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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四时花开(还魂女儿国)》》 · 宫藤深秀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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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不算精明,却也明白这俩说这话虽是要他安心,但暗下里的意思也是要他明白,他不管选这两人中的谁,要承的都是这俩的两份人情,他曾听楼里的其他哥儿说过这张家玩起人来有时最喜欢弄些新样,有好几次明明两个人都各有哥儿侍奉,但她们却非要堵着一个哥儿玩二龙戏珠的把戏,这凤栖国的子原本就比男子体壮,所以通常楼里一个男子满足不了那子的需要,那子再叫上一个哥儿一起玩也是常有的事,但两个子玩一个男子的事然常有,男子原本体弱,一次侍侯一个子就已是竭心尽力,若再加上一个子,自然只有被折腾得力疲神损的份儿,那两个子又想玩得尽兴,期间一些阴损的手段自然是少不了往那男子身上招呼的,所以有这些楼的哥儿每每一听是张家点牌还没见到人心里就先怕了起来。

这佾情虽说还是清倌儿,不过进了楼就没少受过那些方面的教育,除了真的破身,其余一些事儿也半推半灸受过,他在心里虽然对张家二龙戏珠的事情也很没底儿,但想想自己的前程也只能咬咬牙,把心里的怕暗自下压,原本那日的琼宴他事先已决定要把玉杯装酒奉给那张家的,算是当着众人求她给他作保,只等她应下来他心里的那些对于自己未来的就算已先成了一大半,谁知他下了楼却出人意料的见到了瑞珠,那瑞珠也算他命里的魔障,佾情自从见了她,瞬间只觉自己脑子里原先打好的算盘就全被搅了乱,人只能傻呆呆的凭着自己心里的那股子劲儿往瑞珠身上贴,还想都没多想的就用玉杯给瑞珠敬酒,也多亏瑞珠事先不知这楼里的规矩,稀里糊涂的应了他作保的事儿,要不然只凭他临场拨了张家面子的事儿,他这后半辈子就再也别想好过了——

第三卷 88 佾情

佾情跪在边久了,觉得膝盖疼,可是又舍不惦开上那人的身边,只能半爬半跪的苦捱,这身子一低,从耳后滑落的头发便扫到上那人脸上,佾情咬着嘴唇心里甜滋滋的抚着自己的那缕头发,忍不住抬起眼睛瞟瞟上的人又飞快的把眼睛低下——他……要是亲亲那人……那人也不会发现吧……?

心里痒得难耐,佾情一双媚长的眼睛随着自己的心思弯得亮亮的,窃笑得如同到了饽饽的老鼠一样,佾情不停扭着自己光滑黑亮的头发,再抬抬眼睛又低下,心里终于鼓足了勇气,的往前凑了凑脸,刚要把自己红的嘴唇贴到那人紧抿着的薄唇上,却没想到一抬眼正撞上那人睁着眼皱着眉的瞪着自己——

“王、王爷——”佾情长而密的睫毛抖了抖,原本高高撅起来的嘴失望的慢慢收了回去,瑞珠皱着眉望着面前媚眼如丝的狐媚男人,闭上眼睛想了半天,终于想起她昨天三更半的突然不想待在王府,就发疯一般的从马厩里牵了马骑马出去,在城里骑马快奔了一会儿就来到这楼,然后硬是踢开门,那个守门的迎客惊疑不定的打开门见到是她,也没敢多问就把她带到了这个人妖的屋里。

佾情咬着嘴唇从睫毛下瞟着躺在上不知在想什么的瑞珠,只见瑞珠闭了会儿眼,忽然又睁开眼望了望他,佾情被瑞珠黑亮亮的狭长凤目盯得心跳,忍不住一扭身整个身子都软软的爬在了上,嘴里娇滴滴的叫了一声:

“王爷——昨晚、昨晚王爷弄得佾情好疼啊——”

瑞珠瞬时浑身如同被蚂蚁爬过一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抖着手指着佾情张了张嘴,瑞珠干脆以最直接的方式一翻身坐了起来一双手一把拉开佾情原本就开得很的衣领,丽的红蝶在雪白平滑的胸口仿佛随时都会飞出来一般的伸展着翅膀。

看到男人胸口的‘炽’还在,瑞珠紧绷的神经一下松懈下来。

佾情咬着嘴唇忸怩的把小脸转成一个娇媚的角度拿似水眼波一下一下的去荡瑞珠,瑞珠被他瞟的心上身上都一阵恶寒,刚要气势汹汹的开口,却见那佾情狐媚的微红着脸,娇怯怯的小声说:

“王爷……现在还是白天哪……”

“……”瑞珠被男人暧昧得意味不明的话弄得一口气堵在了嗓子里,伸着手指了那脸上兴奋比羞怯不知要多少多少倍的男人半天,瑞珠终于找回自己声音的低吼了一声:

“我昨晚可碰过你了?”

“嗯……”佾情红着脸低下头微微应了一声,睫毛甜滋滋的动了动,继续拿眼神瞟瑞珠,瑞珠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指着衣衫不整的男人,气得声音发抖的低声道:

“你说……我碰你哪儿了……”

佾情被瑞珠一问,尖瘦的小脸又红了几分,千娇百媚的斜了瑞珠一眼,佾情扭着柔软的身子,甜滋滋的咬着嘴唇慢吞吞的解开外袍,又撩开中衣,瑞珠在衣服越剥越少的佾情面前彻底青了脸,在那雪白的皮肤暴露瑞珠在面前时瑞珠几乎都有点不敢看的想闭上眼——她可不想看到自己做坏事留下的证据……

“王爷好坏……昨晚那幂的弄人家……”

佾情似撒娇又似抱怨的拉长声音小声说,指着自己腰间雪白皮肤上的一大块青肿故意往瑞珠面前凑近了凑近,瑞珠傻傻的望着男人罗衣半褪后露出的软小腰,只感觉自己头上的青筋在渐渐迸起。

“你那是被踢的吧?”

瑞珠铁青着脸,危险的压低声音问,佾情娇滴滴的轻轻哼了一声,一双媚眼水汪汪的瞟了瑞珠一眼,可怜巴澳说了一声:

“好疼呢……”

“……”瑞珠低下眼睛,浑身的汗毛因为怒气和寒意通通的直竖了起来,两手松开——紧握——再松开——再紧握的重复着动作,瑞珠在心里恨恨的骂了一句:KAO,这傻孩祖让人有种想抽他的冲动——

“王爷昨晚突然来到佾情房里,把佾情吓了一大跳,您什么也没说就往佾情的上躺……佾情本来想帮您宽宽衣服睡得舒服些的……可您一脚就把佾情踢到下去了……弄得佾情这腰到现在还青着呢……您看看,真的疼得狠呢……”

佾情娇滴滴的撅起红红的嘴,千娇百媚的眨着水汪汪的狐媚眼睛,瑞珠抽着嘴角看着他献宝似的还撩着中衣,那白嫩纤细的小腰青紫起一片的模样看着倒也真让人有些触目惊心,但不知为什么佾情那撒娇卖俏的模样倒让瑞珠有一种‘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的冲动。

冷着脸狠狠的掐了那青紫的伤处,瑞珠几乎是带着一种快意的看着佾情‘哎呦’了一声皱着脸往后一躲,那双水汪汪的狐媚眼睛里真的开始变成眼泪汪汪。

佾情被掐得差点哭出来的抿了抿嘴,但随即就像变脸一样飞快的把脸上的委屈换成了娇嗔,轻轻的眨了眨疼出眼泪的眼睛,佾情娇滴滴的扫了瑞珠一眼,拉长声音道:

“王爷——好坏——”

“去,去,离我远点儿。”瑞珠像是哄什忙虫一般的挥着手,佾情抿着嘴笑了笑,拢了拢衣衫,妖妖娆娆的站起来,侧过身甜笑着对瑞珠低声道:

“王爷等会儿,佾情伺候您起早——”

还早?瑞珠怔怔的窗外明显快接近正午的太阳,眼见那佾情装模作样的拢了拢乱而酉的头发,扭着腰走出门口。

[她——]

瑞珠等到屋子里只剩自己一个人以后突然长长的叹了气,身子往后一倒的躺回上,原本的万般愁绪被这一叹引上心头,但真等她想,却发现自己脑中白茫茫一片,想想些什么却又什么也找不到……

[这时候若能痛痛快快的喝上几杯酒,没准心情就能好一些吧——]

佾情悄悄的掩上房门,爬在楼梯的扶手上轻轻的把一个粗使的小厮叫了过来:

“帮我去醉楼定四五个精致的菜回来,再带回点酒……”

“佾情哥哥昨晚玩得太尽兴了吧?怎么今儿走路都斜着身子了?莫不是那王爷太不知道怜惜玉?哥哥你可要多劝劝那王爷,干咱这行的,腰可是伤不得啊——”那个小厮笑嘻嘻的向佾情伸出手,佾情风情万种的斜了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就会耍贫嘴,再说仔细我给你梳理梳理皮!”

“小的怎么敢和佾情哥哥耍贫嘴……小的以后还要靠佾情哥哥多照应呢……”那小厮笑嘻嘻的接过佾情从荷包里摸索出的两块碎银,佾情千娇百媚的轻轻啐了那嬉皮笑脸的小厮一口,刚要回房,忽然想起什么的眨了眨眼,稍稍犹豫了一下转头道:

“那钱若还有剩,你便自己留着着玩吧……不过你回来的时候可要当心些,小心别把菜汤洒出来……”

“哥哥既然这么大方,其余的就全包在我身上,放心好了!”那小厮喜笑颜开的回头应了一声,心算了一下这两块碎银怎么着也有二两多,买酒买菜之后至少还能剩下那么二三十个大子儿,他这次可以说是赚了不少——

佾情心里为那平白给了人的钱心里心疼了心疼,转回身拎起早就叫人准备好放在门外热水,走回了屋里。

“王爷,擦脸……”佾情把干净帕子在热水里拧好了递给仰面躺在上的瑞珠,瑞珠没接,佾情就甜笑着咬咬嘴唇,妖妖娆娆的把身子往上一扭,撩起袖子要给瑞珠擦,瑞珠嘴角抽搐了一下,飞快的坐起身一把抢过手帕,胡乱的擦了擦脸,又把手帕扔了回去。

佾情笑着瞟了眉头微皱的瑞珠一眼,虽然腰疼调害,却还暗咬着牙妖妖娆娆的扭着腰在瑞珠面前来回走。

瑞珠坐在上看佾情不停的给她端茶递水,一直看佾情那个扭一下抖三抖的动作看到心烦,瑞珠终于忍不住皱起眉低喝了一声:

“给我坐下别晃了!”

“王爷,佾情没事的……”佾情歪着头眨眨眼睛,甜滋滋的笑了笑,拿着千姿百媚的姿势在边坐下,瑞珠望着自动把瑞珠的话理解成是对他的关心的男人,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会什么?”瑞珠突然想起自己之所以会和眼前的男人扯上关系是要把他保入品宴,昨天那个一同入品宴的尘寰她已见识过了一二,不知道面前这个长得一付狐媚水模样的男人又有什么特殊技能。

佾情咬着嘴唇轻轻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瑞珠会问他这个问题,瑞珠看男人一脸认真的想了半晌,终于看到一直苦思冥想的男人豁然开朗的一拍手:

“我会讲笑话——”

“……”瑞珠眼角抽了抽,感觉刚才男人那话向是拿气充的锤子砸她的脑袋,虽然不疼不痒,却让人心里瞬时又涌起‘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的冲动——

“你会讲什么笑话?”瑞珠从齿缝里滋滋的吐出着气,偏偏那佾情攘无察觉的翻着眼睛又认真的想了半天,然后低下眼睛用长长的睫毛语还休的遮着眼睛,眨了眨才娇滴滴的小声咕哝道:

“我会讲——我会讲——那种的——”

瑞珠恶寒的望着低着眼睛、一张狐媚的脸遍布绯红的男人,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低声道:

“就冲你这点本事,你也想入品宴争头筹?”

那原本满脸绯红的男人听到瑞珠这话,一张红霞遍布的脸突然白了起来,水汪汪的细长眼睛眼泪汪汪的抬起来,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小声说:

“佾情哪里比不上尘寰了……”

“你哪里比得上啊?”瑞珠横了一眼委屈淀直气壮的男人,忍不住嘲弄的反问,佾情被瑞珠问得咽了咽,细长的眉微皱起又认真的想了半天,才哀怨得瞟了一眼瑞珠委屈依然的嘟囔道:

“到底佾情哪里比不上了……”

瑞珠望着男人哀怨得极为认真的眼睛,觉得脑中有一点点黑线,这哥们难道是真傻?

“你会写诗吗?”瑞珠问。

佾情翻着眼睛想了想,娇滴滴的摇了摇头:

“不会……”

“你会画画吗?”

“嗯……不会……”

“弹琴呢?”

“不会……”

“那、那你识字吗?”

“不……”

“那你究竟会什么?”

“我会说笑话……”

“那你说你究竟哪里比得上人家尘寰了?”

“……王爷您真觉得我比不上尘寰吗……”

瑞珠望着依然委屈得认真再认真的男人,心里终于有了一个认定,这哥们,是真傻。

第三卷 89 佾情

“就你这档次,别去给奶奶丢人了行不?”

瑞珠扯着嘴角嘲弄的笑着压低声音说,佾情眨了眨眼睛,软的身子千娇百媚的向瑞珠偎了过来,瑞珠往旁边一躲,佾情被踹青了的腰没使上劲的一歪,人‘哎呦’了一声狼狈的倒在上。

又一次飞快的把疼出来的眼泪眨回眼睛,佾情咬着嘴唇半支着身子然急着起来,只娇滴滴的用眼睛斜瑞珠,原本开得灸领口已露出一大块滑白嫩的肩膀,瑞珠为他这种随时随地都可以变狼狈为狐媚的神奇功力弄得愣了愣。

佾情见瑞珠望着他发怔,心里一喜,肩膀不露痕迹的动了动,衣服下滑得更是厉害,瑞珠眼睛一闪,目光不由自主的被那大红的衣服称得更白更嫩的皮肤往下望,佾情正在得意忘形的暗自窃喜,却冷不防被瑞珠直愣愣的伸出手,重重的在胸口的嫩肉上拧了一把。

“你小子——这蝴蝶不会是自己画上去的吧——”

瑞珠拧过一下立刻就缩回手,手指上残留下的软嫩滑的感觉让瑞珠微觉异样的又怔了怔,那佾情本来对瑞珠这突然的动作拧得又惊又疼,原本还咬着嘴唇强装出狐媚模样,可一听瑞珠那个几乎可以说是用肯定语气说出来的疑问,一张勉强媚笑的脸瞬时便改变了颜——

“王爷——您怎么能这么欺负佾情呢——佾情这清白的身子可还是要交给王爷您呢——”

佾情咬着嘴唇委屈的望着瑞珠,虽然模样是气急败坏、但那拉长了的声音让瑞珠怎么听怎么像是故意撒娇,瑞珠忍不住伸手掐住男人的脸,弄得佾情后面的抱怨全都‘呜呜呜呜’的消失了下去,佾情见瑞珠虽然皱着眉、但眼中闪出的光芒却似乎是对把自己的嘴掐成了猪嘴状这事感觉有趣。

眼波转了转,佾情不再说话,瑞珠见他不再乱嚷就收回了手,却没想到那佾情眼波一装,突然一把拉开自己本来灸领口,露出雪白滑腻的胸。

“您再仔细看看——这‘炽’又红又热,哪里像画出来的——”

嘴里又娇又媚的低喃着,佾情挺着胸把自己又白又滑的皮肉往瑞珠脸上贴,瑞珠感觉自己如同被踩到尾澳猫一般‘嗷’的一声竖起了全身上下的毛,一边狼狈的往后躲,瑞珠一边半是厌恶半是慌张的一把推开偎上来的男人。

佾情被瑞珠的大力一推,整个人惊叫了一声连摔带滚的趴在了地上,瑞珠厌恶的甩了甩刚才贴上男人胸口带起一片奇怪感觉的手,却看到男人趴在地上颤了几颤却没爬起来。

“怎么了?”瑞珠皱起眉,佾情狼狈的爬在地上,努力想把疼出来的眼泪眨回眼眶,却没想到身子稍微动动,腰上就如同抽了筋一般的钻心疼,眼泪还没眨回去头上的冷汗倒先冒了出来。

“嗯……”轻轻的哼了一声,佾情抽抽鼻子抬起眼睛可怜巴澳望向瑞珠,瑞珠见他白着脸紧皱着眉,那模样倒不像假装,就想了想才拖拖拉拉的下了,走到男人身旁伸手拉起他。

“疼……”佾情红了眼圈的低叫了一声,瑞珠从嘴里轻轻的呸了一声:

“活该。”

“王爷坏……”佾情红着眼圈眼泪在眼圈里晃啊晃的,被瑞珠连拖带拽的扶到上,佾情那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下来的掉了出来。

“疼啊……疼死啦……”被扶到上的佾情突然像小孩子一般抽咽着小声抱怨,见一旁的瑞珠没回应,佾情身上疼心里也疼的越发难受起来。

瑞珠目瞪口呆的望着刚才还没什么大事的男人忽然趴在被子上开始抽抽搭搭的掉眼泪,她甚至相信,如果不是他真伤了腰,他现在一定已经开始满的打滚讨她同情了……

[这实在是……]

瑞珠感觉头上有点莫名的冒汗,望着趴在上越哭越伤心、刚开始还是保持姿态的细细抽咽到了后来就完全是不顾形象的像孩子一般号啕的男人,瑞珠心里终于被勉强激发起一点点的同情心。

“真有那么痛吗?”

瑞珠皱着眉低声问,佾情哭了半天终于等到瑞珠问他话,马上咬着哭得湿湿的嘴唇抬起头委屈的点点头,瑞珠望着男人脸上流成小溪状而且还带着青黑颜的眼泪,惊鄂的怔了怔,慢慢的细看了晕成熊猫眼的男人半晌,瑞珠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难怪之前他一直不敢哭……

佾情发怔的望着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的瑞珠,忽然明白过来的惊慌的抬起手想擦干自己脸上的眼泪,却没想到自己只动了动,那伤到的腰就抽筋一般的疼得他眉头跳了跳,腰上疼得原本就厉害,如今又发现自己一大早精心化好妆全都被眼泪打了下来,佾情心里又羞又急却又毫无办法,眼见那边瑞珠笑得毫无同情心,佾情鼻子一酸,刚勉强止住的眼泪立刻‘哗哗’的掉下来。

瑞珠看佾情哭得比刚才更加伤心,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伸出手轻轻推了推趴在被子上的男人,咕哝着小声道:

“别哭了……我给你找条手帕,你自己擦擦就没事了……”

佾情听到瑞珠开口,肩膀微微动了动,脑袋却依然还埋在被子里的呜咽,瑞珠又等了一会儿,渐渐有些失去耐心的皱起了眉。

不哪拍了拍男人的脑袋,瑞珠哼了一声:“听到没,再哭就没劲了!”

佾情抽噎着晃动了一下脑袋,静了静才‘呜呜’的低声说:“你不说、你不说要我擦擦的嘛——”

瑞珠恍然大悟的瞪了一眼因为自己哭了脸所以不敢抬头的男人,走到桌子旁,把刚才她用过的帕子在冷水里投了投,拎到男人身牛

佾情低着头抽着鼻子,摸索了半天才摸到瑞珠拎着的帕子,瑞珠看着低着头小心仔细的擦自己脸的男人,嘲弄的掀了掀嘴,刚要说话却听见屋外有人轻轻的敲了桥:

“佾情哥哥?佾情哥哥?”

佾情坐在上动了动,用帕子挡住脸的稍稍抬起了头,哀怨的望了瑞珠一眼,瑞珠眨眨眼,终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走去开门。

“佾情哥哥,你要的菜和酒都买来了……”粗使的小厮见到门开就一边说一边把食盒递了过去,瑞珠接过食盒轻轻的哼出了一声‘谢’,那小厮发现站在自己眼前的不是佾情一下惊讶的张大嘴巴,瑞珠扫了一眼脸上露出可疑红晕的男孩,皱皱眉,刚想把门关上忽然又想起什么的停了停,不是很情愿的向那男孩问了一句:

“能拇点治跌打损伤的药油吗?”

“好、好、好的!”男孩结结巴澳说着点了点头,瑞珠提着食盒进了屋,只听到屋外楼梯‘叮叮咣咣’的响起了下楼声,不大会儿的功夫有听见一阵‘叮咣’,瑞珠走过去打开门,正看到男孩一边喘粗气一边把药酒递到瑞珠面前:

“这个、这个就是……”

瑞珠轻轻说了个‘谢’,接过瓷罐装的药油,把门又关了上,转过身,瑞珠正看到已经把脸上的颜擦了干净的男人正在望她。

“给,自己擦!”

瑞珠走到前把药虞到男人面前,佾情媚长的眼睛轻轻眨了眨,咬着嘴唇瞟了一眼瑞珠,娇滴滴的拉长声音轻哼了一声:

“我要、我要王爷给我擦——”

“得你!”

瑞珠冷哼了一声,把药油往边一放,径自走到桌子前打开食盒,把里面的菜一样一样的拿出来,佾情瞟了瞟望也不望他一眼的瑞珠,委屈的抽抽鼻子,艰难的扭着身子去够故意被瑞珠放惦他很远的药油,瑞珠摆好酒菜自顾自的坐下,瞟了一眼好不容易拿过药幽男人,忽然低说了一声:

“先别擦——”

佾情眼睛亮了亮,满心欢喜的望向瑞珠,瑞珠望着满脸渴望的男人嘲弄的哼了一声,接着道:

“等我吃完了你再擦,我嫌那药油有味儿!”

“……”佾情失望的眨眨眼睛,吭叽了半天,终于还是咬着嘴唇垂头丧气的趴回了被子上。

瑞珠在那边自斟自饮,完全漠视那边佾情不停抛过来的哀怨眼神,佾情趴在被子上半天没人理,用力闻了闻那飘得满屋子都是的菜,佾情越发觉得心里委屈。

虽说他自从进了楼,吃的穿的都比以前不知强过多少倍,但毕竟还是寄人篱下的哥儿,除了一般的穿的戴的,其余喜欢什么看上什么都要自己出银子买,他自知自己能卖的就只有这张脸,自然要在衣服穿戴上争出点奇来,那衣服上绣的金、裤脚上镶的银自然也就要他自己掏钱袋——

虽说他那银子的来路不是什么正途,但因为他现在只是陪席陪酒,那钱来的自然就少,除了必要的打点那些小厮和迎磕零钱,平时楼里的哥儿们,有闲钱时托人买个什么玩意儿零嘴儿的,他看在眼里心里虽谗,却依然狠下心把钱留着,按理说这楼里的哥儿若是攀上个有钱的客,这幸福日子就算开了头,就算是那些面皮薄的哥儿不好意思开口直接跟自己的甜要银子,也会旁敲侧击的讨些值钱的金的银的翠的玉的过来,那些东西又比单是银子强许多,两个人恩爱的时候那东西就是山盟海誓的见证,若是有朝一日两个人散了,那些东西不但是个念想,若是卖了当了,也可以值上不少的银子——

第三卷 90 佾情

这佾情自那日求瑞珠作了保,心里便一直如糖似蜜的自己一个人乐,他虽认不得瑞珠给出的那个佩子究竟哪里好,却也知道那应该也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之前他还曾嫉妒过尘寰,薛玲珑当着众人的面承诺要送尘寰碧霞簪,可如今他手里捧着那片冰冰凉凉的玉,心里再多的嫉妒也早跑没了踪影——

只要一想起瑞珠已给他做了保,他的心里便如吃了蜜一般甜滋滋的,虽说这有了保人又要参加品宴的清倌儿救于暂时有了主,一般场上懂规矩的客人便暂时不会再点他的牌子,但比起陪酒卖笑得银子,他倒更喜欢捧着瑞珠给出的玉,自己一个人心里。

昨天他听说瑞珠会来,立刻早早的梳洗打扮好了心里甜滋滋的捧着她的佩等她,他原想好的是先不露面,等那些人的酒都喝得酣畅了他再出去,他原本算准就算是薛大人办寿酒,那个尘寰也多是不肯赏面子下楼,就连尘寰最多不过是在楼上弹个曲子敷衍了事他都想到了……其实也不是他会算计,实在是那个尘寰绝世清高的模样已是出了名了的,不要说是同在这楼中的人,就连为他作保、给捧他场的那些大人也没见他把谁放在眼里过,反而越是捧着他的人他便越瞧不起——

佾情原本一听说瑞珠来了就恨不得自己化成小燕儿一头扎进瑞珠怀里的,可为了做足面子才故意想拖些时间再捏准时机下楼,可就是那样一个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尘寰,昨天晚上然知道是抽了哪根筋儿,不但破例连弹了两首曲子,还下楼见了客,弄得佾情在屋里坐着直后悔,生怕瑞珠见了尘寰那冰清玉洁的样子也给迷了去,可他又不能就那么冒冒失失的出去,只要叫小厮在门外等着,给他带话,却没想到虽然尘寰下去没多大功夫瑞珠就先离了席,但却也没像佾情希望的那样去他屋里找他,弄得他知道消息以后自己一个人坐在屋里又急又悔。

佾情原本以为这次一别,恐怕又要等不少日子才能等到瑞珠再来风情楼,却没想到刚到半,他就忽然被一个踹门声从梦里惊醒,原本还以为屋里进了贼,却没想到等到他胆战心惊的掌起灯来,看到的却是面无表情的踹开门走进来的瑞珠——

“下去!”

瑞珠吃得酒足饭饱的一扔筷子,走到边一抬下颚冷冷的说了一声,佾情哀怨的望着一眼理直气壮的让他让出的人,委屈的咬咬嘴唇,怯怯的咬着牙拖着疼得要命的腰让出了一大块空地——昨天她到他房里,也是这样没有表情的瞪着眼跟他说这句话的,原本他还以为她是在暗示让他伺候她……虽然他还是个清倌儿不过该懂的早就已训练懂了,更何况他一看到她,心里立刻就喜欢得那些该顾的、该忌的立刻全都不记得了——即使瑞珠当时立时就要了他,他的心里虽然有些羞但更多的却是喜滋滋的,就算过后没准会被楼的老板扒层皮他也是顾不得的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瑞珠虽然一语不发的上了他的,然让他碰,他的手指刚沾了沾她的衣扣,就被她一脚踹下去了,等他颤颤巍巍的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上的瑞珠却早已发出了均匀呼吸的睡了过去,弄得他只能在边恨恨的咬着手帕蹲了大半宿——

瑞珠从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虽然想直接把趴在上无限娇媚却也无限碍眼的男人轰走,可看他可怜巴澳护着自己腰往旁边挪的模样又让她稍稍想起是自己害他扭到腰的,所以瑞珠只哼了一声就大方的把男人窝着的那一半让了出去。

嘴里吐着淡淡的酒气瑞珠往上四敞八开的一躺,身子暖暖的发着热,佾情咬着嘴唇扫了一眼仰在上闭上眼睛的瑞珠,心里‘咚咚’的跳得有些厉害。

听到身旁响起衣服‘簌簌’的摩擦声,瑞珠睁开眼冷冷的瞟了一眼正一点一点慢吞吞的挪向自己的男人,佾情被瑞珠冰冷的目光一瞪,带着一种窃喜神的脸瞬时失望的暗了暗,又被瑞珠瞪一眼,只能怯怯的有多吃力的挪过来就再有多吃力的挪回去。

“你的腰其实没那么疼吧?”瑞珠眼神危险的望着细细的柳眉拧成一个疙瘩的男人,掀了掀嘴唇薄薄的笑了笑,佾情可怜巴澳咬咬嘴唇,讷讷了好半天,终于指了指瑞珠身边的药油罐子,的嘟囔了一句:

“我、我想拿那、那个……”

瑞珠眨了眨眼睛,把药油推了过去,佾情拿过药油皱着眉打开塞子,一股呛人的万金油和别的什么东西混合成的气味一下子冲了出来,佾情更紧的拧起眉,望了望身旁的瑞珠,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颤巍巍的把药油塞子又塞了上。

“太味儿了!我、我不抹了……反正躺一会儿也能好……”

看透男人那点不想在她面前弄一身药油味道的瑞珠又嘲弄的掀了掀嘴唇,嘿的哼了一声,突然坐起身,一把拽住还没反应过来的男人,另一只手拉出药幽塞子,佾情突然意识到瑞珠是要给他抹药油,几乎是反射的要起身逃开。瑞珠看到男人要跑,又嘿的冷笑了一声,一伸腿一下压在男人原本就伤着的腰上,佾情‘嗷’的惨叫了一声,瞬间瘫在上只剩下掉眼泪的份儿。

瑞珠得意洋洋的冷笑着用腿继续压着男人的腰,空出两只手一手扯开男人的袍子露出青紫的腰另一只就伸进药油罐子里捞了一大把药油,佾情眼圈里转着眼泪的感觉到瑞珠毫不怜惜玉的把湿漉漉的手揉上他疼得要命的腰,一想到他这件自己掏银子绣上金的袍子从此以后都会带上一股药油味,佾情一直忍在眼睛里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呜呜……”他的衣服……

“呜呜呜呜……”他的银子……

“呜呜呜呜呜呜……”他的腰……

瑞珠皱着眉,强忍着被药油熏导尖发疼的不耐,硬是里里外外的把佾情腰上三分腰下三分的所有地方都用药油揉了个通透,直到男人被她蹂躏的皮肤全都发红发烫了她才停手。

甩了甩也累得发烫的手,瑞珠得意洋洋的想就算这小包洗三次澡也绝对匣掉这身药油味,看看趴在被子上哭得分外伤心的男人,瑞珠得意洋洋的哼了一声,掩不住嘴边笑容的低声道:

“哭什么哭,这药油味可比你身上那股廉价的脂味儿强多了!”

“呜……”佾情抬起眼泪汪汪的眼睛,哀怨的望了一眼一点愧疚也没有的瑞珠,瑞珠一眼看佾情哭得兔子一般红了眼,笑得更加高兴,佾情望着明显是在以他的痛苦为开心的瑞珠,鼻子酸了酸,又埋下头去失声痛哭起来。

听着男人哀哀的恸哭,瑞珠心里大畅的呼了口气,翻身又四敞八开的躺了下去,沾得满头满脸的药油味让瑞珠忍不住暗暗发着笑,佾情自己哀哀的哭了半天,见瑞珠不再理他,自己也就渐渐收了眼泪,心疼的抖抖手拉起自己的衣服放到鼻前闻了闻,强烈而且刺鼻的药油味熏得佾情的眼眶又一阵湿润。

挣扎着从上爬起来,佾情的精神明显因为心疼自己的衣服而委顿下来,可怜巴澳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着烫的腰,虽然经过瑞珠的一番蹂躏他的腰比刚才感觉要好上很多,可是佾情还是眼泪汪汪的为自己恐怕再也匣掉药油味的衣服哀悼。

瑞珠躺在上,明明是在面无表情的望着屋顶,但在听到男人像哭久了的小孩子一样停停响响的哽气声后,突然‘噗’的一声喷笑了出来。

难受的缩起身,瑞珠捂着嘴笑得胃都跟着抽痛起来,佾情目瞪口呆的望着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一般的瑞珠,慢慢委屈的皱起眉,但心里却莫名涌一阵暖融融的暖意。

瑞珠笑得喘气都喘得断断续续,勉强压住狂涌上来的笑意,瑞珠擦擦笑出眼泪的眼睛,笑嘻嘻的抬起头望向咬着嘴唇望着她发愣的男人。

“你小子天生就傻吧——”

瑞珠笑着哼了一声,却没想到佾情望着瑞珠笑得双颊微红妩媚横生的脸,怔了很久,突然眼泪汪汪的拉着娇滴滴的声音问了一句:

“王爷——您看到我这么久了——难道就一直没想起我长得向一个人吗——”

“啊?”瑞珠愣愣的望着一张妩媚面容委屈的扭成包子样的男人,佾情抽抽搭搭的坐在上,像小孩子一样的拿着衣袖擦脸上的泪,瑞珠见他这哭然说话,忍不住又问了一声:

“你说你像谁啊?”

“南、南湘啊——”红着眼睛咬了咬嘴唇,佾情哭得越发伤心,“我爹娘、我家邻居、所有见过我们的人都说我们长得像——原本佾情之前以为王爷见到我是想起南湘才会对佾情这的……可是看王爷到现在都没提过南湘的名字,难道说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吗?不可能啊……我和南湘都长得这么,怎么可能不像啊……”

瑞珠越听越糊涂的皱起眉,满头黑线的望着明显已陷入一种自怜自艾情结中的男人,他哪只眼睛看到她对他好了?还有南湘……这名字好像听过……不过她应该是没见过……那个南湘……究竟是谁啊……

第三卷 91 苦~情~戏

蕈强压下心头又涌上来的叹息,低着头小心的搅了搅瓷碗里放了糖的赤豆粥,舀起一勺递到上面憔悴的少年嘴边,小心翼翼的轻哄说:

“我知道你胃口不好,不过多少也要吃下去点,要不然一会儿喝药时胃里又该不舒服了……”

上的少年沉默的望着勉强露出笑容的蕈,慢慢张了张白祷有血的嘴唇,老实的让蕈把一口粥喂了下去。

轻轻的低咳了一声,少年的胸口因为轻咳的震动而牵扯的剧痛了起来,蕈担心的望着默默的皱着眉咬着嘴唇忍痛的少年,忍不住有些坐立不安的望望门口,希望能有人进来帮把手,但是自从发生了这事儿以后月总管就把怜阁里的下人全都调得不知什么地方去了,临时派过来的三两个人也只是守在院子外,不准他们进院子的,能进出这院子的除了他和茹叶原本的贴身侍宠雁儿,就只剩下月总管、怜惜玉俩和那个叫四儿的公子了。

虽然明知道即使往外望也不会看到别人,但蕈还是忍不住失望了一下,回过头,看到上的少年忍痛忍到把嘴唇咬得发了青,蕈忍不住心里一急,一把抓住少年攥得死死的手,皱着眉低声说:

“若是疼调害,就哼出来,反正这院里也没别的人……”

“……”少年被蕈那样一握,身子打颤的僵了僵,蕈感觉少年冰凉的手反过来有些用力的抓住了他的手,虽然手被抓得有些疼,可蕈也通过这个知道了少年的身子还没虚弱到完全没有力气的地步,所以心里反而有些安定了下来。

一小波痉挛似的颤抖从少年紧抓住蕈的那只手上传递了过来,蕈心里微微涌起一阵不是很确定的不安,他虽然没见过别人结胎精,但然知为什么总隐隐感觉少年这几天越来越剧烈的疼痛似乎有些不对劲,他本不敢多想,可是心上的不安却也越来越重。

“来,再吃点……总是喝汤是养不了力气的。”眼见少年一直紧蹙的眉尖缓了缓,蕈知道少年这一波的疼总算是过去了,趁着少年抓住他的手微松之际,蕈抽出自己的手又舀了勺甜粥喂到少年嘴边。

少年老实的张开嘴,把喂到嘴边的粥吃了下去,蕈看着少年的脸从刚才的白得发青稍稍缓和出了些血,就微微松口气的又多喂了几口给他。

一直老老实实的让蕈喂下了大半碗的粥,一直沉默不语的望着蕈的少年突然张了张嘴,哑着嗓子的说了声:

“谢谢……”

蕈拿着瓷碗的手颤了颤,眼睛里莫名的又些热意,遮掩似的勉强笑了笑,蕈神微微有些狼狈的低下头,这是他自从认识茹叶以来第一次听到他谢人,那声‘谢’里的真心实意他能听得出来——心里感叹这骄横跋扈、却也因这骄傲而显得异样动人的少年终于也懂得了软下心,但莫名的,蕈的心也因为这声再平常不过的‘谢’而微微纠结了纠结,心上一直笼的不安也更加重了些——

“……”茹叶沉默的望着低着头的蕈,黑漆漆的眼里闪过暗淡的光彩,咬了咬干得有些起皮的嘴唇,茹叶忽然慢慢的别过头,身体发冷似的抖了抖,茹叶喘了好几口气才声音异常嘶哑的低声说:

“还有……还有之前一直没跟说的……那次、那次是我不好……董…对不起……你……你别恨我……”

蕈身子突然一抖,飞快的抬起头,蕈勉强笑着拉住茹叶凉得十分不正常的手,断断续续的说:

“大家都是一家人……别在说什么对不对得住的话了……我……我一直当你是弟弟……真的……”

“那我也当你是哥哥了……”茹叶抖了抖没有血的嘴唇,反手紧紧的抓住蕈的手,黑漆漆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面有些发白的蕈,停了停才低声说:

“你真的别恨我……过去是我一直不知好歹……我知道你人好……也知道你不会嫌弃这孩子的出身……我、我即使死了也会保住这孩子的周全……你若真不恨我……便答应我以后会待这孩子像自己亲生的一般……”

蕈的心头针刺般的跳了跳,茹叶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让他心里掠过一种异样的惊慌,那种感觉他曾经有过——

原本按瑞珠的身份贺位,王府里的侍宠不该只有三个这么少的,可这王府的人里来来走走最后留下的只有却他和茹叶航三个人,除了航,蕈在王府里待的时间就算最长,原本他也已见惯了个人的悲欢离合,但却总也忘不了那个同样也是又娇又傲,最后却孤零零的把自己吊在高梁上的少年,那个叫南湘的还最后见的人便是他。

原本与南湘交好的人应该是那个清冷孤傲捣一般的红玉,但是南湘最后找来说话的人然是红玉而是他,他还记得南湘那双狭长而妩媚的眼睛望着他温耗闪动着,南湘笑盈盈的拉着他的手跟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他说他之前错了,他还让他别恨他……蕈还记得自己当时就是像现在这样,心里奇怪的涌起那种说不出却又惊慌得可以的感觉,他想安慰南湘,然知要怎样开口,后来他听人说,南湘把他送走的那天晚上,自己一个人在房里唱了一晚上的戏——南湘原本是被家里卖进戏班的戏子,还没出师便被人看中赎了出来,认了干儿子以后才送进王府里,他还记得那时王爷最喜欢让南湘扮上戏为她单独唱上那么一小段,蕈被南湘从屋子里送走时还以为南湘会这么反常是因为怕王爷因为那个送南湘的大人贪银子的事儿连带着责怪南湘,可后来却听说瑞珠早已跟南湘说了那种事不会牵连到内府,却没想到南湘却还是因为没想开而死了,听他院子里的人说前半还听得到南湘清清冷冷的唱着戏里的调子,等到后半没了声息,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闹够了睡了,却没想到早上小厮推开门要给他换茶水的时候却发现南湘已用唱戏用的水袖把自己挂在了高粱上,人早就僵了,听说那水袖还是王爷当初爱南湘唱戏时的身段,特别把御茨雪缎赏给他做的,蕈还记得当时还在府里的红玉失神的望着南湘被人裹着白布抬出去的尸体,怔怔的喃喃了一句:

“这个人……多亏他还是见惯唱惯那些风雪月和虚情假意的人……我原本还以为他是个多么聪明的人呢……”

蕈愣愣的望着红玉没有血的脸,那红玉忽然转过脸,似嘲弄又似绝望的向他笑了笑,低声说:

“南湘原本一直瞧不起你,可现在看来,没准儿你才是我们之中能活得最长的……你只要记住,千万别动爱,若是真的了,再聪明的人恐怕也难管得住自己……管不住自己,就是个死啊……”

蕈怔怔的望着红玉冷却带着一种孤绝的脸,之前对南湘曾经有过的那种感觉又悄悄在心头弥漫开,南湘之前之所以会和红玉最好,是因为红玉虽然有着容颜却是个冷情冷的人——这个红玉原本也是个戏子,但韧南湘不同,是个唱角的,因为从小便演那些英姿飒爽的英雄儿,所以红玉的心自然而然也就高了,原本做戏子的,身份只比那些勾栏院里的小倌儿好一些,但红玉那等的心高气傲却容不得人的半点调笑戏弄,但越是这样就越引得人对他痴缠,听说这个红玉是因为得罪一个对他痴缠已久的富家才被王爷救进府里的,进府之后过了将近小半年,这个红玉才报恩一般的把身子给了王爷,即使有了肌肤之亲,这个红玉也从未对王爷露出过半丝痴迷的模样。

蕈心里虽然闪过不安,但是他知道红玉和南湘不一样,红玉肯定不会去寻死,南湘寻死的理由蕈只是隐隐约约的明白其中几分,他知道南湘大概是太爱王爷了所以才会容不下别人,但南湘死前为什么会找他而不是去找红玉的原因,直到那一年的年末蕈才真正明白,那一年一共发生了三件大事,四月南湘死,六月瑞珠十八岁生日的前几天茹叶被送进了府,最后一件大事就是十一月的时候,红玉吃下琼果,被赶出了王府——

原来南湘早就知道,红玉,也是爱着王爷的。

“你、你别瞎想——”蕈白着脸勉强的笑了笑,茹叶一瞬不瞬的望着他,黑漆漆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让人又心慌又可怜的脆弱和迷茫,张了张没有血的嘴,茹叶的手打颤的拉着蕈低声说:

“你不愿意么?”

“我……”蕈皱起眉,手足无措的咬了咬嘴唇,茹叶望着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蕈,身子发冷一半的轻抖着,似乎蕈的一句话便可以左右他的生死一般的面凝重的等待着。

蕈咬着嘴唇犹豫着,身子被茹叶黑漆漆的闪着光的眼睛盯得渐渐颤抖起来,闭了闭眼,蕈有些僵硬的吸了口气,嘶哑的低声开口:

“我……”

“药熬好了。”一个沉静的声音突然在屋门外响起,蕈面苍白的转过头,四儿端着药碗一语不发的走进来,蕈有些慌乱的低下头,小声说:

“真是麻烦……真是麻烦四儿公子了……”

四儿没有说话的把冒着热气的药碗放在边的矮凳上,扫了一眼突然沉默下来的茹叶,转过头望向蕈的说了一句:

“刚才熬药的时候不小心弄洒了一锅,你跟我出来帮我收拾一下。“

蕈点了点头,有些不放心的望了望茹叶,茹叶沉默着拿起还有些烫手的药碗,蕈转过头跟着四儿出了屋子走到廊下。

火炉旁放着一个木凳的一把蒲扇,弄洒的药有些已顺着地面的石缝流到了走廊下的土里,蕈拿着抹布帮四儿把地上的药渣收到簸箕里,四儿用扫帚把余下的药汤全扫进土里,奇-_-書--*--网-QISuu.cOm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的蕈突然咬了咬嘴唇,白着脸的低头问:

“茹叶……茹叶究竟病得怎样?”

“他那不是病。”四儿抬起眼睛扫了一眼低着头的蕈,蕈微微抖了一下,没说话,四儿停了停,忽然接着说:

“我虽不是真正的大夫,但他那种情况我想是个人就都明白这两个里面恐怕只能保住一个,如果说是在宫里自然是有很多方法可以保胎晶……不过我看那个胎晶恐怕就算保住也不是什的……反正这就是个人的命。”

蕈又发冷一般的轻轻抖了抖,只更深的低下头,紧紧的咬住自己的嘴唇更加的一语不发,正是——

玉肌消瘦,彻骨熏透。

不是银台金盏酒,愁杀天寒翠袖。

遗珠怅望江皋,饮浆梦到蓝桥。

露下风清月惨,相思魂断谁招又。

第三卷 92 佾情

[原来那个之前瑞珠死掉的那个男宠就叫南湘啊……]

瑞珠在佾情断断续续的话语中终于左拼右凑的弄清楚了那个叫南湘的究竟是谁,瑞珠望着面前像个孩子似的哭得鼻涕和眼泪一起稀里哗啦的男人,头上似乎有点冒冷汗,那个南湘是在她还魂之前就死了的,她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认出面前的男人是那个叫南湘的弟弟?所以,如果她说她不记得……反正她确实不记得……

“王爷不记得了?”佾情怔怔的停下正用帕子擦泪的手,瑞珠点点头。

“王爷居然不记得南湘哥哥了……”佾情有些发怔的眨了眨眼睛,瑞珠困惑的紧紧盯住佾情媚长的眼睛,盯一次、再盯一次,是她的错觉么?她怎么感觉佾情的那双眼睛里非但找不出一丝的震惊、不信或者悲伤,甚至还渐渐盈满了喜……喜?

佾情跟着瑞珠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同的一眨、又一眨,心里慢吞吞的涨满甜滋滋的味道,佾情开始向满脸疑惑的瑞珠依偎过去。

“王爷……”娇滴滴的声音近在咫尺的响起,瑞珠背后的汗毛又如同被踩到尾澳猫一般的‘嗷’的一声立了起,警戒的往后挪了挪身子,瑞珠已经肯定下来她在那男人眼中看到的确实是喜——这个男人实在是——

“王爷既然忘了南湘哥哥,那么就一定要记住佾情啊……”佾情红着脸,明媚的眼波像是泛滥过头的水一样四处流动——四处流动——流动——

“你……”瑞珠几乎有些气急败坏的瞪着面前眼角眉梢都流露出一片盎然的男人,佾情满脸甜蜜神态的依然一点一点逼近瑞珠,白皙修长的手捂着胸口满面绯红的低喃着:

“王爷……王爷……你既然已经忘记了南湘哥哥,就一定要记住佾情……不是佾情要和南湘哥哥争……而是、而是佾情一想到王爷现在不记得南湘哥哥了,胸口这里就跳调害……王爷您摸摸……您摸摸我这心是不是跳得像要蹦出来一样啊……您摸摸看……”

[这小子——该不会是发情了吧——]

瑞珠神僵硬的望着把柔软的身子腻进她怀里的男人,心捅涌起一种说不出是厌恶还是别的什么的怪异感觉,佾情感觉心头热滚滚的用力把自己的身子往瑞珠怀里腻,也不管瑞珠的心情是不是已经混乱到身体都僵硬了的地步,佾情只知道他越往瑞珠身上靠心里就越烫得舒服。

像还未足月的雏兽一般,佾情鼻子里低哼着在瑞珠怀里磨蹭着身子,心里一阵一阵的涌起甜滋滋烫乎乎的感觉——不是他要和南湘哥哥争,当初南湘哥哥进了王府,他们一家都跟着高兴了好一阵,虽然南湘哥哥是自小就卖给戏班了的,可一家人每年总还会小聚上两次,南湘哥哥进了王府之后他们虽然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见面,可总会收到南湘哥哥从王府里送出的东西,那些东西虽然在王爷府只能算是一般的小穿小用,但到了他们家就可以算是不得了的东西了……

原本,如果不是家穷又有哪家会卖自己的孩子……其实在南湘哥哥进了戏班三年之后,他爹娘曾经有一度因为日子过得太艰难,也曾想把他也送进戏班的——送进戏班总比直接卖进楼里强,而且戏班里还有他哥哥照应——可是他人都已被自己爹娘带进戏班了,早三年进入戏班的南湘哥哥仔细看了看他,却对他们爹娘摇摇头叫他们把他再带回去,他只记得当时听他南湘哥哥说他‘模样虽然长得还过得去,但这脑袋实在不开窍,强留下也学不出什么,若是只为卖钱,与其把他卖进戏班里每天早晚三顿饭都要因为子愚笨而挨打受罚,你们当爹娘的还不如直接把他送进暗窑子算了,戏班里每年死的学徒比那些勾栏院只多不少……你们若不是只为钱……就让他好好活着……他这子……虽然傻到让人生烦,可是……’

佾情总是想不起他南湘哥哥在那个‘可是’之后又说了什么,不过那一次他爹娘得了他南湘哥哥的话以后就真的把他从戏班带了回去,后来家里的生活虽然依然艰难,但他南湘哥哥在戏班里渐渐唱出了名气,虽然当初他爹娘把他南湘哥哥送进戏班时签下的是生死契,但按规矩走了红的戏子依然有自己的身价和打赏,他南湘哥哥便把那些钱都送回了家,他爹娘当初还有一段时间总是省着不南湘哥哥送回来的钱,说是要攒着等有一天再把南湘哥哥赎出来,可是后来娘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总是生病吃药,那些省着的钱也就渐渐没了,再后来南湘哥哥被外府的大人看中,卖下认了干儿送进了王府,他爹娘也就再也不提要接南湘回家的话了……南湘被送进王府大约一年就没了,他还记得他爹娘听到这消息时一时不哭不笑的没有了任何反应,最后还是他爹低下头喃喃的说了一句‘那孩子生下来就是遭难的,没福……没福……’,南湘死了以后,家里刚刚好过一点的日子又没了依靠,他娘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等到有一天,银子没了,他娘也就没再拖几天就也死了,再然后,等他和他爹把之前南湘送回家里的东西都当完卖完,他就把自己也卖了……

[南湘哥哥……他真的不是要和南湘哥哥争啊……虽然他脑子也许真的不如南湘哥哥聪明——至少他当初被带回家以后曾经不服气的也练过戏班教的那些东西,但却真的记不住那些咿咿呀呀的戏文……可是他也知道南湘哥哥在王府里有过一段最欢喜的时候……不过南湘哥哥没福气,没能接着留在王府……而他……而他也不是想代替南湘哥哥……只不过在知道面前的人记不得南湘哥哥之后,心里莫名的涌起一种欢喜,那种感觉……那种感觉让他浑身暖洋洋的……只想、只想……]

“王、王爷……让佾情伺候伺候王爷吧……”佾情嗓子眼里起腻一般娇滴滴的小声说,唔,他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干嘛,反正、反正他就是想让她也跟他一样感到舒服……他、他知道怎么让人感到舒服……只要、只要……

瑞珠毛骨悚然的瞪着面前面桃红、目若水的男人,佾情千娇百媚的抛了个让人浑身酥嗒嗒的媚眼过来,瑞珠后背又一阵恶寒,佾情痴痴的咬着嘴唇,红着脸水汪汪的盯着瑞珠,娇声娇气的说:

“王、王爷,佾情想让您舒服舒服……就让佾情、就让佾情给您舔舔吧……”

[轰——轰——轰——轰——]

瑞珠听到自己的脑袋里不停的回荡着某种火山爆发一般的巨大回响——那、那个男人在说什么——?那、那种不要脸的话——那种不要脸的话——她——她——

“你庚来我就撕了你的脸!”瑞珠反应剧烈的从上跳了起来,面目几乎可以说是狰狞的恶狠狠的瞪着眼中闪过迷惑和不解的男人。

“你简直是——你简直是——”

瑞珠气得一时都找不出要说的话,只能用手指几乎要戳到男人脸上的指着男人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那一句话,佾情咬了咬嘴唇,迷惑的眨着媚长的眼睛望着气得满脸通红的瑞珠,瑞珠暴跳如雷的用手指着哆嗦了好半天,佾情心里渐渐有些发慌的向前凑了凑,皱起眉的叫了一声:

“王爷……佾情只是想让王爷舒服舒服……王爷……”

“别叫我!”瑞珠瞪着眼气急败坏的低吼了一声,停了停,终于冷冷的皱起眉,重重的哼了一声道,“谁知道、谁知道你舔过多少人,下次别再让我听见你叫我,奶奶嫌你的嘴脏!”

佾情一直飞红的脸一=瞬间变得死白,瑞珠飞快的扫了男人一瞬间变得僵硬而没有血的脸一眼,紧紧的闭住嘴不再说话,佾情紧皱着眉感觉自己心里奇异的‘碰咚‘了一下,然后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砸出一个洞一般把刚才还满满的涨在心间的蜜意和温暖一下全漏了出去,呆呆的咽了咽仿佛突然间就没了口水的嘴巴,佾情有些奇怪的低下头望了望自己胸口,他明明炕出他的胸口出了什么毛病的,然知为什么总觉得胸口没了刚才的温暖和快活一下就变得空荡荡冷飕飕的,挺难受……

曾经有那么一瞬间,瑞珠以为会看见眼前男人掉泪,可是奇怪的是那个男人低着头愣了半天,忽然慢悠悠的抬起头,还有些发白的脸上怯生生的露出一个小心的赔笑:

“王、王爷……您别生佾情的气……佾情以后再也不敢惹您生气了……”

瑞珠皱着眉一语不发的盯着男人谄媚得不带一丝其他情绪的清澈目光,静了静,瑞珠低下眼睛沉思……面前这傻哥们……应该是天生的缺心眼儿……而且,其心眼儿缺得可以说是没有常识的……反正……可以说是天生就是一个俗到没有一点别的心机、俗到可以说是天真、俗到可以说是除了最基本的那点有样学样就不会再发展出一点属于自己的机灵劲儿的人……总的来说,这小子,应该就是一小白!

第三卷 93 风月楼 佾情

“王爷——您就别生佾情的气了——佾情哪里做的不好——您都要原谅佾情哪——”

瑞珠听着男人拉着娇滴滴的声音甜腻的哼声,背后密密麻麻的又涌起一小片鸡皮疙瘩,佾情咬着嘴唇,哀怨的眨着眼睛对着瑞珠瞟啊瞟的,瑞珠强忍着心头的打寒战的感觉,微微想了想刚要开口说话,窗外忽然飘进清冷而缥缈的琴声。

瑞珠被琴声引得愣了愣,一时间竟然有些忘记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佾情在一旁看得心里一紧,一双媚长的眼睛里已瞬间涌满酸酸的委屈。

“王爷……佾情不要王爷喜欢尘寰……”佾情风情万种的嘟起嘴低喃了一声,身子柔软的一扭,斜斜的靠向瑞珠的肩膀,瑞珠面无表情的伸手,正好挡住男人靠上来的身子。

瑞珠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的上下仔细打量了又娇又媚的男人一番,慢慢的,瑞珠薄薄的嘴唇扯起一个笑容,佾情望着瑞珠挂上薄薄笑容的脸,胸口微微的跳了跳,瑞珠又上下打量了目若水般情荡漾的男人半晌,终于一边思考着什么一边低声的问:

“你真想能在品宴中争个前名?”

佾情被瑞珠问得一愣,眨巴了眨巴媚长的眼睛,佾情忽然咬着嘴唇笑了笑,一边甜滋滋的把身子靠进瑞珠怀里一边娇滴滴的低声说:

“王爷放心吧……佾情一定会给王爷争光的。”

“就凭你?”瑞珠嘲弄的掀了掀嘴唇,伸着胳膊把扭股儿糖似的往她怀里粘的男人又一次推了出去,“你上去了不给我丢人就算我的福气了。”

“王爷——”佾情委屈的嘟起红的嘴唇,瑞珠看着男人撒娇的表情心里一阵起腻,伸出手指恶狠狠的戳了一下男人的脸颊,佾情白嫩嫩的脸蛋子上瞬时起了一个红印,佾情泪眼汪汪的瘪了瘪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瑞珠已瞪了瞪眼,冷哼了一声道:

“你听听人家的琴声,你拿什猛人家比?”

佾情委屈的咬了半天嘴唇,才有些不情愿的低下头小声说:“王爷若是喜欢听琴,佾情就去学来弹给王爷听好了……”

‘啪’的一声,是瑞珠赏给佾情一个爆栗子的声音,佾情泪眼汪汪的捂着头,努力想摆出一副又委屈又娇媚的神态,不过因为瑞珠打得实在,所以男人那张千娇百媚的脸上委屈是足了,但娇媚却被男人嘴角忍不住的一抽一抽给抽祷了——

瑞珠强忍住涌到嘴边的笑,板起脸来冷冷的斜了一眼满脸哀怨的男人:

“就算你开始学,学到明年品宴能不能弹得像人家那么有水准还要另说呢!”

她发现欺负人的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爽,难怪有钱人都喜欢仗势欺人,她自从还魂过来,除了偶尔在怜惜玉和月总管面前摆过主子模样以外她还没真欺负过谁,原本她前世就一小门小户出身,又从小到大是受人欺负长起来的,所以就算还魂到了有钱有势人的身上,第一要做的事自然是享受没吃过的没玩过的,这找个人欺负欺负的事也就没想起来过,如今阴错阳差的被粘上这块老膏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她要是不顺手欺负欺负他心里就总不平衡……

“王爷……”佾情可怜巴澳望着瑞珠,嗫嚅了好半天,终于委委屈屈的咬着嘴唇不情不愿的小声说,“王爷要佾情怎么做佾情就怎么做……反正、反正佾情就是不要王爷喜欢尘寰……”

瑞珠板着脸强压下心里蠢蠢动的想要用指甲掐男人脸颊上嫩肉的冲动,冷冷的轻哼了一声道:

“你若真有本事,就都拿出来给本王瞧瞧……”

佾情媚长的眼睛望着瑞珠眨啊眨啊,眨了半天,瑞珠眼见着男人情四溢的眼睛慢慢弯出个千娇百媚的笑,佾情咬着嘴唇扭了扭柔媚的腰,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刚才腰疼的动不了的事情,嘴里甜甜的应了一声‘佾情已经不会让王爷失望的……’佾情放软了身子又要往瑞珠怀里靠,瑞珠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早有防备的一把阻挡住男人偎过来的身子。

就这样瑞珠和佾情一个弃而不舍的投怀送抱,一个从容不迫的嘲弄抵挡,两个人在屋子里拖拖拉拉的耗了整整一下午,到了晚上果然如瑞珠所料一般,那个刚刚敲开人心扉的薛玲珑再接再厉的又备了酒席请了一桌人作陪,瑞珠被急于想表现自己本事的佾情迫不急待的拉了出来,薛玲珑对和佾情一起下了楼的瑞珠作了个‘大家心照不宣’的眨睛动作,瑞珠扫了一眼那条应该是破天荒的也出现在酒席上的白身影,对着难掩脸上自得神的薛玲珑浅浅的笑了笑,已入席坐好的张家举起杯笑呵呵的瞟了一眼在酒席前抱琴而坐的尘寰,转过头对薛玲珑挤了挤眼睛道:

“咱们薛大才子好大的面子,能把从阑肯对我们这等俗人赏光的绝世清莲给请到席间,众实在佩服,请薛大才子饮了这杯酒,也好让大家都沾眨薛才子的才气啊——”

“就是就是!”众人一听张家的调笑,瞬时跟着哄了起来,薛玲珑笑嘻嘻的也不推辞,接过张净红手里的酒就一口干了下去,席间之人叫好不绝,紧接着又有人上来也要敬酒,薛玲珑接了一杯酒笑道:

“大家都是好,我薛玲珑又不是有酒不喝之人,大家何必急于一时,今天尘寰难得给我面子下来与大家小聚,大家还是赶快洗干净耳朵听听那难得的绝世之音吧!”

瑞珠浅浅的笑着一口一口慢吞吞的喝着杯子里的酒,酒席上的人自然相当给薛玲珑面子的欢声欢迎尘寰弹曲,瑞珠的目光掠过坐在席前抱着琴的单薄身影,直接去找那个反复强调要让她看看他本事的佾情,尘寰仿佛听不到身旁的嘤一般低垂着眼帘,薛玲珑轻步走到他身边俯下身的说了句什么,尘寰低垂着眼帘一语不发的把琴横放在腿上,白皙动人的手指轻轻的在琴弦上调了调,酒席上的众人都被那几声孤单单的琴音弄得情不自的渐渐收敛了脸上不正经的笑,个个屏气凝神的静听从尘寰指下渐渐飞扬出的清绝神音,只有瑞珠一边喝着酒一边有嘲弄的眼神去瞟那个明显被抢了风头的男人,眼中分明写着‘小子,你说的本事在哪儿啊,倒是快点拿出来给奶奶看看啊——’

佾情被瑞珠的眼神瞟得心里蒙上股酸意,虽然这酒席间唯一没被那抚琴的绝世佳人勾去魂魄的人就是瑞珠,可不知为什么,他只要一想瑞珠连像尘寰那样、人人倾慕的幽世莲一般的人都炕上,他的心上就微微的涌起一股不安,这、这也不是说他承认自己不如那个尘寰……不过他和瑞珠在屋里折腾了一下午,任他使尽了娇俏柔媚的手段都没法近得了瑞珠的身,弄得他心里又急又气,总不知道自己这几乎可以说是百试百灵的妩媚模样究竟是哪里出了错,竟然就一点也入不进瑞珠的眼……

瑞珠见男人妩媚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不甘,下一秒,佾情已娇滴滴的把柔软的身子向着一旁的一个世家子弟靠了过去,的在那人耳边咕哝了句什么,佾情果然成功的博得了人辣的注意。

瑞珠在一旁心里暗笑的望着男人眼中露出的得意神,故意一转头不去看他,只浅浅的一口一口喝着酒去望那个眼帘低垂专心抚琴的白衣男人。

瑞珠的目光从男人光滑黑亮的头发一直滑到那双在琴上优雅弹拨的手上,心里不得不赞叹那个薛玲珑绝对是好眼光,望着席前那个微拧着细黛柳眉的男人她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明白了‘秋水为神玉为骨’所形容的是什么样的人,眼见那个尘寰虽然是面无表情的抚琴,但琴音中的冷冽却比昨天听到的有过之而无不及,瑞珠心里明白他是不喜欢对着她们这堆世俗之人弹,不过看看酒席里的一堆人除了刚才被佾情特意勾引去注意的人和她这个本来就对艺术如牛嚼牡丹的人,其余人等全都听琴听得如痴如醉,虽说那一个个的眼光里除了纯粹的欣赏还有些其他什么,不过那些人好歹也可以勉强算是他的知音,心里这没屑于人,也难怪弹出的曲子虽在给她的感觉上却比不上她家里的航……

一曲清撷,尘寰望着自己白似温玉的手,面无表情的弹出最后一个尾音,抬起头,男人漆黑冷漠的眼不设防的撞上瑞珠狭长俊秀的凤目,瑞珠愣了一下,浅笑着转过目光,慢吞吞的喝下杯子里的酒。

尘寰冷漠的眼在浅笑着的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才不露痕迹的移开,他不知自己为何会情不自的对瑞珠多加注意,屋子里的一干子,即使一个个都在表面做出对他的琴音欣赏沉迷的模样,可他心里明白,那一双双紧盯着他的目光中其实多是用道貌岸然遮掩住的——他原本早已下定决心,虽然他落入了这肮脏的行当但身子和心却要竭尽全力的保住那一份清白,他知道自己现在尚且能有一个清白的身子是为了代表楼竞逐明年的京城第一宴,等那品宴一过,就算他心再高终也只能落得个被人恣意亵玩的命运,他也早已想好,只待那品宴一过他便从他日日依过的窗口跳下去,让他窗外那汪清水给他个干净的死——

“尘寰可是累了?”薛玲珑温言细语的执起男人白皙的手,尘寰抬起漆黑的眼望向薛玲珑虽然清秀却略有些青黄的脸,心里不知怎地竟闪过瑞珠刚才与他不经意间对视了一下的眼睛,微微闪了闪神,尘寰低下眼帘的说了声‘我累了’就让薛玲珑温柔细致的搀扶了起来,漆黑的眼睛轻轻的扫过瑞珠的方向,却看到瑞珠正拿含笑的眼睛瞟着在另一个人怀里撒痴的佾情。

心里不由自主的又对瑞珠增上几分厌恶,尘寰抱着琴转身回楼,薛玲珑在这边贴到尘寰耳边的说了句‘我一会儿过去看你’,尘寰克制住自己没有向旁躲开的微微点了点头,独自一人走上楼梯,身后的酒席上人声笑声渐起,尘寰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已在酒席间举杯的薛玲珑,他原本并不喜欢她,但那人之前对他可以说是极好的,虽然那种好也未真的打动过他,可让他那对世情已冰冻起来的心起了涟漪的却是昨天那写在青纸笺上的诗句——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如故——只有如故——

再瞟了一眼那个在酒席上神采飞扬的人,尘寰走上楼梯,心里模糊的划过一丝奇异的酸楚——那个人,可就是这世间那个唯一知他心事的人?那个人,可能救他?

第三卷 94 风月楼 佾情

“王爷,玲珑敬王爷一杯!”

薛玲珑神采奕奕的笑着向瑞珠举起杯,瑞珠望着人满面的笑容,也举起酒杯轻轻的说了声:

“干。”

“哈哈,王爷好爽快!”薛玲珑与瑞珠一同仰头干下杯中的酒,一旁的人一同哄笑叫好,佾情咬着嘴唇目光滴的直勾勾的望着面上飞上一层薄薄的绯红的瑞珠,心里又痒又疼的闹调害。

眼见瑞珠含笑的目光总似有似无的从自己身边瞟过,佾情挖空心思的想让瑞珠看看自己平时在一堆人中有多吃,娇软的身子紧紧的贴在身旁人的手臂上,佾情娇滴滴的向那人劝着酒,刚开始还有几分顾忌瑞珠已给佾情作保的人被佾情劝了几杯酒下肚,心里被佾情勾引出的火和酒气一混,人的胆子已不知不觉大了许多,佾拒还迎的推拒着人搂上来的手,一边拿水汪汪的狐媚眼睛去瞟瑞珠。

瑞珠暗自笑着故意不去看那一眼一眼瞟过来的佾情,正喝着酒,这边已有一个拿着酒杯站起来向着瑞珠低声道:

“王爷,下恳敬王爷一杯,愿王爷成全下心愿——”

瑞珠抬起眼睛一看,忍不住笑了笑,道:“原来是施大人,施大人不用客气。”

一旁的薛玲珑见了也大笑起来:“好你个施青,拍王爷马屁拍到这里来了,在这里喝酒的都是,大人王爷的混叫是关系,可不要乱用什么‘恳请’、‘成全’之类的虚词,莫的辱没了大家同乐的情分!”

施青被薛玲珑说的脸上一阵尴尬的红白,倒是瑞珠与她有过几次面缘,已看出她平素就是个谨小慎微的文生,所以也不在乎她刚才嘴里那话确实有些不符合这酒席上的意境,只管也站起身向施青举了举杯,仰头一口干下杯里的酒。

那施青被瑞珠不露痕迹的解了围,也连忙喝下杯子里的酒坐回了原座,她原本并不是薛玲珑等人熟识,不过是在朝中听闻到瑞珠最近和这一干年轻员走得很近,所以就狠下心里也攀交牵故的挤进这个名声不是很好的圈子,希望可以通过这种方法和瑞珠能有更近一步的相识,她原本对这个圈子几乎是日日混在楼的言行相当炕习惯的,但自从她昨日见过了那一身白衣气质冷冽如飞仙下凡的尘寰以后,心里就不对那些她平素相当炕起的楼中人收敛不少轻视之心,今日又听尘寰抚琴一曲,这施青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魂魄都已被那绝世清雅的人给吸了去,不过昨日薛玲珑两诗攻下人心的壮举她是亲眼见过的,而且又在私下里反复琢磨了十数遍那首感动人亲自下楼的咏梅诗,虽然她也曾怀疑过像薛玲珑这样胡闹天下第一的人是否真能做出如此惊世之作,但思来想去自己虽也苦读了十数年的圣贤之书但却终没有能作出超越那诗的才气、况且她家只是外省的普通富贵之家,不比薛玲珑的母亲还是一府漕运其身后又有国舅提携,单只说财力她施青就一千个比不上那薛玲珑,所以她苦思一晚只得把对尘寰生出的那分爱慕之心埋心底,但也打定了注意即使自己混在薛玲珑的圈子里接近不了瑞珠也绝不退出,归结只为能时不时的见一见尘寰那超凡脱俗的侧影,虽只能看炕能再动妄想,她却已心足。

瑞珠在这边刚喝下了施青敬过的酒,那边就又为别人拽了住,酒席上一干全是年纪相仿之辈,这瑞珠虽说是皇亲国戚但在朝上却是个有目共睹的木头摆设,而且瑞珠在这几次聚会上表现得又都爽朗干脆,所以这酒席上的一干子已个个都把瑞珠纳入好友一列,杯觥交错间,大家也都渐渐没了前几次的拘谨,酒喝到酣处,瑞珠也渐渐见识到那外人所说的这一干年轻员的‘胡闹’之处。

“昨天喝酒却没见到小情,莫不是攀上高枝便不认我们这些旧友了么?”已喝到眼神发混的张家笑嘻嘻的一拽正在给别人敬酒的佾情,佾情没稳住身子的一歪,低喘了一声滚到张净晶怀里。

佾情细细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眼波娇媚的扫了一眼正在和别的对饮的瑞珠,咬了咬嘴唇千娇百媚的小声说:

“佾情怎么会忘记两位大人对佾情的关照——佾情以后在楼里还要再多多拜托两位大人照顾呢——”

“小蹄子嘴倒甜——”已醉了的张净晶调笑的搂紧了佾情柔软的身子,低头要亲,佾情咬着嘴唇微微一避,想要挣开身却只被人的胳膊箍得更紧。

“还说你没忘!之前什么事都许得好好的,如今只想亲一亲你就不肯——”被驳了面子的张净晶半真半假的怒道,佾情略有些慌张的又瞟了瞟依然不往他这边看的瑞珠,终于只能眨着水汪汪狐媚异常的眼睛对着两个人软下声音细语道:

“两个莫要为难佾情,这楼里的规矩两位又不是不明白,佾情已收了王爷的玉佩,到品宴前都是……都是王爷的人……两位一直是最疼佾情的……如今也莫要叫佾情为难啊……”

紧抱着佾情的人看着怀里的人一副千娇百媚、可怜楚楚的模样,心里早已是魂与授,哪里还狠得下心来真怪他,虽然心里被佾情那天生就风入骨的妩媚模样挑得直痒,但她毕竟还没真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这楼里要参加品宴的清倌儿是必须要保持清白身子的事儿场里人人皆知,就算她们张家作了这佾情的保也必须忍到品宴完结之后才能开吃,所以她自然不会为佾情选了瑞珠作保而生多大的气,更何况只要等那品宴一过,佾情的清倌儿的身子一破,到时候她们还不是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她们又何苦现在与瑞珠王爷争那个没多大甜头的高低上下。

“小蹄子,倒是会讨饶,现在饶了你你可莫要忘了以后要多念对你的好——”张净晶笑吟吟的松开箍住佾情细腰的手,佾情细白的牙齿浅浅的咬着珊瑚珠般的嘴唇眨了眨眼,刚要扭身起来,却被另一边的张净红一把又给按了回去。

佾情雪白的脸微微僵了僵,可怜楚楚的眨眨眼睛,佾情水汪汪的眼睛溢满娇媚的小声哀求道:

“张大人……您也行行好,放了佾情这次吧……”

“小情儿莫要那么快的跑,不过是想喂你口酒罢了,王爷既然舍得让你在众位大人中周旋,自然就是想让你多博得些人气,知道小情儿喝了酒那小脸儿就会越发妩媚,向让王爷和列位大人多疼疼你,小情儿可是要驳了的这个面子?”张净红笑嘻嘻的低声说,佾情有些怯生生的咬住嘴唇,额头上渐渐有些冒出汗来。

若说他当初之所以会在这张家中犹豫不定,就是因为面前这看起来总是笑嘻嘻的张净红总让他一挨着背后就莫名的生起一股寒意,若是一般比较起来,做的自然应该比有钱有势,但这张净红虽是可是个明眼人便会看出来论起处事言情那个张净晶恐怕都要听她这个的——佾情在这对中间周旋不止一次两次,虽然这对就像一般的嫖客一样只偶尔对他动动手脚,但莫名的他却对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张净红本能的生出一种惧意。

“大人……”佾情犹豫的低叫了一声,还想再说些什么希望能把这有些僵的局面糊弄过去,但那边张净红已笑眯眯的一手掐住佾情红的小嘴,脸上笑嘻嘻把手里的酒杯递了过去,笑着道:

“小情儿,乖乖的喝,若不是怕你为难,就拿嘴喂你了——”

“唔……”

佾情被掐得脸颊痛得发木,但看面前的人一脸的笑容又没法怀疑她是故意用那么大力,被客人强灌酒的事他经历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但不知为什么今天佾情的心里却有些一阵一阵的发怵,酒已溢到了唇边,佾情下意识的接了,有些慌忙的一口一口咽下去,那张净红嘴里笑嘻嘻的赞着‘小情儿好汞但手里却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灌得更快。

“咳——”

佾情一个不小心被呛了一大口,又热又辣的感觉瞬时冲进了鼻腔,佾情咬着嘴唇眼泪汪汪的咳了一声,杯底最后的酒全洒在了外面,琥珀的液体沿着红润的嘴唇淌下男人雪白修长的颈,佾情半皱着眉,可怜楚楚的含着眼泪努力想把哽在喉咙里的那一大块烧灼感觉咽下去,一直也笑嘻嘻的看着自己胡闹的张净晶有些目瞪口呆的望着被呛得满脸咳声不断的男人,佾情一张原本白皙的脸变得红红的还咳出了汗,原本就生得千娇百媚的容颜被苦楚微扭得更添了几分生鲜活。

张净晶望着身体微扭的佾情只觉喉咙里似乎堵了个什么东西一般的哽了哽,一直笑容满面的张净红不露痕迹的瞟了一眼自己眼中已布满的,转过目光望着佾情刚要说话,瑞珠的声音已在身后笑呵呵的响了起来——

“小白,张家两位大人你可要好生伺候,明年的品宴你想取前名还要靠人家照应呢!”

张净红听到瑞珠说话微愕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转过头,笑容满面的向瑞珠抱了抱拳,叫了声“王爷”,那边已对佾情暗生火的张净晶反倒露出一丝尴尬的飞快放开手,也跟着自己一起向瑞珠抱拳讷讷了一声“王爷……”

瑞珠笑眯眯的颔了颔首,伸手一拽,把还软在张净晶膝上的男人一把拉了起来,挑起眉嘲弄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脸上红潮未褪的佾情,把自己手里的酒杯也轻佻的压到了男人红润的唇边,看到瑞珠过来眼中就已漾出喜的佾情不等瑞珠开口,就千娇百媚的拿嘴衔起酒杯的沿儿自己把杯子里的酒全干了下去,喝完酒,佾情软趴趴的靠在瑞珠怀里娇滴滴的细声说:

“王爷——人家姓洪——不姓白——”

第三卷 95 苦啊~

“呵。”

瑞珠笑得一脸的暧昧,转过头对张家笑着点了下头,瑞珠用手一揽男人软在自己怀里的身子,转过身向一旁的薛玲珑眨了眨眼睛,那薛玲珑望望佾情被酒气染得红滴的脸,大笑着拍了拍瑞珠的肩膀道:

“王爷果然是个怜惜玉的人……玲珑明白,王爷先退无妨,不过这几次聚会王爷都因故早退,未能与我等尽欢,大家可都在等王爷给个交代呢——”

“明日。”瑞珠笑着吐出两字,薛玲珑一拍手掌,笑道:

“王爷果然是个干脆的人,那么明日大家一定重聚楼,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酒席上的众人都一同起哄的拍起手,瑞珠笑着道了一声‘告辞’,佾情只觉得自己晕忽忽轻飘飘的被瑞珠连托带抱的弄出了厅,走到回转的长廊上,瑞珠笑眯眯的斜了斜软在自己怀里的男人,佾情有些心跳的看着瑞珠有些薄的嘴唇慢悠悠的贴近自己的脸——滑过——然后贴到他白嫩的耳垂上。

“王爷……”佾情闭上眼,有些低喘的感觉瑞珠温热的气息又麻又痒的喷到他的耳朵里,瑞珠搂着身体已又软有烫的男人静了——或者说是愣了半晌,脸上的笑容渐渐莫名的被收敛了起来,佾情心里跳得像打鼓一样,瑞珠动了动嘴唇,然后——

“汪!”

佾情被耳边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得浑身一抖,惊愕的睁开眼不敢相信的望向瑞珠。

瑞珠大笑着放开怀里的男人,转身要走,佾情急忙的一把拉住瑞珠,有些手足无措的问:

“你……嗯……王爷要去哪儿?”

瑞珠嘲弄的笑着斜睨着满脸茫然和不解的男人,皱着低笑了一声回答:“王爷还能去哪?王爷当然是回王府——”

“可、可——”佾情‘可是’了半天也没找出想说的话,瑞珠更加嘲弄的掀了掀嘴唇,神轻佻的掐了掐男人白嫩的脸颊,故意冷笑道:

“你若能立时就让我吃干抹净了我没准还真会留下,这会儿又不能动你,难不成我留下来陪你过家家?”

“王爷……”佾情为难的咬了咬嘴唇,心里却一点也不记恨瑞珠出言的轻佻,瑞珠眼见着男人一张千娇百媚的脸渐渐染上一片桃,佾情吊着眼睛可怜楚楚的用水般的眼波一波又一波的去荡瑞珠。

“如果王爷真想……真想……”佾情按着盈满某种又滚又热东西的心,讷讷的小声着毫不预兆的就把嘴唇贴上瑞珠的嘴,瑞珠被吓得向后一闪,虽然没被男人真的吻上但嘴唇上还是滑过一股软绵绵的触觉。

“你——”瑞珠瞪着眼,怒极反笑——她原本是看着这个明明腰又疼起来的男人像被困住的蚂蚁一样可怜才一时好心把他带出来,却没想到他发痴居然发到她身上来了——

“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奶奶嫌你嘴脏——”瑞珠冷笑着,满眼厌恶的擦了擦没沾到任何东西的嘴唇,佾情布满情的脸一下就僵了起来,瑞珠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脸一下变得煞白的男人,佾情皱着眉强颜欢笑的低叫了一声‘王爷’,还没来得及说话,已被瑞珠一个粗暴的手势打断。

“老实记住我说的话,以后再敢乱动,我绝不饶你!”

佾情手足无措的望着瑞珠头也不回的走下长廊,刚才还烫得舒服的心此刻已变得空荡荡的寒得让人难受——

“主子。”在楼外等了一天的怜看到瑞珠出来,连忙上前一步低叫了一声,瑞珠不哪等着看马的迎客解下系在拴马石上的缰绳,一把抢过缰绳飞身上了马。

“回府。”沉着脸吐出两字,瑞珠率先一夹马身策马慢跑了出去,一旁的怜也赶忙上马,催马追了过去,两人一路无话,到了王府侧门,瑞珠先一步下马快步走进院子,怜满腹疑虑的跟在瑞珠身后,连得到消息从里院赶过来的惜玉一起跟着瑞珠一前两后的走到怜阁外。

怜和惜玉一见瑞珠要进怜阁,都犹豫了犹豫,终于还是没跟进去,瑞珠一语不发的走进怜阁的院子,台阶上,一条细瘦的身影被瑞珠的脚步声惊醒一般的抬起头,瑞珠停下来,沉默不语的望着不知在台阶上等了多久的蕈。

“王爷……”蕈言又止的望着瑞珠,黑暗中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反着幽幽的光。

“茹叶他……”

嘴唇张了又合,踌躇了好久,蕈终于很轻的叹了口气,但一句话只开了头还没来得及往下说,蕈就感觉自己突然被台阶下的人拽得踉跄了一下,从台阶上直直的栽进瑞珠的怀里。

瑞珠皱着眉仿佛要堵住蕈的话语一般恶狠狠的吻住蕈微凉的嘴唇。

“唔……”

蕈微微扭动了一下身子,柔软的嘴唇顺从的接受了外物的入侵,又湿又热的舌头在他的口腔里肆虐起一片火热的颤栗感觉,蕈难受的喘着气,身子已被瑞珠毫不节制的吻勾起了烧灼般的滚烫,但心上却像被狠狠的浇上了一层带有腐蚀的酸液一般又疼又凉。

听到怀里人喉咙里微颤的哽咽,瑞珠一语不发的慢慢放开蕈被她啮出了血丝的嘴唇,深秋微寒的风吹过相对无言的两人,蕈勉强支撑着软得打颤的身子,瑞珠紧皱着眉用力的攥了攥拳。

蕈微微的抖了抖,终于勉强着自己把目光从瑞珠脸上移开,偏过头,蕈艰难的张了张嘴,的小声说:

“茹叶他——”

“不许提他!”瑞珠皱起眉低吼了一声,蕈细瘦的身子又抖了抖,静了静却依然有些艰难的低声道:

“王爷来……不就是为了见茹叶吗……”

“我说过不许提他的!”

瑞珠突然爆发般的恼怒吼起来,蕈清瘦的脸白了又白,湿漉漉的眼睛快速的眨了一下想把涌到眼眶的热泪逼回去,瑞珠吼完,脸也慢慢发白的狠狠的瞪着偏着头不说话的蕈。

冷风吹过细瘦的身子,蕈手指发颤的感觉着自己的心‘咚咚’的跳得又响又快,又疼又苦的感觉在心尖上蔓延开,下一秒,蕈在风里微微发着抖的身子已被瑞珠再一次的拽进怀里。

瑞珠滚烫的嘴唇像带着一股恨意般粗暴的落在蕈紧闭的嘴唇上,蕈的坚持只维持了几秒,柔软的嘴唇就被瑞珠的舌尖蛮横的挤开,蕈湿软的舌被迫的跟着瑞珠的舌头纠缠在一起,淡淡的血味在蕈口中弥散。

“嗯……”鼻中湿热沉重的喘息让蕈羞愧得眼眶发热,瑞珠突然松开蕈的嘴,沉默的把头埋进蕈细瘦的身子里,蕈心里又冷又热的反复交替了好几次,瑞珠把头埋在蕈肩头上轻轻的蹭了蹭,忽然又低又哑的叹了口气:

“蕈……”

“……”蕈感觉自己身子奇异的颤抖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心跟着瑞珠的每一声轻叹开始又疼又麻的微微扭起来、瑞珠每轻唤一声,他的心就更猛烈的扭疼一下——

“蕈……我想要你蕈……”

“我想……要你……”

“蕈……”

蕈木呆呆的任瑞珠把他坐在台阶上,瑞珠冰凉的手从一旁探进他的衣服,他终于突然相被雷电击中一样剧烈的颤抖起来,热滚滚的眼泪夺眶而出,一双一双的滚到衣服上,瑞珠的手指固执的伸进蕈的腰带下面,沉默而让人无法抗拒的握住那跟着蕈的身子一同颤抖的灼热中心。

“呜……”

湿热的鼻息越发的浓重起来,蕈泪眼朦胧的死死咬着嘴唇,身子又是痛苦又是麻痹的紧绷起来,他总是不会拒绝——他总是不会拒绝——即使他明白她不过是在拿他的身子当作一种发泄可他依然不会拒绝——他不想——他不想——他不想做别人的替身——

手里的男根湿热而泅烫,瑞珠闻着在鼻端絮绕的被汗水蒸腾起来的幽暗气,原本缓慢摇动的手慢慢加快了速度,蕈紧绷的身子痉挛的向上弹动了一下,细细的呜咽声终于无法自制的从喉咙里满溢了出来,瑞珠沉默的侧着头,有意无意的用脸轻轻的蹭着蕈的肩头,一阵急促的喘息,蕈朦胧的泪眼慢慢越睁越大,身子情不自的跟着瑞珠上下摇动的手弓弦一般的向上抬起。

喉咙里痉挛的‘呜’了一声,蕈在瑞珠怀里跳动着剧烈挣扎了一下,瑞珠有所察觉的有手一捂菇头,蕈‘啊’的哀叫了一声,滚烫浆液从抽搐的男根里喷射出来,被瑞珠的手挡着湿漉漉的淌湿了还没完全软下去的肉根。

瑞珠一语不发的用另一只手从自己怀里摸出手帕,拿着手帕探进蕈的裤腰,蕈浑身颤抖的低着头,呼吸湿重而缓慢的任瑞珠拿着手帕擦干他被自己的浆液滚湿了的男根,泪水一遍又一遍的朦胧了眼睛。

瑞珠收回手,默不作声的望着坐在台阶上低头不语的蕈,不知过了多久,蕈缓缓的抬起头,脸上干了的泪痕重又滚下新的,瑞珠已不知何时沉默不语的走了开,冰冷的黑暗中只剩下他一人满心酸楚的呆坐在台阶上。

又愣坐了不知多久,蕈咬着牙擦干脸上的泪,拖着又酸又软的身子从台阶上爬起来。

转身推门走进屋里,蕈的目光从桌上灯台里的光慢慢移到上那苍白消瘦的少年身上,心里又掠过一阵痛,蕈望望矮桌上已被少年喝干的药碗,心头的焦虑才稍稍缓和了一下——那药是四儿公子配的……如果不是那药,那少年恐怕依然还是不肯睡……

“蕈……?”一声低弱的轻唤打断了蕈的思绪,蕈身子秘震了一下,无法置信的望向上缓缓睁开眼睛的少年。

茹叶疲惫而迟疑的转动着茫然的眼睛,自语似的咕哝了一句,少年缓慢的把目光重新转到蕈身上——

“我以为睡着以后,再醒过来也许会看到她来……”少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缥缈而短暂的笑,慢慢的,那笑容被某种悲哀而绝望的东西扭曲成碎片。

“我以为她会来……我以为她会来……她来的话就是原谅我了……她还恨我……她恨我……”

少年一边颤抖一边的喃喃着,“不、我不要她原谅我——我不要她原谅——我宁愿她恨我——她恨我就会记住我——我会给她生孩子——就算死了——就算我死了她依然会记住我——她恨我就会记住我——就会记住我——”

“茹叶——”蕈的叫了一声,快步走到前紧紧的握住少年冰凉的手,感觉到蕈无法自制的轻颤,茹叶怔怔的抬起头,昏暗的烛光中少年尖瘦的脸显得异常的苍白。

“你哭过了……”少年有些茫然的咬了咬嘴唇,蕈拉着少年的手在前缓慢坐下,勉强的扯起个笑,低声说:

“我没有……你……好好睡……把身子养好了……以后……”

躺在上的少年静静的望着蕈红肿的眼睛,安静了半晌,忽然很的声音道:

“蕈……你别恨我……我死了你也别哭……为我不值……”

“你别瞎说——”蕈紧紧的皱着眉,小声呵斥着,少年被蕈说迪实的闭上了嘴,但一双漆黑的眼睛却依然安静的望着眼睛被某种东西朦胧了的蕈。

“你别哭……我睡……你别哭……”躺在上的少年忽然闭上了眼,翻了个身缩在被子里喃喃的小声说,蕈感觉自己拉住少年的手被少年反手握得紧了些,湿热的液体一波一波的滚湿脸颊,那少年被发作的药力带进睡梦里的时候喃喃的咽下一句模糊的低语:

“……别哭……”

第三卷 96 佾情

半,佾情听到自己屋里的门被人用力的一脚踹了开,有些冷的风从门外灌了进来,佾情咬着嘴唇怯怯的望着那个一语不发的走到自己前的人影,一点一点的撑着自己疼得要命的腰在上挪开了一个地方。

站在前的人影一句话不说的爬上了,蛮横的一把拉过佾情裹在身上的被子全盖在了自己身上。

佾情咬着嘴唇望望四敞八开的屋门,虽然想去关门却腰疼的心有余而力不足,被抢去被子的男人被凉得身子抖了抖,想了好一阵,终于壮起胆子,小心翼翼的掀起一个被角把自己塞了进去。

一点一点的蹭到瑞珠身旁,佾情咬着嘴唇窃喜得仿佛到了白薯的老鼠一般,小心翼翼的咬着牙蜷起身子,佾情努力把自己缩在瑞珠身旁,心尖上抹了蜜一般的甜滋滋的睡了去。

第二天的朝上纳兰王爷依然称病未到,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下朝后,帝在琉涛殿皱着眉问站在下面的李竹君:

“那个小倌儿真有那么?”

“这个……”李竹君为难的皱皱眉,想了想才接着道,“微臣只听说那个这五六天里京城里有人在街上策马狂奔……而且次次……都是向着那条烟巷去的……”

“听说……明年三月京城里的品宴那个小倌儿也参加?”帝嘴边慢慢露出一丝笑,李竹君抬头扫了一眼边笑边沉思着的帝,静了静才低声说:

“那品宴虽然评选的是中之魁,不过原本也是一干学子们舞文弄墨展示才华的所在,所评选的百也是一干清倌儿,所噎…”

“朕到想看看这京城才子们手里的钗究竟会落谁家——”

“微臣明白……”

帝望着躬身施礼的李竹君微微笑了笑,接着道:

“另外,虽然抱人朕不反对,不过朕还是希望能隔三差五的见一见我那皇——”

“微臣一定转告王爷。”李竹君苦笑着低声答道,那日她与瑞珠第一次相见便已觉出那位王爷恐怕不是真如传闻所讲是个子软得像棉一般的人,几次接触下来,她只觉瑞珠给人的感觉有时是城府深沉得另人惧怕、有时却又是率真爽朗得让人惊讶,认真琢磨下来便可知那个瑞珠王爷处事可谓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其中究竟是真大于假还是假大于真她却未能看出——她李竹君从一介白丁爬升至现今虽说有帝庇护,但之前作为帝的一颗隐子,她能入朝更多的还是靠她自己,她亦明白虽然她已为但其实真正的仕途之路才刚刚开始——而且照现在朝里的形势,她有时会不得不佩服那位王爷能在朝中稳坐中间那么久,朝中两派那一边都不是善茬儿,就算机敏如她要是想在朝中真的扎稳脚跟恐怕所需的时日也不只是一年半载,而这段期间,能在暗中做她挡风板的人恐怕就只有那位她现在还摸不透真正心思的纳兰瑞珠小王爷了——

瑞珠在楼里胡混了几日,每天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从上爬起来,然后气不顺的时候就找那个腰扭了依然时不时就向她谄媚的小白撒撒气,她不得不承认,把那个总是千娇百媚的傻瓜小白弄得眼泪汪汪的、想哭又不敢哭实在是件很爽的事——她每天心情最爽快的时候就是等那个小白把自己弄得喷喷了以后,她再借口给他揉腰、强按着他用一股呛人的药油味把他身上那股让她心烦的味遮下去。

就这样,在她的辣手摧下佾情已经有五六件衣服牺牲在那罐现在只要一提起来就让他恨得眼睛发红的药油下,有几次他甚至想趁瑞珠不注意把那罐虽然管用却也让他恨得牙根痒痒的药油扔掉,但每次他一动那个念头就会被瑞珠一眼识破,然后他刚换上的新衣服就会被瑞珠在冷笑仲经一次摧残,虽然……唔……虽然每次他在瑞珠的辣手之下都会情不自的被弄得娇喘吁吁汗淋漓……可是他、可是他真的很心疼他那些自己银子置下的衣服啊!

“嗯……”吃过午饭闲得无所事事的瑞珠望着像个小媳似的哀哀的坐在一边为自己的衣服抹眼泪的佾情上下左右打量了好一阵,终于勾勾手指慢悠悠的说了一声:

“你……过来……”

“……”佾情可怜楚楚的眨了眨还沾着泪珠的睫毛,娇滴滴的咬着嘴唇怯怯的望了望瑞珠,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抵不住自己想过去的心,小心翼翼的向瑞珠凑了过去。

“停——坐那里——”瑞珠在男人又一次学不乖的想偎进她怀里的前一秒及时的瞪起了眼睛,佾情胆怯的瑟缩了一下,哀怨的望了瑞珠一眼,终于不情不愿的按照瑞珠所指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我也看了你这么多天了,你到底想靠什么去参加那个品宴啊?”

瑞珠又扫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继续向她做小媳状的男人,这几天她白天耗在佾情房里,晚上就去和薛玲珑她们喝酒聊天,嗯……说实话,第一次从头到尾参加下来薛玲珑她们那个酒会确实让她感觉有点震撼……怎么说呢……感觉……确实……有点脏——居然有人喝醉以后能谁也不避的当众就行苟且之事……虽然其她人只当作没看见……但是她看了……那种感觉……反正她记得她当时只觉得喉头一热,然后就把佾情一件新换上的衣服给吐得报了销……

不过同样的事多见过几次以后,瑞珠就渐渐感觉自己也被磨练了出来,旁边的人愿意怎么‘咿咿呀呀’就怎么‘咿咿呀呀’,她只在一旁接着喝她的酒就是了,那个小白经过那次被张家一吓,也学聪明一般只在酒席开席那段蝴蝶一般的在各位大人身边乱转,一但看到酒席上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就飞快的躲回瑞珠身边,咬着嘴唇作楚楚可怜状,弄悼次瑞珠都忍不住暗中狠掐几把佾情腰间的软肉,贴到他耳边嘲弄的冷笑:

“装什么装,这场面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小样儿——”

而被她嘲笑的佾情只是哀怨的望她一眼,然后更加小心的把自己藏到瑞珠身后,似乎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像那些小倌儿一样被酒席上那些放浪形骸的人吃得皮骨不剩。

多参加了几次酒会以后,瑞珠发觉自己都不用看,几乎用脚趾头都能猜出这个小白男人惯用的媚人伎俩——其实里里外外加起来也就只有三招——千娇百媚的狐媚入骨状、千娇百媚的可怜楚楚状、以及千娇百媚的迎还拒状……她看了他几天就在暗地里起了几天的鸡皮疙瘩,如果不是天生就有一副风入骨的好相貌,瑞珠相信就凭他这几招没新意没创意外加没诚意的揽客招式,恐怕会混得还不如那些长相三流的小倌儿!等那些嫖客对他吃干抹净了以后,恐怕很快就会一个个连留恋都不留恋的拍拍屁股走人,他若能在品宴上得前名……鬼才相信。

佾情见瑞珠问他,可怜楚楚的皱着眉认真的想了半天,然后抬起头,一双媚长的狐眼哀怨的望着瑞珠,看到男人娇滴滴的哀怨模样瑞珠不心疼反心怒,从牙缝里‘嗤’的冷笑了一声,瑞珠挑挑眉,扯出一个笑的向男人勾了勾手指。

“王、王爷……”佾情哀怨的咬着嘴唇,娇滴滴的颤巍巍的叫了一声,瑞珠继续冷笑,佾情终于知道自己逃不过的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怯怯的闭上眼睛把脸伸了过去。

“啪”的一声,佾情雪白宽阔的额头上多出了一个红印,瑞珠轻哼着收回手,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像小白兔一般红着眼睛、眼泪汪汪的望着她的男人,又哼了一声低声道:

“再跟你说一次,再在我面前装那种恶心模样,我就给你多添几个犄角!”

佾情可怜巴澳点点头,媚长的眼睛看着她时却依然装满了亮闪闪的哀怨。

“你——”瑞珠瞪了男人一眼,佾情胆怯的往后缩了一下,但神情依然是哀怨的——而且更加的妩媚异常——

“算——了——”瑞珠皱着眉自语似的喃喃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瑞珠又上下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脑子里虽然都是蛋白质但模样却风入骨娇媚天成的男人,唔……她不能否认……这个男人可怜巴澳模样绝对可以引起任何一个有的人的情结……可是……光凭一个狐媚样子……他去品宴依然只能给人家当鞋垫……虽然她也不是有多在乎他给她丢人……可是如果好好锻炼锻炼这个男人的话……

佾情被瑞珠黑亮的眼睛盯得心头‘砰砰’直跳,两颊绯红的咬了咬嘴唇,佾情摸摸的一眼一眼的瞟着瑞珠,瑞珠原本正在深思,却被男人那一个又一个的媚眼飞得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最后只能先草草的在心里拟下一个计划,抬起头向着男人冷哼了一声道:

“你不是说你哥哥南湘原来是个唱戏的吗?你应该也会吧?唱个给我听听。”

“……”哀怨的眼神

“你不会唱戏?我又没叫你连身段都带上,随便清唱一小段就行!”

“……”依然哀怨的眼神。

“……一小段戏都不会?那你随便唱个什么都行,你们楼里总会有点曲之类的东西吧?什么‘摸一摸’之类的,词别太恶心的都成!”

“……”还是哀怨的眼神。

瑞珠怒。

“你什么都不会还卖什么肉啊?一点招惹客人的伎俩都没有你干脆直接把自己卖到肉铺里去得了!”

佾情怯生生的望着气得脸有些发青的瑞珠,心里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死背活背的硬记下一段戏文,可是、可是他就是记不住那些长的东西啊……

望着男人越来越妩媚动人、可怜楚楚的目光,瑞珠发现自己的耐心也流失得渐渐差不多了,正所谓一头牛牵到北京依然是牛,面前这个空有一副好皮囊的小白就算她细心教育估计也还是个小白,与其跟一个小白在这里浪费时间,她不如去别的地方落,王府那边……她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在王府里待不下去……可这几日她除了换衣服几乎就没在王府里待得超过两个时辰,虽然不愿意回去,不过眼瞧着秋猎再有几日窘了,秋猎一去十五天,她总算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继续浪费她的时间……

佾情咬着嘴唇望着不知在想什么的瑞珠,看着她慢慢冷淡下来的脸佾情不知为何心头有些疼的跳了跳,那种感觉就仿佛眼前朝夕相处里几日的人就要从他面前飞开,并且再也不回来了一般,佾情犹豫了好半天,终于横下心,闭了闭眼睛慢慢张开了一直紧咬着的嘴唇——

“天上的雨——悄悄的下——路边有一只小蛤蟆——小蛤蟆——啊小蛤蟆——你可也有自己的家——”

瑞珠有些惊讶的听着一脸千娇百媚的男人一开口居然唱出了一首明显是哄小孩的乱凑儿歌,但男人紧张得微微有些发颤的声音却如浸过毒的蜜汁一般,给人一种微酣却又麻痹的甜感觉,瑞珠怔怔的听着男人打着颤的唱完那只可怜的小蛤蟆的一生,佾情努力勉强着不让自己在中途就泄气的放弃唱那首他这一辈子唯一会唱的歌——他还记得这首歌是他小时候南湘哥哥教给他的,因为他老记不住词,所以南湘哥哥就连着两个月每天晚上就给他唱这首歌哄他睡,原本他们说好等他学会了这首歌以后南湘哥哥会再教他另一首的,可没等他把那个已经记不清是什么的第二首歌学完,他爹娘就已经把南湘哥哥送进戏班了……

“你……”瑞珠黑亮的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脸颊上一片红晕的男人,佾情怯怯的咬着嘴唇低下头,心里开始后悔他刚才干嘛非要把那首儿歌唱完……眼前这人都已经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他还不如不唱呢……

用崭新的目光上下左右的又打量了佾情一遍,瑞珠忽然伸出手,重重的一巴掌拍在男人的肩上,把佾情拍得身子一个趔趄:

“好!小白,你有前途——”

第三卷 97 佾情

她绝对想不到,那种像小说一样的情节会发生在她身上……唔……她得承认……其实她穿越还魂就有些像小说情节……不过那种几乎是穿越小说就一定会发生的力捧魁的情节居然也会发生……真是……俗的有趣!

“把你压箱子底儿的衣服都拿出来给我看看——”瑞珠一只脚蹬在椅子上,支着膝盖挑了挑眉,佾情无限纯真妩媚的侧过头,瑞珠一瞪眼,佾情赶快不再摆POSS的低下头,飞快的打开自己的衣柜把衣服一件一件的往外刨。

不大会儿的功夫,瑞珠惊叹的看着堆了一整的衣服,心想这男人对于漂亮衣服的执着恐怕就已经到了有些变态的地步了……

“王、王爷……还有一些是拿不太出手的,您、您还要看吗?”佾情直起腰,有些气息不稳的问,他不得不承认,经过瑞珠这几天的辣手摧‘’,他的腰确实已经不疼了,可是他那几件衣服也因为沾上了恶心的药油味而不得不被永远收藏进衣柜里,一想起来他的心就痛……

“不用了……恩恩……你这些衣服还真是俗到了有些品位的程度啊……”

瑞珠好奇的在一堆彩异常鲜的衣服里左挑又选,发现这些衣服的共同特征就是——不是大红大蓝就是大绿大紫,反正没有一个是素的,上面还金线银线的绣满了飞鸟和之类的东西,这么看让自己鲜夺目外加金光闪闪应该是这男人的嗜好……还有,这些衣服全部都是大开领、半领口,想找一件遮肉遮得多点的都找不到,而且这些衣服的腰身……应该是经过重新剪裁的……瑞珠一边翻衣服一边瞟在一旁又做纯真妩媚状的男人,她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的腰还真不是一般的细……切……

“全都不行——”把上的衣服全都检查过一遍的瑞珠皱起眉,佾情望着突然又瞪向自己的人,怯怯的咬了咬嘴唇,他、他可是一直安安静静的在旁边站着,根本没做什么惹她不高兴的事啊?

“你的衣服得重做——不能用这么多几乎沾了整个布面的绣面,衣服要……嗯,红,就红吧,但是不要大红……颜要深一点,凝重一点,料子要看起儡压重但其实风一吹就能飘起来那种——”瑞珠瞪着眉头妩媚的慢慢皱起来的男人,停了停,问,“你听得懂我的意思么?”

“……“佾情很乖巧的摇头。

“……好……就是要慢慢教育才有趣……“瑞珠咬牙切齿的笑了笑,佾情胆战心惊的眨眨眼,瑞珠扔下手里的衣服,向着男人一挑眉:

“去把平时给你做衣服的裁缝叫过来……再去叫跟着我的怜,让她找个布庄的老板带上些好布料过来……”

佾情甜滋滋的答应了下来,虽然他不明白瑞珠的用意,不过,既然是要他找裁缝和布庄,那就说要给他做新衣服吧?嗯……他的这些衣服都是平时省吃俭用攒下钱做的……当然也有一些是找那些捧场的客人要的……原本他管客人要衣服首饰时都没觉得有什么的,可是自从瑞珠给他作了保,他不知为什么就总是不好意思开口管瑞珠要东西……

一整个下午瑞珠都在忙碌中度过去,首先就是和找来的布庄老板和裁缝一同解决了关于要给男人做的新衣服的材料和式样问题,原本瑞珠也不是什么有超级审观点的人,如今既然是遵循穿越小说中的楼定律,自然也就凭着自己原来对电影里人物穿着的印象,与布庄老板和裁缝相互讨论磨合,最后瑞珠不得不佩服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听懂了她的意图之后马上就能给她反应出一二来。

“腰的地方如果强调了细致,那要做出飘逸感觉就只能加大下摆,但是这样会使行动起阑方便……”中年的裁缝瞟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男人,转过头来恭敬的小声提出疑虑,她完全知道那个男人在衣服上的爱好,每次他求她做衣服时她还经常借机动动手脚沾沾便宜,不过眼见如今那块水荡漾的嫩豆腐成了王爷的专属,那她以后就只能干过眼瘾了。

“既然如此就把衣服分两部分,里面那件掐腰……干脆连肩膀都露出来,不要袖子了……外面再加一件外衣似的宽袖大袍,质地要比里面那件轻,颜也要淡一点的,里面要那种红得发黑的光滑感强的绸布,外面那件就要虽然也是红但却要素雅些的纱质品……”瑞珠瞥了一眼旁边的布庄老板,在布庄老板拇的一堆布料里指着自己心里大概的衣料感觉,那边的布庄老板一听瑞珠说得布料,心里已经开始打起了算盘,那位王爷果然是见过世面的人物,所提的布料完全都是珍贵非常的好东西,那种珍贵的布料哟给一个小倌儿做衣服……布庄老板瞟了一眼旁边的男人……还真是糟蹋!

“你们先做着,银子可以先去王府里支取一半,其余的等衣服做好了我看过了再给,”瑞珠瞟了瞟那两位一看就是很精明的生意人,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接着道:“你们也应该清楚,本王这次是要捧小倌儿入品宴的,这品宴虽然品的都是一干烟男子,但评选的却是一干非富即贵的人,你们若是做好了,以后恐怕也会打响自己的名气,其余我不再多说,两位老板都是明白人。”

两个精明的人自然早已想过她们这次能为王府当差恐怕好处不只是赚银子,但是一经面前的王爷把话挑开,这两人就开始越发觉得有这种后台作保的佾情这次参加品宴应该是稳入三甲之中,虽然每年她们都能接到这种有钱人为自己捧的小倌儿置衣的差事,但像这次身为王爷居然亲自为自己的小倌儿琢磨衣服样的事却是第一次看到,这两个人琢磨了琢磨发现瑞珠所提出的衣服式样可以说是很有开创的,她们若是做得成功了,恐怕果真能如瑞珠所说在富贵人家中打响自己的名气,这样一算,这笔买卖的长远效益远大于眼前利益,两个人一琢磨好,立刻满心欢喜的向瑞珠叩谢。

叫佾情的小厮送走了两个人,瑞珠继续用深思的目光打量站在一旁的男人,佾情咬着嘴唇瞟着脸上神意味不明的人,想了想,忽然眨眨眼睛也谄媚的飘摇摇的跪地一拜:

“佾情谢王爷的赏赐……”

瑞珠望着拜倒间动作如衅流水般风情万种的男人,依然不说话,佾情听不到换作是拜别的客几乎是立刻就会响起的甜言蜜语,忍不住疑惑的抬起头瞟坐在椅子上的瑞珠。

“嗯……你只要记住别给捧你的我在品宴上丢人就可以了……”瑞珠想了半天,终于冷淡的动了动手指,在地上跪了半天的男人神哀怨的慢慢爬起来,瑞珠搓了半天下巴,终于决定还是沿用古老而万能的穿越定律,选择一首百用百灵的通俗歌曲教给面前的男人,让他能在品宴上一鸣惊人,反正面前这男人的嗓子简直好祷话说,而且恐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她也没法在给他培养出其他的特长来了。

“你听好了……我教你首歌,你记下来以后找你们楼里的乐师配个曲子下来……”瑞珠皱了半天眉,终于抛下面皮的唱了起来:

“半冷半暖秋天,熨贴在你身边……静静看着流光飞舞,那风中一片片红叶……惹心中一片绵绵……”

尘寰发怔的站在走廊上,愣愣的听着从屋子里传出的低而柔的歌声,他原本只是偶然经过,但是在听到屋子里传出的歌声以后却莫名的只想留下来再仔细的听一遍,那曲清唱若论曲调并不似他听过的其它曲子,节奏相当的柔媚缠绵,使人在沉浸的同时也在那咏叹红尘的词句中品味出了唱歌之人的温柔和无奈,只听屋里唱歌的人把唱完一遍以后又唱了一遍,让他更加仔细的听明白了一字一句。

半冷半暖秋天

熨贴在你身边

静静看着流光飞舞

那风中一片片红叶

惹心中一片绵绵

半醉半醒之间

再忍笑颜千千

就让我像云中飘雪

用冰清轻轻吻人脸

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

留人间多少爱

迎浮生千重变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

别问是劫是缘

像柳丝像风

伴着你过天

就让你埋首烟波里

放出心中一切狂热

抱一身雨绵绵

——流光飞舞

一直沉寂的心莫名的被那只歌挑起了心痛的感觉,尘寰一直等到确认屋子里面不会在传出歌声才怔怔的缓步走开,他若能也如歌中所说的那样做到‘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那他也就不会觉悼天都过得如此难以忍耐了吧?那屋里唱歌的人……他记得那个低哑却也柔媚的声音,之前这声音的主人曾经冷酷的嘲笑过他没有自知之明,他承认他故作清高,可是他就是不甘心,他不在乎死,可是他然甘心自己这般神貌却死得默默无闻,他要在品宴里一鸣惊人!他要让那些当世自谓的一干子承认他的才情!所以他现在才忍着,即使每天都过得如同在油锅里煎熬他也忍着,他要在世人承认了他的才情以后再震惊世俗的死去,他要每个人都记住他,感叹他——他要——

“主子?”司月惊疑不定的望着用力的抓住楼栏的尘寰,不确定的低叫了一声,尘寰秘从自己的沉思中清醒,一张如画般的秀面容又恢复到了平日的清冷无波。

的说了声‘没事’,尘寰静静的走向自己的秀楼,司月在后面担心的望着自己一身白衣、行走起来如同白云出釉缥缈动人的主子,刚才主子脸上的神是他从未见过的,虽然阴沉得让人有些怕,但其中的痛楚却也是最让人也跟着难受的……

司月望了望自己身后窗门紧闭的屋子,那边是佾情的屋子,听楼里的人说这几天那个纳兰王爷几乎全泡在佾情屋里不出,今天下午还招来了布庄的老板和裁缝要给佾情置办新的衣服,其他哥儿都暗自羡慕佾情能攀上了这的靠山,但司月却知道他主子不可能只为这种事就失了常,正想着,只听到屋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压低了的低吼,司月被吓得惊了井,但没过一会儿,一个模糊的低柔歌声就缓慢的响了起来。

听到歌声的司月怔了怔,不敢置信的回头望了望那屋子,心里渐渐有些明白刚才自己主子失常的原因,真是没想到……那样一个人居然也能唱出这么动人的歌……

“我已经唱了五遍了,你究竟记住了多少?”瑞珠瞪着望着她面脸绯红陶醉的男人,佾情用手按住‘砰砰’的跳调害的胸口,神魂颠倒的小声结袄:

“两、两句……不,是五、五句——”

瑞珠冷冷的掀了掀嘴皮,冷笑着抬了抬下巴,说了句:

“好啊,那你现在就给我唱!”

第三卷 98 佾情 暂时下场啦

三天后

“半冷半暖秋天……呜……熨贴……在你身边……呜……”

佾情抽抽噎噎的努力回想他这三天里反复被逼着唱的歌,结果又是卡在了第二句,其实他后面也还记住了些词,但是这里一卡后面的就更唱不下去了,而瑞珠就像鬼一样坐在椅子上一边冷笑一边瞪着眼听他唱,弄得他心里更慌,最后干脆就埋下头,哀怨的抹起眼泪来。

“你……”

瑞珠眼里冒火的瞪着坐在对面扭着身子一脸小媳状的男人,她这三天里反反复复的给男人一句一句的教那首歌教得她现在一听那开头的前两字就开始心烦了,结果那男人居然还没把歌词记下来——就算那脑袋里装的真的都是蛋白质也早该被她教育得起化学反应了,结果还是——

“王爷……”佾情可怜巴澳抬起眼,一张脸上哀怨得略带出憔悴,称着那柳眉狐目居然更显得妩媚异常,瑞珠望着佾言又止的模样,忽然冷冷的笑了笑,侧过头放柔声音低声问:

“你可想说不学了?”

“王爷……”佾情有些犹豫的咬咬嘴唇,不是他不想学,他真的非常非常喜欢瑞珠教他的这首歌……而且更喜欢她教他时一句一句带他唱的样子……可是他就是记不住那些词……他就是记不住……

“好啊,随便你啊,”瑞珠笑眯眯的望着男人,轻轻的点了点头,“既然不想学就别学了,反正你卖的是肉又不是嗓子。”

“王爷——”佾情脸煞白的怔怔的望着笑容满面的瑞珠,心头秘火烧火燎的难受起来——不是痛,是难受,就是那种慌得不得了的难受,他宁愿她像往常那样恶狠狠的瞪他,凶他,拿他来撒气,也不愿意她这么笑眯眯的望着他,声音虽然温柔但说出来的却是以后再也不管他了的话——他不想——

“王爷……王爷……”佾情慢慢有些红了眼睛,满脸哀求的望着笑容可掬的瑞珠,讷讷的小声说,“您、您别生佾情的气,佾情笨……所以才……”

“真是……没人逼你不是么?”瑞珠笑得温柔,把目光从男人脸上移开,瑞珠薄薄的笑了笑低声说,“既然你是南湘的弟弟,算起劳我也是有些牵连的……王府里最不缺的就是银子,等品宴过了以后我便给你银子,让你赎了身回家和你爹过去……”

“王爷——佾情不用王爷赎身——”佾情看到瑞珠漠然的笑容,终于忍不住皱紧眉轻喊了一声,瑞珠从鼻子里冷笑了一声,瞟了一眼满脸仓皇神的男人,鄙夷的眨了眨眼睛道:

“原来天底下还真有人喜欢卖自己,如此说来倒是我多事了……”

“不、不是!”佾情用力的摇了摇头,嗓子里哽了哽忽然飞扑到瑞珠脚下死死拉住瑞珠的衣服,哀哀的抽咽起来,“佾情不用王爷赎身……佾情愿意待在楼时时等着、等着王爷……王爷若是有什么烦心事可以随时来找佾情……佾情不怕……王爷别生佾情的气……佾情愿意、佾情愿意唱……王爷要佾情做什么佾情都愿意做……只要、只要王爷别生气……”

“……”瑞珠一直冷冰冰笑着脸慢慢收敛了起来,望着在自己脚底下一脸哀怨的男人,瑞珠第一次感觉——嗯,不是那么冒火——不过,居然连这个小白都看出来她每天耗在楼里是因为心情不好……她故意拿他出气的意图真有那么明显吗?

“王爷……”佾情凄凄哀哀的抽咽着,瑞珠歪过头,瞧着把一双媚长的眼揉成了琉璃红的兔子眼的男人,沉默了半晌忽然的吐出两个字:

“半冷半暖秋天——”

“呜呜……熨贴在你身边……静静、静静看着……呜呜……流光飞舞……呜……那风中……一片片……呜……红叶……呜呜呜呜,半醉半醒之间……”

瑞珠一语不发的望着低着头边哭边断断续续的跟着她念出大半歌词的男人,嘴边慢慢涌起一抹诡异的笑,这个男人……实在太有M的潜质了……居然是属于打一个嘴巴不但不会叫疼反而会更往上贴的那种人……那么……

“乖,不管记得多少,再给我唱一遍。”瑞珠温温薄薄的笑了一声,看到瑞珠终于又开始用凶眼瞪他,佾情刚才一直惨白的脸慢慢又些恢复过来。

“嗯……”

委屈的咬着嘴唇,佾情怯怯的点了点头,用还带着哭腔的声音把只记得一半的歌结结巴澳唱了一遍,瑞珠也不管男人已经在地上跪了半天,听完佾情明显比刚才进步许多的背诵,瑞珠一点也不表示赞许的虎着脸用脚踢了踢男人的膝盖,丢下句“在晚上睡觉以前给我把个歌词背诵三百遍,背不完不许起来”就自己到外面溜弯儿去了,只留下佾情一边抽着鼻子一边哀怨的咬着手帕角儿继续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的背那个‘半冷半暖秋天,熨贴在你身边,静静看着流光飞舞’。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瑞珠每天都让佾情在地上跪着背诵至少五十遍的歌词,背完之后不管背得好坏瑞珠都不但不夸奖,还很过分的拿鄙夷的目光斜着满脸哀怨的佾情,冷笑道:

“装什么小样儿,其实你心里着呢吧——”

弄得佾情只能每天晚上在没有的地方一边拿他最不喜欢的药油揉自己跪青了的膝盖,一边委委屈屈的抹眼泪。

终于到了要秋猎的日子,瑞珠在检查完佾情的每日功课以后破天荒的像抚弄狗一样敷衍的摸了摸佾情的头,跪在地上背完歌词的佾情怯生生的抬起头,无限哀怨的小声问:

“王爷……您明天就不来佾情房里了吗?”

“嗯……没跪够吗?”瑞珠挠了挠下巴,“那在我回来之前你每天睡觉前都跪在头默背歌词三十遍,如果我回来以后发现你功课生疏了那就加罚每天多背一百……”

“王爷……”佾情可怜楚楚的咬了咬嘴唇,细细的眉妩媚的微微皱起,“佾情舍不得王爷走……”

“果真舍不得我就给卧乖的记得要复习功课……”瑞珠笑眯眯的望着一皱起眉就妩媚非常的男人,男人扭着身子晃了半天,终于一点一点的把柔软的身子偎在瑞珠腿边,还娇滴滴的怯声说:

“王爷可别忘了佾情啊……”

“嗯……”瑞珠薄薄的掀了掀嘴唇,望着歪着头做哀怨状的男人感觉手脚有些发痒,谁知那个跪在瑞珠脚边的男人扭啊扭啊扭了半天身子,忽然下定决心一般咬着嘴唇有些忸怩的抬起头,一脸决然的闭上眼睛把自己一般的容貌伸到瑞珠手下。

“你、你干嘛?”原本是想赏男人一记爆栗的瑞珠反而被吓了一大跳。

“佾情想让王爷痛快痛快——”睁开如丝的媚眼,佾情目若水的瞟了瑞珠一眼,“不管王爷是想打还是想掐,佾情都不叫疼……”

“你、你、你变态!”瑞珠恶狠狠的骂了一句,飞快的站起身甩开柔若无骨般的偎在自己腿边的男人,气急败坏的‘切’了一声,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一般的红着脸快步走出屋子。

他又做错了什么吗?

佾情哀怨的爬在瑞珠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哀怨的吸着鼻子,唔……反正他喜欢她……也要当她的人……不管她打他骂他他都要当她的人……虽然、虽然他有点笨……不过他还是要当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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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十多天未在自己府里休息的瑞珠第二天天还未亮就已收拾妥当,穿上月总管新请人制好的一身银灰的劲身夹服,瑞珠站在镜子前默默的打量了打量镜子里英姿飒爽的人——

柳眉凤目,琼鼻檀口,束头发的冠子上一串银制的铃绞在头发里随发辫一起垂下,棕黄的硝皮护手拿黑皮绳勒在了两手,只露出修长有力的手指,脚下一双皮子底的斗兽靴也按凤栖国的传统用皮绳捆了连着护腿一直绑到小腿以上,银灰的劲装更称出镜中人的窈窕。

看了半天镜子,瑞珠未做任何表示的转过头,向早已收拾好的怜和惜玉招了招手,三个人一前两后的快步走出沁露园,走到府门外,瑞珠翻身上了马,转头望了望站在府门外低头恭四月总管和一干下人,目光在站在一旁的航身上停下。

目光相对,瑞珠望着航沉默而温润的眼睛,言又止的皱了皱眉。

“府里的事……“瑞珠望着航顿了顿,哑着嗓子道,”府里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她知道她冷落了他,她知道她不应该,可是一回到王府她就觉得有一种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她不想知道茹叶的琼果是从哪里来的,就像一黔本都是秘密,不知道时怎样都好,可一旦揭破了那么原本的甜蜜也会变成像仇恨般恶毒的东西,她在前一世恨得太多,所以这一世,她希望能装作不知道的就装作不知道……烦心的事能少想就少想,可就算不想,她啊……也……

目光掠过府门最里,瑞珠瞥见一道微瘦的沉默身影——是四儿,蕈没出来……那天晚上她知道他不想要她动他,可是她还是情不自的强动了他……也许……还伤了他的心……所以今天,他若不想见她便不见好了……

“启程。“的说了一声,瑞珠忽然一夹马身率先催马踪了出去,怜和惜玉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带着十二个卫一起打马跟了上去,凤栖京内所有五品以上员除了留守的以外,安等级安排日程轮流陪帝在城外离京一天路程的涉猎山庄秋猎,历时十五日的秋猎结束以后猎获的动物都会被细做处理,保存到冬季祭奠时哟侍奉凤栖天神,而秋猎一旦结束也就代表凤栖的秋天已完全过去,冬天也窘了。

第三卷 99 秋猎

秋猎

旌旗招展,猎马扬尘。

七百骁勇善战的锦衣卫手持刀剑骑在健壮的军马之上,每隔五步一人的在宽阔的草场外围围成扇形,秋猎每日辰时开始,申时听号角结束,参加秋猎的员可以各自结成一组,人数二至五个人不等,猎到的猎物可以上交也可以自留,帝有时会亲自主持短时间的小赛,一干臣子既为讨帝欢心又为争个名气所以通常也是竭尽全力的在猎场上一较高下,瑞珠自第一天狩猎射到只野兔,对于打猎这种在印象里稍微有些野蛮的运动也开始起了兴趣,虽然每天的狩猎成绩通常不佳,但比起在城里时却是一下子开心了不少。

“又偏了。”帝骑在马上笑吟吟的望着正在收弓的瑞珠,故意皱了皱眉,“朕知道瑞珠心善,不会是故意要放走那些野物的吧?”

“瑞珠初学骑马射箭没几日,功夫哪能和相比——”瑞珠笑着回过头望向一身黄衣的帝,有些嫉妒的望了望帝马鞍下挂着的一串野兔和,她现在总算知道射活物和射靶子确实十分不同,而且那些在草丛里时隐时没的小东西都狡猾的很,她这五天射到的猎物都没法痕一天的收获相比。

“这么说起来也对,”帝见瑞珠望自己猎物的模样,眼里带笑的点了点头,“你才刚学会骑射,已经能有这种成绩也算不易……明日猎圈从草场迁进林场,林间除了山鸡野兔恐怕还会有些比较难猎的东西,虽说林场里也有专人护佑不过总是比较危险,一干文全可在山庄里休息,我放你自在,你若想去便也跟着,若是不想去,就去找侍卫长要几个人跟着,自己玩儿去。”

“林场啊……”瑞珠摸了摸经过这几日的拉弓射箭已磨出薄茧的手指,想了想笑道,“那瑞珠就不跟着去了。”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准是在朕身边被拴得腻烦了,想自己出去飞飞了。”帝笑吟吟的伸出手,拍了拍瑞珠的脑袋,瑞珠笑了笑刚要开口,一个骑棕悍马的魁梧子已拎着一只雪白的纵马跑到帝两人面前。

“国舅大人。”瑞珠目光一转,向着来人抱拳笑道,国舅勒马翻身落地,把手里的雪狐献到帝面前笑道:

“陛下,微臣侥幸射到这只雪狐,特来献于我王。”

帝望了望国舅手上的猎物,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命身后的侍从收下。

“这种生狡猾,也只有国舅才能猎到它。”帝望着又翻身上了马的人笑着道,国舅抱拳道:

“陛下夸奖,微臣不过是侥幸得之,这野物虽然狡猾不过皮毛确实是难得的珍物,这厮还有一伴,我追了它们一天才猎到其中一只,另外一只跑进林内,照样子看那厮应该是在林内有窝的——”

“既是如此,便再起一赛,秋猎还有十日,谁若能在十日内猎到另一只雪狐朕定大大有赏。”

帝笑吟吟的把命令吩咐了下去,瑞珠在一旁听着帝和国舅相谈,没过多久收猎的号角声响起,一干臣子三五一群的从草场四面向帝所在围拢了过来,吏当场收点各臣子的猎物数目,名词排下,帝自然是猎到猎物最多的那个,国舅其次,再次竟是看似文弱的李竹君,前五排出,帝各有封赏,瑞珠从马鞍上解下自己猎了一天才猎到的两只兔子,扔给侍卫,正要上马痕一干回转山庄,冷不防听到身后响起一人的低笑。

“想不到王爷也是不善射猎的人啊——”

瑞珠回头,看到薛玲珑一身青衣正坐在马上笑眯眯的望着自己,再细看薛玲珑的马旁,也只孤零零的挂着大约是她猎到的一只兔子和一只山鸡。

“大家都是文,不吝这个!“瑞珠哈哈一笑,薛玲珑在马上叹息似的瞧了瞧自己的猎物,也大笑道:

“没错没错,不瞒王爷,就连这两个还是张家一人一个送我凑起来的,哈哈,玲珑实在不善骑射,没法子,没法子啊!”

瑞珠翻身上马,和薛玲珑边聊边笑,跟着大队人马一起走往狩猎山庄,虽然这个薛玲珑有些不学无术但瑞珠却总觉得此人比起李竹君乃至张家等人都更对她的胃口,若要寻其原因大概就是薛玲珑虽然品行不端、但所有恶行恶状均毫不掩饰的袒露出来,比起朝里一干外表君子但内心奸险的员真是好上不知多少。

“王爷对玲珑的恩惠,玲珑还没有回报……如果王爷真喜欢楼那个小倌儿……”薛玲珑向着瑞珠眨了眨眼,瑞珠恍然的摇摇头,连声笑道:

“不用不用,那日也是借酒兴胡闹,薛大人不用挂怀……窈窕男子好好逑,薛大人能对那个尘寰如此痴心,实在让人……嗯……感动。”

“王爷对玲珑的帮助,玲珑一定会铭记在心的——”薛玲珑得意洋洋的大笑起来,拍了拍瑞珠的肩膀,薛玲珑扬了扬下巴,笑道,“正所谓人不枉少年,玲珑又是帮朋友的忙,细心一些也是应当——那个尘寰也算是个才情绝佳的可人,等到品宴后王爷若是喜欢,玲珑不介意让王爷先尝——”

瑞珠撇了撇嘴,薛玲珑看到瑞珠一脸不感兴趣的模样倒有些惊奇的摸了摸下巴,笑道:

“原来王爷是不喜欢那个调调的,这么看起来佾情那小蹄子果然应该是很对王爷的胃口啊……”

瑞珠笑笑,忽然问:“明日起就就是林场狩猎,薛大人可有兴趣?”

“玲珑不过是个胡混的小,王爷就莫要大人、大人的叫我了,王爷若是愿意就叫玲珑‘小薛’好了,玲珑虽然不善于骑射,不过王爷若是有兴趣,玲珑愿意陪王爷一同进去溜达溜达——”

“如此说来,咱们就一言为定。”瑞珠与薛玲珑一起打马而回。

一无话,只说第二日晨号一吹,帝又把新添的赛规当众重述了一遍,随后带着一干下臣打马入林,前几日的草场狩猎全都是由侍卫的从树林里往外赶些小兽,以满足各员的猎心,如今进入林场,想要猎得野物就开始要凭各个员的真本事了,瑞珠和薛玲珑虽也进了林场,但然和那些骑射一流的武们同路,而是单带了一队人,穿林翻山竟像是专门去做赶跑别人猎物的恶作剧行当一般,因为两个带头的人都本无心与其她人比试射猎,所以一天下来除了瑞珠凭着运气猎到了一只野鸡,薛玲珑那边全无任何收获。

“王爷,薛大人,那边有人猎到了一只小鹿,您俩位看——”随行的侍卫见两位大人入林一天可7是全无收获,特地遣手下在林子里弄了只鹿,瑞珠见那只被带回来的鹿后腿中箭,模样惊慌畏缩,倒在地连逃都不逃上只知道发抖,瑞珠见它分明还是只不足两月的幼雏,当下就和薛玲珑相视笑了笑,转头道:

“这么小的东西杀了也没意思,干脆给治治,然后放了吧。”

薛玲珑对狩猎原本就没什么兴趣,其余人等不过是侍卫,自然瑞珠说什么就是什么,当下就有侍卫把插在鹿腿的箭拔了出来,拿布袋一罩,把小鹿拎起来带回山庄。

收队的号角一吹,等到瑞珠和薛玲珑一起带着侍卫从林子里出来时其余一干大臣早已回到林边若清点打到的猎物,瑞珠和薛玲珑都有些好奇的围着堆在林场边上的猎物堆乱转,那边吏高声报着各个员打到的猎物数目,一番清点下来,帝那边打到了一只公鹿和一只野猪,国舅那边猎到了山猫两只,李竹君这次的猎物数目有些少,只有几只山鸡和一只火毛,其余人猎到什么再不细说,只说在一干年轻员中比较出彩的应算是那张家,野鸡堆成了小山。

有人传说在林子里看到了昨天帝下令捕杀的那只雪,不过被那狡猾的东西被跑了,还有人说听到了虎哮,瑞珠猜想大约是主持这秋猎的员正在给帝准备过两日的狩猎大礼,果然刚到第二日,帝就合几名武将之力一同猎下了一只吊睛大虎,弄得瑞珠和薛玲珑像甲虫一样围着那虽然已死但余威尚存的巨猫转了半天,就差真的上手去戳。

跟着薛玲珑一起在林子里转悠了几日,每日都看到别人把猎到的大物小物堆在林子外面耀武扬威,弄得瑞珠心里也开始有些痒痒,自认为经这几天真枪实弹的演练,射箭功夫比起当日在王府里又有些长进的瑞珠也想打些猎物弄出去显摆显摆,薛玲珑见瑞珠有兴趣,也就舍命陪君子一般的认起了真,两个人带着一对侍卫一大早便穿林翻山,虽然收获依然不多,不过也比前几日强上了许多。

“歇歇吧,再跑下去我的屁股可就要给颠成四半了——”

瑞珠等人追捕猎物行致湖边,跑了几日已感到身子骨有些吃不消的薛玲珑大叫了一声,率先翻身下了马,瑞珠望望平静清澈的湖水,也跟着翻身下了马,其余侍卫见主子打算休息,也紧跟着下马收拾,很快就支起简单的炊具不大会儿的功夫居然弄出了两碗热茶端给瑞珠两人。

“还好秋猎已过十日,要是再有十日我这身子恐怕就要散了。”薛玲珑一边喝着热茶一边吃起侍卫送上来的干肉,晃着脑袋抱怨道,瑞珠笑笑,一口饮尽碗里的热茶,又让侍卫添了一碗才道:

“听说凤栖国三百年前开国之时是在马上开的疆土,后来这安定日子过得长久了,先祖们怕后辈们太过安逸,忘记了血液里的骁勇,所以才会规定每年冬季之初秋季最末的时段举行为期半个月的秋猎,我看这秋猎挺好,平时在城里有什么烦心事儿一到这满是绿油幽地方也全忘光了——”

“听王爷这话的意思,莫不是在城里有什么烦恼缠心?”薛玲珑笑嘻嘻的歪过头,忽然两眼放光的压低声音,“莫不是因为男人——”

瑞珠对这个虽然粗枝大叶但一聊到男就立刻精神百倍的新交苦笑着摇摇头,那薛玲珑眨了眨眼睛,接着压低声音笑道:

“其实认识王爷之前,我就早已听说过王爷的一些传闻……那时我就觉得王爷一定也是我辈中人……我一直就觉得,这世间的男人都应该是哟宠的,可偏偏其她人却总觉得人原本就比男人高贵,怎么还能去让着那些低贱之人……眼看这那些或娇贵或清冷的角男子被那些不知体贴的莽悍糟蹋,我的心都觉得疼啊,要知道这时间最可贵的就是一点一点揉开苞摧开心的那一刹那华,人承露后真心实意的满足与娇羞又岂是那些粗暴相对的人能看到的?”

瑞珠,在心里起鸡皮疙瘩。

第三卷 100 武打戏~~

“王爷,属下在那边发现了陛下悬赡雪!”

一声兴奋的高叫一下打断薛玲珑还再讲的话,瑞珠‘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薛玲珑也有些兴奋的跟着瑞珠一同上马,几个人催马向侍卫发现雪的地方寻去,果然在密林深出一条小涧的另一边看到了正在饮水的雪狐。

纷乱的马蹄声一下惊起了雪狐,那灵巧的小物立刻就往密林深处蹿去,薛玲珑叫了一声‘可惜’,瑞珠一边摘弓一边催马,一干人在雪狐身后急追,不一会儿几个人拐进了一条岔路,渐渐也追起了兴致的薛玲珑望望分成两路的岔路,一指左边道:

“我猜那厮必是往这边跑了。”

“我猜这边。”瑞珠一指另外一方,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打马分开,身后所带之人也各分了一半,继续跟着。

这边瑞珠打马越跑越快,渐渐与身后的侍卫拉开了一些距离,追逐期间瑞珠又隐隐约约的几次瞥见在荆棘丛里轻巧穿梭的雪白身影,弓箭虽然早已备好但她一直没找到机会拉弓射那狡猾的小物,只能盼着那东西蹿到一个开阔点的地方也好让她射。

密林中隐隐传来渐响的水声,瑞珠眼瞧着那在荆棘丛中狂蹿的雪白身影跃过浅浅的溪流又蹿入另一边的矮木,当下也一催胯下马,纵身跃过浅溪。

马蹄刚刚落地,瑞珠只觉得身下的悍马突然一个趔趄,一声长嘶向旁倒去,瑞珠紧急时刻一扫马下才发现身下竟是一个陷坑,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跟随着马倒的惯被甩过陷坑一旁的矮木丛,满身狼狈的肩膀着地摔落在一片小空场里。

“小畜生!”瑞珠恶狠狠的低骂那只分明就是知道那边有陷坑才把她引过来的,等她逮到它,一定剥皮吃肉!

肩膀处传来的阵阵剧痛让瑞珠挣扎了半天才勉强的从地上爬起来起来,刚刚踉跄的捡起落在地上的长弓,耳边忽然听到不远处的矮木起了一阵响动。

瑞珠抬头,眼角隐隐的捕捉到一抹白,被疼出的泪水模糊了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再看清楚瑞珠已忍着疼飞快的抽弓搭箭,咬牙切齿的一箭射了过去怒骂道:

“小畜生,我看你这回死不死!”

那抹白轻轻的向旁闪了闪,长箭‘咄’的一声力透树干,把一角白纱钉在了树干上,瑞珠只觉眼前似有白光闪过,霎时间眼前只剩下眼前的那轻纱飘下之后露出的如仙之姿——

白纱——

人。

遮在面上的白纱飘落,那道细瘦的白飞快的一瞥已愣在原地的瑞珠,忽然很快的低下头,动作有些惊慌的挣扎着想把却被箭钉进树干里的衣袖拉出来。

瑞珠怔怔的望着那边因为低头而遮挡住面容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想要看清那人容貌的强烈。

淡淡的血气渐渐弥散开,瑞珠望着那人衣袖上慢慢晕开的浅红,心头莫名的紧了紧,刚要迈步上前,身旁的矮木忽然‘哗啦’一响,一道明黄的矫健身影催着座下悍马从矮木丛中一跃而出,稳稳的落在了空场的中间。

瑞珠望着突然插到自己与那人中间的人与马愣了愣,惊讶的低叫了一声:

“?”

“你怎么在这儿?你的马呢?”帝一扫满身狼狈的瑞珠,瑞珠刚要开口,却见帝的目光已转到那个正在撕扯衣袖的细瘦身影上,帝望着那虽然还没看清容貌,但只看身影就已觉其风姿过人的纤细身影,怔了怔虽然立刻就恢复神志的厉声道:

“你是谁?”

那条原本露出些许慌乱的身影似乎轻轻的抖了抖,瑞珠皱起眉,不知自己为何竟然会对一个还没仔细看清容貌的男人产生那种怜惜般的心悸感觉,帝似乎也感觉到面前之人的惊慌,口气不自觉的渐渐放软道:

“你先把头抬起来,朕不会伤你。”

淡淡的血腥味扩散开来,瑞珠皱着眉望着那人衣袖上渐渐扩大的红湿痕,纠结起来的心也越来越感到莫名的悸动。

鼻端似乎渐渐闻到一种若有若无的幽暗气,瑞珠下意识的向四周寻找,那种气就仿佛是蕈身上在最动情是散发出来的人心动的之,但隐隐之中却又似乎比蕈身上的气又上百倍,闻进心肺只让人觉得那气清似幽莲却又馥似狂兰,似浓似淡之间竟是勾人魂魄扰人心志的奇葩之!

望着那纤细的白身影,瑞珠只觉得心中的某根弦给硬生生的给拉扯得快要滴出血来的疼痛,那一直被埋在心底的一条细瘦身影竟然生生的被抽离了出来,帝骑在马上也闻到了那随着风飘过来的奇异气,一向自持的神智居然也恍惚起来,瑞珠再也忍耐不住的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去拉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男人,帝被瑞珠这一动给惊回了心神,心念一转间一双俊朗的凤目已射出凌厉的冷芒。

“说!你究竟是谁!”帝厉声喝道,手里长剑瞬间出鞘冷冷的指向那半跪半坐在地上的白衣人,瑞珠被帝这一举动弄得一惊,心里也渐渐察觉出事情的古怪,却依然有些不忍看到那道白影瑟瑟发抖的样子。

心里正在两方交战,瑞珠的目光不经意的往旁边一瞥,身子却在一瞬间被看到的东西惊得僵硬了起来——

“——”

瑞珠浑身冷汗的大喊了一声,帝被瑞珠的喊声弄得一愣,转瞬间也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一股冷气逼到近前,反射的一转座下健马,一声兽吼加着马的哀鸣声让瑞珠原本就僵硬了的手脚开始发软,帝身形狼狈的从被一掌拍烂半边脑袋的马上纵身而下,就算是见多识广身手矫健的帝面对这不知何时走到近前的巨兽也被惊起了一身的冷汗。

瑞珠手脚发凉的望着那张着血盆大口狂叫的巨兽,心里飞快的闪过一念——装死——熊不吃死物——那家伙应该是熊吧——可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

如果不是瑞珠刚才突然示警,她也跟着下意识的调转马头让那匹马替她接了那一掌,她此刻估计已丧生在那巨熊的凶掌之下了——帝被这一闪而过的念头惊得脸白了白,回头望向似乎已被吓呆住了的瑞珠,帝反身一把拽住瑞珠冰凉僵硬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侧。

“那是熊……熊……”瑞珠被帝一拽,终于回复点神智的用发颤的手更紧的反手拽住帝的手,颤声道。

“跟着你的人呢?”帝瞥了瞥瑞珠没有血的脸,手里长剑握得更紧,瑞珠的喉咙紧了紧,却还是找到声音的颤声答道:

“应该就在后面……我们差得不远……不过跟着我的人不多……大概只有六个……”

那巨熊的一声怒吼打断了瑞珠还想说的话,瑞珠感觉自己的呼吸被那声熊吼弄得窒了窒,帝虽然听见瑞珠的话,却依然不敢有半丝分心的紧盯着那个双目赤红的巨熊,她不知那只巨熊究竟从何而来,秋猎之中这树林里应该不可能会有这么凶媚野兽才对,侍卫们通常都是提前两个月便开始清理树林,把那些有可能会造成伤害的野兽赶离林子,每次秋猎之中打到的猛虎也全是人力饲养出来拔除了野的,而面前之物显然不是为秋猎准备出来的,这方圆百里之中应该都有侍卫暗中守护着,不可能会平白放这么惹眼的巨熊进入秋猎猎场,眼前这熊似乎被什么东西激得凶大发,就算有十七八个人估计也没法毫无损伤的收服它,何况她们现在只有两人,瑞珠又不会武功……

“……跟着的人呢?”瑞珠望着那不停怒吼着的巨熊,咽了咽口水忽然低声问,帝被瑞珠问得目光一变,她刚才只顾去追猎物,却没发现自己竟然和护卫的距离越来越远,即使是她马快,那些平日应该一步不离的跟着她的护卫也不可能这么久了还没跟上来,再看那原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巨熊和那边身份神秘莫测的白衣男子……帝强压下心里翻滚的烈火,心中暗道,看来她身边暗藏的豺狼虎豹比她想像中还要多!

“别动——”帝拉着瑞珠的手低声道,两个人僵持的望着面前的巨熊,以她们现在的距离,想要逃跑是绝对不可能的,估计没跑两步就会被那只巨熊从背后追上一掌拍个稀烂,唯一的一线生机就是等着跟着瑞珠的那些侍卫找到这里——

瑞珠紧张的注视着那只看起来随时都会扑上来的巨熊,谁知那只巨熊怒吼了几声,发红的眼睛却渐渐往那边缩在树干旁边的白身影望去,一声清晰的丝绸撕裂的声音在安静得林间响起,瑞珠瞥到那边的白身影似乎已把衣袖撕开,重新得到了自由。

瑞珠为那个陌生人悬着的一颗心还未来得及放下,那只巨熊已怒吼一声向那人缓步走去,瑞珠心里一紧,没来得及多想脚步已先踏了出去。

“不可鲁莽……”

帝伸手一拽,却也正好把瑞珠拦在那巨熊的伤害范围之外,巨熊不哪轻描淡写一挥巨掌,瑞珠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已被它的掌风扫到了地上,那巨熊被人一阻微微分散了些注意,但紧接着又把头转向那白身影,低吼着走了过去。

眼见那道细瘦的身影马上就要惨遭熊吻,瑞珠只觉脑袋里似乎轰鸣的响了一声,一股热气从心捅涌了上来,一个挺身,瑞珠从地上一跃而起,而身旁的帝却比她更快的挥剑扑了上去。

血光与怒吼声一起冲进瑞珠被热气冲得有些晕眩的脑子,被一剑刺中右肋的巨熊嘶吼着黄把伤害它的帝击飞了出去,被激起了狂的巨兽双目赤红的扑向被摔在地上的帝,肩膀被巨熊的利爪撕去一大块皮肉的帝在危难时刻依然冷静非凡的缩身一滚逃开了巨熊的那一扑,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瑞珠干涸了的喉咙,帝敏捷的躲过巨熊的又一次掌扑,身形一闪已转到死马的一侧,飞快的拽出挂在马鞍上的短匕,眉头紧皱的盯着嘴角流涎目露凶光的巨兽。

望着那还插在巨熊身上的剑,帝在心里懊恼自己刚才若是在被击飞是多拿稳一点也不会把现在唯一能用上的武器留在那凶物身上,她现在手里的匕首若是对付一般的刺客或许还有些用,但对付眼前这无脑的凶兽却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用途,她虽然也可用手里的短兵器去刺那巨熊的要害部位,但即使刺中了,恐怕那凶兽濒死前的反击也会让不及躲闪的她受到致命威胁——

想到这里帝就不在暗自苦笑,她原本应该小心的在一旁静心等待救援而不是去招惹眼前的凶兽,但是她一看到那个连脸都没看清的男人要惨遭熊吻,就突然莫名的涌起一种怪异感觉,等她清醒时却发现自己已挥剑冲了上去,这是她即位至今唯一一次冲动,也恐怕是她此生最后一次冲动——

帝后背被急流出的鲜血染湿了一片,握着匕首的手渐渐被冷汗浸得湿滑无比,瑞珠心里焦若乱麻的看着帝又一次从熊扑下狼狈躲开,想要帮忙却又冲不上去。

又一次从熊掌下躲闪开的帝突然抬起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了的脸,向着脸同样苍白的瑞珠低喊了一声:

“你走——”

帝知道凭她现在的体力大概还可以和这只凶兽再周旋一阵,林子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都不见她身边的侍卫出现由此可以说明跟着她的那些人已经完全不可信,现在她们唯一可活命的希望就是跟瑞珠走散的那些侍卫,她和瑞珠会在这里相遇应该只是偶然,既然布下这一杀局的人并未预料到瑞珠也会出现在此地那也就说明跟着瑞珠的侍卫应该是没问题的,现在只要找到她们情况就可扭转过来,那边那个白衣男子身份莫测不明,但看情况却似乎并不会武功,他究竟在这杀局中扮演什么角还未可知,帝虽也明白那人不得不防然知为何就是狠不下心来怀疑他——

巨熊怒吼着飞快的又攻过一掌,帝只在一闪神的功夫拿着匕首的手已被巨熊的利爪扫中,手里的匕首‘啪’的脱手而出,飞到了瑞珠脚边。

“把它拣起来给我,然后你走——”

帝攥住血流如注的右手向着瑞珠又喊了一声,因为两次受伤躲闪的敏捷程度已大大的打了折扣,那巨熊似乎也察觉到了帝的变弱,高吼了一声攻击竟有更猛烈之势,帝勉强躲闪开巨熊挥来的利爪,脚下一虚身子已情不自的摔倒在一牛

[完了——]

帝身体一僵,下意识的把脸一侧,目光绝望的躲开那巨熊嘶吼着直扑过来的身影,瑞珠望着那即将被熊嘴咬上的人影,忽然低吼了一声抓着捡起的匕首,一步飞跃了过去。

帝只觉眼前一,一条银灰的身影已堪堪的挡在了自己身前,瑞珠浑身骨节‘嘎嘣喁的一串爆响,手里的匕首已深深的刺进了熊眼,另一只手用力的掐住熊颈抵挡着熊扑,一下被伤到要害的巨熊吃疼的嘶吼一声,怒火中烧的挥舞着巨掌要往前扑,瑞珠咬着牙放开攥住匕首的手挡住巨熊挥来的巨掌,行动被制的巨熊更加疯狂的怒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瑞珠。

“瑞珠——”帝惊叫一声,瑞珠想都没想的秘手回掐住熊颈的右手,整手成拳的冲入巨熊张开的大口,一直把半个手臂都塞进熊口。

“你走——”瑞珠红着眼睛低吼了一声,巨熊被瑞珠的右手抵进喉咙,瞬间感到又惊又怒的疯狂挣扎反扑,只有一只手掐住熊掌的瑞珠很快就被巨熊的单掌拍出半身血痕,被强塞入熊口的手臂上一片血肉模糊,瑞珠咬紧牙强压住涌上喉咙的作呕感觉,皮肉被撕裂开的疼痛似乎激发起身子里的气血澎湃。

瑞珠双目赤红的恶狠狠的瞪着还想猛烈反扑的巨熊,一直用力的两条腿似乎渐渐有些发抖的往后滑,仿佛两个刚开始还使用兵器互斗的勇士,斗到最后却只剩下力气和意志的颇,瑞珠拼出全力的抵住巨熊加在她身上越来越巨大的力量,心汁本作呕的感觉渐渐被一种空荡荡的奇异感觉替代——

她——不想再看到亲近的人死在她面前——她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她不想——她不想——她不想死——

脑子里反复的相互撞击着血的味道,瑞珠被血模糊了的目光越过巨熊扫过空无一人的角落,空荡荡的心里奇异的升起一份欣慰——那个人已经走了——那——她的呢——也走了吗——没人会死在她面前了吧?那么她——

“孽畜!”

一声嘶哑的低吼在耳旁响起,随后在瑞珠眼前迸开的是如雨般的血,帝剧烈的喘息着用长剑抵地支撑起一直阵阵发软的身子,被帝砍去一臂的巨熊发狂的又向前猛扑了一下,瑞珠隐约听见自己的脚踝似乎‘咯嚓’了一声,身子被巨大的力量顶得后滑了半步却依然保持着那种角力的姿势。

帝心惊胆战的又一次举起长剑,恶狠狠的向熊颈砍去,血飞溅的同时一只铁头长箭‘咄’的一声直直的射入巨熊的天灵盖上,箭后的雕翎还在犹自颤抖,一队骑卫已纵马跃入空场之中,为首的魁梧将却是国舅,随后一直在找寻瑞珠的侍卫也紧接着寻声找了来。

一干侍卫全被面前如妖魅般遍身染血的两人惊得呆了呆,国舅白着脸飞快的翻身下马奔到帝面前,回头向着全愣在马上的卫高骂道:

“护驾!全傻了不成!还不快点护驾!”

第三卷 101 瑞珠

被惊醒的侍卫慌忙的也翻身下马,被一堆人搀扶住的帝气息不稳的指了指瑞珠,马上就有一堆人涌上去七手八脚的抱住已经渐渐冷硬的巨熊,把瑞珠塞进熊口的手臂一点一点退了出来。

“你……可还能动?”帝提着剑紧紧的盯着被人抱着坐到地上的瑞珠,瑞珠木着脸微微点了点头,帝深深的长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了声‘好’,瑞珠忘记眨眼一般的呆呆的看着已经被人放倒在地上的熊尸,一直空荡荡的心里慢慢涌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刚才还没有多少感觉的身体突然被火烧般的尖锐痛楚笼罩住,帝又扫了一眼开始不住瑟瑟发抖的瑞珠,忽然抬起头目光犀利的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又吸了口气严厉的哑声道:

“纳兰王爷此次救驾有功,朕现特加封她为一等受命公,加封封地三千顷,伤愈之后再另论功行赏——国舅大人同样救驾有功,特加封敕令三千岁称号,所于场侍卫晋升一级,赏银百两——另外这次的危险完全是由于负责此次秋猎的员玩忽职守所致,所有朕特命国舅大人彻查此事,所有负责秋猎的员若被查出行事有疏漏者全撤职严办!负责围场守卫工作的人员取消兵籍全部放边疆充奴!”

“臣领旨,谢恩——”国舅目光微变的瞥了瞥犹自坐在地上发抖的瑞珠,一撤身跪倒在地,其余的侍卫虽然为她们不但逃过了一死还得到封赏惊疑不已,但也很快跪倒在地叩头谢恩,帝紧咬着牙望了望面越来越白的瑞珠,对身旁的侍卫道:

“王爷伤重,你们等医师给她包扎过再小心的把她抬回狩猎山庄——其余的人,留下几个把那个熊尸抬回皇城,剩下的人全跟我回宫!”

“皇上,您还是先疗伤吧——”国舅面露忧的看了看帝被抓伤的肩膀和手腕,帝面阴沉的冷哼了一声,丢下句“小伤而已”就先一步翻身上了原本是侍卫骑的马,其余人一看帝上马,立刻也就跟着上了马,留下四人在原地看守熊尸,原本跟随瑞珠的卫们也留下来照顾受伤的瑞珠。

“……”一直一语不发的瑞珠目光迷茫的望着那一动不动的熊尸,安静了良久才发冷似的抖着的对身边的人叫了一声:

“水……”

一直忍不住望熊尸的卫惊醒一般的慌忙拿出水袋,打开来小心翼翼的放在瑞珠嘴边一点点的喂下去。

喝下几口水觉得喉咙微微舒服了些的瑞珠继续直愣愣的望着熊尸,有沉默了半晌才哑着嗓子小声问:

“它……它真的死了?”

一直望熊尸的卫咽了咽吐沫,惊魂未定般的用力点了点头,答道:

“确实……确实已经死了……奴才、奴才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熊,王爷能在如此凶恶的巨兽下救驾,实在是英勇非凡——”

“呵……”

瑞珠被喉咙里翻滚上来的血气顶得干呕了一声,身旁的侍卫慌忙扶住瑞珠。

“我先睡会儿……等到了山庄再叫我……”

瑞珠力竭的深吸了一口气,眼前一点点发黑的模糊咕哝了一句,瑞珠昏沉沉的坠入黑甜乡。

[英勇非凡……竟然有人说她英勇非凡……呵……再来一次的话她绝对不冲上去……她发誓……她绝绝对对不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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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别掉眼泪了……”瑞珠躺在上慢悠悠的叹着气,她疼啊,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是身边有两个眼泪掉得比断了线的珠子还快的人,她那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居然转着转着就转没了……她可真心堵啊……

惜玉动作粗鲁的擦了擦已经哭得肿成兔子眼的眼睛,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的又瞪了给瑞珠包扎伤口的医一眼,那医被惜玉怨恨的眼神瞪得手上一抖,瑞珠原本就疼得呲开的嘴又咧大了几分。

“你、你就不能轻点啊!”惜玉一看瑞珠面上露出痛,气急败坏的跺着脚低叫起来,那医小声咕哝着慌忙点点头,但心里却暗自叫苦的想就算她动作再轻,这伤得血肉模糊的身子该疼还是疼啊……

[疼啊疼啊疼啊——]

瑞珠在心里疼得嗷嗷乱叫,但是一来嗓子本来就已哑了喊出来也嗓子疼,二来那边连一向稳重冷静的怜都已掉了眼泪她若再喊疼只怕这医今天就会被惜玉灭在这里,所以瑞珠只能别着头一声声小小的抽着气,尽量不让自己去注意那只已经伤得她自己都不敢再看的手臂。

自从出事以后帝连停都没停就直接从围场率领一干文物大臣回宫,只剩下瑞珠因为伤势比较重被后来赶到的人抬回狩猎山庄先请医医治,怜和惜玉一见到瑞珠满身是血昏昏不醒的模样当时就急红了眼,等到医被怜几乎是拖着冲进瑞珠房里时惜玉已经急得快要把送瑞珠回来的侍卫们都打成重伤——

弄得瑞珠从被医开始治疗伤口的那一刻疼醒开始,就满心无奈的一声一声安慰自己身边哭成泪人的两个人。

“别再哭了……你们有时间在这里干抹眼泪,还不如给你们主子弄点吃的过来,你们主子失血过多……饿啊……”瑞珠趴在上有气无力的哼哼着,看看自己被白布裹成木乃伊状的手臂,瑞珠在心里慢悠悠的叹了口气,她这模样——该不会会破相吧?

“王爷……”医在被瑞珠背上的十多道抓痕敷上药以后,有些犹豫的望了望上居然依然精神十足的人,心里暗暗佩服这位王爷虽然听传闻是弱不风,但这一通包扎下来居然连一声疼都没叫,这份毅力就算是那些看似钢筋铁骨的武将也不见得会有,不过王爷那伤实在是——

“难道要我忌食?”瑞珠皱起眉,白着脸斜望着一脸犹豫的医,医迟疑半晌,眉头紧锁的嗫嚅道:

“王爷能有食是最好……不过也不可暴饮暴食……只是王爷的伤……”

“有什没好说的就暂时别说了,我现在身体虚弱经不起打击啊……”瑞珠用完好的一只手抹了抹头上疼出的冷汗,怜白着脸拿着帕子给瑞珠擦去头上很快又冒出来的汗,瑞珠抬起眼睛,难看的咧着嘴笑了笑低声说:

“知道你家主子辛苦就别给我心里添堵啦——我现在身子虚啊……”

她现在不但失血还脱水啊,这冷汗流得跟洗了澡似的,啊啊啊啊——她发誓啊——她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绝对不会再让她这好不容易荡的身子出事了!疼啊——疼啊——不过虽然疼,但是活着的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呜……主子、主子想吃什么?”惜玉好不容易止住眼泪,心疼的望着瑞珠白得找不出半丝血的脸,闷声问。

瑞珠爬在上侧着头轻轻的嘬了一口怜喂上来的甜汤,想了想慢悠悠的咧了咧嘴小声说:

“我想抄…啊……我想吃熊肉……”

“熊肉……”惜玉为难的皱皱眉,随后下定决心一般的点点头,“虽然那只熊已经被陛下带回宫了,不过主子想吃熊肉的话惜玉就给主子猎一只回来!”

“呵……”瑞珠半疼半抽的小小呻吟了一声,“算了,主子我还是改吃兔子肉吧……我要吃煎得甜甜的兔子肉,切片切得薄一点的……”

嗯……她发现她似乎有一个习惯,身体不舒服时她就爱吃酸甜的东西,味道越重她就越喜欢,一想起一会儿那个医给她开的黑漆漆的药就要成碗的端上来,她就忍不住想要先拿糖把嘴填满了——

“王爷……兔肉虽然温补,但属发物,您的伤不能抄…会加重炎症的……”医小心翼翼的提醒说,瑞珠有气无力的趴在枕头上点点头,昏昏睡的望了望眼前感觉越来越模糊的人影,喃喃般的小声说:

“那……我要抄…我要吃我打的野鸡……不要喝鸡汤啊……腻死了……我要吃咸肉陷儿的水晶蒸包……每个都只有龙眼大的那种……那薄薄的皮啊……儿做的最好抄…讨厌……疼死人了……”

“太医——”惜玉面露担忧的望了望声音越来越小的主子,医轻轻拉过瑞珠的手把了把脉,向着满脸焦急的怜和惜玉摇了摇手,压低声音说:

“王爷只是精神疲乏,睡过去了,照这脉象看,王爷这伤应该会好起儡快……不过,这身上的伤倒还好说,最多不过留些痕迹,但是这只右手,恐怕就……”

“我们也有药!”惜玉听清医话里的意思,脸剧变抢言道,医为难的望了望怜惜玉,有些犹豫的摇摇头,低声道:

“这个……两位可以试虱…想必两位也是知道,王爷乃是千金之躯,我等不过是一介小,所以用药只能谨慎,以王爷目前的伤势来看那只手伤好以后恐怕会有些不方便,不过这天下奇大,也许能找出让王爷右手完好如初的神药也说不定——”

那医的一番慎言说得惜玉的心瞬时变得冰凉,若是那医一口咬定瑞珠的手一定会废也许她还能怒气冲冲的铁下心认定一定可以找到让自己主子完全复员的方法,可眼见那个老医婉转推托的让她们不用一下子失去信心,却让虽然莽撞却也明白场之道的惜玉已完全明白那个医所说她主子的手以后也许会变得‘不方便’恐怕不假,惜玉紧巴澳皱起眉,想要忍却终究没忍住的‘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哭什么哭——”怜恶狠狠的瞪了惜玉一眼,一向冷静稳重的脸上也出现了少见的晕红,“主子的命既然保住了,以后就说不准真能找到治好主子的药!我看你真是越来越没起子了,王爷在这里睡得好好的,你哭丧似的在这里给王爷丢什么人!”

惜玉被怜骂得小脸可怜巴澳扭了扭,平时虽然只见惜玉牙尖嘴利的总拿话挤兑怜,可怜一旦真发起火来惜玉就只于旁边低头认错的份儿——

恶狠狠的抹了把脸上还没干的眼泪,惜玉望了一眼趴在上昏睡过去的瑞珠,转过身飞快的跑出去开始去找符合她主子要求的吃的,怜转过身对着医俯了俯身说了句:

“麻烦您了,您再看看还有什么要嘱咐我们的——”

“这个……我再给王爷开副拔毒去火的方子,虽然我给王爷敷的药都是上好的伤药,可一般人伤口收敛的前两天恐怕都会发热,若是烧的厉害你们也不用担心,有事叫我就是。”

“那就多谢太医了。”怜必恭必敬的接过医忻的方子,折好放入怀里,那个医想了想又道:

“其实等王爷的伤势略好转一些还是回京休养比较好,这里只是秋猎山庄,恐怕药食方面都不够完备——”

“多谢太医提醒,只要王爷的伤好一点,我们就联系王府派车来接。”怜点了点头,让一旁的侍卫送医回房休息,转过身,怜望着趴在上睡导头紧皱的瑞珠,强压下涌到嘴边的叹息,小心翼翼的拿手帕擦去瑞珠脸上又滚下的汗珠——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老天一定要让她这个主子受那么多的罪——皇上带着人连赶路的话估计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回到宫里了,到时王府那边也一定会得到消息了……主子的手……反正她和惜玉怎么也不会让主子的手就这么废了的!

第三卷 102 风雨夜归人(一)

瑞珠一连三天拼命的睡,而且是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就连正常的喝药也是在她睡得神志朦胧的时候被怜或者惜玉硬拉起来灌下去的,因为身上的伤也要敷药,所以一连三天瑞珠都被剥得光溜溜的趴在垫了不知几的被子上,身上只盖一层薄薄的棉布单子,因为怕伤口受风怜还特地把屋里的窗户都封了上,因为不能穿衣又不能盖被惜玉怕自己主子冷着,又找来冬天才用的暖盆在屋子中间闷上碳火,弄悼次瑞珠醒过来看到那个放着木炭的大火盆都想笑,可一笑大了就又不知扯开了身上的哪道伤,随后只能趴在上心里嗷嗷喊疼的感觉那撕开口的伤口往外渗血。

“主子——”惜玉每次都拉长声音半是心疼半是责怪的瞪着自己主子明明已经疼得发白、却还强装无事的脸,瑞珠清醒的时候虽然不多,但却依然时时觉得身上疼得要命,有时感觉疼得狠了就干脆把脑袋埋进软得跟棉似的被子里暗暗的骂某个人的娘——具体要骂哪个人的娘她也不知道,反正就是骂娘,随便骂骂,解气而已。

医在这三天里只来看过瑞珠一次,因为瑞珠除了第一天的里略微有些发热以外伤势全无半点反复,只在医给瑞珠的伤口换药时又稍稍扯裂了几道伤口,惹得瑞珠呲着牙眉头抽跳了半天,后来终于决定以后把脑袋埋进被子里骂娘时就骂这个老太医的娘,反正看那太医的岁数亲娘肯定也已经归西了,被她骂间也没什么大碍。

医在细心的检查过瑞珠身上的伤之后,曾经有些惊讶的表示如果不出什么大问题,瑞珠再过两天就可以稍微下地活动活动了,这边怜她们也得到消息后天一早王府里派出的马车就会到达狩猎山庄,新换上伤药的瑞珠正因为又扯开的伤口疼得要命而把头埋进被子里,所以听了这个消息倒没什么别的表示,倒是一直守在山庄里的侍卫因为终于可以回去京城而暗自高兴起来。

晚上,瑞珠听着窗外瑟瑟的秋风加着估计是这一年最后一场寒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歪着脑袋让怜喂给她特地为她削成一块块的苹果,酸甜可口的水果嚼几下咽下了肚子,瑞珠满足的趴在上眯着眼睛静了静,忽然微微皱了皱眉轻声问道:

“外面……可是有人来了?”

怜是练过武的人,耳目自是又强上许多,侧耳微微静了静怜一张清秀的小脸上炕到表情的沉了沉,摇摇头低声答道:

“应该是雨声,是主子多心了。”

瑞珠眯着眼睛歪了歪头,却也没说什么,怜静着脸又把一块苹果喂进自己主子口里,刚想给主子说请主子早些睡,却没想到一直关得挺严的屋门忽然被人‘砰’的一声推了开。

“你不能进去——”惜玉沉着脸抢先一步拦在了门口却依然没拦住屋外那人,屋外潇潇的寒雨随着风飘进了屋里,怜望着冲进屋里就立刻停下的男人,心念一转面瞬间也如惜玉般阴沉了下来,惜玉皱着眉‘噌’的一闪身挡在自己主子前,心里暗自懊恼自己不该因为他是皇上赐下的人就没敢对他动强,如今竟然让他冲到自己主子面前了,那她想瞒下的事也瞒不下了,她主子的伤眼见着刚好一点,这烦人堵心的事就又往她主子身上扑!

瑞珠面无表情的望着一身雨水满身狼狈的男人,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问:

“府里出了事?”

“……”四儿木着被寒雨浸得发白的脸,一语不发。

瑞珠闭了闭眼,安静了良久才下定决心一般的转过头,望向面露焦急的怜和惜玉,的说了一句:

“帮我穿衣。”

“主子!”惜玉气急败坏的叫了一声,瑞珠静静的望着眼圈慢慢红透的惜玉,惜玉咬了咬嘴唇终于忍不住气急的吼了一声:

“您真的不要自己的命了么!”

瑞珠慢慢安静的笑了笑,一点一点的挪动着从上爬了起来,怜拧着眉飞快的扶住瑞珠有些打晃的身子,迟疑了一下还是的小声说:

“您想回去也没人拦您,过了明天王府里派来的马车窘了,您到时再——”

“……”瑞珠一语不发的又笑了笑,怜秘一下咬紧了牙,低下头干巴澳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属下明白了’。

瑞珠沉默的任怜和惜玉把她扶下,只在被裹伤口时加了一句‘扎紧点’,等到怜和惜玉用布带把瑞珠身上的伤口全密密匝匝的裹起来又套上衣服,瑞珠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一直闭着气全身都疼出了一层冷汗。

望了望被包扎得只微露出几根手指的右手,瑞珠抬起头望了望一直站在屋子里望着她们不说话的男人:

“你骑来的马已经不行了吧?”

四儿沉默的点点头,他骑着那匹马跑了一将近七个时辰,等他骑着那马刚奔到山庄门口,那马竟在地上只剩下沫的力气了。

瑞珠想了想,转头对怜说:“把山庄里最好的马准备出来——”

怜低着头,一语不发的转身走出了屋子,瑞珠停了停,转头对站在一旁的惜玉低声道:

“你们也准备准备,我走的事不能让你们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主子,我和主子一起回去——”惜玉咬着嘴唇倔强的低喊了一声,瑞珠皱起眉静了静接着说:“你和怜后天和王府来接我的马车一起回去,记得别让其她人知道我走了,具体要怎么办你们俩自己想办法!”

“不行!”惜玉皱着眉眼泪汪汪的望着瑞珠,瑞珠皱了皱眉,却偏偏狠不下心像以前那样冷下脸,拿出做主子的威严去压这个是真心担心自己的丫头。

“主子知道这回又是主子任,惜玉你就多替你这一任起来就不管不顾的主子多担待点儿吧!”瑞珠伸出没受伤的手使劲揉了揉惜玉的头,转过头向站在一旁的四儿低说了声:“走吧。”

怜安静的牵着马等在了侧门,四儿望了望孤零零的站在蒙蒙细雨中的马,瑞珠望了一语不发的怜一眼,回过头低声道:

“你蕾马吧,我坐你身后。”

四儿没有说话的点点头,翻身上了马,瑞珠站在马下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完好的左手拉住马鞍,右脚踏进脚蹬刚要咬牙翻上去,却感到身子一轻,怜已在她身后在不碰她伤口的情况下托着她的身子把她送上了马鞍。

“……”瑞珠皱着眉望着马下一语不发的沉着脸的怜苦笑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伸出左手抓住男人的腰侧,说了句:

“走吧。”

四儿一夹马身,那匹身材雄壮异常的枣红马就一个小跃的跳了出去,瑞珠咬住牙硬吞下冲上喉咙的一声闷哼,抓住男人腰侧的手紧了紧,小小的抽了口气。

[KAO,真TM的疼死人——]

坐在马上在黑暗中急驰的瑞珠疼得在心里暗骂,冷冷的寒雨扑到脸上,结成水滴一条条的从皮肤上蜿蜒滑下,瑞珠不知渐渐浸湿了自己衣服的倒底是雨水还是冷汗,空无一人的道上回荡着急促的马蹄声,瑞珠把疼得发晕的头抵在身前男人的肩膀上,心头渐渐涨开一种奇异而酸涩的感觉,瑞珠一遍又一遍的数着自己跳得异常快速的心跳,从一一直数到一百,然后再从头重数——

她不要——

她再也不要——

第三卷 风雨夜归人

连绵的雨丝加着点点冰霜打在人脸上,天空上压着厚厚的云,没勇光的晚在道上策马狂奔凭的就完全是马的灵和操马人的直觉,纵马跃过一个积水的浅坑,四儿听到几乎是依偎的靠在他背上的人轻轻的低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感到到身后的人微微抬了抬头,有些湿热的气息一下下的呼到了他的颈上。

“还有多远的路?”瑞珠晕沉沉的低声问,四儿沉默了一下一边操马一边小声回答:

“已经走了三个时辰了……这马比我来时骑的那匹快,大概再有三个时辰就能到了……正好可以敢在天亮开城门时到……”

“还有三个时辰呀……”瑞珠轻轻的叹了口气,又把头靠在了男人的后肩上,小声嘀咕着说,“我再睡会儿……”

男人没说话的点点头,瑞珠抱着男人的手紧了紧,心里模糊的想着虽然她现在感觉自己的半条命已经在这马背上被颠簸没了,可是她若是从马上摔下去,那整条命恐怕就真的疼没了,是谁说疼着疼着就能疼得麻木了的?那个人一定是没真受过伤……还好现在天凉,听说神经对寒冷的传递比对疼痛快,她现在还能拨出心思来瞎想恐怕还要多谢这倒霉的天气吧……

[时光——匆匆匆匆溜走——也也也不回头——变成老太婆——]

瑞珠坐在飞驰的马上偶尔从浅睡中醒过来,就昏昏沉沉的在心里念叨着一些奇怪的歌,然后强迫自己再接着小睡过去,四儿一声不响的纵马急奔,遥远的天边,雨云散开的地方已渐渐亮起一道微弱的晨光,急驰的奔马吐出一口口的白气,坐在马背上的瑞珠忽然动了动,眨着视线模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远处停在半空的一片微光,认了很久终于认出那是守城门墙上的气死风灯。

“快到了?”轻轻的吸了口气,瑞珠喃喃般的小声问,四儿点了点头,瑞珠摇摇晃晃的支起一直瘫靠在四儿背上的身子,四儿觉得原本因为两人紧靠而一直温暖湿热的背后渐渐被冷风吹透,瑞珠仰起脸,轻轻的舔了舔被夹着雪片的雨打湿的嘴唇。

晨光渐渐爬升,借着昏暗的晨光四儿已看到远处紧闭着的城门已缓慢的渐渐打开,守城的兵卒低声抱怨着这一大早就冷得要命的鬼天气,刚刚把一扇城门打开,就看到一骑快马从道上急驰而来,连缓都没缓的一头冲进城里。

“怎么了?莫不是要打仗了?”被马蹄溅了一身泥水的卫们惊魂未定的相互对望了一眼,决定把这一大早就遇上的倒霉事私瞒下来,本来她们这些守城门的兵卫负责的就是盘查那些进出的民众,如今那骑快马她们连拦都没来得及拦就冲进了城里,先不说那马上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只说她们这失察懈守的罪责就够上面的人骂她们半天了,这样与其自找罪受她们还不如颈没见过那匹马呢!

快马急驰的穿过泥泞的大街小巷,四儿遥望见台阶上等了三四个人的王府侧门,月总管沉着脸焦急的望着转瞬间飞驰到近前的马,四儿死死的勒住缰绳停下已经跑得有些疯狂了的烈马,月总管飞快的上前一步扶住那个几乎是从马上摔下来的人。

“准备马车还有随从,等到天光大亮了以后让那些人浩浩荡荡的招摇过市去狩猎山庄把还待在那儿的‘我’给接回来,还有告诉怜和惜玉别急,我没事,让她们两个跟着马车回来……”瑞珠扶着月总管的胳膊轻轻的吸了口气,摇晃着慢慢自己站稳了身体。

月总管沉默的点点头。

“这里站的人都是信得过的吧?”瑞珠扫了一眼身旁的人,月总管低回答了一声‘是’,瑞珠点点头,说了一声:

“好,其余还该做什么你知道,去办吧!”

月总管忧虑的望了望瑞珠即使绑了很厚的布带依然透出血水的手臂,瑞珠咬紧牙轻轻推开了月总管扶着她的手,强拖着有些发虚的脚步快步走上台阶,四儿僵坐在马上凝望着人背后渗成一片的血水,瑞珠跌跌撞撞的冲进院子,原本至少还应该有些守卫的院子里竟然安静祷有一个人,瑞珠飞快的走到怜阁的院子外,刚要进去却又忽然停了下——

“你别过来,我身上有伤,小心这满身的血味又熏得你难受——”

伸手抹了抹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的成串水滴,瑞珠咬着嘴唇头也不转的哑声说,那个静静的站在树旁的修长身影言又止的动了动,终于还是没有出声的沉默下来。

瑞珠闭了闭眼,克制住自己想再向那人望上一眼的,飞快的走进怜阁。

细密的雨丝打在已经呈现枯败之象的草木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瑞珠快步走上台阶,来到门前却发现自己想要推门的手竟然微微的打着颤。

一股带着浓重的药味的温暖气息从打开的门里扑了出来,瑞珠缓慢的走进屋,温暖的空气里除了药还有一种奇异的味道,蕈站在卧房外,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面惨白的瑞珠。

“他……”瑞珠艰难的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却是低如蚊蚋般的,秘闭上嘴,瑞珠几乎是恼怒的咬了咬牙,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一般的僵硬着低声问:

“他死了?”

蕈清瘦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没有血的嘴唇的吐出两个字:

“还没。”

瑞珠飞快的扫了一眼蕈没有表情的脸,但蕈只是躲闪的低下眼帘,慢慢让开了门的位置的说了一句:

“王爷进去吧,过了今天也许他就再没有睁开眼的力气了……”

瑞珠的身体紧绷的抖了抖,一声不响的沉默着慢慢推开那扇微掩着的门,走了进去。

站在门外的蕈低着头一语不发的望着自己的手,一直木然的脸忽然一点一点泫然泣般的扭了起来——他知道他终于还是嫉妒了……虽然是他请求四儿公子去狩猎山庄的——可是如今看到瑞珠真的连命都不顾的为茹叶赶了回来——他只有一个感觉——嫉妒!

他从没想过他也会嫉妒,他温柔娇羞,他善解人意,更重要的是他不会嫉妒——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对于他来说王府是个好地方,他想在王府里安安静静的生存下去,他知道自己唯一的优点就是温柔细致,所以他就努力的把自己的温柔细致发挥到极致,他也‘爱’那个‘主子’,他的目光可以一直追随着那个人,心里也可以总是想着她,但那一切都是因为必须——

之前南湘死的时候红玉冷冷的瞧着他对他说的那些话他一字不漏的记得——南湘和红玉都是看透了他的,所以他们才会和他说那样的话,可是他们又想让他怎样?

除了航以外的一干侍宠里只有他是在这王爷府里从始至终的待了下来,比起那个总是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问世事的航,他看到了所有这王府平静表面下的风风雨雨!所以他知道……像他这中出身勾栏除了温柔细致再无其他优势的人根本就不能动爱!

即使他在满脸娇羞的感觉那个人的轻吻时心里翻起的不是浓稠的爱意而是淡淡的惆怅,他也从未觉得自己有什没对,就像当初红玉对他说的,像他们这样的人若是真的了,再聪明的人恐怕也难管得住自己……管不住自己,就是个死……南湘没管住自己,所以他一根白绫吊在房上死了……红玉也没管住自己,所以他被赶出了王府是生是死都没消息了……如今这个茹叶虽然出身娇贵却依然也没能管住自己,依然同样痴傻动了那个‘爱’字,所以才会被折腾得只剩下一口气的躺在上……

这种事他看过了一个又一个,他明白他没资格也没胆量像南湘红玉乃至茹叶那样去碰那个最是甜蜜人却也最是充满毒的东西!他一直以为不去动那个爱字的自己才是最安全的,才会是虽然不会最得宠爱却也永远不会被主子讨厌的那个——他一直以为自己与那些傻傻的人不同啊——

[你嫉妒说明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所以知道你嫉妒、知道你喜欢我才高兴……]

温柔而低哑的声音如同咒语般又一次的在他耳边响起,蕈咬着嘴唇死死的捂住耳朵,就是因为那个人这么说,就是因为她这么对他说所以他的心才会变得越来越奇怪,他不想变得奇怪,不想变得不像自己!可是他就是忍耐不住,从他看到茹叶胸前的印记开始他就感觉他心里一直努力维护的某种东西突然在一瞬间坍塌了下来。

她给了茹叶孩子——

她为茹叶不顾命的连赶了回来——

他的心痛啊,为她为茹叶也为他自己,心痛——

第三卷 104 风雨夜归人(三)

[他没死……没死……]

瑞珠站在前,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反复提醒着自己,可是上少年那张白祷有一丝血的消瘦面容却让刚刚有一点消退恐惧再度涌上来啃食她的心。

慢慢的伸出没受伤的手,瑞珠把冰凉的手指伸到少年嘴前,一直到感觉到少年温热而微弱的呼吸扑到自己指尖,她才稍稍有些放下心的收回了手。

一瞬不瞬的凝望着少年瘦得尖瘦了的脸,瑞珠闭了闭眼,终于鼓起勇气伸出手,掀开了一直盖在少年身上薄薄的丝被。

“疼……”一声呻吟似的低喃微弱的响起,瑞珠掀起被角的手抖了抖,一直没有表情的脸慢慢僵硬起来。

就算她从没见过这个世界男子有时结出的胎囊也明白自己眼前的那块红肿流脓的肿块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原本应该是白腻光滑的皮肤上凹凸狰狞出鸡蛋大小的一块暗红囊肿,颜混浊的不规则晶体在囊肿里挤出半边,肉粉的粘质液体混合着脓汁从晶体挤出的地方不停的向外渗出,露在丝被下的身体苍白消瘦到让人心里扭起疼痛的地步,瑞珠眼中暗潮汹涌的望着少年单薄的胸口,慢慢的从不知被什么东西堵塞住的嗓子里挤出一个干哑的声音:

“他到底怎么了?”

不知何时走进屋里的四儿沉默的站在瑞珠身后,沉默了良久才低声回答:

“胎晶的颜和形状都不对,之前刚结出胎囊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那个胎囊肿彰感觉不对,让他最好放弃这孩子,可是他不听,前天的时候原本应该是一整块的胎晶突然间出现了裂痕,我跟他说马上打掉那个胎晶的话我能保证他没事,但是他不肯,照这情况再拖下去,他恐怕过不了三日……”

“……”瑞珠静静的吐了口气,低声问:

“应该怎么做?”

“若是两日前胎晶刚出现裂缝时喝药就可以把那个胎晶打掉……但如今那个胎晶已经碎开并且开始腐坏皮肉了,想要打掉的话就只有用外力了。”四儿低着眼帘面无表情的低声回答。

瑞珠沉默了良久,忽然慢慢的点了点头。

“做吧。”

温水和干布都准备了出来,瑞珠望着四儿默不作声的从一个暗的小包袱里取出闪着寒光的匕首和剪刀,目光扫过男人沉寂的面容,瑞珠没受伤的手用力攥了攥,终于忍不住低声问:

“……你以前做过?”

“没有。”四儿神不动的摇摇头,“这种事正经的大夫都忌讳,所以我也是从医书上看到过只言片语而已……其实说起儡简单,只是剜肉而已,把胎囊里的胎晶全都挖出来就行了,我之前看过他胎晶裂痕的走向,应该是碎成三块了,把那三块碎晶全剜出来就可以了,至于其他,就看他自己想不想活了。”

瑞珠一语不发的皱了皱眉,准备好温水和干布以后就一直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的雁儿忽然抖了抖,‘扑通’一声跪在了瑞珠脚边,颤声道:

“奴才知道奴才不够资格跪在王爷脚前,可是奴才恳请王爷给我家主子留一条命吧!”

“……”瑞珠目光阴沉的沉默着,雁儿豁出命一般的闭了闭眼,秘抬起泪流满面的小脸,抽咽的小声道:

“求求王爷给我家主子留下一条命……呜……我家主子虽然脾气坏,可是他心并不坏啊……您上次、您上次赏给我家主子救命的药还剩下一颗,我家主子一直小心保存着……您送给我家主子的每样东西我家主子都仔仔细细的留着呢……呜……雁儿不敢再向王爷您求别的什么,只求王爷您能念在与我家主子还有段旧情的份上,就饶了我家主子吧……”

瑞珠一语不发的望着雁儿这多半个月也瘦得脱了形状的脸,沉默了半晌忽然伸出手轻轻的说了声:“拇。”

雁儿微微颤抖的从衣服里摸出一个细瓷的小盒,打开盒盖拿出那颗自从他家主子出了事他就一直小心的揣在身上的药丸,他知道这药是好东西,原先在与惜玉交好的时候惜玉只让他稍稍的瞧过那么一眼,后来他家主子犯了事被罚打了板子,他原本以为他家主子会就此完了,却没想到王爷竟然会亲自拿着药来看他家主子。

第二天等到瑞珠走了以后他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了这颗被留在茶盅里的药丸,他家主子望着那颗药丸愣了半晌慢慢有些红了脸,最后就叫他拿个小盒仔细的收起来别弄丢了,后来等到他听说王爷把那瓶救命的仙药送了朋友,他主子就更小心的把这药丸换了个保险的地放收着,说是以后如果王爷出了意外这药还能保命——自从他主子出了事眼见着身体越来越差,他就私自把这颗药翻出来随身带着,希望能在危险的时候用这药救他主子活命,如今这最后的时候来了,他只能他家主租最后一线生机拿出来,只看王爷能不能给他主子一个活命了——

瑞珠望着手里的青绿的药丸,目光恍惚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的说了声:

“开始吧。”

四儿轻轻点了点头,那起一快叠好的布沾了沾水轻轻的擦了擦茹叶胸前流着脓水的囊肿,一声微弱的抽气声的响起,瑞珠望着少年慢慢睁开的黑黝黝的眼睛,少年抽搐的紧紧拧着眉轻轻眨了眨眼睛,目光茫然的落在瑞珠身上。

“是你……”过了很久,少年才愣愣的动了动没有血的嘴唇,慢慢的吐出一个微弱的声音,“真的是你吗……你真的来看我了?”

瑞珠紧闭的嘴角飞快的抽搐了一下,茹叶望着沉默不语的瑞珠慢慢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你不说话……你不说话便是真的了……我这两天总梦到你来看我,每次也是这样不言不语的站在我前……可是我知道那都是梦……但是我知道今天的你是真的……你终于还是来看我了……你不恨我了,是不是……”

望着少年满是期盼的眼睛,瑞珠紧咬着牙又是一阵沉默。

“哎……?”茹叶原本充满希望的目光渐渐疑惑的黯淡下来,低下头,少年有气无力的喃喃着。“又是我在做梦吗?真奇怪……我还以为这次一定是真的了……我还以为她一定会来看看我的……”

瑞珠紧紧攥了攥拳,忽然转过头对一旁的四儿的说了声:

“做吧。”

听到瑞珠充满紧绷感的声音,茹叶惊讶的飞快抬起头,黑黝黝的眼睛茫然的望着眼前那个他原本以为又是幻影的人,四儿拿起沾了酒的布擦了擦手里的短匕,茹叶疑惑的来回扫视着站在自己前的两个人,慢慢的,茹叶细瘦的身体怕冷一般的微微抖动了一下。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少年一直满是茫然的脸上慢慢露出惊恐的表情,张了张干得起了皮的嘴唇,茹叶哑着嗓嗫嚅的问,瑞珠皱了皱眉,忽然转过头对一旁泪流满面的雁儿命令道:

“压住他的腿!”

雁儿站在边瑟缩了一下,怯懦的扭起脸但赛颤巍巍的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压住了茹叶的腿,抽咽的抬起头望着自己主子小声说:

“您就、您就别再固执了……王爷、王爷是想救您的命啊……”

“你们、你们究竟要做什么!”茹叶惊慌的想要从上挣扎起来,瑞珠皱着眉一俯身用上自己受伤的手把茹叶死死的固定在了上,茹叶的身子一挨回就开始像被图钉钉在纸板上的蛇一样惊慌扭动起来,瑞珠转头对目中露出一丝犹豫的四儿低吼了一声:

“做!”

匕首轻刺入胎囊的一瞬间茹叶惊恐的睁大眼睛倒抽了一口冷气,下一秒少年细瘦的身体已让人无法相信的力量重重的弹跳了一下,瑞珠轻轻的闷哼了一声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被扯开的伤口飞快的流了出来,粘嗒嗒的慢慢浸红了包在手臂上的厚厚的布带。

血的腥气混合着另外一种腥臭的味道冲进每一个人的鼻子,在瑞珠的压制下挣脱不开的茹叶面惨白的猛力挣扎着,雁儿用尽全身的力气压住茹叶的腿,哭劝道:

“主子,主子,您就放手吧!那孩子原本就已经不行了,您就放手吧!留下条命比什么都强啊!”

“你们放手!你们放手!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别动、你们别动我的孩子!”红的血从嘴唇干裂的伤口溢出来,深入骨髓的剧烈痛楚让茹叶像跳到岸上的鱼一般挣扎扭动。

“我求求你们——我求求你们别动我的孩子——别杀它——你们别杀它——”

“……取出来一个。”满头是汗的四儿抖着沾满脓血的手捏出一块带着股腥臭的碎片,瑞珠头也不抬的接续压着不停挣扎的茹叶,低说了一声:

“继续。”

“你们别动我——你们别动我——蕈……蕈在哪儿?蕈呢?蕈!蕈!他们要杀我的孩子——蕈救我,蕈!”少年绝望的大叫着,眼泪疯狂的流出来,瑞珠听到身后微掩的屋门忽然被人‘砰’的一声打了开,蕈失魂落魄的闯进屋子,看到少年被压在渐渐被血染透的上,一直紧绷着的身体再也忍耐不住一般的瘫坐在地上。

蕈坐在地上紧紧的攥了攥拳,突然流着泪艰难的哑声道:“我不要你的孩子!你听到没有,你之前跟我说过的那些话我都当没有听到过,你别想逃留下孩子以后就逃走——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你听到没有!”

“……还有、还有一块……”四儿用刀尖挑出第二块发黑了的碎片,颜异常浑浊的血快速的从被划开的囊肿里涌出来,原本一直努力挣扎的茹叶在听到蕈的话以后突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茹叶怔怔的睁着眼睛细瘦的身体痉挛一般的颤抖着。

“不要……不要拿走它……我只想留下一个孩子而已……我只想留下一个孩子而已啊……”微弱的哭泣声从少年剧烈起伏的胸膛下颤抖的传出来,瑞珠望了望茹叶扭起来的脸,嘴角抽动了一下,忽然一语不发的俯下身把嘴凑到那个流着脓血的囊肿上,一口一口的吸吮出伤口里的脓汁。

“呜……”

茹叶紧紧的绷起细瘦的身体努力向后躲闪,苍白的嘴唇因为疼痛而咬得青紫起来,四儿一语不发的望着一口一口为上的少年吸吮脓血的人,瑞珠柔软的舌尖在一片带着腥臭的血肉中碰到一个硬质的尖利物,心念一转,瑞珠已用牙死死的咬住那在血肉中隐隐露出一个角的碎片,茹叶紧绷的身体最后一次大力的扭动了一下,一直卡在喉咙里的惨叫随着瑞珠紧咬着把那块碎片硬生拽出的动作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瑞珠把割破舌尖的碎片啐到了地上,茹叶胸口原本一直涌出浓汁的伤口一下喷出一股红的血。

四儿眼急手快的拿起一快干布压在茹叶的伤口上,茹叶动也不动的躺在上像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泪从没有光亮的眼睛里汹涌的流出来,淌湿了那张苍白消瘦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拿走我的孩子……”茹叶喃喃般的低语着,绝望的目光不敢相信一般的盯着面同样惨白祷有血的瑞珠,“为什么要那幂心……它不只是我的……那也是……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被雨水汗水和血水一遍又一遍湿透的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瑞珠如同想要摆脱那种被紧束起来的窒息感觉一般飞快的后退了几步,远远的离开那个目光里充满痛楚和绝望的少年。

“你居然问我为什么……”心头上的痛楚和身上的剧痛连成了一片,瑞珠咽了咽干得嘶哑了的喉咙,忽然恶狠狠的一脚踢翻放着水盆的矮凳。

“因为我要你活!孩子什么的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我只要你活!”

恶狠狠的吼出如同怨恨一般压在胸口的怒火,瑞珠飞快的转过身快步走出屋门,虚弱呕的感觉在疼得快要抽搐起来的身体里翻滚,瑞珠强撑着走下台阶,眼前一黑,忽然感觉自己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呵……我这样靠着你真的没事吗?”瑞珠倒在航怀里干哑的低笑起来,航心惊胆战的望着满身血迹的瑞珠,喉咙里干了干,瑞珠察觉到身旁之人的僵硬,正要挣扎起来,下一秒却已被航静静的扶了住。

“我错了吗……?”瑞珠低着头无力的把头靠在航肩上,她原本应该是最能体会茹叶那种心情的不是吗?那种,想对别人好,却怕被别人伤害,所以就提前一步把自己全身的刺都乍起来,在别人伤害自己之前先去刺伤别人的心情——她,原本应该是最明白这种又卑劣又可笑、却也是又胆小又无奈的心情的——

“为什么我没隅点发现茹叶的胆小和怕受伤?”眼泪渐渐淌湿那张就算是面对巨熊也未流过泪的脸,瑞珠的笑着,喃喃般的自语的问,扶住瑞珠的手微微的紧了紧,航努力想克制住自己心上翻滚起的那种又胀又痛的感觉,原本他以为自己又是在晕血,但等他从那种挣也挣不脱的酸涩感觉中清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像是怕被别人抢走什么一般的紧紧抱住了瑞珠。

[好痛……]

瑞珠被紧勒得恍惚了一下,轻轻的抽了口气,浑身的痛楚都渐渐被一种疲惫的晕眩感觉渐渐淹没了过去——

为什么她会忘记这种她最能体会的心情?为什么她会忘记原本的自己?

为什么她原本以为自己变了但其实却没有变?她以为换了身子,便理所应当的拥有了可以爱人、保护人的力量,她以为她会做得比之前的那个瑞珠好,但其实她没有。

她以为自己不同了,结果,她还是她。

第四卷 105 瑞珠

再次睁开眼时她又看到了茹叶那张苍白消瘦的小脸,那双细细的眉毛即使是在睡梦里也拧得紧紧的,刚开始她看到那张脸时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随着苏醒渐渐恢复了痛觉的身体却让她原本还有些昏沉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许多,紧接着她开始记起自己自从那天昏倒在航面前之后其实已经过了将近十天了。

摇摇晃晃的从茹叶上下来,瑞珠缓慢的拖着疼得要命的身子往屋外走,刚刚推开通向屋外的门,瑞珠就看到航穿着一身软绸的中衣中裤站在她面前,那双如玉造般微凉的手抬起来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瑞珠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战,航一双细柳般的眉毛立刻好看的皱了起来,下一秒瑞珠已被扶进了航的臂弯里。

“还烧着呢……你身上疼调害吗?”

航连扶带抱的把瑞珠拉到搭在外屋里的软塌上,拉起被子小心翼翼的给瑞珠盖好,瑞珠望着披上外衣想要再去拿药的航,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低声说:

“我不疼……这天还没亮呢,你别老顾着我,不多睡会儿到时连你也病了怎么办?”

航回过头望了望窝在上拉着他满眼固执的瑞珠,终于轻轻点了点头,有些犹豫的小声说:

“那等天亮了你就一定要吃药了——”

“我又不是小孩……”瑞珠微皱起眉的说了一句,航瞧了瞧依然没有松手打算的瑞珠,犹豫了半晌,终于轻声道:

“你……你往里挪挪吧……”

瑞珠望着眼角微微染上层薄红的航,脸上难掩喜的‘嗯’了一声,在被子里动了动,让出个空地,航又犹豫了再三,才稍稍的沾着边躺了下去,瑞珠拉着航的手一点一点腻过去。

“你……你别靠这么近……小心我又像上次似的把你伤口碰疼了……”航有点僵硬的又往边挪了挪,有些讷讷的小声说。

“我想挨着你……”瑞珠把头偎进被子里模糊的嘟囔道,航感觉着身边轻轻扑到脖子上的呼吸,心头略微一样的紧了紧,慢慢感觉身边的人呼吸渐渐匀长了,航又静了会儿,慢慢的反过手,轻轻握住瑞珠一直拉着他的那只手。

只是假装睡着的瑞珠动了动,身旁男人特有的那种清新味道混着暖烘烘的热气钻进瑞珠的鼻子,让她身上那些痛似乎都稍稍减轻了些,那日瑞珠在台阶上昏倒之后,就被人连扶带拖的就近弄进了茹叶房里,原本是航和月总管是顾虑着瑞珠提前回府的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才把瑞珠放进茹叶房里,可是没想到瑞珠这一昏就连睡了两天两,一直到那边怜和惜玉跟着去狩猎山庄接人的马车招摇过市的回了府,瑞珠才算稍稍清醒一些的睁开眼,心急火燎的怜和惜玉看到自家主子就这么憋屈的在外屋里搭了个,原本立时就想让瑞珠搬回自己的院子的,但却没想到昏睡了两天都没显出一点毛病的瑞珠却在要挪地方的时候突然发起烧来,吓得府里一干人赶快把前两天都没敢请的太医急忙请到了府里,太医检查之后说估计是在搬动的过程中又扯裂了伤口,结果伤口一下感染了炎症才会起热,这下没人敢再让瑞珠挪窝,瑞珠就这样在茹叶的房里住了下来,一干人为了方便照料她,干脆就把怜阁里的下人房略微打扫了一下就住了进来。

原本清桐等人还怕航待在瑞珠身边会晕血,但却没想到这原本稍稍闻闻血味就会吐得昏天黑地的航公租次不但没表现出半丝怯懦,反而更加衣不解带的没日没的耗在了瑞珠前,瑞珠人虽然烧着但神智却还清醒,每次换绷带时都想叫航避开但航却雷打不动一般一直陪在瑞珠前,弄得瑞珠每次看着航忍得发白的脸总是要心疼好一阵,怜和惜玉原本都是瑞珠的贴身近侍,但见了航和瑞珠的那副模样,那两人也就都知趣的故意避了,时时都留下机会让自己那虽然伤得趴在了上、却依然不老实的主子和航亲近。

原本按瑞珠身体的底子,这一次虽然伤调害却也不应该拖得越来越厉害,但偏偏瑞珠的烧却发得奇怪,每次都在觉得快好了的时候突然就又反复了起来,相较之下反倒是里屋里的茹叶身子好的快,人虽然依然不能下,但自从那天拔光了坏血这人就眼见着慢慢有了起,再加上蕈和雁儿一直细心照料,听说两天前就已经开始可以吃肉糜粥了。

瑞珠虽然就和茹叶隔了一墙,但这里屋外屋让像隔了一个世界一般,天气进入冬天开始变冷,月总管怕外屋大容易走风,所以特意带人挑着杆子挂起了一层加了皮的棉帐,又在棉帐里支起了火盆,粗看起来到好像是在屋子里盖了个小帐篷般,既保暖又隔音。

这边的茹叶还不能下,蕈和雁儿又没敢告诉他瑞珠就睡在外头,所以过了这将近十天的功夫茹叶也不知道那如一块石头一般埂在他胸口的人就住在他外面,再说那边的瑞珠,白天的时候倒还没见她怎样,但到了晚上这人就不安分起来,总是睡到一半的时候就突然悄悄的起了,一语不发的挪到里屋去挤进茹叶上,第一次航半醒过来发现她不见时还真是吓了一大跳,但随即一找就发现瑞珠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茹叶的。

航在一旁看得心里发酸,一同被惊起来的怜和惜玉看那样子反倒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能先这么放着想等天亮再把自己主子叫起来,但没想到第二天天没亮瑞珠就醒过来自己又慢吞吞的挪回了外屋的上,惜玉在一旁旁敲侧击的小心问了,却发现瑞珠对头天晚上自己什么时候爬上茹叶的事一点也不记得,众人没法多说,然后到了第二天晚上瑞珠依然如法炮制,就这样每天半瑞珠都会梦游一般的挤进茹叶的被窝然后到了第二天一早就又自己走了回来,众人瞧在眼里心里明白这是自己主子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一颗心还是系在里屋那人的身上,虽然怜和惜玉过去全都对茹叶心有间隙,但如今看这屋里屋外的两个人全都又是伤又是病,模样一个比一个可怜却又一个比一个倔强,这两个人心里也就渐渐生起些许的怜意,虽然她俩依然还是不喜欢那个茹叶,可眼见自己主子喜欢茹叶的这颗心恐怕是改不回来了,也就只好对里屋那个做了错事的人放下怨恨就算是这样不冷不热的姑息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