人怎么可以去参加那种暴力社团和那些几百人一起的社团呢?这太影响你的形象和气质了!不行,身为每一个有正义感的有为青年,都不能对这一切视而不见!”雷彦忿忿的道。

雷彦随即笑得一脸谄媚道:“呵呵,不如,来我们社团吧!”

看着雷彦在那里罗列着“非加入本社不可的十万个理由”,已是一个多小时了,依然如江河之水滔滔不绝,且河水有不断上涨的趋势,不仅是那名女子,就连侯青和那些旁观的人奇∨書∨網也都暗暗惊叹。

从历史的巨变讲到卡维尔的复兴,从人民的自由平等过渡到学院的住宿条件,之间掺杂着对她淋漓尽致的赞美,光看把一大堆华丽的辞藻堆砌在一块儿说出,连气都不用换一口,就令人叹为观止了。

在无数目击者目瞪口呆之下,雷彦留下了“风扬第一长舌社长”之美誉。

少女一双勾人魂魄的美目瞟过,看着摆出一副你不答应我绝不住口架势的雷彦,脸上闪过一丝兴味,风情万种的轻拢了一下发丝,(禁止)轻启,以其像仙乐一样动人的声音道:“我加入好了!小妹风婷,以后请多多指教!”

“你一定要再考虑一下,加入我们社团。”

“……什么?决定加入了!呵呵,天哪!小姐你真是美貌与智慧并重啊!真是太英明了!请在这里填上你的名字和班级就可以了,谢谢惠顾!”雷彦生怕这只刚煮熟的美丽鸭子飞了,一边继续不停的赞美着,一边让她签下卖身契,不,是入会同意书,就不知这位风婷小姐如果知道自己被当成鸭子的心情会是怎样。

“风婷是那‘四大绝色’的第二位吧?好,决定了!

从今天起,她就是第一位了!像这么识货的女子真是太少了!“雷彦趴在门可罗雀的摊位旁嘟囔着,一副我说了就算的样子。

不管怎样,他们的招生总算是开张了,经过雷彦这一番折腾,在口干舌燥、元气大伤之后,他们这个不起眼的小社团总算是出了名了,不过还是收效甚微,加上雷彦和展凌熹总共才不过九个人,离允许开办的最低标准还差一个呢。

侯青是誓死要进“广闻社”,就剩下花仲恒了,不知他怎么样,雷彦暗自叹息。

其实这并不奇怪,毕竟雷彦他们的社团不是什么古武社团,在风扬学院里武风很浓,互相挑战,打斗事件时有发生。而且不能同时报两个社团的前提下,找一个强大的古武社团做靠山同时提高自我实力是很重要的,怎么会有人愿意来这种小社团呢!

接下来的时间就只有等待了!

无聊,还是无聊,半天也不见人影,雷彦实在是坐不住了,于是在抗议无效下,侯青被留下来看摊儿,理由是“老大有事弟子服其劳”。

雷彦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到处闲逛。

“大事件,大事件啊!”不远处一个歪瓜裂枣的少年口沫横飞的大嚷着,那意气风发的神态实在引人发噱。

“你们知道今年新生比武的第一名是谁吗?”少年得意的道。

“切!”、“谁不知道啊!”、“这算什么大事啊!”一阵哄声四起。

少年看大家都一副你白痴啊的神情,咽了一口唾沫道:“哦,当然大家都知道是一班的展凌熹,不过关于他的最新消息你们一定还不知道吧!”

少年看了一圈,看大家都很感兴趣的样子,满意的道:“我们学校学生会每两年就会从各届的各班中抽出部分学生组成一个自治会选拔小组,然后选出被认为有潜质的十五名成员作为学生自治会候选成员,最后把学生会解散,进行为期三天的全校学生投票的改选,新的学生会成员就在原学生会和这十五名候选成员中产生。

“咳,展凌熹已经确定为学生自治会候选成员了!”

少年咳了一声大声宣布。

“什么?”

“不是很少有新生能进入的吗?”

“真的假的啊?”

少年气愤的道:“当然是真的了,这可是内部消息!明天就会正式公布了!”

雷彦暗笑:“这少年像侯青那小子一样喜欢八卦呢!呵,不过,阿熹他还挺厉害的嘛!”

西一区,学生自治会。

学生会长方书尧为展凌熹等十五名新任学生自治会候选成员,一一引见学生自治会的几位重要干部。

“这位是我们的美丽秘书长王继梅小姐!”

王继梅,真的人如其名,正像一株欺霜傲雪的梅花,白色的衣裙映衬如雪的肌肤,高挑的身段展现高贵的仪态,如此美丽,如此高傲而又如此冰冷,不愧名列于“四大绝色”之中。

面对这位备受夸奖的美女,展凌熹连眼皮都不想撩一下,脸无动于衷的转向一旁,面无表情的没发出半点声音。显然的,展凌熹是一个在哪里都不会被忽视的存在,相对于其它人或有礼或激动,展凌熹的举动显然已让这位在一堆男性中被宠坏了的秘书长小姐感到不悦,因为她原本冰着的玉颊有转青的趋势。

显然看出了王继梅不太好的脸色,会长方书尧连忙为众人引见在展凌熹身旁的一位少年道:“这位你们一定知道,这就是我们学生会的栋梁,风纪部的斯起部长。”

“斯起吗?”展凌熹冷冷的重复着,转头打量着他。

一个很英俊的人,用雷彦的话说就是“百分之百小白脸”,潇洒的姿态,不凡的仪表,在他的神色中隐隐可看出一种高傲和优越感,一看就是个生来就一帆风顺的贵公子。

展凌熹冷冷的盯着他,想起雷彦的伤,心中升起浓浓的杀意,阴冷的声音吐出两个字:“动手!”

抬手一拳毫无征兆地打了过去,带起凌厉的劲风。

斯起愕然之时,展凌熹的拳已然带着似乎能撕碎一切的气劲当空打到。斯起脸上带着不信与惊慌,硬是用胸口接下这突如其来的一招,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一步,白晰的脸色霎时苍白如纸,一缕艳红的液体自嘴角流下。

变生肘腋,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一切都已然发生。

在旁的自治会成员张超和夏明辉同斯起素来交好,看见斯起受伤双双拔剑袭来。

展凌熹冷哼一声,面色不变,身形飞闪,右手在身侧一抽,一把钢刀随势而起,寒光四射,寒气逼人。两声悦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双剑分飞,高下立判。紧接着一个侧肘,展凌熹又复向斯起欺去,清脆的肋骨断裂声随后在屋内响起。

“住手!”会长方书尧一声怒喝飘飞上前。

展凌熹果然听话的停下手中的动作,伴着斯起的惨叫声的是一个最后的侧踢,离展凌熹较远的会长方书尧,只来得及接住迎面飞来已是奄奄一息且不停口吐鲜血的斯起。

“展凌熹!”会长方书尧温和的脸上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展凌熹冷冷的看向方书尧淡淡的开口道:“风扬打人犯法的吗?”

方书尧无语。

在风扬学院,为了弘扬武风,对于私斗只要不出人命,都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像今天的这种情况每天不知发生多少,只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听说有人敢在学生自治会的地盘上把学生会的干部打成重伤罢了。

展凌熹冰冷无情的目光扫过,整个空气都在凝结中,令人恐惧的无尽杀意向四周散发。展凌熹的及腰长发若有所感的无风自起,就像魔王撒旦降临人间,是死亡的召唤者,是嗜血的妖魅,是邪恶的化身,在场的众人不禁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展凌熹轻幽的走到窗前,无视一旁僵住的众人,以一个极为优雅的姿势从窗口翻身跃下,独自扬长而去。

方书尧僵在那里,一身都是冷汗。

在场的一干人等之中只有方书尧达到了地阶中段,因而也只有他才更了解到展凌熹的可怕。看他在电光火石间的身手和无形中散发的气势,他可能已经进入地阶上段了!

一旦进入地阶,要想有所突破将是难以想象的困难,而其中素有“小天阶”之称的地阶上段,更是多少人穷其一生也无法达到的,一向被誉为“风扬之辉”的自己,进入地阶中段也不知多久了,却是在突破上毫无头绪,而展凌熹却以这样的年纪就突破了它……

“展凌熹吗?今年的校际排名赛好看了!”

~第六章 比武大会~

斯起在自治会里被展凌熹打至重伤,至今仍昏迷不醒。

对展凌熹行为的处罚办法,经自治会昼夜翻查校规校纪,最终只能定位于“有辱学生会声誉”,经反复讨论后,做出取消其学生会候选资格的处罚决定。

继在新生排名比武大会中,展凌熹以其绝美的容貌和技压群雄的武功,一举成为“新生武斗排名第一名”和“全院帅哥榜榜首”之后,“展凌熹”三个字再次在风扬学院刮起旋风。

在风扬学院里对于展凌熹的评价褒贬不一,校园里关于展凌熹的评论性小报随处可见,“风扬最具争议人物—

—展凌熹“、”再起波澜——展凌熹“、”嗜血的妖魔!“、”权威的挑战者!“、”风扬史上最强新生——

展凌熹“、”疑为风扬第一!“、”论展凌熹之人气指数!“等文章纷纷出炉。

而侯青终如愿以偿进入的“广闻社”,更是以八卦界龙头老大的身分,极具权威性的发表“展凌熹之不可预测”和“风扬崛起之希望——展凌熹”的文章,展凌熹一时间成为风靡全院的最火热话题。

当然,也有想要为斯起出气的人聚众来报复,以及关于“广闻社”暗示展凌熹已是风扬最强的,不满的人也向展凌熹发起挑战。

而在展凌熹将包括七百七十三届、七百七十四届、以及七百七十五届三届的排名第一位者全部打成重伤去陪斯起后,就再也没人敢去惹他了。

展凌熹坐在靠窗的角落,由于他浑身散发着的仿佛零下二、三十度的阴冷气息和这几个月来的表现,展凌熹的周围已经被标上了“危险地带!”的无形标签,那些椅子总是空着没人想坐,这样倒让讨厌与人接近的展凌熹感到自在许多。

在教室前面一班的拳术课老师兼班主任的鲁开,讲着那些对自己毫无价值的理论让展凌熹感到厌烦,暗叹风扬的选课制度名存实亡,根本没人管你要上什么课,院方径自制定课表,不过是对于你没选的课由考试课变为不计学分的考察罢了,尤其像一班这样的种子班级,更是如此,倒是雷彦他们的二十三班,有些没选的课可以自由活动的。

“早知道还不如去修炼室或者图书馆,不过是扣学分罢了!”展凌熹暗暗后悔。

展凌熹转头向窗外望去,斜对着几十丈外的正是雷彦二十三班的教室,他们上课的这些教室楼均为三层,成“凹”形排列,以展凌熹的功力,可以清楚的看到对面同样靠窗的雷彦趴在桌子上一副全身无力的死样子。

看着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兄弟,一直面无表情的展凌熹嘴角挑起一丝笑意。

鲁开老师提高了八度的声音同时在教室中响起。

“同学们!注意了!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向大家宣布!

“想必大家也都有所耳闻,四年一次的‘卡维尔大陆学院排名古武大会’将会在两个月后举行!这次大会将决定在今后的几年里我们风扬学院在全大陆上千家学院中的排名!届时我们学院会选派出八位最强者参赛!”

顿时整个教室都沸腾起来。

“大家静一静!

“为了让每一位强者都有表现的机会,每届都有十六个名额!三天以后我们班将进行全班性比武,前十名者再与其它二十二个班级选出的二百二十名学生共同争夺我们七百八十届的十六个名额,最后被选出的十六名同学将和其它年级决赛出的一百一十二名同学以及八名种子选手进行‘全院名额争夺赛’,胜出的前八强将代表我们学院参赛。”

看着大家都摩拳擦掌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鲁开满意的道:“我相信我们班的前十名也就是我们七百八十届的前十名了!希望大家抓紧时间提高自己,为我们一班赢得荣誉!

“另外我十分荣幸的宣布,我们班的展凌熹同学已经被确定为种子选手了!这次不需要参加年级比赛,将直接同全院决选出的六十四名选手比赛!现在让我们恭喜我们一班的希望展凌熹同学!”

如雷的掌声响起,恐怕大多数的人都在暗自庆幸不用在年级比赛中同展凌熹较量,越是熟悉他的人越能感受到他的可怕,没人想去和他比武!

掌声未歇,展凌熹淡漠的起身,不理众人向教室外走去……

雷彦趴在桌子上看着老师发呆。

那个猪头在说什么啊?什么叫虽然我们二十三班的很烂,绝对没希望夺得名额,这哪像是老师说的话,虽然好像是实话!

这位罗高老师长的一脸猪头样,他正是二十三班的班主任兼指导古武修炼课的老师,这是二十三班唯一一节无论你选或没选都必修的课。

不过这节课对于二十三班的学生实在是无聊透了!在座各位大都不是习武的料子或是对习武兴趣缺缺,光看前方卧倒的那一片就知道了!

罗高老师在前面苦口婆心的努力劝说:“我知道大家没可能赢过那些资优班的,不过我们班也是有不少高手的,至少也要赢二十、二十一、二十二几个和我们同类的班级吧,为了我们班的荣耀和尊严大家要努力呀!

“有没有人想要参加的?这是多么光荣啊!……”

“白痴!”雷彦心中暗骂。

一个纸团从右侧飞来,雷彦身手俐落的一把抄住,转头望去,是不远处的“胖子财迷”顾波。

顾波长着圆圆的脸,小小的眼睛,身形微胖,总是挂着笑脸,好像是来自很有钱的商人家庭,对于钱有种特殊的喜爱,开学的这段时间里和雷彦狼狈为奸,到处挖钱。

在二十三班流传着一句话:“当两个人同时向你傻笑,注意!提高警觉!”

雷彦看见顾波打了一个“我啦!”的手势,展开纸条,不禁哑然失笑。

上面画了一只肥猪,嘴边口沫横飞。上面画了一把菜刀,旁边写了四个字:“宰了算了!”

雷彦将纸条翻过来写道:“画得不错!不过你也不瘦啊?杀同类不好吧!PS:下课去我家玩吧!”写好揉成一团抛了回去。

不一会儿好几个纸团从四面八方抛来,雷彦手忙脚乱的表演着杂技,成功截获六个纸团。

雷彦哭笑不得的展开。

“去你的!我这是福相,怎么能同猪头相提并论!不去你家!我怕碰上展凌熹,小的怕怕!——胖子”

“喂!你和胖子说什么呢!我也想听听,好无聊哦!——眼镜。”

“太过分了!你和胖子飞纸传情,也不带我一个!我无聊死了!——帅哥佟。”

“下课后,去风扬城里玩吧,怪无聊的!——赵刚。”

“求助!你那能不能弄到杨佳敏的详细资料,我出重金!——王景明。”

“重大发现,我们班的萧萍儿看了你好几眼了,八成看上你了!你要走桃花运了!——二十三班第二美女丽丽。”

“这帮家伙!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呀!”雷彦低声道。

虽然这班据说是全学年最烂的,不过二十三班的学生在雷彦的眼中要比那些所谓的精英们好上许多。在这里雷彦感到十分的自在,可能是真的臭味相投,雷彦在这里的人缘出奇好,胖子说这都是因为他有一张会傻笑的脸,真是的!

“咳!”猪头老师显然注意到这里了,狠狠的向雷彦的方向瞪了一眼。

“雷彦!”罗高点名道。

“有!”雷彦慢吞吞的抬高右手应道。

罗高老师对于雷彦的死样子早就习以为常,在二十三班任教的这段日子里,他的心脏已被锻炼得无比坚强,罗高继续道:“雷彦,你是我们二十三班轻功最好的,我们班的十个名额中有你一个!”

“不要!”雷彦马上大声抗议道,开什么玩笑?受伤怎么办!

“老师我最近感冒了,一用轻功就发晕!”

罗高粗眉一挑,瞪圆双眼道:“借口!不然一会儿你去葛丰老师的医馆看看!这次比赛可是关乎我们二十三班的荣誉,就这么定了!”

“老师!比武又不是比轻功!”一同学帮腔道。

“对呀!要是雷彦在台上被打得满台跑,我们二十三班不是更没面子!”另一位同学友情支援。

雷彦向两人投以感激的目光,忙道:“对呀!对呀!”

“老师!我们二十三班什么时候有过面子了?不如弃权算了!”胖子顾波道。

“附议!”

“我也附议!”

班上开了锅一样,许多人赞同的起哄道。

猪头一时被气得七窍生烟。

“老师!我要参加比武!”萧萍儿站起来道:“我们怎么能弃权,别人看不起我们二十三班,我们才更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二十三班不是好欺负的!竟然有人说出那样的话,太没骨气了!”

原本乱哄哄的班级静了下来。

罗高以一种这才是我的得意门生的眼光望向二十三班的这朵班花赞许的道:“好!这才象话,我们班的男生真是赶不上女生呢!‘四大金刚’呢?你们不是挺能的吗?都给我报名!”

这‘四大金刚’是二十三班公认男生中最强的四位:

‘铁拳无敌’赵刚、‘刀霸四方’徐明刚、‘身轻如燕’佟刚、‘闪电银枪’王逸刚。

“哦,再加上胡信飞、单隆、李锋,还有雷彦也要参加!这九个人就这么定了!现在还一个名额,还有要参加的没有?”

“我,我,我,算我一个!”胖子顾波站起来大声道。

“虽然我的武功一般,但是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有担当,为了班级的荣誉,个人得失又算不了什么?从今天起我一定会努力的,绝对不给二十三班丢脸!”

众人皆惊,因为以胖子怕死、贪财、武功烂的特点应该没有可能会抢着报名的,该不会是被雷劈到了吧!

雷彦也是讶异非常,以自己对他的了解,打死他也不可能愿意去参加呀,待看见他边说边用眼角瞄向萧萍儿,还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就差没高喊“风萧萧兮易水寒!”,心下恍然,不禁暗笑。

罗高老师显然没看出他的那点小心思,还以为终于有人浪子回头了,高兴得笑道:“好!好,孺子可教!”

二十三班的教室里传出杀猪般的叫声。

“别拦我,让我掐死他!”眼镜(严敬)掐着胖子顾波的脖子就是不放手。

“快放手啊,出人命了!”胖子大叫。

旁边围观的不少,可没一个想上前拉架的,全都一副“你活该”的样子。

“死胖子,你太卑鄙了!见色忘友,也不跟我们打个招呼!”

“那是你们笨嘛!又能怪得了谁啊!”顾波犹自不知死活的道。

这下胖子可是触了众怒了!就见人人摩拳擦掌,向他靠拢,不知谁大喊一声“扁他!”,杀猪的惨叫声再次响彻云霄。

西一区第二十一号武斗场。

第二十一号武斗场从外面看像一个超大的蒙古包,只有一个大门通向里面,平时有许多班在这里上武斗课。

现在,七百八十届各班的前十名选手,都在被环形护栏围起的武斗场内聚集。

上千平方米的武斗场内是十六个高高建起的比武台。

参赛的二百三十名选手都集聚在场内。

主持人在中间的一座比武台上大声道:“参加比赛的选手,请马上到台前登记抽签!参加比赛的选手,请马上到台前登记抽签!”

雷彦和侯青迎着声音向台前挤去。

“老大,你们班可真好!报名就可以参赛了,我可是拚死拚活才打进来的!”侯青羡慕道。

雷彦用手敲一下侯青的头道:“笨,进来比赛有什么好的,还有全校那么多高手呢,而且又没钱拿的!”

侯青揉了揉被打痛的脑袋不敢再出声,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和雷彦争辩没好处。

雷彦看着侯青的样子有些好笑,其实侯青真的没有来参赛的必要。

对于侯青的武功,和他住在一起的雷彦几个人都很了解,虽然近来他的进步很快,但还是没到地阶,不要说全院比赛了,就是七百八十届的这次比赛要进入个十六名额之内也需要老天保佑了!当然大家都不想打击他,没跟他说。

第一轮比赛是三人一组或四人一组的混战,规则很简单,把所有对手打下台去,直到台上只剩下一个人为止!

雷彦抽到的签是二二八号,和二二九号、二三0号在一组。

雷彦漫不经心的看着台上的两个对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低手!”雷彦心中给出评价。即使雷彦武功不佳,但也已达到地阶水平,当然这还不包括他那几乎超越地阶的轻功和不输展凌熹的锐利眼光,眼前这两位怎么看连地阶的门槛在哪都摸不到。

“八班,冯巨,二一七号,请赐教。”左边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道。

“一0班,李中名,二一六号,多多指教。”另一个有些胖的少年道。

“二十三班,雷彦,二一八号,两位手下留情!”雷彦也自报家门。

两人听到雷彦报出二十三班,都脸露轻视之色,将注意力开始转移到彼此的身上。

雷彦见状微微一笑,闪电般的欺上前去,右手一探,使出雷家家传的的小擒拿手法,扣住冯巨的脉门,手腕奇异的一转一抖,接着一个飞腿补去,冯巨的瘦长的身躯像陀螺一样向台下斜飞出去。

李中名大惊,马上运拳逼来,雷彦粲然一笑,身形一矮,一脚扫去,正中目标,心下暗道:“真是一个不如一个!”,紧接着另一脚踹出,将李中名也踢出台去。

雷彦看了一眼被自己踢下台去的两人,轻松的拍了拍双手,跃下台去。

同时裁判的声音响起:“第六十四场,二一八号,二十三班雷彦胜!”

雷彦出得场去,几个二十三班的战友已经出来了。

“雷彦!”顾波兴高采烈的打招呼。

雷彦一看二十三班的顾波、佟刚、王逸刚都在那里。

“胜了吧!恭喜,恭喜,我们这次可发达了!有上千个金币的进帐呢!”胖子公布着辉煌的战绩。

“真、真的吗?”雷彦眼睛发光,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对了!你们的比赛怎么样?”雷彦好半天才从金钱的迷梦中清醒向几人问道。

佟刚得意的道:“我们当然是胜了!胖子他嘛,嘿!”

胖子一直笑(被禁止)的脸垮了下来:“别提了,我弃权了!我那一组有一个一班的,两个二班的,就我这两下子,还不教人打死了!唉!这下我可糗大了!”

雷彦毫无同情心的笑道:“呵呵,你活该!当初你想什么来着!为了讨好萧萍儿,连老命都不要了!”

“第二轮比赛就要开始了,雷彦,你们快点,别瞎扯了!”罗高老师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看见他们过来催道。

看他的样子显然已经知道三人获胜的好消息。

“我已经调查好了,王逸刚你的对手是二班的李宵,谨慎一点,以你的身手赢他应不是问题!可不许给我打败了!这可关乎我们二十三班的荣誉!

“佟刚,你的对手是二十一班的不是什么高手,你可是我们班的主力人物,而且你这一组和雷彦那组一样都碰不上一班的,你们现在就是我们二十三班的希望了!

“还有雷彦,你的对手是二班的王逸锋,小心点!”

罗高在旁边一个劲的唠叨着。

“其他人怎么样了?”雷彦问道。

“还有单隆也胜出了!”

“赵刚、徐明刚呢?”雷彦和佟刚齐讶道。

“第一场就和一班的碰上了!真是够倒楣,一班就那么十个人,我们班居然在第一场就碰上四位!”罗高咕哝道。

雷彦笑道:“呵!放心吧!,老师,我这个武斗之神会取得胜利的,到时候别忘了请客!”

几人走进赛场。进入第二轮的六十四名参赛选手都集结在比武场内。

二班的参赛选手王逸锋见到了几个人进来,走了过来,在几人面前停下,王逸锋一脸不屑的向着王逸刚道: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二十三’班的王逸刚,我亲爱的小弟吗?真是越来越不长进了,居然沦落到这种烂班级,还敢号称‘四大金刚’,哼,真是给我们王家丢脸!”

王逸锋蔑视的扫了几人一眼道:“哦,你们二十三班还没全军覆没吗?对了,听说你在入学排名赛时病了啊,真遗憾,不然你没准能进一班呢!不过现在我们的差距越来越大了,你在那个烂班里永远也没机会超越我了!你这场比赛的对手是我们二班的高手,小心不要被打死了呢!”

王逸刚脸色变得很难看。王逸锋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两人关系一向就不好,在入学排名赛当天王逸刚被下了泻药,不用说一定是他这位大哥干的好事,现在他还敢来耀武扬威,气得王逸刚浑身颤抖。

雷彦轻拍王逸刚的肩膀,灿笑上前道:“决赛你们碰头就知道怎么样了!王逸锋!你这场的对手是我呢!一会儿请多指教。”

王逸锋冷笑道:“放心好了,对于我弟弟的同学我会‘手下留情’的!”说完冷笑着离开了。

王逸刚向雷彦投以感激的一瞥,这场的对手和自己在伯仲之间,一不留神就会输,他知道王逸锋就是故意来影响他的。

在靠近角落的比武台上,雷彦看着对面满脸阴笑的王逸锋,脸上漾出笑意:“他真的让人很想扁他!”

其实在“四大金刚”中,雷彦只和佟刚及赵刚交情还不错,和王逸刚并不太熟,而且他也是那种管闲事看心情的人,只不过眼前的王逸锋像极了某个他极讨厌的人,而且,他的全身上下都让雷彦看不顺眼!

王逸锋冷笑道:“哼,二十三班的废物小子,武功不好就不要上来现了,你真的不要弃权吗?”

“偏不!”雷彦笑得异常灿烂。

此时若是展凌熹等极为熟悉他的人看见,就会知道大事不妙了。

王逸锋依然不知死活的继续道:“也好,我可不打算让你这么下去,听说你们二十三班连比武选拔都不用报名就可以来比赛,呵,真好笑!这里可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就让我来告诉你我们之间的差距吧!”

“好啊!”雷彦说着一拳飞快打出。

事出突然,拳头已来到王逸锋的眼前,王逸锋连忙闪身,可是左眼眶传来的痛感告诉他,那本以为避开的一拳已经打上了。雷彦拳风像刀片一样刮得王逸锋全身生痛,拳式展开,拳影无处不在,在每每无法躲过的王逸锋身上、脸上留下并不致命的块块瘀青。

王逸锋越来越惊,对于雷彦的招式根本无法看清,只能拚命的护着重要部位不停的抵挡。雷彦像一只玩弄着垂死老鼠的猫一样,随着越来越急的拳势,王逸锋全身上下的衣服都破裂开来,被打得体无完肤。

在台下观战的罗高也是心中暗惊,原本就知道雷彦武功不错,只是不喜欢练武,可没想到他的武功这么好,以现在他的表现来看,绝对可以进入一班前五十名,不,或许前二十名也不是问题。

“看来这一届的二十三班要比以往任何一届都强啊!”罗高窃喜。

“咯、啪”两声响动,被打断几根肋骨的王逸锋被踢出擂台。

雷彦慢慢道:“这,就是,差距!”

如果这一幕被自治会的人看到,一定会大惊,在刚刚的那一瞬雷彦竟像极了展凌熹。

“第二轮第三十二场二一八号,二十三班雷彦胜!”

裁判的声音响起。

很多人都向这个不受关注的角落投来讶异的目光,可惜他们大都错过了精采的一幕。

西一区独来独往社。

社团已经成立近半年了,社员还是那么几个人,想要见到全员到齐,那种可能性真是少之又少。

这是一间五百坪大的屋子,原本是门的位置被封死,改为一个通往地下的台阶,拾阶而下将来到一个由晶石控制的石门,用专用的社员卡可以将门打开,进入门后是一个通向上面的台阶,从它可以进入屋子。

这基本上是在做白功,就像一个三角形,本来一条边就可以到达,却是走了另两边之和的路。可雷彦就是喜欢,还把它视为自己的得意之作,命名为“曲径通幽”。

屋内被雷彦以不同风格划分不同区域,窗子开在头顶上,猛地一看却像一个造型古朴的酒吧。

可是仔细看去却有许多奇怪的摆设,看来颇有些来历的古琴,满屋乱丢的书籍,摆满各式兵器的兵器架,一个个用一米余高木制墙壁隔开的半封闭式空间等等,总之一个字,乱!

雷彦常理直气壮的道:“这样看起来会比较有人气啊,而且每样东西都有自己的位置,这就叫乱中有序,序中有乱,形散神不散!”

斜对着门很显眼的地方,一个古色古香的木制吧台在屋子的西北角。

雷彦正靠在空无一人的室内吧台一角,静静的蜷缩着,面色有些许苍白。

雷彦感到呼吸有些不顺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从怀中把随身携带的药瓶摸出,倒过来——空的!雷彦皱起眉头。

一只手臂从身后伸过,递过一只同样款式的药瓶,不用转头雷彦也知道手臂的主人是展凌熹。

“嗨!哦,阿熹,是你啊!”雷彦笑得有些心虚的缓缓转过头来打着招呼。

~第七章 平凡不凡~

“药。”展凌熹眉头轻皱冷冷的道。

雷彦飞快的接过药瓶,动作熟练地取药吞下,顿时呼吸感觉顺畅许多。

雷彦抬头向展凌熹报以傻笑。

“呵,呵,多亏你来了!阿熹可真是我的幸运之神啊!”雷彦一脸讨好的道。

“你长脑袋了吗?不要命了!真是麻烦!”看着雷彦的白痴样,展凌熹忍不住骂道。

不用看也知道展凌熹现在的脸色比平时更加恐怖,雷彦却知道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关心,心头一阵温暖。

从小到大,不乏有人对自己付出关心,不知怎地,展凌熹这种冷漠的表达方式却更能让自己了解并接受。

雷彦还记得表妹曾给自己的十六字评语:是非不清,琢磨不透,很难讨好,阴晴不定!当时仅是一笑置之,现在想起来大概有那么一点点。

雷彦看着向来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展凌熹难得的表情变化,眼中似乎有一些什么热热的东西在荡漾。

“赢了?”展凌熹几乎用肯定的语气挑眉道,显然他已经听说雷彦赢得七百八十届名额的事了。

“是啊!”雷彦笑的得意,想起刚才狠狠的教训了那讨厌的家伙一顿,笑容就不断的扩大。

怪不得那么多人沉迷于武学,这种可以随心所欲,把看不顺眼的人狂扁一通的感觉真是该死的棒极了!可惜自己的武功不是很好,像这种机会恐怕很少了!

现在大赛的结果已经传开,雷彦俨然成为了七百八十届的风云人物。

在决赛时,雷彦的对手恰巧看见雷彦打败王逸锋的那一幕,自知不敌宣告弃权,因而雷彦不战而胜,轻易取得七百八十届名额,一跃以二十三班成员的身分进入前十六强。

然而,几乎没什么人赞同他是实力派的一员,虽然他打败了二班的王逸锋,不过王逸锋在二班一向算不上什么顶尖人物。

相对于其它高手的实力,雷彦更加令人羡慕的却是他的幸运。

参赛的那二百多名落选者或许为他的幸运略感不平,但其他大多数人从他身上看到的却是自己出人头地的希望,要知道,在这种大赛中胜出,也将成为自身的资本,对以后的军政道路都大有好处,而且历年能代表学院出赛的人都是各国军队争相网罗的对象。

与此同时二十三班也大出风头,在十六强中,除了一班占十人外,二十三班进入的竟有三人之多,创下历届二十三班进入院赛人数的最高记录。

看着雷彦不停变幻的表情并伴以各式傻笑的样子,展凌熹没好气的道:“别笑了,恶心!”

雷彦一脸受伤害的表情道:“太过分了!阿熹!你伤害了一个纯良少年的心!人家胜了耶,你都不鼓励我、恭喜我一下的,还说这么过分的话。呜……!”

看着雷彦略显苍白的脸色已恢复了正常,在那里煞有介事地假哭,展凌熹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说来好像自从认识了雷彦后,这种情绪就和自己结缘了。

“倒楣!”抱怨的声音从玄关处隐隐传来,吸引去了雷彦的注意力,把展凌熹从魔音穿脑中解救出来!

伴随着一阵斗嘴声,几个穿着风扬校服的男生鱼贯而入。

除了侯青外的另外三人都是独来独往社的社员。

看来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是许少群,是七百八十届一十五班的,基本上算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一天到晚追着女生到处跑。雷彦称他“风扬之狼”,他却补充为“风扬最帅的狼”。

浓眉大眼有些流里流气是武万,在七百八十届一十七班,就是刚刚挖苦侯青的人,一天到晚作高手梦和人打架,偏偏又武功平平,总是被人打的鼻青脸肿。

另一个眼睛上架着一副眼镜,手中捧着一本书猛看的是出了名的书呆子叫佟书,与雷彦同在二十三班,一天到晚书不离手,却偏偏来古武学院。

他们进来同时也注意到屋内的两人,原本还在吵闹的几人一下子静了下来。

不是因为屋内有人,而是因为那人是展凌熹。

虽然几人和展凌熹在同一个社团已经快半年了,不过他们对他还是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畏惧,除了雷彦外,只有一向神出鬼没的风婷会自说自话的和他打招呼,其他人对着他连勉强扯出的笑容都僵硬得吓人。当然,他们也从没看过展凌熹和人打招呼,要不是听过他吐出过一两个森冷的发音,几乎以为他是哑巴呢。

“大家好啊!”雷彦以一个大大的笑脸融解了室内的寒意。

“恭喜老大进军院赛!”侯青首先反应过来拍马屁道。

“雷彦,你真的很是幸运,现在你可出了名了!”武万嚷道。

“没大没小,叫社长!”侯青从后面掐住武万的脖子道。

“喂!小青子你快松手啊,雷彦他都没什么意见了,你又不是我们社的,瞎操什么心啊!”武万大叫。

“对啊!叫什么社长啊,我们都是一届的,不用计较那么多嘛!”许少群自以为潇洒的摆了一个姿势道。

“是啊!”雷彦毫不计较的道。

有雷彦在的地方永远让人轻松自在!很多人都这么说。

有展凌熹的地方没有雷彦我一分钟都不想待!侯青这么说。

因为雷彦不会给人太多的压力,在大多数人的眼中他是平凡的,样貌平平,武功平平,似乎一切都平平。同时他也是极不平凡的,因为一个平凡人真的是不该能慢慢的吸引走所有人的目光、赢得所有人的喜爱与关心,虽然没有人会认为他是领袖,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靠近他,以他为中心,围着他团团转。

在这个小型社团里基本上没人会叫他社长,虽然他的的确确就是。

“雷彦!一周以后的院赛你打算怎么办啊?”武万无视侯青愤怒的目光大咧咧地道。

雷彦闲闲的道:“还没想好!”

“什么?”一声尖叫从武万的喉咙中发出,好像听到什么天理不容的大事。

雷彦揉着有失聪可能性的双耳,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武万,笑着把问题抛了回去:“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再决定,你怎么看呢?”

武万显然对雷彦的回答方式感到满意,这让他有种大人物的感觉,却丝毫没察觉到雷彦仅仅是懒得思考而已。

展凌熹看着雷彦灿烂的笑容,几乎敢肯定他一定是在想“怎么有人这么单纯,轻易的被别人的一句话而取悦。”

不过雷彦的魅力还真是无可抵挡,因为他常常像一个万能的神一样了解并愿意满足别人内心的需要,且不吝于给予各种让人振奋的赞美,当然这也是雷彦似乎天生好人缘的一个重要原因。

武万仰高头豪情万丈地道:“要我说啊!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啊,哈哈哈哈,笑、笑死我了!”许少群很不给面子的笑得喘不过气。

“呵,很像你会说的话!”侯青也笑道。

“什、什么意思?”武万有些莫名其妙的道。

许少群喘了口气道:“就是说这是像你这种做事不用大脑的人所说的话!”

武万顿时气得青筋暴涨向许少群扑去,一记重拳在许少群的左眼上留下一个黑轮……

雷彦看着两人用烂透了的武功互殴笑得开心,凑向展凌熹笑道:“武万真是太可爱了,我从没见过有人像他这样受不得丝毫撩拨,几乎完全不用大脑的!不过看他们的武功这么烂,真是让人增加信心啊!”

“决定参赛?”

“没错!男儿当自强,我要挑战极限!我不是很差的,对吧?”

“你一向不差。”

“真的?好!我决定了!”

雷彦起身摆出格斗架势,大声道:“展凌熹!我要向你挑战!”

顿时室内静至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向这里望来。

“老、老大!”侯青一边用眼偷瞄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展凌熹,一边扯着雷彦的衣角。

“展凌熹,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来吧!”说着雷彦还挑衅的向展凌熹招手。

展凌熹看着雷彦在那里莫名其妙地发疯,若无其事地起身,从几个人的眼前走过,消失在玄关处。

雷彦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几个人,正色道:“七百八十一年一月二十一日,雷彦向展凌熹发出挑战,展凌熹果然有着极为惊人的洞察力,自知不敌,不战而逃,风扬史上最伟大的人物雷彦——胜!哈哈哈哈……”

雷彦一副没睡好的样子趴在桌子上,目光呆滞。前面老师到底在讲些什么他似乎根本就没听进去。坐在他旁边的同学看到他的样子有些担心,把手伸过去在他眼前晃道:“雷彦,你没事吧?”

雷彦皱起眉头,把手中的一本破书立起道:“烦,别打扰我好不好,我在研究拳法!”

说着口中念念有词,边看边不住点头,似乎有会于心。

“雷彦……”

雷彦气道:“要我说几遍,别烦我!就要比赛了,让我多看看书行不行!”

“我,我想告诉你……哦……书拿倒了!”

雷彦看了一下手中的书,大声道:“我喜欢倒着看!

不行吗?犯法吗?我高兴!“雷彦不理他继续看着拿倒的拳法书。

前面的老师终于忍不住了,道:“雷彦,你不如去修炼室看吧!”

~第八章 妖噬风雷~

*夜色*(禁书请删除)渐深。黑色,总是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美。繁星点点,点缀得*夜色*(禁书请删除)更加迷人。

展凌熹靠在院子中的那棵大树下,静静的仰望着夜空,不知过了多久。

他慢慢的拔出配刀在月光下仔细的端详着。流线形的刀身一抹弧线弯过,在月光下静静的散发着幽暗的光泽,刀身隐隐散发着诡异的气势若有似无。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刀柄,那是用上好的紫檀木精工雕刻而成的。奇异的样式,极流畅的曲线,玄奥的纹理,握在手上舒适的感觉,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称得上是一件绝佳的艺术品,却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家手笔。

它,有着一个与其外表匹配的华丽名字——妖风斩。

展凌熹用手轻轻划过刀身,云淡风轻的低喃:“妖风斩,有一天你必将名扬天下!就因为我,展,凌,熹。”

手中的刀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回应着他,为自己将来能名动天下而激动不已。

展凌熹慢慢抬手,妖风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刀锋划过气流在黑夜中飞舞……

一直以来,展凌熹都不认为自己是好斗的,不过麻烦总是喜欢找上自己,不可避免。在这个世界上忍耐是最不可靠的东西,不但不会化解争端还会令人变得懦弱,而弱者,上天根本不给他们生存的权力。

可是,现在,在这个平静的日子里,展凌熹变得不太确定。没有厮杀,没有争斗,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如履薄冰,这一切都让自己对现在是否变得更强感到有所怀疑。

不过,就要到了吧?

是的,只要赢得这次比赛,就会面对来自全大陆的高手了!到时,会更强!

想到这里,展凌熹不禁感到些许兴奋,原来,对于战斗,居然可以是令人渴望的。

在月色下,展凌熹浑身散发着阴冷而诡异的气息,及腰的长发在空中飞扬。

妖风斩在虚空中划过难以捉摸的曲线,展凌熹和它似乎都幻化成了黑色的火焰,在*夜色*(禁书请删除)中形成妖异的美感,渴望击败一切的心情越发高涨,妖风斩诡异而无情的像是要吞噬周围一切生命的气息,刀势所到之处均被破坏得惨不忍睹……

“展凌熹!”高八度的大吼在耳边响起,展凌熹有些不舍的收回了刀势。

“阿熹啊!”雷彦灿烂的笑脸配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你该不会是要把这儿给拆了吧?”

展凌熹收刀归鞘,向四周看去,果然目光到处一片狼藉,支离破碎的木椅,歪倒在一旁的兵器架,散落满院的各式兵器……

展凌熹满意的收回目光,淡淡的道:“我的新招还不错吧?”

雷彦奇道:“新招吗?看来似乎有些门道!叫什么名字?”

展凌熹报上刚刚决定的名字:“妖噬。”

雷彦露出灿烂的笑容:“‘妖噬’吗?呵,不错,不如,再看看我的这一招吧,‘风雷’……”

话音未落,雷彦已欺身向展凌熹攻去。

这招“风雷”还真的就是雷彦的压箱底绝招,一直以来展凌熹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招。

雷彦每每吹嘘自己创有一绝招名曰风雷,此招一出惊天地、泣鬼神,神佛两避,无人可比,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只听雷彦低喝一声:“动!”

只见雷彦手掌在虚空中怪异的一翻,幻化出无数只手向展凌熹击来,展凌熹似乎能感受得到它排山倒海般的力道在空中旋转飞扬,同时暗含后招,封死了自己周围所有退路,展凌熹不由得大为吃惊。

“好!”

面对如此精采的一招,展凌熹精神为之一振,一个潇洒的扭身斜掌劈出,同时轻喝一声:“破!”

原来的漫天掌影和波澜壮阔的气势立时应声而逝,哪还看得到丝毫刚刚的声势,快得令展凌熹也感到难以相信。

不用猜也知道当展凌熹出手的剎那雷彦就先闪了!

看着展凌熹询问的眼神,雷彦耸了耸肩摊开双手道:

“这就是我的绝招了,恭喜你看到它最真实的全貌了!”

“全貌?”

雷彦有些尴尬道:“就是说你要是不攻过来的话,它就是你先前看到的那个样子了!而在防御方面,如果功力是我的两倍以内的攻击就可以化解得掉……要是超过这个界限的话就要在对方有出招征兆的时候,先闪!”

如果说“妖噬”是以出招者的实力和技术完美的相互结合的话,那么“风雷”就是一种近乎纯技巧的东西了。

雷彦以极古老的五行秘术造出庞大的声势用于进攻,目的就是在对方慑于其威而选择防守甚至放弃防守见缝插针,攻其破绽。

而当对手一旦进攻,“风雷”就转变为四两拨千斤式的防守或迷惑对手趁机逃走。

这一招可以说得上是雷彦多年来心血的结晶,经过不断的完善、改良才有今天的声势和效果。

雷彦道:“有了这剂万灵丹,明天的比赛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

说着突然想起一事,雷彦合掌向展凌熹道:“阿熹,明天就拜托了!我可是把我的全部财产都押在你身上了!一定要赢啊!”

“我现在有……两千五……二五一十……三五一十五……”

雷彦不理展凌熹诧异的目光,笑得像白痴一样自言自语的道:“嗯,真是前途一片光明啊!”

大陆历七百八十一年一月二十二日风扬学院主武斗场——弘。

“弘”是一座可以容纳十四万两千四百人的大型武斗场,别说是在风扬,就是在整个卡维尔大陆,“弘”也是数一数二的。

提起风扬或许没人知道,但说到武斗场——“弘”,怕是连三岁的孩童都知道,它与同样位于卡维尔帝国境内的“女神之秤”武斗场,位于卡维尔帝国皇城的“帝冠”

武斗场,位于自由联盟的“自由之梦”武斗场,位于麦加王国的“战魂”武斗场,并称为“卡维尔大陆五大武斗场”。

风扬学院历年的各种大型武斗比赛都会在这里举行。

而且自大陆历三百八十五年以来,学院排名大赛近四百年来已举行了九十八届大赛,其中有十七届是在风扬的这座“弘”武斗场举行,不过在此举行的比赛距今最近的也有近百年的历史了。

这座“弘”武斗场虽然有着被列入“卡维尔大陆五大武斗场”的光荣,但与其它四座武斗场相比,它身上的光环似乎要黯淡上许多。

它的黯淡并不是源于任何建筑上的因素,实质上,从纯建筑学的角度来看,即使是四百年后的今天,比起其它四座武斗场来它仍是毫不逊色。

整个武斗场建筑物平面上呈圆形,立面呈马鞍形的造型,比赛场地呈圆形,大概有上万坪,被一粗大的支柱擎起,像一个巨大的蘑菇,据说这样的设计是防止比武产生的震动波及观众席!在观众席上建有遮雨避阳的钢架结构,共设七层看台,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清楚的看到场上的比赛。

比赛场地和支柱均是用被公认为世上最坚硬的“抗石”制成,据说风扬学院的创始人请了最负盛名的土木机关大师“木辕子”亲自督造设计,在它身上耗资十亿金币,历经三年,才把它建成,定名为“弘”,整个建筑造型独特,雄伟恢弘,绝对称得上是建筑史上的惊世之作。

可是,相对于其它武斗场雄厚的背景实力,这座为风扬学院所私有并不任意对外开放的武斗场“弘”,就略显得有些黯淡了。

曾几何时,风扬也是排名前十的学校,岁月如梭,如今风扬风光不再,武斗场“弘”风光不再,奈何!奈何!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雷彦和二十三班的另两位入选者佟刚、王逸刚在罗高老师的带领下来到“弘”武斗场。

罗高老师在风扬教了七届二十三班,这一届的二十三班可以说是最辉煌的一届,心情万分激动之下,一大早就把几人挖起来进行长达三个半小时的赛前训话。

当四人来到武斗场,场中已是人山人海,放眼望去,俱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雷彦看到眼前的浩瀚声势不禁暗暗咋舌。

每年开学时的“新生比武排名大赛”就是在这里举行的,因此雷彦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可是那时的情景和现在根本没法比,当时的观众人数不过是现在的十分之一而已!

看着几人吃惊的样子,罗高老师不紧不慢的道:“怎么样?吓到了吧!

“其实这种选拔赛对你们这些第一次参加比赛的人是很不利的,每次比赛都有很多人被这种声势吓得失常,当然,万一,我是说万一,要是你们通过比赛,那么到了参加学院排名赛的时候就比较不会失常了!但是……”

罗高老师看了几人一眼接着道:“自建校以来,还从没有二十三班的学生夺得名额的记录……”

雷彦抗议道:“老师,太过分了!摆明瞧不起我们嘛!看我们的吧!我们一定要打破这个记录……”

“就是,就是!”佟刚也附和道。

王逸刚默然不语,但眼神中射出的坚定透露出他的决心。

“呵,我也希望你们获胜,而且,以今年特殊的规则,你们真的会取得名额也说不定……”

“有什么特别的吗?老师,快说,你知道什么内部消息?”雷彦好奇的道。

“别急!一会儿就会公布了!”说完任凭雷彦和佟刚如何追问也不肯透露半分。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有骑着马的传令官绕场宣读比赛规则。

第一轮比赛通过各届选拔出的共一百二十八名选手,根据学校拟定的对战表进行一对一比试,获胜的六十四人,再同八个年级的八名种子选手共同进入第二轮。

与以往的竞技极为不同的是,校方增加了这七十二名选手的一些运气成分,将八名种子选手分成八组,其它六十四名选手通过抽签分入这八组中,这八个名额就给这八组的第一名,每轮比赛都是抽签决定对手,由于每组都是九人两两捉对比赛下,必有一人没有对手,这个抽到白条的人将被判为“不战胜!”,以此类推,下面两轮比赛都会出现一名“不战胜”选手。

参赛者分成六十四个小组,每次四场同时比武,分十六组进行!比赛使用淘汰形式,一战定输赢!

一会儿工夫,学校拟定的对战表一式数份在各入口处正式公布出来——

……

第三十一场七百八十届二十三班雷彦vs七百七十九届三班杨兴第三十二场七百八十届二十三班佟刚vs七百七十八届一班蓝蝶……

第四十三场七百八十届二十三班王逸刚vs七百七十八届六班李志……

武斗场西北角。

有一小块儿地方的观众席分外引人注目——一群学院的学生全然不理会场上打得如何热火朝天,径自聚成一堆旁若无人的神态……

“雷彦,你不去准备一下真的没问题吗?一会儿就要轮到你上场了吧?”眼镜(严敬)看着一副没事儿样子的雷彦忍不住道。

“安啦!就是他现在去准备一样有问题啊!呵呵……”胖子顾波吃笑道。

“哦,也对!小彦,你不如早点弃权算了!”

“好啊!”雷彦从善如流。

“喂!雷彦!你有点坚持好不好?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啊?”丽丽从身后赏给他一记右勾拳。

“痛!”雷彦惨呼。

雷彦接着道:“我说丽丽,你能不能温柔点啊!亏你还是咱们班上的第二美女,你也拿出点美女的气质来啊!虽然萧萍儿她比你也好不了多少,但你应该眼光放远一点啊!唉!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嫁得出去吗?”

这位叫丽丽的全名是罗丽丽,她的性格开朗活泼,有些男孩子气,常常都是一身俐落的裤装,她不拘小节加上豪爽的个性为她赢得了班上众人的喜爱。不过,她可是一个美女哦!一头俏丽的褐色短发,一双闪闪发光的深褐色眼睛,如雪的皮肤,永远令人双目发亮!

此时丽丽俏脸发红,气得跳了起来,怒吼:“雷彦!”

雷彦不怕死的继续道:“喂,喂,喂,别生气嘛!我可是当你哥儿们才好心提醒你的!你和萧萍儿那个疯丫头这样是不行的啊,你们可是代表我们二十三班的形象哦……”

“谁是疯丫头?”

雷彦顺着声音来源方向扭头望去——

那是一个美得令人窒息的红衣少女,此时一双杏眼正因为愤怒而瞪圆,雷彦似乎能感觉到那双明眸中喷出的火焰。

“咦?好像有点眼熟啊?”雷彦暗想,“咦?眼……

熟……萧……萍……儿……

“呵,是萍儿妹妹啊!越来越漂亮了啊!我是在说丽丽,丽丽是疯丫头!哈……呵……呵……”雷彦连忙赔笑,连自己都不相信能混得过去。

萧萍儿是出了名的骄蛮不讲理,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萧萍儿并没有抓狂,听了雷彦的话仅仅娇悄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不屑的道:“罗丽丽确实是个疯丫头,别拿我跟她比!”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是不是有病啊?”雷彦有些感到不可思议的向周围的几个人道。

眼镜痴痴的望着萧萍儿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萍儿真是太可爱了!”

“好像有点儿!”胖子顾波接着向丽丽道:“丽丽,你怎么得罪我们班的这位公主了?”

“对啊!丽丽,你到底跟她怎么了啊?”雷彦感兴趣的凑上前道。

“滚开!”丽丽微红着双眼狠狠瞪了雷彦一眼,用力推开他,向出口奔去。

“喂!丽丽……她们都怎么了?”雷彦莫名其妙的道。

“雷彦,你完了,你把丽丽弄哭了!”一旁的赵刚了解的笑道。

“别瞎说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了!真是的,女人全都莫名其妙!”雷彦不以为然的道。

“胖子!我对杨兴这场比赛的赔率是多少啊?”雷彦问道。

胖子顾波道:“你赢的话一赔五十!不过,你赢得了吗?连咱们班同学都买你输!你就别惦记了!不然我也帮你买自己输算了!虽然赔率低些,不过聊胜于无嘛!”

“老大!”侯青气喘吁吁的一路挤过来,一路和坐在附近的二十三班同学不断的打着招呼。

侯青他活泼健谈的个性再加上八卦的特质还真是到哪里都吃得开,因为有雷彦,侯青也总是三不五时的出现在二十三班的地盘,混得还挺溜的!

侯青神秘兮兮的低声道:“老大,我搞到你对手的资料了!”

“有什么特别的吗?”雷彦接过侯青塞来的纸条,展开——

在纸条的最上方是一个画得极为生动传神的头像,头像下方记着密密麻麻的各类资料——

杨兴,男,七百七十九届三班,十七岁。

来自卡维尔帝国,出生于军人世家,其父为帝国某现任高级将领——具体(密)。

武功在人阶上段,剑法出众。

学年武斗排名的最新名次是第三名。

有一套家传剑法很是厉害,但疑其并未学全!

曾就读于风扬商学院,成绩极优,一个月后因不明原因转入古武学院……

有一妹妹杨佳敏在七百八十届八班。

……

雷彦看了不禁笑道:“呵,这样啊!”

雷彦向侯青一竖大拇指赞道:“好!这种东西都能弄来,小青子你果然有一套!”

“哪里,哪里,小意思嘛!”侯青嘴上谦虚却掩不住一脸的得意。

“老大,快到你比赛了,你还是去宣布弃权吧!”侯青道。

雷彦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的样子道:“傻了吧,你?我一定会赢的!”

“啊?老大,你不是发烧吧!”侯青向雷彦的额头摸去。

“你才发烧呢!”

雷彦不理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张面额三千金币的金票递给旁边的胖子道:“拿去!帮我全部押上,买我赢!

呵,一赔五十!这下可发达了!“

~第九章 比赛交易~

雷彦一面心花怒放的计算着自己获胜后的庞大收益,一边不停的在人群中搜寻着杨兴的身影。

“就是要真刀真枪的和杨兴硬拚,也不一定会输他的,不过不知会付出怎样的代价罢了!不过既然有捷径,那,傻子才不走呢!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嘛!何况我雷彦又怎么能和傻子比!”雷彦心中暗自得意。

正想着就看见一个极像杨兴的少年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雷彦再次取出怀中写满杨兴资料的纸条来。虽说以他过目不忘的本事,根本没什么必要再看一遍,可他就是想要看,以前大哥就曾不只一次对他的这种举动感到难以理解。

其实雷彦只是不想与众不同罢了。

其他人永远不会了解,小的时候,每当他在武学以外的地方表露出他非凡天赋的时候,大家在惊异后惋惜的模样多让他感到刺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开始喜欢让自己在武学以外的方面显得并不是那么的不一般!

打开纸条,果然上面的那张面孔和自己记忆中的面孔并没有丝毫不同!雷彦双眼发光,脸上露出一抹奸笑,轻道:“来了!”

然后忙换上自己认为最亲切、最灿烂的笑脸上前高声道:“杨兄!”

杨兴有着一张充满正气且棱角分明的脸,如果说面相代表着一个人的性格,那么,他必定就是那种严肃、正经、有正义感、忠君爱国的英雄人物,这开始让雷彦有些怀疑自己计画的成功率有多高。

杨兴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同自己一样穿着一身风扬统一缝制的藏蓝色武斗服,一张挂着灿烂笑容的脸,一头透着暗红色光泽的凌乱短发,双眸熠熠生辉,一对飞扬的眉,长像并不算英俊,带着一种慵懒的味道,亲切的和自己打着招呼,就是像问候一个多年的老友。

杨兴不由得心中一阵疑惑:“到底在哪里见过他呢?”

看着杨兴的反应,雷彦笑容不变继续道:“嗨!小弟七百八十届二十三班雷彦!是你下一场比赛的对手哦!”

杨兴有些意外,但仍冷淡有礼的点头道:“你好!”

雷彦看杨兴有要走的意思,忙咧出一个笑容道:“等一下,杨兄,小弟有一个赚一万金币的计画,不知杨兄有没有兴趣?”

“一万金币吗?”杨兴的双眼明显的一亮。

一直死盯着他的雷彦显然没有错过他脸上的表情,看了一眼周围并没有人,把握机会接着道:“如果一会儿的比赛杨兄不小心输了给我的话,那我就送一万金币给杨兄!”

“这是贿赂我吗?”杨兴原本看来有些严肃的脸,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

“那怎么算?我们是朋友吗?朋友可以送礼物的啊!

怎么样?“雷彦笑道。

像这种情况真是听都没听过,因为能来到这里的本身就是学院里的高手了!而他们要嘛是想要取得胜利,在全大陆的比赛中,或者在院赛中取得好的表现,为今后的前途铺路,(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大多数的人都这样;要嘛是一心沉迷于武学,就是想和人对战,特别是同高手,花仲恒就是这类人;还有就是像展凌熹那样,一心想要变强,透过大赛来不断自我提高。

而这三类人都不会轻易放弃比赛。去贿赂别人来获胜,这种念头就是有了也没人敢真的行动。而且即使一场比赛胜利了,上面也全是高手,这么做根本没有意义。

然而,真的凡事都有发生意外的可能性。

杨兴看着雷彦不变的笑脸,不禁感到一种荒唐可笑的感觉,笑道:“你还真敢啊!”

“哦?”雷彦挑眉。

“五万!”

“什么?”雷彦睁大了眼睛。

“我、要、五、万、金、币!”杨兴一字一顿道。

“一万五!”听明白了的雷彦马上讨价还价。

“五万!”杨兴表情不变。

“最多两万!”雷彦看着杨兴道。

“五万!”

看着一脸坚决的杨兴,雷彦道:“好吧,四万,另外下面几场比赛我拿内幕消息给你,八个种子选手我认识三个喔!那都是我哥儿们,怎么样?”

“成交!”杨兴笑道。

两人终于达成了一个双方都感到满意的结果。

不过,有一句话,或许不太确切,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比武台后,两人刚刚谈话地方不远的拐角处走出一位老者。

如果两人看见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他们在风扬都算得上高手了,尤其是雷彦,就绝对已不是地阶初段的水平了!而在说这种话题,虽然表面上一切如常,暗中却都提高警觉的时候,在两人的眼皮底下有一个人居然都没发现,怎么不令人浑身发毛?

“呵呵,真是想不到啊!老夫闭关这段时间里,风扬居然招收了这么有趣的孩子!”老者捋须笑道。

老者一身青色衣衫,须发皆白,身材有些发福,面色红润并没有多少皱纹。

其实这位老者就是现任风家最正牌的当家人,风扬校长,已经闭关了十年的风傲然。

在这里待了八年的风扬老生们也还没人见过这位校长,在他闭关的这十年当中,校内一切活动都由副校长代为出面。

如今,这位一向只闻其名的校长大人居然出现在武斗场里,还真是大事件呢!

武斗场上,第一轮比赛中。

编号为二十九、三十、三十一、三十二的四组比赛正在宽广的武斗台上同时进行着……

相对于其它三组比武状况的激烈火爆,第三十一组的比赛规则显得过于平静了!

开赛已有近十分钟,两人还在那里对峙着,摆开生死相拚的架式,却没有丝毫的实质性动作。台下的观众已有人在不耐的叫嚷——

“喂,你们在干什么啊?”

“打啊!”

“打倒他!杨兴!”

“上啊杨兴!你是我们三班的骄傲啊!”

……

听到台下的各式催战声,一直没什么表现的杨兴终于有了反应。

就看他双眉突皱,一脸痛苦的抓着心口慢慢弯下(禁止)来,一个踉跄跌倒在台上。然后似乎很吃力的举起右手,对着走过来的裁判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我……认……输……!”

裁判一楞后向台下大声宣布:“第三十一场,七百八十届二十三班雷彦胜!”

台下微静过后爆发出的是更大的响声——

“什么啊?”

“怎么这样?”

“天哪!我的钱啊……!”

……

雷彦自知这次赚翻了!为免被输得太惨的人找碴,赶紧借着照顾病号的名义同杨兴一起去了学院医务室。

一路看着杨兴煞有介事的痛苦样,不禁暗自赞叹这家伙有演戏的天分。要不是自己对医术颇有研究,怕是连自己也以为他是突然得了什么急病呢!

因为比赛的赛程表是学校拟定的,似乎有意的把各高手都穿插开来,再加上学校的防护相当严密,竟没有人在首轮比赛中受伤。因此现在医务室中除了一位姓刘的校医在,并没有其他人。

刘大夫在这里为杨兴把了近半个小时的脉,忙得满头大汗,最终也没能查出杨兴的毛病之所在。

雷彦看似焦急在一旁,心中却禁不住偷笑:“要是真的查得出那才奇怪呢!”要知道这个主意就是雷彦出的,像这种症状根本就不是这种医术普通的医生所能诊治得了的。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两位老者推门而进。

进来这两位,一位身形瘦高,一位略胖。瘦的那一个,屋里的三人都认识,他就是风扬最具权威的首席大夫——杜隐白。另一位却没人知道他是何许人也,不过,看他能和一向古怪而孤僻的杜大夫比肩同行,就知道两人一定极熟。

“杜老师!”看到来人显然最高兴的就是刘大夫了,他仿佛遇到了救星般叫道。

杜大夫冷淡的道:“叫我杜大夫!”

“杜大夫,这位同学心口痛,还请您老帮看一下这孩子到底是什么病!”显然早就习惯了这位杜大夫古怪的脾气,刘大夫继续恭敬的道。

“哦?”杜隐白看向一手捂住胸口一脸痛苦状的杨兴,慢步上前探手搭住杨兴的脉门,眉头轻挑,眼光在杨兴身上扫过。

看得雷彦暗暗心惊,正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因为本身就对医术极是在行,雷彦从刚刚这位杜大夫看似随意的搭脉,手指在脉搏上轻微的动作,眼光在杨兴身上的落点,一看就知道在医术这一项上绝对称得上是高手中的高手。

雷彦心中正暗暗叫糟,自己事先根本没想到学校会有这种级别的名医,所以根本就没做特别的准备,正在担心被看出破绽,突然心头若有所感。

转头望去,看到的是一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

雷彦以前从不知道世上会有这样的双眼,明明对方什么也没说,他却可以从中看到太多的言语,那双眼让雷彦知道一切都不是秘密了,就不知这种事被揭发会有什么后果,且不说校方会怎样,单是被那些总共输给自己十五万金币的学生知道他们在作弊就会死得很惨了!

“你没病!”大夫冰冷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把两人直吓得头皮发麻!

杨兴故作镇定的道:“可是我真的胸口疼啊!怎么会没病!”

“是啊!他看来很痛苦啊!”雷彦绕过病床来到另一侧道。

雷彦说着靠近杨兴,右手搭在他的肩上,左手在众人看不到的杨兴的背后,出手如电以奇怪的顺序把十八根金针插成一个怪异的曲线。

对于这种离得极近的细小动作,雷彦可是有绝对的信心做得神鬼不知。这不光是因为金针极细、动作幅度小或是雷彦对针法的烂熟,更重要的是它根本不含杀气,因此这种介乎腕指之间的动作除了受针者,是几不可察的。

杨兴一声闷哼,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落,这次真的是脸色苍白,疼痛难当。

原本笃定杨兴在装病的杜隐白,看见杨兴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动摇。

杜隐白右手又一次搭上杨兴的脉搏,他的手刚一搭上,脸上便现出凝重的表情,接着闭上双目,半晌才睁眼道:“没错!你确是有一种怪病,你就住在这里先观察看看再说。”

一边似乎注意的听着杜隐白的话,雷彦一边不动声色的将金针按顺序悉数收回。

在屋内唯一知道是雷彦在捣鬼的杨兴,心中不断的问候他家的亲戚。

雷彦若无其事的向杜隐白道:“他很严重吗?真想多待一会儿,不过,我还要准备下一场的比赛,我先走了!有用得到我的时候再找我好了!虽说我们是比赛的对手,但他也是我的朋友,真为他担心呢!”

杨兴听了差点没背过气去,心里把能想得出来的脏话都骂了个遍,面上却极力保持平静。向着雷眼比了一个六的手势。

雷彦一看就明白了他是说要六万金币!不过就那几针的确是够他受的了!雷彦暗中打了一个没问题的眼色,向众人告辞而去。

“他真的有病?”刚刚那个身材略胖的老者把杜隐白叫出室外低声询问道。

“嗯,虽说我一时还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毛病,不过他确是有一种怪病没错!”杜隐白肯定的道。

“怎么可能这么巧!”略胖的老者自言自语的道。

这位老者正是亲眼看见雷彦和杨兴在武斗场谈判那一幕的风扬校长——风傲然,直到现在他还有些不敢相信当时看到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的学院里。

正因为知道他们要捣鬼,所以他才对杨兴真的在场上突然发病一事感到分外的难以相信。

“你真的确定吗?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做了什么手脚!”风傲然再次问道。

杜隐白双眼一瞪不悦道:“你这是不相信我的医术了?”

“老杜你千万别误会!都几十年的老朋友了,我怎么能不信你!”看到杜隐白难看的脸色,风傲然连忙道。

“不过老杜,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两个在比赛前做交易的学生?”

“记得啊!还印象深刻呢!那又怎么样?”杜隐白脸色稍霁道。

“那两个学生就是他们两个!而那个有病的杨兴就是要四万金币的那一个,现在在比赛时又突然的发病,你说会不会太巧了点!”

“是他们?唔,那确实有点可疑!”杜隐白沉吟道,“不过,我刚才看过了,那确实是一种怪病!不是我吹,如果我都看不出什么,那么除非是当世两大神医‘药阎罗’与‘无影华佗’亲来,否则谁也看不出什么!你看他们两个像能瞒过我的吗?”

“哦,说的也是,你的本事我也知道,而他们两个的武功一个最多不过是地阶初段而已,而叫杨兴的那一个离地阶还有一点距离呢……”风傲然自言自语道。

“是啊,如果……”

“没有如果,除非……对,也没有除非……”杜隐白坚定的道。

雷彦完全不管那两位在那里如何的感到疑惑,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那五十万金币,心情愉快的一路哼着歌回到武斗场的看台上。

“雷彦!你到哪去了!快点!分组抽签已经开始了!”罗高老师一看见雷彦就大声吼道,一张本就胖得像猪头一样的脸因愤怒涨得更大了。

雷彦顺嘴胡诌道:“呵!我、我去拜神了嘛!好让我能抽一个上上签!”

“对了!佟刚他们怎么样了?”雷彦突然想起问道。

“现在就剩你和王逸刚了!快来不及了,你快点吧!”罗高老师不断催道。

“哦,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

“真是的,不就是抽签嘛!最后一张给我不就好了!……”雷彦一边不停的嘟囔着一边向抽签处飞奔而去。一路风风火火的掠来,终于给他及时的赶上了!签名,抽签,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一切全部搞定!

学院的办事效率也很高,不到一会儿的工夫,一张比赛分组表就贴了出来,分组表分成八栏,每栏的开头处是种子选手,接着是抽签到该组的每个人的名字、班级和序号——

第一组:种子选手——七百七十三届一班朱锋……

第二组:种子选手——七百七十四届一班高荣……

第三组:种子选手——七百七十五届一班李云……

第四组:种子选手——七百七十六届一班杜依然……

第五组:种子选手——七百七十七届三班娄崎……

第六组:种子选手——七百七十八届一班方书尧……

第七组:种子选手——七百七十九届一班花仲恒……

第八组:种子选手——七百八十届一班展凌熹……

片刻后,抽签处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各位同学,大家注意了!现在所有分组都已经透过抽签进行完毕了,分组后的首轮比赛将在明天进行,具体是这样定的:比赛采淘汰制,同一组内部进行比武争夺唯一的一个名额,种子选手对一号,二号对三号,四号对五号,六号对七号,八号不战胜!”

话音一落,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不战胜”的人会高兴自不在话下,第一场就对上种子选手可是没几个人会感到高兴的!

“呵,不会吧?”雷彦张大了嘴,眨着眼笑道。

雷彦抽到的正好是二组八号,不战胜!

“呵呵,我就知道!本少爷一向运气好!呵呵……”

雷彦咧着嘴不停的傻笑。

“王逸刚,你怎么样?”雷彦凑过去问道。

“六组一号,第一场对我们的是自治会长方书尧。”

王逸刚神色有些凝重的道。

雷彦听得一吐舌头:“啊?呵,那,你自求多福吧!据说我们这位会长参赛后就要去考朱雀了!是吧?”

“是啊!真正的高手都去了朱雀了!听说风扬学院历届的前几名都会去考朱雀,现在上面那几届的第一高手早就不是当初的第一高手了!毕竟人往高处走嘛!那些高手们谁愿意待在这里啊?”王逸刚叹道。

“是吗?朱雀吗?”雷彦轻喃道。

月皎星稀。就在“一二0五”宿舍的院子中,杀气弥漫!

展凌熹和花仲恒一刀一剑在院内对峙着!

似乎有某种强大的气流盘旋在两人之间,就连远远躲在角落处的大树下的雷彦和侯青两人,也能感受到一阵阵压力隐隐传来。

夜风忽起,原本对峙着的两人也终于有了动作!

花仲恒首先发难,快速移动身形,手中长剑在空中幻起数道剑芒,带起剑风簌簌,极具威势地向展凌熹当头刺去。

展凌熹面色不变,脚步快速的一动,手中的妖风斩看似随意地向上斜挑,“铛”的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过,花仲恒的长剑被微微弹起。

花仲恒暗暗心惊,就凭刚才展凌熹那轻轻一刀,已可以断定在这短短的十几天时间里又有了进步,虽知不敌,但一向嗜武成痴的花仲恒反而更是见猎心喜,大叫一声:

“好”,同时迅速旋身,长剑紧贴着妖风斩的刀身向展凌熹腕脉刺去。

展凌熹根本不将这精妙的一剑放在心上,手腕微旋一抬一压,妖风斩的刀背磕向剑脊,“铛!”又是一声脆响,随即擎刀向花仲恒照脸斜劈而去,刀锋带着丝丝寒气,迅如闪电!

被磕得手腕发麻的花仲恒,面对这威势惊人的一刀,忙收剑阻挡。

“铛!”

花仲恒被震得退出十几步远,长剑差点没脱手而出。

“再来。”展凌熹难得地开口,向花仲恒发出挑战。

花仲恒看着残破不堪的长剑,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展凌熹,将长剑随手一抛,又从兵器架上抄起一对钢戳,豪情万丈的大声道:“好!再来!”

“近来阿熹的刀法变化很大啊!”雷彦在一旁若有所思的向侯青道。

“是啊!看来他好像比以前更厉害了!你看小恒根本都不是他的对手了!”侯青咋舌道。

虽然住在一起这么久,侯青对展凌熹还是怕怕的,没办法,欺软怕硬是人的天性嘛!

像花仲恒虽然也很厉害,不过他可不像展凌熹那种几乎可以用恐怖来形容的!再加上侯青知道有雷彦在给他撑腰,所以才敢明目张胆的同雷彦一起叫他小恒!

换作展凌熹,看着他浑身散发着的阴冷骇人气息,真是连和他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也真亏花仲恒那家伙三不五时的还去找他挑战,每每被打得伤痕累累还乐此不疲,真是个地道的武痴!

雷彦笑着轻轻摇头,接着给了侯青一个响头,“就你这个样子一辈子也成不了高手!”

“为什么?”侯青揉着被敲痛的头不服气的道。

“没资质、没脑子、没坚持、没眼光、没品味!要成为高手就要像老大我这样才行!”雷彦教训道。

“还有,你以为高手是天上掉下来的啊?你要用功啊!你看他们两个!宿舍里四个人,就你没进院赛!就是因为你太懒了!”

“什么啊?我平常也没看你用多少功啊?”侯青反驳道。

“就、就是因为我比你聪明嘛!”雷彦得意的道。

“对了!老大,我好像真的没看见你练过功耶!”侯青有些疑惑的道。

“什、什么啊!老大我是天才啊!天才是不需要苦练的,只有你这样资质驽钝的人才要拚命练功的!”雷彦有些心虚的道。

在风扬学院里知道雷彦有病的就只有展凌熹和花仲恒两个人,因为每次发病一般都在半夜,再加上雷彦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病而刻意的隐瞒,所以连和他同一宿舍的侯青竟也不知道他因为有先天性疾病而不适练武,连同他班上关系较好的同学都以为他比较懒或是不喜欢武学呢!

“是这样的吗?”侯青低声道。

“当然是!”雷彦肯定的点头,正看见展凌熹和花仲恒向这边走来,连忙岔道:“你看!他们两个结束了!”

候青闻言转头看去,禁不住笑道:“哈,小恒他又输了,真是佩服他,还真的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啊!”

花仲恒有气无力的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向雷彦道:

“他这个人真是,跟他切磋一下,却好像想要我命似的!”

看着满身伤痕的花仲恒,雷彦笑道:“小恒啊,不是为舅说你,你这叫活该!谁让你非要和人家比试了!你明天不是还要参赛的吗?”

“如果你停留在这个水平,以后不要来找我比试了,我没时间陪你玩。”展凌熹看向花仲恒淡淡的道,说完转身向小楼内走去。

看着展凌熹消失在眼前,花仲恒才反应过来,脸色铁青的怒道:“什么?他这是瞧不起我吗?”

侯青忙劝道:“小、小恒,别生气,也许他这么说是为了刺激你快点进步呢!”说罢连自己都有些不信,看刚才展凌熹的眼神就知道他那么说是认真的。

“或许你确实耽误到他的时间了!”雷彦难得认真的道。

“什么?连你也这么说?我一直还认为他只不过是看起来比较冷血无情,亏我还以为我和他是朋友!”花仲恒激动的道。

雷彦若有所思的道:“小恒!你不该把你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的!我进去了!”

~第十章 刀法如心~

“嗨!我可以进来吗?”雷彦象征性的打了个招呼推门而入!

展凌熹正拿着他那把妖风斩,斜倚在窗前,夜风吹起他散开的长发,一身黑衣的他看起来有些阴森,虽是美丽——对,就是美丽,虽然他似乎不适合用来形容一个男人,但没有别的形容词能如此简单贴切!

但是,却让人不敢靠近。

展凌熹看到雷彦进来轻轻的转身,冷冷地道:“这不是已经滚进来了?”

“喂!太毒了吧!”雷彦抱怨着,同时在屋内找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在上面。

“我说阿熹呀!你不是受到什么打击了吧?”雷彦小心翼翼的道。

看见展凌熹不理他,又继续道:“最近你都在练刀法吗?”

“有话直说。”展凌熹给他一个冰寒的眼神。

“哦,我是说,阿熹,你近来的刀法变化很大哦!”

雷彦道。

“有吗?”展凌熹挑眉道。

“有啊!在你刀法的风格方面。”

雷彦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的展凌熹接着道:“你以前的刀法风格比较诡异多变,今天的刀法大开大阖看来豪情万丈的样子,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展凌熹一顿,眼中一抹流光闪过,以低沉的声音道:

“是吗?这样,会不会比以前好一些!”

“这个嘛……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过,在我们家传的武功秘笈中有一句话:武功如心,刀法如心!我认为很有道理。能够使出表现个人特点和心境的武学,才真正称得上上乘,如果你这种风格的刀法是出于自身的感悟,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不过我看不像,你今天的刀法看来是很厉害,不过,让我瞧了有些不舒服,总觉得有些生硬,就像穿着一件完全不合身的外衣!你现在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

雷彦顿了一下继续道:“阿熹,是兄弟我才说!那种风格真的是不适合你,你似乎正在走着弯路啊!或许有很多宗师级的高手都是这样的风格,但并不是代表你也要改变自己原有的才能变得更强!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东西!那已经够好的了,而且很合你,要想提高,你需要的仅仅是时间!”

展凌熹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妖风斩,默然不语。

“而且,在同辈中你怕是已经没有对手了,你还急什么呢?”

突然展凌熹抬起头来,冷冷的道:“知道了,真啰嗦!”

“什么啊?”雷彦抱怨道。

展凌熹指着外面漆黑的夜空面无表情的道:“几点了?快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吧!”

“你怎么可以这样?呜……真是的!”雷彦闻言煞有介事的一脸委屈。

展凌熹对这种事显然已经司空见惯,仍旧冷声道:

“别在我这里鬼哭!快滚!我要睡觉了!”

“喂!你这家伙,乱没同情心的,我跟你翻脸哦,真是的!……喂,喂,喂!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扔过来啊,我知道了!这就走,这就走!真是的!说变脸就变脸,实在是太不可爱了,唉!算了!又有几个人能像我雷彦这样不但人长的帅,而且还平易近人呢!呵……”

旭日东升。雷彦大大地打了呵欠,呵——呵——

“睡得真舒服!”雷彦伸了伸懒腰,离开柔软的床铺。

“嗯,昨晚果然是睡得太晚了!”雷彦一面嘟囔着,一面不停的打着呵欠。

耳边传来“劈、啪”的声音,雷彦迷迷糊糊的挪到窗口处,向下望去。

“不会吧?”雷彦讶然道,“小恒可真有潜力啊,七早八早的就起来练功,呵,有前途!”

雷彦慢吞吞的来到楼下,就看见花仲恒满身是伤的在院子里拚命的打木人,好像和那个木人有什么血海深仇似的。

雷彦向站在旁边的侯青道:“他在发什么疯啊?”

侯青指着发疯似的拚命练功的花仲恒道:“小恒他好像真的受到刺激了哦!”

“什么啊?受到什么刺激了?”雷彦不解的道。

侯青受不了的翻翻白眼道:“就是昨天啊!展……”

突然看到展凌熹出现在面前,连忙噤声不语。

雷彦转头看去恍然大悟的笑道:“你是说,他被阿熹刺激到了啊!”

“咳,咳,我没说啊!我有事先走了!”侯青慌忙道。

雷彦看着逃命似的侯青道:“他又怎么了?像见了鬼似的!这里就我一个正常人了吗?真是的!”

雷彦向展凌熹道:“对了!阿熹,你今天的对手好像都很弱啊!”

展凌熹云淡风轻的低声道:“是吗?不管强弱,如果不怕死的话,就来吧!”

“真酷啊!我也想有一天能这么说!”雷彦有些羡慕的道。

“干嘛羡慕我,你这样也挺好的!”展凌熹依旧冷着脸,却是发自真心。

“也是!”雷彦耸耸肩,做人还是应该实际一些啊!

“你取得名额是没问题的了!然后就要去参加学院排名赛了吧!再然后就可以面对来自全大陆的高手了!”雷彦道。

展凌熹沉默片刻道:“是。”

“那,要是赢了呢?就去朱雀吗?”雷彦问道。

雷彦马上又接着道:“当然我也去!我们是兄弟嘛!你去哪,我去哪!呵!我想我应该考得上吧!不过就算差一点也没问题的,我还有一封推荐信呢!怎么样?”

“朱雀吗?”展凌熹轻声道。

“是啊!好像风扬每年都有人去的!哦,对了,阿熹,我们是兄弟,没错吧?”

“是,我们是兄弟!”展凌熹毫不迟疑坚定的回道。

展凌熹看向西方,良久接着道:“朱雀!再说吧,如果,一直赢!”

展凌熹坐在选手专用的看台上,在他周围还是一如既往地空荡荡的,没人愿意靠近!

他漠然地看着场上的比斗,丝毫不受武斗场内激昂气氛的影响,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现在在场上的是第二组的种子选手高荣,正大发神威地打的对手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真差劲。”展凌熹对于高荣的功夫,淡淡的给出了三个字的评语。

“或许,风扬真的不适合再待下去了!真的是没什么高手!”展凌熹感到有些无聊的想道。

看到两人在他眼里烂到家了的武功,展凌熹真的一点看下去的欲望都没了,他有些不耐地抽出自己的妖风斩,用手轻轻的掠过刀身,静静地感受刀锋划过的曲线。

在展凌熹眼中,他的刀要比那些无聊的人可爱的多,因为刀可以让自己将眼前所有的障碍轻易毁灭,却绝不会有所迟疑,更不会追问原因!因为刀可以(禁止)敌人的咽喉,将自己推向顶峰,却绝不会索取回报,更不会背叛自己!

展凌熹仔细感受着妖风斩的一切,他知道,这一切都会令他的刀法更完美!他和他的妖风斩似乎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空间,将他们和整个世界隔离开来……

但是,无论到哪里,展凌熹似乎都是人们注意的焦点。

即使展凌熹身上冷漠疏离的气息几乎是有形的,但还是有无数的人将视线调到他的身上,那其中包括了恐惧的,好奇的,不服的,疑惑的,甚至憎恨的……

即使不刻意去察看,展凌熹也能很清楚的感受到那些视线,但是经过长久以来的时间洗练,让他根本就不会去在意这些目光,也不会去在意别人的感受。

不为别人而活着,或许这就是展凌熹和雷彦的唯一共同点,只不过一个表现得直截了当毫不掩饰,另一个表现得委曲婉转不着痕迹而已。

所以他能对花仲恒说出那种似乎很绝情的话,因为那完全是出自他的真心话。自己确实没有义务浪费时间和精力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不是吗?自己的事情就不应该连累别人吧!

展凌熹感受到场上比以往更热烈的气氛,抬头向台上望去——新上场的选手是一男一女。

显然众人的欢呼和注目都来自那个少女。

少女一袭白衣,盈盈而立。眉似远山,眼若秋水,肤白似雪,晶莹剔透,一举手一投足,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优雅闲适,美得让人屏息!

有诗云:“水中佳人步轻盈,曼舞轻歌楚天风。一片冰心夸道骨,不染仙气自天生!”

她浑身散发出的那种超凡脱俗,淡雅如仙的气质衬着她的绝世姿容,让全场观众都看得目瞪口呆,并暗自庆幸能来到有这种绝色美女存在的风扬学院。

“第一十七场,七百七十六届一班种子选手杜依然对七百七十八届一班一号选手冯勇,开始!”场上老师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无数痴迷的思绪。

杜依然。

展凌熹当然知道这个少女是谁,毕竟在社团里有一个排在她后面的风扬第二美女在。

说实话,杜依然和风婷两个人很难讲谁比谁更美一些,就像你无法说出白色和黑色哪个颜色更好看。如果说杜依然是明亮灿烂的太阳,那么风婷就是变化万千的月亮。一个高贵清雅仪态万千,一个神秘妖艳风情万种。

同样的惊人艳色,同样的倾国倾城,明明都是同样的绝世姿容却硬是分出了高下!

“就像正义和邪恶吗?黑暗的东西又怎么上得了台面呢!”展凌熹嘴角挑起一个嘲讽的笑意。

台上的杜依然以她那山泉般甜美清脆的声音轻道:

“请赐教!”

她的对手冯勇在如此接近的距离下,受到她那绝世姿容的震撼显然要更为强烈,就见他深吸了一口气道:“请赐教!”

杜依然轻柔的抽出腰间配着的长剑,似乎不带任何力道的斜斜刺出。

这看似随意的一剑却令冯勇倍感压力,直感到一种凌厉的气势将自己笼罩在剑风之中,心中升起一种完全无法抵挡的感觉,无奈下,冯勇只好胡乱将手中的剑迎着剑风用力挡去。

“铛!”的一声响过,出乎所有观众意料之外的是冯勇手中的剑竟脱手而出。

“我败了!”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的冯勇,先是一呆,随后一脸颓丧的道。

场上微静后爆发出各式的喝采声!

虽然杜依然被称为七百七十六届第一高手,但就那样的一剑就能把冯勇的剑磕飞?那也太夸张了,大家显然都认为冯勇为了讨好美女而故意如此,完全无法体会到冯勇心中的强烈震撼。

这个时候坐在选手看台上的展凌熹心中的震撼却绝对不在冯勇之下!

武功已经快要突破地阶中段的展凌熹,完全看到了这位风扬第一美女的可怕!那看似随意的一剑虽不像自己的剑法那样杀机毕现,锋芒外露,却同样的有着强大的气势暗暗散发,令对手身陷其中,倍感压力!

在她与冯勇两剑就要相交的一剎那,她以那快得几乎让展凌熹都以为是错觉的高明剑法,硬是以极短距离将冯勇的剑绞飞出去,大概连在场上的冯勇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这样从远处看来,已经让展凌熹感到震撼莫名了!

“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来自己真的是小看风扬了!”展凌熹有些凝重的暗道。

如果有一天真的要和她一决高下,就以两人现在的功力来说——没把握!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真的没把握赢过她!

展凌熹真的不愿意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如果这样的武功出现在一个大自己很多的人身上,或许要容易接受一些,现在,这个人是杜依然,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她有这样的武功!

展凌熹知道在练功的勤奋上,他绝不会输给任何人,曾经发疯一样的练功,曾经一天到晚生活在刀光剑影之中,没人知道自己练功是抱着怎样的心,如果这样还有人能超越自己,那一定是输在天分上!

唯一令自己感到满意的天分上,真的不想承认啊!

~第十一章 名震风扬~

展凌熹一身黑色的风扬武斗服出现在竞技台上,一头黑色的长发依旧披散着,虽是在大白天,但他浑身散发出的气息仍是令人感到诡异、森然。

展凌熹的上场,他那绝世容颜在场内再次造成轰动,虽然他早就成为了风扬学院的风云人物,但因为风扬的占地面积太广,有很多人对他都还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展凌熹面对着近十万的观众,脸上仍是看不到任何的表情,脑海中却还残留着不久前看到的景象,心中一较高下的战意高涨!

他这一场的对手是第八组的一号选手七百七十六届一班的许江。

面对着一身阴冷的展凌熹,许江虽略感不安,但仍旧有些不服的道:“在下许江,是七百七十六届第二高手,请赐教!”

展凌熹冷冷的看了许江一眼,心中一动,却没有答话,将妖风斩慢慢的抽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曲线,刀刃向外,横在胸前,静静的散发着战意。

此时的展凌熹在许江的眼中变得恐怖而强大,一阵阵压力传来,让他连呼吸也感到有些困难,对手却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破绽,许江甚至清楚的看到了展凌熹眼中流闪而过的嗜杀的妖气,现在的展凌熹就像一个邪恶无比的妖魔,淡漠的看着自己随时可以攫取的猎物。

许江终于抵受不住强大压迫感和心中的恐惧,勉强出手,大喊一声:“看剑!”向展凌熹一剑挥去。

展凌熹看得眉头一皱,不禁有些失望,眼前的许江显然还没进入地阶!

“这就是七百七十六届的第二高手的实力吗?也好,就让大家也知道一下我展凌熹的实力吧!”展凌熹心中暗道,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展凌熹轻轻的吐出两个字:“妖噬。”

随着这两个字的出现,展凌熹原本静止的手和刀都动了起来,漆黑的长发在空中飞扬,妖风斩在空中划过诡异的曲线,慑魄夺魂,令在场的观众直感浑身发毛,似乎能感受到一股妖异的嗜血杀气弥漫在空气中,那由妖风斩带起的可怖气象,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许江显然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还没来的及做出任何反应,已经被强大的气劲抛出场外,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见不到一丝血色,浑身上下都是细小的刀痕,不停的渗出鲜血来,显然已经受了颇为严重的内伤!

在场边的医疗人员马上赶来把已经重伤的许江抬出竞技进行紧急救治,此时的武斗场内鸦雀无声,显然都还停留在展凌熹所造成的震撼和恐怖之中。

展凌熹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情绪波动!因为在他的眼中,许江仅仅是他众多挑战者之中的一个,既然胆敢向自己挑战,一切后果自负!

展凌熹的字典里可从没有什么容忍和宽容,因为多年来的生活经验告诉他,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那简直就是自杀,如果自己死了,怕也没什么人会对他感到同情。

可是展凌熹的冷漠无情显然令所有人对他的恐惧更为加深,直到裁判宣布他获胜,场内的气氛都没能恢复过来,众人完全都沉浸在刚才诡异的画面里。

在特别看台的包厢中,风扬的校长风傲然和包括鲁开、罗高在内的几位风扬学院的老师,正坐在里面观看比赛。

“展凌熹!”风傲然看得也有些暗暗心惊。一方面心惊于他的冷血无情以及散发出来的嗜杀妖邪之气,另一方面也心惊于他的武功和骇人的天赋!

要知道,以他的年纪,能拥有地阶上段的功力已是够让人心惊了,至少自己在他这个年纪时可还没有他这么厉害!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能够掌握到刀意,而且那绝不是停留在地阶水准的粗浅理解,他出刀的气势,对刀意的发挥,绝对都是超地阶的水准!要有这样的程度,可不是光靠努力就可以的!这不但需要有大量经验的累积,还要有超人的天赋!

“他多大了?”风傲然转头向旁边的副校长迟谨问道。

“谁?啊!他啊!他好像是鲁老师班上的吧!”

“是啊!他今年十七岁!”鲁开在一旁道。

“十七吗?”风傲然暗忖,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当年自己能把刀意领悟到他这种程度已是二十六岁了!当时还被爷爷夸为百年不遇的奇才!如今!唉!真的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不过,以他这个样子,真不知他的出现对于风扬来讲到底是福是祸啊!

副校长迟谨捻着胡子道:“看来在风扬也只有老杜的孙女能赢得了他了!”

“不!依然绝赢不了他!”风傲然看向竞技台方向,肯定的道:“依然虽然从小就有不少高手从旁指点,又有一套精妙绝伦的家传剑法,而且在许多细腻的技巧方面都远胜过展凌熹!但武学可不是光靠招式和技巧的东西,展凌熹能把刀意领悟到这个地步,已经可以弥补他其它方面的不足,而且,看来他在天赋上可要比依然高上不止一筹啊!时间一定会把他们的距离渐渐拉大的!

“对了!鲁老师,展凌熹平常就是这个样子吗?”风傲然忽然转头问道。

“是啊!他平常就这样,而且从不理人!在他在校的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好像已经打伤了很多人了!打死的倒是还没有!”鲁开老师道。

“和谁都不说话?那他平常都干些什么?”

“他好像是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练功了!我有时会在修炼室那边看到他!啊!对了!他好像还参加了一个社团,叫什么独来独往社的!”

“独来独往社?呵!很有意思的名字啊!这十年来还真是新成立了不少社团啊!”

“这个社团我知道,才成立半年左右的时间!风婷小姐好像也在这个社团里!”副校长迟谨道。

“婷婷吗?”

“是啊!这个社团只有人数最低标准的十个人,七百七十九届的种子选手花仲恒也在这个社!哦,他们的社长好像是叫雷彦的!”

“雷彦?”

一高一低两个带着讶异的声音,同时从校长风傲然和罗高老师的嘴里发出。

显然两人都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

“你认识雷彦吗?”校长风傲然有些奇怪向罗高道。

“是啊!他是我们班上的学生。”罗高看着风校长有些疑惑的答道。

“哦?那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风校长好奇的道。

“雷彦他在班上人缘极好的,经常都会出现在人最多的地方,只是对钱好像有点偏好。他的武功也不错,大概在我们学年能排在前二、三十名吧,尤其是在轻功方面很有造诣!不过雷彦他好像对武学没什么兴趣,从没见他去过修炼室什么的。唉!要是他能再勤奋些,一定会有很大成就的!”罗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道。

在独来独往社,雷彦他们都叫它大屋的地方,十分难得的十个社员竟然都在,当然还包括侯青这个跑来混吃混喝的外来人士。

“来!我们庆祝今天小刃把李云那个混蛋给打趴下了!对了还有阿熹和小恒也都胜了,当然还有本少也胜了啊!预祝我们社团四人成功获得名额!”雷彦大声的嚷道。

“你那也叫胜?是不战胜吧!好运的家伙!”许不群有些不平的道。

“真是的!你以为自己真的能一直胜下去啊!”武万也插嘴道。

“去!今天的人难得来得这么齐,不和你们一般见识!来,大家别客气啊!”雷彦不理他们两个继续道。

“什么别客气啊?饭都是糖糖做的好不好?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武万撇撇嘴道,挑雷彦的毛病,三不五时的充充老大,似乎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了。

“谁说的,那,酒啊!酒是我的!”雷彦指从木台中取出的两个酒坛道。

“这、这、这真的是酒?”武万吃惊的道。

“当然是了!难道会是以茶代酒吗?”雷彦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可、可,不是查得很严的吗?你怎么弄进来的?”

“我自己酿的啊!”雷彦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道,好像在谈论着今天的天气不错的样子。

“在学院酿酒?”众人不敢置信的看着雷彦。

“少废话!那你们要不要喝啊?真是的便宜你们了!‘冰露凝香’和‘血妖’!怎么样!我酿的酒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极品哦!要不是看在婷婷的面子奇#書*網上,才不拿出来给你们呢!”

雷彦可真的不是吹牛,他除了武功不行之外,其它任何东西都是一学即精,何况区区酿酒?他酿制的“冰露凝香”在雷家地界可是非常之有名的,价值连城虽还不至于,但绝对是万金难求的,而且懒惰如雷彦,干任何事情都要凭心情,因此就连家里的人也不是想喝就能喝得上的。

风婷闻言风情万种的漾出一个甜蜜而娇柔的笑容,柔声道:“‘冰露凝香’、‘血妖’,听起来还不错呢!”

“是吗?呵,酒更好呢!就让婷婷先品评一下好了!”雷彦高兴的道,说着将两坛封好的酒打开,倒入杯中,顿时酒香四溢,满室飘香,光闻这味道就知不是凡品。

风婷露出一个足以迷死人的笑容,轻轻的拿起那杯“冰露凝香”,(禁止)微启,浅尝一口。

风婷讶然的发现自己喝下的仿若并不是酒,虽然它融着浓浓的酒香!它就宛若汇集天地灵气的一弯清流,纯净,灵动,令人清凉舒爽,心旷神怡,不由色动道:

“天!这绝对是我喝过最好的酒了!”

“呵,过奖,过奖,这‘冰露凝香’不过是以前的作品,这‘血妖’才是小弟近来呕心沥血的得意之作!不过,呵,可能不是所有人都能懂得欣赏罢了!”雷彦有些得意的道。

“呀!”风婷有些疑惑的拿起斟满着“血妖”的酒杯,不由一惊。

原来这“血妖”的颜色竟鲜红得如鲜血一般,光看着就有些令人毛骨悚然,而且还隐隐的散发着一种近乎血腥的味道。

“不要光看啊!要尝了才知道嘛!虽然不像,但我以人格保证那绝对是酒啦!”雷彦一脸期待地看着风婷道。

“婷婷,别听他的,他又有什么人格了!”许不群一边猛灌一大口“冰露凝香”,一边看着那杯“血妖”有些担心的道。

风婷仅是微一挑眉,没等他们说更多,已经轻饮了一口。

霎时只觉一股浓烈的酒气直冲脑际,不禁眉头先是一皱,接着竟是心惊!

“血妖”!那滋味就如风起云涌,雷电交鸣,令人心惊胆战,又如两军对垒,疆埸厮杀,让人热血沸腾!百般滋味却不知哪一种更为强烈,千番风貌亦说不清哪一样令人情动,静,静得令人毛骨悚然,动,动得让人动魄心惊……

在风婷的眼中,“冰露凝香”和“血妖”已经不仅仅是酒,它们是诗,是歌,是画!如果说“冰露凝香”描绘的是出世,那么“血妖”就在诉说着“入世”!一个溢着淡然超脱,一个透着血腥诡异!一个是道,另一个就是魔!

任何一种单独出现,或许都可以说得上是偶然,可是现在,两种酒就这样被同一个人酿出,那这个人绝不一般!

那是需要怎样的对人生和世情的洞彻和了悟,而且是从两个完全不同的方面!又需有着怎样平和如水的心境,才能将两者区分得如此的彻底啊?

而令风婷不敢相信的是这个人竟是雷彦,这个看来有点白痴,自己内心中还有些不大看得起的雷彦!是自己看走眼了吗?难道他真的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风婷打量着他,专注的——不像,真的不像!

要知道自己的武功也到了地阶中段了,只不过没去参加比武而已!而以自己风家未来继承人的身分,这些年来所经过的各种严厉训练和教导,自己的眼光绝对不会比爷爷差多少!至少在武功上可以很肯定的下结论,雷彦勉强能达到地阶就不错了!难道一个对人生有着这样透彻了悟的人,武功会这么差吗?打死她也不信!

“婷、婷婷!干嘛这样看着我啊!不要太佩服我啊!还有啊!你是不是爱上我了!人家我会不好意思的哦!”

雷彦咬着嘴唇做出害羞状道。

唐萌看见这样的雷彦眼中透着羡慕,真希望能和他一样总是开朗又开心。

阴执佐若有所思的看着雷彦,眼中一抹流光闪过。

“恶……!”许不群已经受不了的道。

“真是脸皮厚!”武万道。

侯青翻了翻白眼。

展凌熹静静的品味着“血妖”,仍是一贯的冷漠疏离。

花仲恒和崔刃只是沉默。

佟书还是抱着本书猛看。

雷彦对大家的反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风婷再次深深看了雷彦一眼,得出一个结论——这两种酒,绝对,不可能,是雷彦自创的!

“爷爷!你看,你看!这是我自己酿的酒,它叫人生喔!”闪着一双大眼的小男孩儿献宝般地道。

爷爷尝了一口笑道:“很好喝的酒,但它不叫人生!”

“为什么?人生不就是快乐的吗?”小男孩儿不解的道。

爷爷看了小男孩儿一会儿,笑道:“你还小……是啊!那我们就叫它‘阿彦的人生’!”

“爷爷!你看,你看!这是我自己酿的酒,它叫人生喔!”闪着一双大眼的小男孩儿说着一年前同样的话语。

爷爷尝了一口,原本香甜的酒中已经有了些许苦涩,爷爷眉头微皱,望着年仅六岁的孙子道:“阿彦,你已经感觉到了人生的苦涩吗?”

“它是人生对吗?”男孩儿执着的问道。

“不,它不是人生!”爷爷摇头道,“它也不是阿彦的人生!”

“爷爷!你看,你看!这是我自己酿的酒,它叫人生喔!”一年后,闪着一双大眼的小男孩儿又说着一模一样的话语。

爷爷喝了一口后,脸上有了担心,因为,酒中又多了忧郁。

“它就是人生!”男孩儿肯定的道。

爷爷沉默良久道:“或许它是人生,但绝不是阿彦的人生!”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一年后,小男孩儿同样的捧着酒前来,不同的是他脸上的笑容变得灿烂了!

爷爷有些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酒,意外地酒中没有了快乐,没有了苦涩,也没有了忧郁!那是纯净,是灵动,是冰洁,是无华,是清雅,是香醇,是超脱……无论怎样它述说的绝不是来自尘世凡间,那竟然是自己一直以来所不断追求的。

爷爷吃惊的看着孙儿道:“它叫人生对吗?”

小男孩儿闪着璀璨的双眸,一脸灿烂的笑道:“不,它不叫人生,它叫‘冰露凝香’。”

雷彦清楚地知道那一刻,他已经了解了什么是人生,人生是快乐,是痛苦,是无奈,是忧郁,是简单平凡,是众所瞩目,是随心所欲,是有心无力……人生百态,太多种种,永远也无法去描绘,而描绘出的人生也不是真正的人生,不要说所有人的人生了,至少他自己的人生,他都无法说得清!

用酒来表现人生?是自己太傻,也是太痴……

“唔!好吃……”雷彦全然不顾及自身形象,吃得像是几百年没吃过东西的样子,不过,基本上像他这样的懒人只要不用他动手,他就会吃得很开心,当然也不能太令人无法下咽。

“嗯,真是不错!糖糖他可真是厉害啊!这也会!”

侯青边吃边大声的赞道。

“谢、谢谢!”唐萌像蚊子一样的小声道。

“糖糖啊!你能不能大声一点啊?这屋里一共才十一个人,你就怕成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啊!”武万拍着唐萌的肩膀大声道。

“武万!你干什么!人家胆小又关你什么事了!”雷彦看见唐萌已经有些发白的脸,拨开武万的手,皱眉斥道。

“我……”看见大家都不赞同的脸色,武万咽下已到口边的反驳。

“我知道了!”武万有些不甘的道,但规矩他还是懂。

在这个大屋里,虽然也会说说笑笑,但大家平常都是各忙各的,大多时候大家都不喜欢被打扰,毕竟既然是独来独往,大家也都很有默契的不去探人隐私[奇+書*网QISuu.cOm],也尊重别人的习惯,当然除了武万有时比较不识相外。

“来!让小妹敬我们的社长一杯!”风婷柔声插进来道。

“恭喜你!不战而胜!”风婷站起来举着杯风姿绰约的向着雷彦。

“呵!小意思嘛!”雷彦脸上得意的笑着,心中却有些疑惑,风婷向来都很少来这里,也不是很主动说话的,要是平常像这种时候她都不会说话的,怎么今天看起来怪怪的,他敢以人格担保,那绝不是自己多心!

还有她一向都是看不到人影的,而且不但在这里和校园中看不见她,听说她几乎都不去班级上课,真不知她到底都在干什么!这个武功高强又神出鬼没的绝色佳人一定有问题!

没错,就是武功高强,以雷彦的眼力可以看得出她绝对是地阶高手,而且展凌熹也说过她肯定已经进入地阶了!

“雷彦,你的下一场比赛小妹一定会去看的,你要加油哦!”说着风婷极具魅力地向雷彦抛了一个令人心醉的眼神,当下看傻了雷彦等几个人。

“好……好啊!”雷彦吞吞吐吐的道。

风婷将一杯“血妖”一饮而尽,娇媚地笑道:“今天小妹还有事,先走一步了!明天赛场上见!”

虽然别人或许已经被她绝世的美貌与风情迷得傻在那里,但雷彦却已经在震撼中很快的恢复过来,并赶得及看见从她美目中飞快闪过的一抹眸光。

她,风婷,是想探自己的底!雷彦心下不觉有些好笑,自己又有什么好探的呢?原来自己在别人的眼中居然可以是高深莫测的?不过,如果风婷真的是想在这次比武中看出些什么,那她可是要失望了!只因为这世上还有一句话——天不从人愿。

经过了为期五天紧张而激烈的比赛,八个最终获胜的参赛选手终于产生了!

正像人们所预测的那样,杜依然、方书尧、花仲恒、展凌熹四名种子选手都轻而易举的取得了名额!那位七百七十六届第一高手的杜依然每每轻易取胜、和被誉为“风扬希望”的展凌熹令对手皆重伤,在比赛中令全场都为之震撼。

而另外四组则是硝烟四起好戏连台!

首先是七百八十届崔刃在对第三组种子选手李云的比赛中出人意料的轻松获胜,并保持不败,获得最后的胜利。

第五组种子选手娄崎在好手云集的第五组中一路披荆斩棘,最终夺得第五组的参赛名额。

位列“风扬四大绝色”中第三位的美女蓝蝶击败朱锋,成功取得第一组的名额。

因为水平相近而竞争最激烈的第二组,在抽签时,雷彦连中三元,竟接连三次抽到“不战胜”,而他决赛的对手因为在上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中受到重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从而导致雷彦直接获胜夺得第二组名额,令所有观众跌破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