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光晕3:初次反击》》 · [美] 埃里克·尼伦德 · 2026-07-25
军历2552年9月13日0440时(修正后的日期)
波江座某个位置,组合舰“葛底斯堡-无尚正义号”上。
时间在流逝。
哈尔茜博士可以感觉到圣约人部队正在向他们逼近,她的机会之窗逐渐缩小到只剩下一个细孔。在能够离开之前——在开始做她无法阻止的事情之前,她还有几件事情要打点好。有人在靠近这间无污染房间,从沉重的脚步声中可以判断出只可能是个身穿雷神锤盔甲的斯巴达战士。凯丽出现了,她站在玻璃隔板的另一边招手,隔板把无污染房间与四号医疗舱的其余地方分开了。哈尔茜博士开门让她进来。
“我奉命前来治疗,博士。”她说。
当凯丽看到博士一直工作的地方没有杀菌后,不由得迟疑了一会儿:聚苯乙烯泡沫塑杯胡乱地放在手术器械盘上;激光打印的文件从生理监测仪里卷曲着滑出来;他们在致远星上找到的、具有辐射性的水晶则放在近处的一个器械盘上。
“我以为水晶在核反应室里……”凯丽说,“放在防辐射装置后面。”
“它绝对安全——”哈尔茜博士说。“只要我们在常规空间。”她拿起水晶漫不经心地把它塞进外衣口袋里。
“请躺下,凯丽。”博士指了指治疗椅,“只要再注射几针,我们就完成了你的烧伤治疗。”
凯丽叹口气,慢慢地躺到斜椅上。
哈尔茜博士拿开一块盖着两枝注射器的布。凯丽的雷神锤盔甲的端口上有两个注射孔,分别与锁骨下静脉和股静脉相连,博士看准这两个注射孔,将针刺了进去。“你要坚持理疗,皮层类固醇将清除绝大多数创伤,再过一个星期你的灵活性就能完全恢复。”她嘱咐道。
“一个星期?”凯丽发牢骚道,同时挣扎着想站起来,“博士,我需要尽快完全恢复。士官长有个任务——”
哈尔茜博士启动注射器,它们“嘶嘶”地响着将药水注入凯丽的体内。她全身放松,重新跌落到桌上,不省人事。“不,凯丽。”博士低声说,“你要执行的不是士官长的任务、而是我的。”
在她血液中流动的镇静剂足以使一个身强体壮的地狱伞兵昏迷大半天。哈尔茜估计凯丽会昏迷两个多小时,到那时就木已成舟,势难挽回了。
哈尔茜博士转动一台显示器面对着自己。她启动记忆清除指令——清除干净科塔娜对军情局旧防范编码所作研究的记忆。她把打印出来的研究结果折叠好,塞进口袋里。
“科塔娜?”
“是,博士?”她答道,从房间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烦乱。
“请确定洛克里尔的方位,并让他马上来报到。”
“完成,哈尔茜博士。”
“谢谢你,科塔娜。没什么事了。”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听得到,“为了我,要好好照顾他们。”
哈尔茜博士调整体检台将它放置平稳,然后在它的底架上摆满医疗仪器与设备。她在这些仪器的顶部放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四枝自动步枪和十六个满满的弹匣。
她找到一杯微温的咖啡,仰起脖子喝了个精光。
洛克里尔下士出现在预备室洞开的入口。“嗨,博士。科塔娜说你找我?”他简短生硬地说眷,用手摸了摸光头,“我现在有点忙,因此如果这事可以等——”
“不管你在做什么,”哈尔茜博士告诉他,“都没这事重要。”她朝卧着的凯丽点点头,“我需要你帮我把斯巴达战士087弄到发射舱去。”
“她没事吧?”他问道,向她走近一步。
“她很好,但我必须把她转移到小行星基地。要完成她的治疗,必须要使用他们的一套设备。”
洛克里尔将信将疑,“但我刚才看她——”
“她很好,”哈尔茜博士向他保证,“只是被注射了镇静剂。这个过程……令人痛苦,即使她是布斯巴达战士。”
洛克里尔直视着哈尔茜博士的眼睛,然后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他推着体检台穿过大门、医疗舱,进入等候多时的升降梯。
哈尔茜博士紧随其后。
当升降梯的门关闭后,她转身对着下士,“请伸出你的手。”
他满脸疑惑,但还是伸出了一只手。
哈尔茜博士抓住那只手并让它掌心朝上,然后把那个长而发光的蓝色人造物放在他的手掌上。这个外星人造物散发的光亮照射在他们的脸上,使升降梢内部显得更冷清了。“这是圣约人部队极力想获取的东西。它们扒开致远星就是为了找到它。它们跟踪我们进入跃迁断层空间,而波拉斯基为了保护这个东西牺牲了。”
她紧紧地盯着洛克里尔,揣测他的反应,看见他听到最后一句话后有些动容了。奏效了。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处置它?”
“保障它的安全,”她告诉他,“用你的生命保卫它。因为如果圣约人部队一旦得到了它,它们通过跃迁断层空间进行跃迁的速度就可以比现在快一百倍。你明白吗?”
洛克里尔的大手紧紧握住水晶。“没完全明白,博士,但我可以保管它。”他停了一下,前额因困惑而皱了起来,“但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叫一个你的斯巴达战士来做这件事?”
“‘我的’斯巴达战士,”哈尔茜博士低声回答,“得服认命令把它上交给哈维逊中尉,而他会冒险将它带回军情局三处——即使圣约人部队可能会抢走它,他也必须赌上一把。”
洛克里尔哼了一声,“嗯,虽然我不喜欢那个乏味的中尉,但如果他有命令我也会上交。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都几乎到家了。”
“‘几乎’。”哈尔茜博士重复道,并对他微微一笑,“但一旦你进行跃迁,这个水晶就会产生辐射,像闪耀的信号。圣约人部队将找到这艘飞船……而这次在跃迁断层空间中,它们可能会赢得战斗。”
洛克里尔的脸扭曲了。
她与他冷冷的眼神对视了一会儿,然后终于放开了他的手。“我知道不管要付出多大代价,你都会阻止这个东西落入敌人手中。”
他凝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你的心思,博士。清清楚楚。”他的话中带有一丝敬意,“我知道我必须做什么……放心。”
“好。”她说。
升降梯的门打开了。洛克里尔把水晶揣进防弹背心,然后推着体检台进入“葛底斯堡号”的发射舱。“你要将她放在哪里?”
发射舱犹如一个蜂窝,到处是忙碌的景象:一百个吉利斯总督的人手里拿着掌上电脑与多功能场地扫描仪在过道里跑进跑出;机器人负载着巨大的射手型导聋、蜘蛛状的安提隆地雷,以及为“葛底斯堡号”的辅助反应堆准备的几小箱液态氘;三架长剑战斗机正在维修:只有外骨架的飞船“砰砰”地降落在甲板上,运来的钛板被焊接在飞船适当的位置上。
“那里,”哈尔茜博士告诉洛各克里尔,“带她到那艘飞船去。”她指向吉利斯总督的蝙蝠级战舰。它像一只沉睡的蝙蝠停在甲板上,奇怪地弯曲着的隐形表面形成重重阴影。
洛克里尔耸耸肩,推着沉重的体检台继续前进。
哈尔茜博士在飞船的左舷舱门边停下。它被封闭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看不出。
她从口袋里拿出激光打印的文件,重新查着了一遍它的内容,然后她碰碰船体上一个凹进去的按钮,一块钢板从旁边伸出,那里放着个键盘。她敲入长串密码后,按下回车健。
舱门“嘶嘶”地响着往两边打开了。
她笑了。“实际上,即使科塔娜也不能破解军情局的密码。”她示意洛克里尔进去。
洛克里尔顺从地把体检台推入飞船,哈尔茜博士跟在后面。安置好体检台后,她送洛克里尔出去,接着,她又转身走进飞船。
洛克里尔刚抬腿要返回升降涕,但又停住了脚步。“博士,在我们交谈时……你说当‘你们’跃入跃迁断层空间时,你是指当‘我们’跃入跃迁断层空间时,是吗?”
哈尔茜博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按下飞船里面的一个按钮,舱门在“嘶嘶”的响声中徐徐关闭。
士官长走出升降梯来到“葛底斯堡号”的舰桥上时,哈维逊中尉与威特康将军正注视着一号武器控制台与工程控制台的显示器。
“长官。”士官长说。
将军没分心抬头,只挥挥手让他过去。
士官长有两项任务。第一,他要向将军通报他初次反击的任务计划。他得说服将军这样做不会危及返回地球的主要目标,并且如果他们成功将得到极大的好处。威特康将军可能加以反对的惟一理由是,这会给他的整支队伍带来极高的风险。
士官长的第二项任务显得更困难。他摸摸放有哈尔茜博土数据晶片的弹药袋。其中一个晶片包含她对洪魔感染机制的分析以及一种可能对感染加以阻断的方法;第二个包含那个发现的源文件,而且据哈尔茜博士说,约翰逊中士会因为它窝窝囊囊而又毫无必要地死去。
然而,如果它给军情三处提供了一个更好的机会去阻止洪魔——要是在光晕毁灭后那个威胁确实还存在的话——也许它值得付出一个人的生命。或许如果约翰逊中士知晓了内情,他会自愿献身也说不准。
士官长的职责很明确:他必须把文件全部上交给哈维逊中尉——但在内心探处,他不得不承认这样做并不妥当。
“科塔娜,”威特康将军抱臂放在宽厚的胸前,“给我讲讲动力的最新情况。”
科塔娜细小的影像闪现在导航控制台附近的全息影像显示合上。她一如往常双臂抱胸,细小的红色符号竞相在她闪光的淡紫色皮肤上奔跑。“情况与我五分钟前报告的几乎是一样的,将军。正在同步检测‘无尚正义号’的反应堆与‘葛底斯堡号’的引擎,检测将于四十分钟后完成。”
“快点!”将军吼道,“我不想在敌人出现时我们因为没有动力而被困在这里。我想马上动身返回地球。武器的情况?”
“是,长官。”科塔娜说,“一号等离子炮塔已瘫痪,无修复可能。二号、三号和四号等离子炮塔正在修理,尽管我在等动力恢复后进行实验检测,但我已经进行了三百一十二次模拟火力测试,一次都没发生意外。不过,五号、六号和七号炮塔所需的部件在吉利斯总督的库存中没有。‘葛底斯堡号’上的两个射手型导弹舱已重新装满,我们有十六枚导弹可以使用,长官。”
“我想知道吉利斯是从哪里得到那些导弹的。”哈维逊中尉嘀咕道,“它们可是UNSC 的禁运军火。”
“他是个海盗,中尉。”科搭娜说。
“干得好。”将军队科塔娜说,“随时告诉我进展情况。”他转向士官长,“你有事吗,士官长?”
士官长刚要讲自己的打算,哈维逊抢先喊道:“将军,”他指着前面屏幕上正在加速离开“葛底斯堡号”发射舱的蝙蝠级飞船,“我还以为吉利斯一直待在船上监视维修呢。”
“我也是。”将军说,“科塔娜,你看到吉利斯前来监视了吗?”
“没有,长官,但你可能对这个感兴趣。”屏幕上出现一个图像模糊的视频,洛克里尔、哈尔茜博士和一个躺在体检台上的斯巴达战士正在登上那艘飞船。“洛克里尔把她们留在了那艘飞船上,长官。哈尔茜博士与斯巴达战士087走了。”
“科塔娜,”将军吼道,“打信号联系那艘飞船。马上!”
“正在联系。”
吉利斯总督出现在前方一号屏幕上。“将军,”他带着紧张的笑容说,“我刚才看到我的飞船离开了发射舱。也许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要霸占我的私人财产,而我却一心一意地帮你度过……”
“少说废话,总督大人。”威特康将军将他打断,“我正忙着查找是谁拿走了你的飞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科塔娜,我们的联系信号有回复吗?”
“有个自动回复编码,长官。”她吃惊地开口答道,“UNSC的编码3-9-2。”
“3-9-2?”将军问了一句。他凝视着太空,试图记起这个意思含混的编码。
士官长清清嗓子对他说道:“将军,那是一个官方的‘无反应’编码,长官。特种战队使用它来忽略联系信号……由于在执行更高优先级的任务。”
“他妈的!”满脸通红的将军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是指那个好博士刚才的回答是‘叫我去死’?”
前面屏幕上那艘飞船的蝙蝠状机翼在漆黑太空的衬托下几乎没了踪影。这时它突然加速,周围出现了许多光点,它们被拉长,并溅射到飞船上。飞船消失了。
“断层空间跃迁。”科塔娜说。
“我想你告诉过我,”将军说道,慢慢转身看着哈维逊、“那艘飞船被锁死了,主要部件在它退役时已经被拆除,它绝对没有办法进行断层空间跃迁?”
“是的,长官,我讲过。”
“那你介不介意解释一下为什么那艘飞船刚才消失了,中尉?”
“不,将军,我搞错了。”哈维逊不敢正视将军的双眼。
“哈尔茜博士显然找到了办法绕过军情局对飞船系统的封锁。”吉利斯在屏幕上说道,“这真是太不幸了,将军。我希望得到赔偿……”
“这当然是不幸。”威特康将军说,“要是我知道我们有可能利用那艘飞船跃迁到地球……一小时前我就这样做了。科塔娜,她要飞到哪里去?”
“不是地球。”科塔娜说,“哈尔茜博士的航线指向一个我数据库中没有的星系。”将军仔细察看前面的屏幕:吉利斯的脸,空旷的星河,哈尔茜博士与洛克里尔在发射舱时的静止视频。”我十分钟前就命令洛克里尔下士到舰桥来,哈维逊中尉,叫科塔娜确定他的方位。然后我命令你,亲自陪同那个地狱伞兵赶到这里。”
哈维逊咽了口唾沫。“是,长官”他迈步走向升降梯,科塔娜对他说道:“他在B层甲板上,中尉,医疗用品储藏室。他没理会我在通讯频道里的播叫。”升降梯关闭了。
“士官长,你操作工程控制台。”将军说,“同时负责导航控制台。”
“是,长官。”他走到工程控制台的监控器前。还有三十五分钟才能完成一轮对反应堆与引擎的检测。
“接敌信号。”科搭娜惊叫道,“以本地太阳为参照,方位030。一艘——纠正,两艘圣约人部队的巡洋舰。它们没动,可能没发现我们。
“屋漏偏逢连夜雨。”将军愤然说道,“有这么多电波通讯、飞船以及泄漏的辐射,我们不可能不被它们发现,科塔娜。我敢肯定它们正在计划怎样杀死我们。”
吉不斯转脸对着屏幕外的某个人,然后又回过头来说:“威特康将军,鉴于这个新情况,我打算从‘葛底斯堡号’撤离我的人员以回避危险。”
“没问题,总督大人。你该怎么干就怎么千。”
三号屏幕“啪”地关闭,群星重新出现。
“而我也要干我该干的事。”威特康将军说,“科塔娜,中止检测反应堆与引擎。”
“长官?存在风险……”
“我要它们现在就工作。别告诉我有什么风险。就这么办。”
“是,长官。”她说。
“士官长,做好开船准备,保持警惕。我们将要使尽浑身解数以机动性胜过那两艘巡洋舰。”
“是,长官。”士官长看到检测已中止,“无尚正义号”的反应堆重新启动。辐射指示器一下子飙升至红线位置,然后有一点极细微的回落……从技术上来说这是安全的。“葛底斯堡号”的引擎抖动着恢复了生机。士官长感觉穿过甲板的颤动是从半公里远的地方传来的。“反应堆已运行,长官。”他汇报说。
将军注视着吉利斯的一艘艘单人驾驶飞船和坐在船上的技师离开“葛底斯堡号”,一窝蜂地飞向漆黑的太空,返回他们安全的小行星。“像不像一群老鼠正准离开将要沉没的船只?”他大声问道。
士官长不能确定那个问题是否在问他,但他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回答一下。“他们只是一群想要活命的人,长官。”
将军点点头。
“圣约人部队的巡洋舰正在加速,”科塔娜宣布,“方位处于一个飞离星系的矢量上。它正在跃入跃迁断层空间。”
“士官长,开动飞船。马上!将速度升至最高速度的一半。”
“是,长官。”他键入指令,“正在以半速前进。”“无尚正义号”反应堆上的辐射警报器发出耀眼的亮光,但很快就稳定下来、并逐渐消退了。
这个由两艘飞船连接在一起的庞然大物,在它们刚修好的上部结构克服惯性时发出了一声呻吟。
“加热我们的等离了炮塔,科塔娜。”
“是,长……”她淡紫色的半透明全息影像消褪成冰盔色,“在星系边缘出现新的接敌信号。三个。不——从跃迁断层空间又跃出几个;数数有十八艘——现在是三十艘不同类型的圣约人部队飞船。方位030、091、180……长官,它们把我们包围了!”
星图在一眨眼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波江座的星系图,上面标有代表圣约人部队飞船的小三角形,它们现在团团围绕在周边。星系图转到一个侧面,显示出新增的六艘飞船分布在星系底部与顶部。
威特康将军凝视着星系图摇摇头。“你知道阿拉莫①的故事吗,士官长?”
【① 位于美国得克萨斯圣安东尼奥的教堂。1836年,得克萨斯反抗墨西哥统治的革命中,革命者被围困于此。】
“是的,长官。一次著名的围攻战,少数几个守卫者抵挡住了占绝对优势的敌军。”
将军面露微笑。“是得克萨斯的守卫者,士官长——这有很大的差别。威廉·巴瑞特·特拉维斯上校率领一百五十五个部下抵挡住了两干多个墨西哥入侵者。他们以一个小城堡为据点,作战像野猫一样凶悍。后来特拉维斯得到了一些增援——三十二个人。”将军的笑容逐渐消失,“你也知道城堡里面有十五个平民吧?”他又把视线转向星系图,“唔,战斗结束时,特拉维斯和他的手下都死了,但敌军付出了六百条人命的代价。”
“就像温泉关战没②。”士官长评论说。
【② 古地名,在希腊东部爱琴海沿岸。公元前480年,希波战争中,波斯国王薛西斯率海、陆军侵入希脂,斯巴达王列奥尼达率军扼守温泉关抵抗。因内奸出卖,波斯人从小路包围袭击,守军三百人均战死。】
“但在阿拉莫还有幸存者,他们让平民活下来了。”他转身面对士官长,“你认为在这场战斗中有没有人会活下来?你认为有没有办法获胜?”
士官长极力想找到打赢的办法。有三十艘圣约人部队的飞船攻打他们受损的组合飞船,另外他们还需要保卫吉利斯总督的人。他能不能登上一艘圣约人部队的飞船?让科塔娜渗入它们的系统颁发假命令?它们会看见他靠近。或许有个盲点,从那里他可以靠近?然而他怎样才能够躲过它们舰队中的其他飞船?而且等到他把这样一个计划思考周全,“葛底斯堡号”可能已被烧成灰烬了。
“我的问题无需回答,士官长。”将军说。
“是,长官。”士官长答道,“考虑到我们的状况以及敌军的决心,那么,没有,我看没有办法获胜……或幸免。”
“我也这么看。”威特康将军挺直腰板,“科塔娜,准备跃迁。士官长,速度提至最高,航线坐标055、290。作好准备,我一示意就跃出常规空间!”
“是,长官!”士官长与科塔娜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们要撇下吉利斯总督与他的人吗?”科塔娜问。
威特康将军好一会儿都沉默无语,然后他答道:“是的。这里不是阿拉莫,我也不是威廉·巴瑞特·特拉维斯上校,虽然我非常希望我是。不,我们要逃走,我们是用几百条人命换取数十亿条人命。”
士官长下意识地摸了摸他腰间的储物槽,哈尔茜博士的数据晶片“叮当”作响。“这样做对吗,长官?”
“对吗?”威特康将军叹了口气,“见鬼,孩子,也许这不算对。就我个人而言,我更愿意战斗,战斗到死,与圣约人部队的那些杂碎同归于尽。但我没有自由作出这个选择。我的职责很明确:保卫地球上的男男女女——而不是一帮海盗与亡命之徒。”他闭上眼睛说道,“当前的形势也他妈的再清楚不过了。即使我们留下来战斗……他们也一样会全被杀死。”
士官长看到“无尚正义号”反应堆的能量枯竭得只剩下5%了。一个个蓝绿色的光点出现在前面的屏幕上,群星像被溅染了水彩一般。
有些不对劲儿:士官长雷神锤盔甲的护盾荡起条条波纹。辐射监视器指向尖峰位置。辐射是从哪里来的?
“数百个换几十亿个。”将军耳语般地说道,“他妈的职责……为这个我将要下地狱。”威特康将军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出发,科塔娜。让我们离开这里。愿上帝宽恕我。”
洛克里尔下士吹了一声口哨,机器人顺从地跟在他身后。在这个机器人身上堆满了步枪、手枪、弹药箱,以及足以将“葛底斯堡号”炸出一个半公里宽弹坑的C-7泡沫炸药①。
【① 作者虚构出的一种武器,是一种高爆化合物,由雷管引爆。在真空下它是液体,但一与硬物表面和氧气接触后,就会变成泡沫似的、黏稠的半固态物体。】
他向载货升降梯走去,然后乘它下到B层甲板。他在“葛底斯堡号”的货物清单上看到医疗用品就被储藏在那里……他想拿几听自愈泡沫,以备士官长计划极其周详的自杀式任务有不时之需。
不是洛克里尔对自杀式任务心存异见,以前这种事他做的多了,而且它们似乎使他实现了自己最大的人生价值。可是现在,经历了如此多的奋战后,他只想休息一会儿:睡他二十四个小时,再散散心。
他慵懒地拉住系在手臂上的手帕。
“死丫头,”他喃喃自语道,“你为什么要去死?我都为你和我设计好未来了。”
他在干什么,贪恋一个女人?并且还是个太空军飞行员?要是他的队友知道了都会把大牙笑掉……只是他们全死了。
“让死见鬼去吧。”洛克里尔说,“我还活着,我不会死,我也不会为任何一个人的死感到内疚。”
他哈哈大笑,又对自己说道:“尽管这整个世界并不是不想把我杀死。”洛克里尔转身对着机器人,“对吧,朋友?”
这个运货机器人转个圈,往右边走去②。“不,不,停下。”他叹口气,“伙计,我得给自己买张票让自已清闲清闲。下次,我会叫一个斯巴达战士出来约会……要是我可以分清他们小队中谁是男、谁是女的话。”他打了个冷颤。
【② 英语right既有“对”“正确的意思,也有“右边”的意思。】
宽敞的升降梯“吱吱”响着打开了门。洛克里尔跨进去,吹口哨示意机器人跟上来。二号储藏室摆放着许多支架和搁板,它们有五米高,从甲板一直顶到天花板。他用手电筒照射着这高低不平的甲板,发现在角落里有一张桌子和一台终端机。“晦,存货清单控制器。”他说,“要想提太空军的任何物品必须要来找你。”他大步走到桌前,坐下,敲入指令搜寻医用酒精。
他的听筒里响起科塔娜悦耳的声音:“洛克里尔下士,我要传达将军的一条紧急指令……”
洛克里尔关闭了通讯频道。“够吵了,女士。”他咕哝道,“搜索才刚打开。”
MED34-CH3CH2OH的方位在屏幕上跳出来。
“宾-果。”他唱道。
洛克里尔一跃而起。“走吧,朋友。我和你来开个派对。”
洛克里尔感到脚下的甲板在倾斜。“怎么了?……我们在飞?”他把清单显示器转到他这面,敲入一条指令让它转换到外部摄像机模式。
大大小小的小行星飞过他们——不,是“葛底斯堡号”在飞。洛克里尔眯起眼睛,瞧见一道蓝光闪过。他把那部分屏幕的图像放大,发现有一打惨淡的蓝光从圆锥形的引擎里喷发出来,而在侧面则奔涌着一条条等离子线。圣约人部队的飞船。
“真见鬼。”他说道,后退着离开桌子,“有得玩了。”
有东西在他衣服里滑动。洛克里尔把手伸进口袋,拿出哈尔茜博士托付给他保管的水晶。这块长长的石头裂开了缝,各个面像七巧板的拼板一样动来动去地重新排列着。
他猛地注意到清单监视器上显示的蓝色与水晶发出的一模一样——延展的空间产生一个个光点,进行断层空间跃迁的第一个征兆。
“我不想再来一次跃迁断层空间大战。”洛克里尔咬牙切齿地说,“我不想让它们跟踪我们,或者让这个东西给星系中的每一艘圣约人部队飞船发送信号。”
他从机器人那里抓起一听c-7泡沫炸药,把哈尔茜博士的水晶丢到甲板上,然后麻利地用泡沫炸药盖住这个东西,短短几秒钟它就变成了坚硬的树脂。他又取过一根雷管插入泡沫中,再把雷管与一个计时器相连。
为什么博士要将这个东西交给他保管?她说是因为军情局的人在迫不得已时会冒险把它毁掉……甚至可能会令它落入圣约人部队的手中。那些话也有道理,但是,那个解释同时也有不对劲的地方。
洛克里尔看着监视器上的光点,现在它们几乎遮挡住了群星。
让它见鬼去吧。
他有理由炸毁这个东西——比如不想死于另一场跃迁断层空间大战,比如也许可以使波拉斯基的死得到一些补偿。圣约人部队那帮狗娘养的非常想得到它是吧?那好,让它们也见鬼去吧。
“我这是为你报仇,波拉斯基。”他低声说。
洛克里尔把计时器设置为三秒钟,按下倒计时按钮后,他一个箭步冲到机器人后面盖住了自己的头。
他在世上最后一眼看见的是一道如蓝宝石般绚烂的光芒。
第六部 行动:初次反击 第三十一章
军历2552年9月13日0510时(修正后的日期)
跃迁断层空间中,组合舰“葛底斯堡-无尚正义号”上。
士官长与他的小队——现在由格蕾丝、琳达、威尔和弗雷德组成——受命前往军官俱乐部报到。正常情况下,那里是军士的禁区。当然,长久以来他们所处的环境就没有正常过。“葛底斯堡号”的军官俱乐部里有一张巨大的橡树桌子,由于抽烟时烟被随意放在桌面上,那里留下了几百道烧焦的沟痕。有个柜台摆放了许多粘附着碎晶片的酒瓶,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酒。房中镶嵌了胡桃木面板的墙壁被打磨得锃亮,沿墙挂着金边蓝旗,此外还挂有用以表彰骁勇善战的金色和银色勋章;高级军官与“葛底斯堡号”历任舰长的相片也挂在那里。而最令士官长感兴趣的是仿银版照相法制成的内战图,画面呈现的几个战场上到处是冲锋的步兵和骑兵,大炮冒着火光,喷发出雷霆万钧的弹药。
威特康将军与约翰逊中士走进房间。斯巴达战士们“啪”地立正站好。“长官到!”士官长大喊一声,他们同时举手敬礼。
“稍息。”威特康将军说,“请坐。”
士官长跨前一步,“恕我直言,这些座椅承受不了我们装备的重量,将军。”
“当然。”将军说,“好吧,你们随意。这不是正式会议。”他哼了一声,“我只是想看看都有谁活着留在飞船上。”他朝军官俱乐部打开的大门望去,“哈维逊中尉不久就到。(奇*书*网*.*整*理*提*供)他正在调查洛克里尔下士的一…出事地点。”
柜台上的全息影像显示台在闪烁中启动,科塔娜纤细的身躯随之出现。显示台上几块破碎的晶片折射了部分光线,她的影像因此被扭曲,看起来有一半部位相互融合,折射后的光弧投到了墙壁上。
约翰逊中士走到柜台旁,把显示台清理干净。
“谢榭你,中士。”科塔娜说道,上下打量着自己重新恢复正常的体形。
“别客气。”他咧开嘴巴笑着回答。
科塔娜面对将军。“长官,”她说,“你会很高兴听到我没有检测到任何信号、残余辐射或飘忽不定的敌舰……这正是你所期望的正常跃迁断层空间飞行所应有的特征。”
威特康将军点点头,叹了口气,慢慢坐到桌子前头的一张皮背座椅里。“嗯,那算是一件幸事。”
“而且有证据表明哈尔茜博士的水晶确实被毁了。”哈维逊中尉走进来说道。他停下来随手关闭了大门。
哈维逊在相军旁边坐下,把一个小塑料袋平放在桌上,“我就在科塔娜所说的地方找到了洛克里尔下士:B层甲板,医疗用品储藏室。现场的电路过载显示出曾发生高能辐射……下士尸体上的烧伤也是由此造成的。”
停了一下,他接着又说道:“如果这能说明什么,那就是他死得很突然。而这些,”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塑料袋,“是我在现场找到的晶体碎片。乍一看它们的特征与在致远星上找到的那块水晶完全一样,”他摇摇头,“但是我找到的这些只是整块水晶的一部分。因此,除非它化成了齑粉没留下一丝痕迹——而这样一个事实又与现场这些较大的碎片不相符——不然这块水晶的其金部分一定还在另外某些地方。”
科塔娜的脚轻轻敲击着显示台,她挑起一道眉毛,“如果在我们跃迁前检测到的辐射尖峰与哈尔茜博士的水晶被毁有关,”她说,“那么还有一种解释可供渗考。因为那次爆炸与突发的辐射间隔只有47毫秒,而那块水晶具有扭曲时空的特性,所以丢失的碎片可能已被‘挤压’出飞船掉进了跃迁断层空间里。”
哈维逊不相信地问道:“你是说,人类历史上最重大的科学发现有几片——”他朝“葛底斯堡号”的舱壁外点点头,“掉进跃迁断层空间不见了?”
“是的。”科塔娜回答。她耸耸肩,“我很抱歉,中尉。”
“至少圣约人部队再也不能得到它了。”威特康将军说。他用他的粗手指弹了弹塑料袋,“或者即使它们能得到,它们找到的也只是一堆用处不大的碎片。”
“我真希望我知道洛克里尔为什么这么干。”哈维逊说。
大家沉默了。约翰和其他的斯巴达战士在他们沉重的雷神锤盔甲里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
约翰逊中士清了清嗓子,“这个家伙的情绪有些烦乱。他经历了那么多风浪,那种反应应该是预料中的事。但他是个地狱伞兵——如钢钉般坚强,锋利还胜过它两倍,遭受打击是家常便饭。他是垮不掉的。他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的。”
“哈尔茜博士,”哈维逊眯起眼睛说,“这一定是她安排好的。”
约翰刚想为哈尔茜博士辩护,但他强行忍住不去与一个长官发生争执。不错,她的行为的确让人莫名其妙:她带着凯丽偷偷溜走,在他们最需要她的时候离开了他们,而且把外星人造物品交给了洛克里尔。但是,约翰还是想让自己相信她。也许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以大局为重。
“我们别为这个纠缠了。”将军说,“我不想任何人的看法因为我们对当前形势提出的众多‘为什么’和‘如果’而受到影响。等我们回去之后再讨论吧。”他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下柜台,下意识地咂咂嘴唇,“从这里航行到地球应该会很平静,我们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请允许我发言,将军。”士官长说。
“准许。有话尽管说。”
“我不想与你唱反调,长官,但也许这不应该是平静的航行,或许我们也不应该放松。”
威特康将军身体前倾,“我预感我不会喜欢这个观点……但把你的理由说一下,士官长。”
士官长就他的作战计划进行了简要说明:他与他的小队将怎样乘一艘圣约人部队的运兵船入侵敌军舰队汇合区;然后渗入它们的指挥控制中心——“不屈之祭司”,并把它摧毁;那样将有希望严重削弱圣约人部队的力量……或者至少能延缓它们入侵的速度,甚至可以为地球争取足够多的时间加强防御。
将军直直地望着士官长斩钉截铁地答道:“作战请求不予通过。”
“请批准,长官。”他依旧笔挺地立正站在那里。
其他斯巴达战士也“啪”地立正站好,如石头般一动不动。见此情景,威特康皱起眉头,叹了口气。
“我理解你们的热忱,士官长,真的,但我不会冒险将你的小队运送到圣约人部队的汇合点。”将军解释道,“要是我们失去了这艘飞船,地球就永远得不到警告了。”
“长官,”士官长回答,“我们将单独从跃迁断层空间跃迁到常规空间。一旦运兵船摆脱了‘葛底斯堡号’和‘无尚正义号’的重力影响,断层空间场就会消退,我们也就进入了常规空间。你们甚至不用停下来,只需要稍微调整航线,修正‘葛底斯堡号’的飞行轨道。”
“以前尝试过将这么小的飞船跃出跃迁断层空间吗?”将军问道,他的浓眉紧紧拧在一起。
“是的,长官。”科塔娜说,“我们的跃迁断层空间探测器一直在做这种事,但如果是飞船的话,剪应力①与辐射就会相当大。”她停顿了一下,向约翰看去,“然而,斯巴达战士穿着雷神锤盔甲,应该能够或下来。”
【① 通过物体作一截面,作用在这个截面内的力称为剪切力;剪切力除以其作用面积,所得给果称为剪应力。】
“‘应该’。”将军重复道,脸色阴沉,“尽管我非常敬佩你的胆识,士官长,我还是必须否决你的要求。你需要科塔娜去突破圣约人部队的安全系统,而她必须驾驶飞船回到地球去。因为她携带了光晕、洪魔以及圣约人部队技术的资料,她的价值太重大了,不能去冒险。”
“明白,长官。”约翰答道,“我没考虑到那个。”哈维逊慢慢站起来,掸了掸袖子,他的制服已相当破烂。“我自愿参加士官长的任务。”他说,“我在密码研究与圣约人部队的各种系统方面受过广泛的训练。”威特康将军眯起眼睛审视着中尉,好像是第一次看见他一样。
“你决不可能从那样的断层空间跃迁中生还,”科塔娜说,“但是……”她用食指敲着嘴唇,陷入了沉思之中,“也许另有办法。”
在她全启躯体表面滚动的符号流中出现了圣约人部队的符号“我在‘无尚正义号’上的圣约人部队人工智能里发现一个文件复制运算法则,并成功地用它复制了我的语言翻译程序。我可以用它把我部分的渗入程序复制到士官长雷神锤盔甲里的记忆处理模型中,不是完全复制——否则会有复制错误与其他副作用——但它将使斯巴达战士小队可以运用我的部分能力。我想,这足以让他们通过圣约人部队的安全壁垒。”威特康将军深深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柜台边,拿着一瓶威士忌与三个完好的水晶杯回到桌旁。“我猜你们斯巴达战士不会与我来一杯吧?”
“是的,长官。”约翰替他的小队回答,“谢谢你,长官。”
将军把酒杯放到哈维逊、中士与他自已面前,但他并没有急于倒酒,而是把酒瓶放下摇摇头,似乎他突然完全失去了喝酒的兴致。“你想到了吗,士官长,你和你的小队将要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而我首要的、也是惟一的选择是必须回到地球?”
“我的小队甘冒风险。”士官长说。
“‘风险’,”将军低声说,“那可是张单程票,孩子。但是如果你们愿意这么干,如果你们能拖延圣约人部队对地球的进攻,这笔交易可能还是划得来的。
士官长没有回答。他和他的斯巴达战士们以前在不可能生还的情况下还是活了下来。然而将军说得没错:似乎在这次任务中有某种终极性的东西……它告诉约翰他不会成功。那也是可以接受的。牺牲四个人而换取地球数十亿人的性命,这样来看理由就更充分了。
威特康将军站起来说:“很好,士官长,作战请求通过。”
士官长把因超负荷运载而“嘎吱”作响的机器人停放在圣约人部队运兵船的侧门旁边。机器人承受着四吨重的工字钼碳钢。威尔负责卸载货物,将它们一根根拖进运兵船里面,而弗雷德与中士则负责在那里把钢板横着架好后焊接在运兵船上。
这是最后一次加固运兵船。这艘飞船的内部是如此狭窄,以变了运兵船的注册标签,使圣约人部队认不出这艘飞船属于现在已脱离它们的“无尚正义号”。
“中尉,”士官长说,“恕我打搅一下。”
哈到逊抬起头,把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从脸上捋开。“有什么事吗,士官长?”
士官长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慢慢坐下。“哈尔茜博士要我把某件东西转交给军情局三处:她对洪魔的分析。”
哈维逊挑起了双眉。
士官长打开腰间储物槽……犹豫了。哪个数据晶片呢?是只含有哈尔茜博士的洪魔分析和可行防疫方法的那一个,还是包含了得出结论所使用的源文件的那个——也就是她说会使约翰逊中士丢掉性命的那一丫个?
约翰虽然感到作为斯巴达战士的指挥官——他有正当的理由把他与其他斯巴达战士的生命作为赌注,但中士是另一回事。
是由于生理病变才使中士侥幸从洪魔那里捡回了一条命。这种机会是十亿个中只有一个,博士说。但他拯救数十亿人的几率却也只是十亿分之一,因此在数学意义上看不出有什么好处。
哈尔茜博士说的“要拯救每一个人,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是什么意思?
不——约翰早就发誓要保护全人类。他的职责很明确。他伸手拿出包含所有源文件的晶片递给哈维逊中尉。“她说这有助于对抗洪魔,长官。我不能完全确定她的意思是什么。”
“我们会看的,士官长。谢谢你。”哈维逊接过晶片,双眼犀利地望着他。中尉耸耸肩,“对于哈尔茜博士,谁能说得清呢?”
通讯频道“咔哒”一声打开了,科塔娜宣布道:“我们到达着陆区还有十分钟。为发射蓝队作好最后准备。你们这次只有一次机会。”
“明白,科塔娜。”士官长回答,“斯巴达战士们,甲板集合!”
哈维逊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我想就这样吧,士官长。”
士官长轻轻握了握中尉的手,“祝你好运,长官。”
约翰转身走出运兵船——几乎把约翰逊中士撞倒,当时他正拖着一个弧焊机走下舷梯。“让我来,中士。”约翰抓住这台两百公斤的机器,用一只手就把它拎了起来。
士官长从运兵船出来,在外面与其他巴达战士集结成队。他扛着弧焊机站在队列前头。
威特康将军把他们逐个打量了一遍,然后说道:“我祝你们好运,士官长,但好运似乎都是你们斯巴达战士自己创造出来的。因此请让我只说一句:等任务完成后,我们大家再相会。”
他举手向他们敬礼,斯巴达战士们齐刷刷回礼。
“还有最后一道命令。”将军说。
“长官?”
“让圣约人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