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金三角”的鸦片大王
《《世界十大黑社会巨头》》 · 晓亮 · 2026-07-25
《世界十大黑社会巨头》
作者:晓亮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第一章 世界头号毒王
——埃斯科瓦尔
在毒品帝国——哥伦比亚,有世界上最大的贩毒集团,它的魁首巴勃罗·埃斯科瓦尔·戈维利亚控制着全世界的可卡因贸易,被列为世界首富的第14位。他所策划的武装恐怖活动,使总统、政府困扰多年而难以自拔,属世界警方通缉的首犯。他以“绑架机器”。“杀人魔王”而著称于世,但同样有许多人亲切地称他为“大善人巴勃罗太爷”。他的入狱和越狱,不但使他的国人为之震动,而且美国及其他一些国家也为之坐卧不安。埃斯科瓦尔创造了新的传奇越狱神话。
1.1最大的毒品王国
哥伦比亚位于南美洲西北部,东面与委内瑞拉、巴西为界,西北角与巴拿马接壤,南部与厄瓜多尔、秘鲁相邻。长达6300多公里的边境线多为人烟稀少地带。这里气候温暖潮湿。冬为旱季,阳光明媚,其余为雨季,雨水充沛。连绵高峻的山峦上遍布茂盛的热带雨林,条条河流在崇山中冲积形成的谷地,散发着幽幽的泥香。
哥伦比亚北临加勒比海,西濒太平洋,海岸线长达2900公里。适宜的气候条件,特殊的地理位置。漫长的海岸线和悠久的历史传统,使这个国家与毒品结下了不解之缘,素有“毒品帝国”之称。
哥伦比亚的国旗为黄、蓝、红三色,这正好表明了该国的一个特征:出产古柯、绿宝石、咖啡。
古柯叶经烘干进行化学反应便生产出一种粉状物品。这就是可卡因。过去,这种植物一一直被居住在高原地区的印第安人当作药品使用,而现在却成为危害民众的毒品而畅销世界各地。
哥伦比亚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可卡因加工国和贩运国。这片蕴藏着珍禽异兽,奇花异草的土地,却是毒品的渊薮。毒枭的乐园,成为制造“白色死亡”的魔鬼之城。
从70年代起,哥伦比亚的毒品种植面积不断扩大。到80年代后期,古柯的种植面积为5000公顷,罂粟的种植面积为3000多公顷。据估计,哥伦比亚年产古柯叶近3万吨,仅次于玻利维亚和秘鲁(两国古柯叶的年产量分别为7万多吨和3万多吨),居世界第3位。
在毒品“银三角”中,哥伦比亚的贩毒集团主要是对来自南美各国的毒品进行进一步的加工提纯,该地区毒品总量的70%是在哥伦比亚加工的。到目前为止,全国共有各类毒品加工点近500多处,因而被视为“毒品厨房”。
此外,南美大部分毒品都是经过哥伦比亚的边境线从水陆分别偷运到美国和欧洲各地的。在美国毒品市场上,有70%的可卡因是由哥伦比亚贩毒集团供应的,总金额约为50多亿美元。
哥伦比亚不仅是美国可卡因的最大输出国,而且还是美国大麻最大的供货基地之一。几年前仅在哥伦比亚北海岸圣马尔塔的内瓦达山脉就种了约2万公顷大麻,每年为该地区的大麻出口商净赚近10亿美元。1989年大麻产量减少达2700吨,仍居世界第二位,大多销往美国。
1920年11月,哥伦比亚政府首次颁布法令,宣布对非法买卖和拥有毒品者给予严厉制裁。这一法令经以后多年的补充修改,已被列入国家宪法。
从1971年起,哥伦比亚多次开展了全国性的缉毒运动,每年至少焚烧两次毒品,每次被烧的毒品约为5000公斤以上。
此外,政府还专门组织了缉毒部队,对机场港口和各通往边境的口岸进行严格检查。
1978年初,哥伦比亚报刊报道:毒品犯罪已使全国感到恐怖。当局已不能保证公民的生命财产的安全。当局手中仅有同犯罪行为作斗争的6000名警察,20辆巡逻车和一支武器陈旧的机动分队。而犯罪分子却拥有美式机枪、最现代化的通讯设备,带有红外线瞄准器的步枪。
犯罪分子的武器先进,主要是因为他们有的是钱,在军火商面前比政府更能出得起价。
例如在瓜希腊省有些贩毒家族有自己私设的军队[奇`书`网`整.理提.供]。当时这个省的警方居然接到这样的命令:为了不致遭受不必要的损失,需要尽量避免与贩毒分子发生武装冲突。
在马格达雷纳省,警察鼓足勇气逮捕了几个贩毒要犯,但8小时以后,他们便遭到了手持冲锋枪的贩毒武装的报复。被捕者被这伙人劫走了。
70年代后期,在北方港市巴兰基利亚的码头上,每天装船的走私货多得惊人,其中包括毒品。
1978年初,在波哥大以南350公里处,警察发现一个非法机场,在机场附近找到了一个可卡因实验室,在仓库里查出价值20亿比索的毒品。
鉴于毒品形势的日益严重,1979年哥伦比亚政府与美国政府签署了相互引渡条约,哥伦比亚毒品巨商第一次有可能被送往美国受审。
但是,这个引渡条约在哥伦比亚国内招致了极大的非议,此后4年中,尽管美国外交照会积了一大堆,当时的贝但库尔总统从未签过一份引渡命令。
80年代前,哥伦比亚主要以出口咖啡赚取外汇。
1982年12月,咖啡出口价格大跌,哥伦比亚陷入经济危机之中。
当时的贝坦库尔总统不知出于何种考虑,竟准备允许公开进行可卡因交易,国家从中收取税金。
虽然这一不合情理的建议未被通过。不过,得知国家有此考虑的可卡因生产卡特尔,马上趁机向国家的权力机关伸出了贿赂之手,用走私毒品获取的巨大利润收买国会议员、官僚和一些民间人士,在政界和官界建立起了自己的有利地盘。待可卡因卡特尔的存在危及国家安全时,政府才开始着慌,但为时已晚。可卡因卡特尔已深深打入国家经济的基础,可卡因的出口已占国民总产值的一半以上,哥伦比亚国民的1/9都在从事可卡因生产。全国从事贩毒活动的竟达约20万人。1990年哥伦比亚毒贩仅向美国和欧洲就提供了大约800吨可卡因。
据联合国有关部门估计,从哥伦比亚运抵西欧的阿姆斯特丹港的可卡因每公斤的价格可高达12万美元;运到美国这个对毒品检查极严的国家,每公斤的价格涨到22万美元,这仅仅是批发价;如果毒品最终零售到吸毒者手中,由于毒贩们会随着毒品的每一次到手而向纯度高达90%以上的可卡因中逐次加以砂糖、奎宁等添加剂,以取更多的利润,最终的销售价竟高达每公斤200万美元以上。
这样惊人的暴利就是贩毒者们为什么会不惜拼死一搏也希求得到并推销毒品这种“安魂剂”的根本原因。
也正是这种一般高出黄金价格20余倍的“白色黄金”的巨大诱惑,促使着哥伦比亚的贩毒集团一而再再而三地铤而走险。
哥伦比亚贩毒集团的头号首领埃斯科瓦尔就曾直言不讳地说:“在所有行业中,来钱最容易、最多、最快的只有贩毒这一‘行业’。”
至于这样做会带来多少吸毒者的堕落和毁灭,他们是不屑一顾的;甚至,面对缉毒者严阵以待的枪弹,对冷酷无情的断头台和绞架,他们也不会让步。
1.2最大贩毒集团
埃斯科瓦尔经营的麦德林卡特尔贩毒集团是哥伦比亚最大的贩毒集团。[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麦德林地处哥伦比亚北部,位于科迪勒拉山脉西麓,是1616年由西班牙人创建的。它海拔1600米,年平均气温21—22度。近年来人口不断增加,现为拥有200万人口的哥伦比亚第二大城市。
麦德林气候宜人,盛产兰花,纺织业发达,畅销世界各地。
而最负盛名的还是这里盘踞着一个庞大的毒品犯罪集团,近些年来成为可卡因的一大集散地,而猖獗的恐怖活动把这个“春城”又变成了一个战场从贝但库尔总统执政期间(1982—1986年)到巴尔科总统执政期间(1986—1990年),哥伦比亚的暴力事件层出不穷,愈演愈烈,毫不夸张他说,鲜血洒满了麦德林的大街小巷。 下表是1982年—1988年7年当中哥伦比亚被凶杀的人数和职业:
┌────┬────────────┬──────┐
│职业│与毒品有关的凶杀死亡人数│被凶杀总人数│
├────┼────────────┼──────┤
│政治家 │ 108│ 1535 │
├────┼────────────┼──────┤
│法官│ 157│173 │
├────┼────────────┼──────┤
│记者│ 17 │21 │
├────┼────────────┼──────┤
│警察│ 1536│ 6038 │
├────┼────────────┼──────┤
│禁毒官员│ 3491│ 3491 │
├────┼────────────┼──────┤
│士 兵 │408 │ 6137 │
├────┼────────────┼──────┤
│游击队 │ 118│ 4544 │
├────┼────────────┼──────┤
│其他市民│3100│ 70212 │
├────┼────────────┼──────┤
│总数│ 8935│921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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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在哥伦比亚出现了82起暗杀事件,造成4mo多人死亡,其中大部分是农民,而98%的凶手仍逍遥法外。从1989年8月到1990年6月,贩毒集团共进行了2595起恐怖袭击活动,造成1500多人死亡。巴尔科总统执政期间,共有25名记者和1050多名左派爱国联盟成员被害,约3万人死于暴力事件,使麦德林街头暴力活动的受害人数达到历史上最高水平。1990年被害者近4000人。仅1990年上半年,哥伦比亚发生暗杀事件即达11887起。
前美国毒品管制局局长威廉·尤特对麦德林贩毒集团作了如下评论:“他们是世界上有史以来最凶恶、最危险、最残暴、最大胆,但也是最有钱的犯罪组织。与这个集团相比,美国的黑手党就像小学里的学生,日本的山口组就像教堂里的唱诗班。他们的所作所为正危害着全世界人民的健康与幸福。”
麦德林卡特尔贩毒集团,组织严密,精通黑道,曾一度拥有大小头目250人,杀手3500余人,毒贩25oo0余人。
该集团的核心成员是被称为“五虎将”的5名大毒枭:头号毒王巴勃罗·埃斯科瓦尔·戈维利亚;第二号毒枭豪尔赫·奥乔亚;奥乔亚家族的元老法维奥·奥乔亚;毒品大王列德;有“哥伦比亚黑手党教父”之称的卡洛斯·莱德尔,里瓦斯。
麦德林市之所以成为可卡因之都,是有其理由的。
第一,麦德林位于哥伦比亚西北,航空交通非常便利;第二,这个城市四周被连绵的山脉包围,为地下可卡因工厂提供了极好的掩护;第三,麦德林传统上是个工业城市,因此很容易取得提炼可卡因所需的化学药品;第四,70年代维系麦德林经济命脉的纺织工业不景气,使数以千计年轻人流落街头,其中许多人被贩毒集团吸收,成为贩运毒品的人或打手。
以麦德林市为中心的卡特尔贩毒集团是在70年代逐步形成的。最初"奇"书"网-Q'i's'u'u'.'C'o'm",这个集团主要从事走私绿宝石的活动,以后又开始走私大麻等毒品。70年代以来,随着美国毒品市场的拓展,对毒品的需求量大增,这个集团进一步发展到走私可卡因。他们先是从南美洲其他毒品生产国如玻利维亚、秘鲁等收购古柯叶进行加工和销售。到80年代初,卡特尔贩毒集团干脆赤膊上阵,就在哥伦比亚种植古柯和大麻,并逐渐形成了种植、加工、销售的垄断性生产体系和自成一体的贩毒路线与网络。
麦德林卡特尔贩毒集团控制的中心地区是与巴西接壤的莱蒂西亚地区。这里方园几百公里渺无人烟,仅可种植古柯叶的面积就达10万公顷,仅可卡因加工厂就有300多个。这是麦德林贩毒集团的主要毒品生产基地。
这个基地与外界的通道全部被贩毒分子断绝,关键部位和道路旁设置了无数的障碍,架设了多管大炮和高射机枪,再配之以坦克防守。基地内有四个大型机场,机场上停靠着各种类型的飞机,贩毒分子平时也只有乘飞机才能进出基地。守卫基地的贩毒军队的装备远比政府军先进,全部是清一色的从西方国家进口的最先进武器。
麦德林卡特尔贩毒集团控制了国内毒品生产的大部。目前,西方国家毒品市场上有15—20%的可卡因和大麻是来自哥伦比亚。麦德林卡特尔加工出来的可卡因主要销往美国的旧金山、洛杉矶、迈阿密、波士顿、纽约。生活在美国的100万哥伦比亚人大部分是毒品走私的参与者。他们每年走私到美国的可卡因达到100万吨左右,价值超过100亿美元。
为了安全,麦德林卡特尔贩毒集团购置了先进的摩托艇和轻型飞机,从美国的佛罗里达附近海面把毒品运进美国,使美国海岸警卫队防不胜防。
此外,麦德林毒品组织还开辟了陆路走私途径,从漫长的美墨边界把毒品运进美国。后来由于美国对其边界和海岸线控制加紧,毒品组织还开辟了亚洲途径。他们把毒品装在开往日本的货船或航班上,先运到日本,再从日本通过海运或空运送进美国。
麦德林贩毒集团将他们销售毒品所得的巨额款项,部分地投资于合法事业,企图通过这种方式使其非法的利润合法化。
根据哥伦比亚警方调查,麦德林贩毒集团的合法资产共有数百亿美元,有几百家合法公司,其中包括银行、建设公司、房地产公司、广播电台、汽车公司及大型商场等,严然是一个独立的王国。随着贩毒集团势力的增强,贩毒集团在社会生活中的不法活动,更加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麦德林卡特尔贩毒集团到底赚了多少财富,谁也无法说清楚。1984年,该集团曾向哥伦比亚政府提出,只要政府承认其财产合法,释放几名著名的犯罪分子,他们愿意替政府偿还上百亿美元的外债,由此可见其财富之多。在此之前,毒王巴勃罗·埃斯科瓦尔因政府追捕而逃往巴拿马,他也曾向当时的哥伦比亚总统阿方索·洛佩斯·米切尔森提出:“考虑准许我们在不久的将来重新回到哥伦比亚社会中去。”其交换条件是:贩毒集团停止毒品生意;不参与政界活动和从国外抽回资金“帮助政府”度过难关。
麦德林卡特尔集团的大小毒枭们牟取暴利,每年的现金流量即达数十亿美元之多。为了藏匿这些钱财,他们用假名字把巨额现金存放在巴拿马、巴哈马等国的一些银行里。1987年6月,哥伦比亚司法部门停止执行同美国签署的关于引渡贩毒分子到美国的协定,这使得贩毒者们更加无所顾忌。他们开始把现金从国外转移到国内,到同年底,估计已有20亿美元流回哥伦比亚。
大小毒枭们大肆挥霍,过着极其奢侈的生活。他们在轿车、飞机、骏马以及庄园、房舍方面展示自己的财富,其真正梦想是买得个人体面,以期在传统的社交活动中获得一席之地。
可卡因工业的发展给麦德林带来了巨额利润。这里的饭店堪称一流,有室内游泳池、网球场,还有一座小斗牛常饭店四周尽是高级住宅区,有些建筑上还竖有巨大的圆形天线,用以收看卫星电视节目。新近拔地而起的一座豪华大厦中,建有造价高达上百万美元一套的公寓。在公寓的每一个高悬的阳台上都有游泳池。
1.3头号毒王
巴勃罗·埃斯科瓦尔·戈维利亚(Pablo Escobar Gaviria)是麦德林集团的首领。
在哥伦比亚的毒品商贩中,埃斯科瓦尔是影响最大。作恶最多的巨孽。他控制着全世界的可卡因贸易。他的财富超过30亿美元,《幸福》杂志将他列为世界首富的第14位。埃斯科瓦尔成为头号毒贩后,被称为“杀人魔王”。“绑架机器”,居于世界被警方通缉的名单之首。在美国,他同时遭到迈阿密、洛杉矶、亚特兰大等几个法庭的指控。
巴勃罗·埃斯科瓦尔·戈维利亚1949年12月1日出生于麦德林西南约20公里的小镇思维加多(Envigado)的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父亲是个普通农民,母亲当过小学教员,埃斯科瓦尔是三兄弟中的老二。由于家中仅有一处小农场被人收买,家境十分贫寒。
埃斯科瓦尔的劣迹是从偷窃墓碑开始的,他把人家的墓碑偷来将碑文刮掉,然后以低价卖出。见这一“生意”赚不了几个钱,他便从巴拿马走私消费品到哥伦比亚倒卖。
后来,埃斯科瓦尔找了个汽车推销员的差事。每月20美元的工资根本不够挥霍,他灵机一动,利用职业之便,既销售汽车,又盗窃汽车。1974年,他因三次偷车而受到法庭指控。之后,又作倒卖房地产生意。
70年代中期,哥伦比亚的贩毒活动已经迅速蔓延开来。埃斯科瓦尔经历了一个时期的枪手训练后,不失时机地参预了毒品走私活动。
1976年,埃斯科瓦尔因藏有20公斤可卡因在麦德林被捕,但他不仅没有受到应有的审判,而且连逮捕他的警察和审理他的案子的法官都被他的人刺杀了。之后没过多长时间,哥伦比亚法院存放的有关埃斯科瓦尔贩毒的罪证和案卷的密室突然发生了火灾,所有材料均被焚烧殆荆鉴于证据不复存在,法庭自然无法审理,埃斯科瓦尔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那拘留所。其实,这是埃斯科瓦尔的“可卡因美元”创造的“奇迹”。
但无论如何,埃斯科瓦尔在70年代的声望还不能与今天同日而语。
进入80年代以后,埃斯科瓦尔的机会来了。
一直作为麦德林市的主要工业支柱的纺织工业急速衰落,失业者猛增,失业率高达80%左右,创造了历史上最高纪录。
同时,安第斯山区大量农田荒芜,许多农民涌入麦德林,使这座本来就萧条的城市陷入了瘫痪状态。
埃斯科瓦尔抓住这一有利时机,深入到麦德林周围的各个农场,教当地农民种植古柯,使可卡因种植以惊人的速度增长。经过埃斯科瓦尔的精心组织,原来每年最多只能收获两次的古柯,如今可以收获四次。
埃斯科瓦尔把城里的失业者和农村的盲流都吸收为古柯农场和可卡因加工厂的工人和职员。据最保守的估计,他至少雇佣了5万人。
埃斯科瓦尔利用他的“可卡因美元”一个接一个地购买了麦德林的旅店、餐馆、超级市场、游乐设施、豪华公寓等。
1981年12月2日,年仅31岁的巴勃罗·埃斯科瓦尔·戈维利亚被推举为麦德林卡特尔贩毒集团的魁首。此后,他进一步健全麦德林集团的贩毒组织和机构,壮大它的力量。
在他的苦心经营下,大量的毒品加工厂都具有了现代化大企业的规模和经营手段,网罗了一批具有高度专业知识和魔术师般头脑的走私专家。他采用高新技术改造了贩毒工具,改造了不少新的贩毒手法。埃斯科瓦尔还专门建立了一支装备精良的武装贩毒军队。而他本人则长期生活在深山老林里,无人能够了解他的行踪。他通过使用非常特殊的通讯器械指挥着他那支庞大凶恶的贩毒大军。
作为世界上最大贩毒集团的第一号头目,巴勃罗·埃斯科瓦尔是其富无比的。在距麦德林174公里处,有他的一处公园,占地6oo公顷,拥有中型飞机1架,小型客机5架,直升飞机1架,防弹车1辆。类似的庄园、别墅,他注册的就有96处之多,他手下的亲信、仆从、保镖、枪手共有2oo0人之多。在特里翁福港,埃斯科瓦尔建了1处私人动物园,其动物之多,超过哥伦比亚全国所有动物园动物的总数之和。其中,仅大象就有4头。
为了饲养鹦鹉,每月买葵花籽当饲料的费用相当于哥伦比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收入。
巴勃罗·埃斯科瓦尔很注重兴办福利事业。
麦德林1/3的产业工人都直接或间接地从“毒品资金”中得到好处。
埃斯科瓦尔制订过一项不使麦德林市存在贫民窟的计划。
在麦德林西面的丘陵地上,有一个叫做“罗列特”的贫民住宅处,如今这里已经改建成了“埃斯科瓦尔地区”。
这是在1985年前后,埃斯科瓦尔收买了这片土地,在一个天主教神父的经营下,建成了6oo栋设施齐备的单元住房。埃斯科瓦尔把这些住房无偿赠给了他家乡的父老乡亲。所以,他被当地居民尊为神明,许多人都习惯叫他“大善人巴布洛大爷”。
埃斯科瓦尔的慈善举动确实取得了一定的功效。
麦德林大学法学系的一位学生这样谈道:“其实我的父母也是流入麦德林市的农民。贩毒集团虽然是一种罪恶的存在,但他们给失业者以救济,给贫民以住房,这些都是政府所难以做到的。我有时认为这是一场旨在摧毁政府特权的革命,我也许有一天也要参加他们的行列。”
而埃斯科瓦尔自己呢,不愧为头号毒枭,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以更加富有雄辩力的言词答道:“我们的行动是替国家分忧解难,是弥补政府的无能。我们的存在,正是给广大的工人和农民提供机会、带来实质利益,反而有人要消灭我们!我们对国家、对民族,到底是有罪、还是有功?”
而埃斯科瓦尔为他的家乡——恩维加多市(这里的人们称埃斯科瓦尔为“卡波”)带来的好处则更使他赢了许多人的好评。
这里在几十年前还曾是杂草丛生、满目疮痍的一个小镇,而经过埃斯科瓦尔的“照顾”,这里现在却变成了拥有10万人口的城市,建立了32所幼儿园,23所小学,11所私立中学,7所公立中学,4所夜大学,2所大学。
在目前的哥伦比亚,平均有13%的人是文盲,而在恩维加多,目不识了的现象已经成为历史。
思维加多市有18个网球、足球和旱冰俱乐部。全国唯一的拥有甲级职业足球队而又不是地区首府的城市便是思维加多市。
埃斯科瓦尔是个足球迷。这是众所周知的,他甚至让人在关押他的监狱里修建了一个足球常恩维加多市还有一支非正规武装力量。这支力量由从麦德林市招募来的年轻人组成。雇佣兵的总数约为3oo0人,是贩毒集团同政府军作战的生力军。巴勃罗·埃斯科瓦尔的武装大多是由12—30岁的青年组成的,这些人的唯一信仰就是金钱。这些都是埃斯科瓦尔的“杰作”。
有关埃斯科瓦尔的传说更是神乎其神。恩维加多市的一位鞋匠卢汉讲道,有一次,在乘坐了一段路途并不太长的出租汽车后,埃斯科瓦尔扔给了司机500万比索(约合75oo美元)。而他本人有一次为埃斯科瓦尔擦鞋,这位富翁顺手给了他20万比索。
埃斯科瓦尔的恩惠并非神话。在被经济学家们称为“拉美失去的十年”中,恩维加多市确实出现了空前的繁荣。恩维加多是哥伦比亚唯一实行失业和老龄补贴的地方,其公共服务除得到补贴外还泽及99%的居民,这在全国也是独一无二的。
当然,埃斯科瓦尔的“投资”没有白费。他赢得了“大好人巴勃罗先生”的称号,正如埃斯科瓦尔的园丁安东尼奥·希尔所说的:“感谢亲爱的巴勃罗先生,这里(指恩维加多)变成了天堂的一部分。”这位第一号毒枭居然得到了各阶层的尊重和好评。
人们说他的产业“为人民做了许多国家办不到的事情”。以此为形象,1982年,巴勃罗·埃斯科瓦尔居然以自由党候选人的身份,当选为安蒂奥基亚省的候补国会议员,直到1983年年中,新任司法部长罗德里戈·拉腊·博尼利亚才揭露出这位候补议员就是德林卡特尔贩毒集团的第一号头目。
劣迹败露,埃斯科瓦尔这才逃之夭夭。但此后不久一天晚上,拉腊即被暴徒打死。[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1.4贿赂与暗杀
对于政府的缉查和打击,埃斯科瓦尔为首的麦德林卡特尔是以贿赂和暗杀两手来对付的。为此,他在集团内专门设有负责贿赂、警卫和暗杀的部门及培训杀手的学校。
为了更加顺利地进行贩毒活动和有效逃避法律的制裁,埃斯科瓦尔不惜重金贿赂政府官员、法官和军队高级官员,以求他们网开一面,并成为麦德林卡特尔贩毒集团的保护伞和支持者。
1983年秋,司法部长拉腊下令逮捕“可被引渡者”,埃斯科瓦尔和乔治·露易斯逃往巴拿马避难。他们在那里会见了代表政府前来秘密会晤的哥伦比亚前总统阿方索·洛佩斯,米切尔。
阿方索一行不仅没有把这些逃亡国外的罪犯的藏身之所通知美国当局,而且他们协商达成了某种交易。
受埃斯科瓦尔贿赂的高级官员涉及各个行业、部门,也涉及参议员、法官、律师以及军警情报人员等。例如,警察从麦德林卡特尔集团“五虎将”之一的豪尔赫·奥乔亚的表兄家搜出了一份贿赂清单,受贿的有政府官员、律师、警察和大学校长,仅1985年和1986年的贿赂金额竟达150万美元,付款地点在卡塔赫纳和麦德林两地。其条件是:降低对贩毒者的罚款、阻止向美国引渡、免罪释放贩毒者。
“可卡因美元”产生了巨大效力。哥伦比亚唯一和毒品集团斗争的武器——警察和军队,由于得到贿赂,实际上已形同虚设,他们谁也不愿干涉毒品巨商的活动。
“议会充斥着由毒品赃款资助而当选的政客,他们对毒品问题都保持缄默。传统的自由党和保守党这两大政党中的显要人物,据悉也都牵涉进了毒品垄断集团。就连罗马天主教会直到三年前还在接受这些毒品大亨为求得社会地位而做的慈善捐赠,在毒品问题上他们自然也就没有发言权了。”甚至连哥伦比亚的“左”派游击队也在为是否应接受毒品巨头的“接济”而进行辩论。最后,看来是赞同接受的一派占了上风。
1985年11月,左派的“4.19运动”(简称M—19)的一支突击队占领了哥伦比亚首都彼哥大市中心的司法部,按照同毒品①(美)文伦·赖丁:《哥伦比亚毒势力猖獗》,徐广柱译,(编译参考》1987年第8期第34页巨商达成的“协议”,突击队迅速毁掉了有关引渡毒品商们的全部文件。当政府的反击部队到达时,他们已经杀死了哥伦比亚最高法院24名法官中的11人。
由于行使贿赂,麦德林卡特尔已经渗透到哥伦比亚社会的各个阶层,埃斯科瓦尔也到处都能得到庇护。一位名叫维克多·费雷拉的中校曾被调到警方的一个反毒品检查机构工作。在工作中,他发现在卡利市警察局工作的一名中校和两个警卫员都在秘密地为巴勃罗·埃斯科瓦尔效劳,便向检察院提议进行调查。不料,他被突然调离工作岗位。事后,他打算把上述情况向国家警察总署负责人报告,但被拒绝。最后,维克多·费雷拉中校决定把情况向更上一级负责人串诉,也遭到断然拒绝。不料,他就被解雇了,理由是他患有精神玻埃斯科瓦尔的麦德林卡特尔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腐蚀了哥伦比亚的国家机器,而他的集团所制造的恐怖活动则又使政府方面穷于应付。
哥伦比亚是南美暴力恐怖活动最猖獗的国家。首都波哥大是世界上最不安全的首都之一。而其第二大城市——“贩毒之都”——毒枭们的老巢麦德林,则有“杀人城”。“谋杀之都”和“美洲最危险的城市”之称。麦德林市所在的安蒂奥基亚省则是“真正的射击地带”,每天都有几个人死在那里。人们对暴力流血事件早已习以为常。相反,如果某天未发生谋杀事件,则将被视为重大新闻,出现在各家报纸的头版头条上。
在埃斯科瓦尔的家乡——有“乐园”之称的恩维加多市,1992年平均每个月有用起凶杀案发生。1990年共发生167起凶杀案,平均每月14起。毒品集团的影响已冲击到所有的道德领域。一个18岁的普通年轻人,只要从事一种“工作”——杀人,就可得到汽车、女人和住宅等一切。
埃斯科瓦尔贩毒集团的各种恐怖活动始于70年代中期。
1976牛,巴勃罗·埃斯科瓦尔因毒品案被捕不久,就有两名当时亲手捉拿他的警官被杀害。在审理埃斯科瓦尔的毒品案过程中,一位女法官收到一封恐吓信,声称,如果她坚持审理此案,就将被杀死。法院因此被迫休庭。而参加审理此案的另一位法官的妻子在一次驱车外出时,被几名歹徒拦劫,她的汽车被推到陡峭的公路坡下面,歹徒威胁说,如果她的丈夫再继续参加此案的审理,下次她就将连同汽车一起被推下峭壁。但这位法官并未怯阵,反而以更高的热情工作,决心对以埃斯科瓦尔为首的犯罪分子绳之以法。然而,不久以后,这位坚强的法官就被歹徒杀害了。
从1984年起,埃斯科瓦尔贩毒集团的暗杀行动进一步“升级”。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新任司法部长罗德戈·拉腊·博尼利亚。他在1983年年中,揭露出,身为哥伦比亚议会候补众议员的巴勃罗·埃斯科瓦尔是麦德林卡特尔贩毒集团的第一号头目。
1983年秋,拉腊·博尼利亚担任司法部长后,力主肃毒,并下令逮捕那些“应引渡到美国”的毒品巨商,这使贩毒头目们有所恐慌。特别是1984年4月,哥伦比亚和美国的肃毒军警袭击了麦德林卡特尔设在一处森林中的毒品提炼厂,缴获一批数量空前的纯海洛因—重达30吨,市面零售价可达12亿美元。这使巴勃罗·埃斯科瓦尔进一步仇恨起拉腊·博尼利亚。他决心除掉这位对贩毒集团威胁极大的司法部长。果然,就在同月30日晚,当拉腊·博尼利亚驱车回家时,被一名骑摩托的持枪暴徒打死了。
为了掌握情报,有预谋地进行暗杀,埃斯科瓦尔集团大肆进行窃听活动。1984年,哥伦比亚缉毒警察局局长——海梅·戈麦斯在进行一系列调查后在其备忘录中写道:司法部长拉腊·博尼利亚在家中和办公室的电话都被人窃听;两年后,海梅·戈麦斯又写了一条备忘录,揭露大毒枭巴勃罗·埃斯科瓦尔派了一名代号为“维他命一o”的人打进了代号为“F—2”的国家负责缉毒的秘密警察组织内部。但是,海梅·戈麦斯对麦德林卡特尔的贩毒活动的调查和跟踪很快被埃斯科瓦尔发现。时隔仅仅几周,这位已经辞去职务的反毒品专家便于1986年11月被杀害了。
埃斯科瓦尔贩毒集团十分关注新闻界对毒品走私和暗杀案件的揭露。埃斯科瓦尔派人经常到街头的报摊头买来各种报刊,收集有关毒品集团活动的资料和报道,然后制定对策,进行恫吓或下毒手。他还派人扛进一些大报社内部,窃取记者发回的有关稿件,以避免他们集团的活动“曝光”。而一些记者。编辑也就成为埃斯科瓦尔等人意欲拔掉的眼中钉了。
哥伦比亚第二大报纸——(旁观者报)在社长吉列尔莫·卡诺的主持下,多次发表社论,尖锐抨击贩毒活动。特别是1986年12月,哥伦比亚最高法院根据所谓的“严格的法律意义”为由,裁决哥——美引渡协定不符合宪法。哥伦比亚总统比尔希略·巴尔科驳回了这项裁决,使之无法生效。吉列尔莫·卡诺主持的《旁观者报》对最高法院进行了批评。然后,仅仅在总统驳回最高法院裁决之后3天,即12月17日晚7时15分,卡诺下班回家,他的汽车刚开出报社门口20米远,两名刺客坐在一辆摩托车里,举枪向他猛烈扫射,卡诺身中5弹,一个小时后,他就死在医院里。
另一家站在反毒品斗争前列,就在贩毒集团老巢麦德林出版的报纸——麦德林市《哥伦比亚人》报社的社长胡安·莫尔蒂内斯也曾遭到过埃斯科瓦尔集团的袭击。1987年秋天的一天,“胡安·莫尔蒂内斯忽闻有人叩击他家前门。他让23岁的儿子何塞前去开门。何塞挂上门后的保险链条,将门开了一条小缝。还没等他探头去看外面是谁,一支手枪从门缝中伸了进来。
‘快来,爸爸!’何塞尖叫道。
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带上枪!’
莫尔蒂内斯社长急忙端起一支勃朗宁自动步枪,疾步上前,连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一梭子弹向门口飞去。
暴徒们发现从正门无法突破,转而跳上汽车,绕到旁边的汽车间门前,开足马力,企图用车子把汽车间的门撞开,然后通过里面的旁门闯入室内。还算幸运,莫尔蒂内斯家的汽车正顶在门口。暴徒们撞了好久,才撞开一条勉强伸进脑袋的缝。他们见无法闯入,又跳下汽车,试图从那条缝里挤进去。这时候,早已等候在里面的何塞朝缝隙处连连开火,又一次打退了暴徒们的进攻。暴徒们见此行动的目的难以达到,便朝汽车间的大门胡乱扫射了一阵,然后大夫所望地溜走了”。
新闻界面临的暴力威胁与日俱增。哥伦比亚第一大报——《时代报》的社长埃尔南多·桑托斯哀叹道:“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不得不乘坐防弹汽车,但我知道这可能无济于事。”
为了保证组织的安全,埃斯科瓦尔集团从国外购进了大批先进的武器装备,从事毒品走私押运工作。
为了同围剿的政府军作战,埃斯科瓦尔集团还以高薪从以色列、南非、法国、英国以及美国招聘了大批雇佣军,组成强有力的武装集团。面对这一武装集团,连政府军也要畏惧三分。
埃斯科瓦尔集团雇佣来的职业杀手,都接受过严格、系统的训练,具有侦察、爆破、应急等方面的专业知识,并绝对忠诚贩毒集团。帮规是极其严格的。如果背叛了组织,那只有死路一条。他们在杀死“变节者”以前,要先割掉其耳、鼻或者舌头和生殖器,让你饱尝痛苦以后再给致命的一刀,杀死以后,甚至还把尸体绑在铁棚上示众。帮规中还有一条,就是对“变节者”的全家要斩尽杀绝:先杀亲属,再杀本人。在麦德林,常常会发现①李景卫:(麦德林卡特尔贩毒集团),《人民日报》1988年5月22日。
一些无名尸体,口中含着性器官,这一定是背叛组织或泄露秘密而被处死的毒品集团分子。
麦德林卡特尔贩毒集团的暴力行径在哥伦比亚造成了巨大的恐怖气氛。经过严格训练的职业杀手,专门绑架、枪杀那些敢于伸张正义,揭露、审判他们罪行的人——从法官、记者、官员、警察、编辑,到该集团内部的“叛变者”。结果使哥伦比亚这个资源丰富、有着29万人口的南美洲国家每年总要发生上万起谋杀案件,闹得社会动荡,人人自危。
那些国家法官们整日生活在恐惧之中。本来,在哥伦比亚,人们一直认为,能被选进最高法院是一种很崇高的荣誉。但是仍有一些法官宁愿辞掉他们的职务。1987年1月,最高法院院长费尔南多·乌里韦·雷斯特雷波就辞职去了厄瓜多尔。他的临时继任人内梅西奥·卡马乔·罗德里格就职时还声称:“我们都处于威胁之下,但是我并不感到畏惧。”但是,仅仅过了5天,他也突然辞职不干了。
美国驻哥伦比亚大使馆建成了一座地堡式的建筑,许多外交官员还须待械巡逻,以防不测。1983年,哥伦比亚总统贝尔萨里奥·贝但库尔曾发动过一场反毒品运动,招致了毒枭的忌恨,以致政府为他配备的保卫人员竟达40人之多。其他政府要人也费尽心机地寻找“安全住所”。以至有的溜到国外。前司法部长恩里克·帕雷霍(他曾于1985年同前总统贝但库尔批准引渡12名哥伦比亚籍的和1名西德籍的贩毒者到美国,同时将3名美国籍的和1名哥伦比亚籍的毒贩引渡到哥伦比亚审判)为躲避贩毒集团的黑枪,经多方努力,终于弄到一个驻匈牙利大使的职务。
但在1987年1月13日,在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他的住宅附近,还是遭到暗杀。幸亏伏击未成,这位前司法部长才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当然,也有不畏贩毒集团暗杀的政府官员。哥伦比亚前总检察长卡罗斯·毛罗·奥约斯就是其中一位。
1986年9月,当时47岁的卡罗斯·毛罗·奥约斯担任了总检察长,他坚持与贩毒集团作斗争,积极主张将毒枭们引渡美国。
因为美国法院往往对这些大毒商科以重刑。而且一旦入狱,很难逃出。贩毒分子们最害怕的就是这一点。而总检察长自然被恨之入骨,他的名字被列入黑名单。
1987年11月21日,二号毒枭豪杰赫·奥乔亚落入法网之后,奥约斯坚决主张将其引渡到美国去受审。可是,奥乔亚以“可卡因美元”暗中疏通关节,竟于12月30日获释。
奥乔亚逃跑后,举国震动,舆论哗然。
一些政府官员也力主打击罪犯,其中态度最鲜明的就是奥约斯。在“皮科塔”监狱的典狱长和波哥大71号法官穆尼奥斯于1983年1月2日被政府撤职后,他领导的总检查署下令追究其刑事责任。他还宣布要调查司法部长恩里克·穆尔特拉的在此案的责任。这位部长原来曾下令逮捕奥乔亚,可是又在12月30日取消逮捕令,致使奥乔亚逃出大狱。奥约斯还组织力量,继续打击贩毒分子。
总检查长对贩毒分子要杀死他早有预料,但他并未退却。
1987年年底,他在哥伦比亚议会发表演讲时就宣布:哥伦比亚被贩毒集团吓倒了,只有一位部长或检察长以身殉职,才能使它惊醒。仅过了一个月,总检查长的预言就不幸而言中了。
那是1988年1月24日,在首都波哥大忙碌了一周的奥约斯来到麦德林郊区的他自己的别墅度假。这里风景秀丽。空气清新,是度假的好去处。总检察长虽然公务缠身,却也常常忙里偷闲,到此地去过一个轻松愉快的周末,并顺便看望住在该地的母亲。
翌日清晨,奥约斯告别了母亲,匆匆忙忙驱车赶往麦德林市里奥内格罗机场,准备乘当天头班飞机赶回波哥大。坐在总检察长身边的保镖们一路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因这一带是毒品集团杀手出没、暴力活动猖獗的地方。不知不觉中,飞机起落的轰呜声阵阵灌耳,机场建筑物已经清晰可见。再有两分钟,总检察长的汽车就可以平安地驰抵飞机场了。
突然,3辆汽车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奥约斯的司机措手不及,车子滑到公路边上去了。袭击者是一批年轻的亡命之徒,他们一起朝总检察长的座车猛烈扫射,奥约斯的一名保镖当即饮弹毙命;另一名冒着弹雨冲下汽车,举枪反击,但离开汽车不久就倒在血泊中。车内的奥约斯身中3枪,一枪穿透胸部,第二枪击中腿部,第三枪打坏了脊椎骨,他的座位靠背上有两处弹孔和一滩鲜血。此时,持枪暴徒象恶狼扑食一样冲向汽车,把身负重伤,气息奄奄的总检察长架上歹徒的汽车,呼啸而去。据一位目击者说,当绑架者把奥约斯从汽车里拖出来的时候,痛苦万分的总检察长苦苦哀求把他打死算了。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最低限度的要求,也被毫无人性的暴徒们拒绝了。
当警察闻讯赶往出事地点时,袭击者早已无影无踪。总统巴尔科立即召开紧急内阁会议,并派出5000名军警前往麦德林市附近的交通要道追捕搜查。就在当天傍晚,在离绑架地点22公里处,人们发现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缠着绷带,带着手铐,弹痕累累,惨不忍睹。
这就是总检察长——奥约斯。
原来,垂死的总检察长被绑走以后,受尽折磨,苦不堪言,但是绑架者们直到7个小时以后,即下午2点多钟才用冲锋枪和步枪在他头上连击8枪,然后从行驶中的汽车上扔出来。警察看到的奥约斯的尸体已是面目模糊,难以辨认。
奥约斯总检察长被歹徒杀害之后,哥伦比亚举国悲愤。巴尔科总统打算前往参加在麦德林公墓为奥约斯举行的葬礼并致悼词。但总统卫队极力劝阻,他们告诉总统,如果他坚持去参加葬礼,则总统安全无法保证。巴尔科总统只好派人代表他去墓地致悼词。
总检察长被杀事件发生后,一批自称“可引渡者”打电话给报界,声称此事是他们干的。他们早已将奥约斯每周到麦德林度周末的时间、地点、路线和保嫖人数都了如指掌,然后在一名前警官的指挥下残酷地杀害了他。这批歹徒还扬言,这仅仅是开始,黑名单上还有一长串名字。果然,2天后,即1月29日,另一名反毒品人士,库库塔市长候选人拉蒙·迪亚斯及其夫人又惨遭杀害。
1989年8月,上院议员、总统候选人格兰先生遭到毒贩暗杀。
9月,积极禁毒的麦德林市长被暗杀,刚刚就任的司法部长被逼辞职。
11月,毒品集团又在波哥大近郊爆破了国内航班,造成106人死亡。这是埃斯科瓦尔直接策划的。
12月,又在彼哥大特别警察本部前制造流血事件,造成63人死亡。
据哥伦比亚官方统计,从1981年到1991年的十年间,哥伦比亚已有2万多人死于毒贩之手,有157名法官和3500名禁毒官被杀害。
仅1991年头5个月,就有4000余人惨遭杀害。
1989年至1990年的两年间,埃斯科瓦尔直接策划的爆炸事件达300起。
1988年至1991年,埃斯科瓦尔指使亡命徒杀害了50多名法官、2名部长级官员、25名记者以及数以百名警察和司法人员。
埃斯科瓦尔集团的暴力恐怖活动已经成为南美之最。
1.5激战入狱
1984年以来,哥伦比亚政府一直在伺机捉拿埃斯科瓦尔归案。为此还许下了40万美元的赏钱,但每每“吃到嘴的肉”又掉了。好几次,他在警察抵达前几分钟平安逃脱。有人把他大难不死、九死一生归因于他的保镖作战勇猛,或者他的“内线”信息灵通。
座落在哥伦比亚首都——波哥大市中心的博利瓦尔广场是该国的圣地之一,游人络绎不绝。
广场中央耸立着拉丁美洲解放者——西蒙·玻利瓦尔的雕像。
雕像后面就是雄伟的波哥大市政大厦。
广场左侧是一个展览馆,右侧是一座现代化的五层建筑,这里是哥伦比亚政府的办公地和最高法院。距北3m米便是哥伦比亚总统府。
这里得天独厚,四季如春。
1985年11月6日,广场像往常一样,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熙熙攘攘,成群的鸽子也自由自在地啄食着散落在地上的食物。
广场上洋溢着一片和平的气氛。
此时的司法大厦正在举行国家高级会议。
突然,一阵激烈的枪声从大厅门外传来,随即一群手持机枪的武装分子冲进了大厅。大厅里顿时乱成一团。
武装分子很快控制了这座大厦,包括最高法院主席在内的300多人在武装分子的枪口下沦为人质。
这伙武装分子就是受埃斯科瓦尔指使的、麦德林卡特尔贩毒集团的一支反政府武装的成员。
1983年3月2日清晨,埃斯科瓦尔与他的三名保镖一起,化装成哥伦比亚官方军人,溜进了彼哥大的卡但空军基地,他们迅速窃取了一架飞机。
政府方面立即派出3架F—16型战斗机升空拦截,开火将被窃飞机击中。埃斯科瓦尔等人居然在飞机爆炸起火前跳伞逃跑了。如此快速行动使警方也不得不佩服。难怪埃斯科瓦尔年轻时是偷车好手,如今窃机也如此驾轻就熟,手段高强。
最惹人注目的秘闻是巴尔科政府也曾采取宣战和对话的双重手段来与埃斯科瓦尔周旋。
埃斯科瓦尔和巴尔科之间通过中间人曾进行过两次对话。第一次是1988年9月至1989年8月;第二次是1990年1月17日至1990年3月28日。尽管哥伦比亚政府一直否认举行过这种对话。
据悉,对话的中心人物一位是赫尔曼·蒙托亚,他是总统府秘书长、巴尔科总统的私人朋友,显然他代表巴尔科政府一方;另一位是华金·巴列霍,他是前政府部长、自由党政治家、埃斯科瓦尔的教父,显然他代表埃斯科瓦尔一方。
巴列霍提出的建议是:“贩毒集团愿意停止可卡因生意,将资金投向利于国计民生的项民以此来换取不被引渡到美国去(在哥伦比亚本国受审),同时,政府保证为他们提供方便,使其法律和经济处境正常化。”
但对话还是遇到了困难,“可被引渡者”认为他们的建议迟迟没有得到政府的响应,而在双方休战期间,政府军却一直在袭击他们。
这一次会谈维持了将近一年。到“血腥三日”加兰被杀而告破裂。
1989年8月18日晚。
波哥大市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美丽。
晚8时许,1万多群众云集在波哥大西郊的索阿查广场集执政的自由党总统候选人、年仅43岁的参议员路易斯·卡洛斯·加兰在4名保镖的陪同下,乘车前往出席这个集会,并准备发表首次竞选演说。
8时55分,加兰兴致勃勃地走上临时搭起的讲台,举起双手向他的支持者们问好致意。
突然,枪声四起,加兰摇摇晃晃地倒在了血泊中。随从的安全人员迅速把当时尚能言语的加兰送到波哥大肯尼迪医院进行急救。然而,加兰终因伤势过重,3小时后身亡。
这位哥伦比亚反毒品的希望之星、强硬的反毒派代表,最终未能逃脱贩毒分子的枪弹。
据在现场采访的电视摄像记者录制的图像表明,刺杀加兰的凶手至少有5人,有的是从会场两侧的树上向讲台开枪的,有的是从讲台后面射击的。其中两名刺客高举着支持加兰的巨大标语牌,不时晃动着,以挡住加兰身边保镖的视线。其中有一名刺客在距加兰仅两米远的地方,从低处向加兰的胸部猛烈射击,加兰身中数十弹。就在凶手们向加兰开枪的同时,混杂在人群中的其他刺客也一起向空中鸣枪,以驱散人群。
尽管凶手没有被当场抓获,但据哥伦比亚警方调查证明,这是贩毒集团和国内的极右势力勾结在一起干的,他们共同谋害了加兰。
贩毒集团残酷地暗杀执政党总统候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横行肆虐,是向政府的公然宣战。
这极大地激怒了哥伦比亚政府,也激起了哥伦比亚全国人民的无比义愤。社会各界纷纷要求政府立即采取强硬措施打击贩毒集团的嚣张气焰。
哥伦比亚政府终于下定决心向势力强大的贩毒集团全面开战。
就在加兰遇害的当天深夜,哥伦比亚总统比尔希略·巴尔科·巴尔加斯紧急召集全体内阁成员会议,商讨在哥伦比亚掀起一场全面扫毒战的具体问题。
随即巴尔科总统通过全国广播电视系统发表演说,强调指出,贩毒集团的罪恶活动是对整个国家的进攻,因此政府和军队决定给予坚决的回击。
巴尔科总统同时宣布:将从当天深夜开始实行全国戒严,关闭所有的机场和港口;出动军队和警察进行全国性围歼,严厉缉浦贩毒分子;查抄贩毒集团的产业,恢复实施与美国1979年签署后,因迫于贩毒集团压力而于1987年中断实施的引渡毒贩条约。
一场持续两年多的围歼贩毒集团分子的扫毒战从此在哥伦比亚拉开了帷幕。
1989年10月17日下午3时,哥伦比亚国家安全局局长米盖尔·马萨向总统报告,据来自贩毒集团内部的可靠消息:11月22日,在距波哥大东北部200多公里的热带森林里,麦德林卡特尔贩毒集团的三大毒枭准备聚集在头号毒王巴勃罗·埃斯科瓦尔的“黄金庄园”中举行所谓的“最高级会议”,这是力争一网打尽毒枭们的最佳时机。
巴尔科总统立即用电话召集国民军司令、警察部队司令、特种兵司令迅速赶到总统府开会。
经过2个多小时的周密商讨,总统最后决定,由特种部队司令巴尔加斯率领200名经严格挑选的士兵,用C—130运输机送往“黄金庄园”,通过空降直插敌人心脏;另配数架全副武装的直升飞机和精锐的第14旅上千名官兵一起埋伏在贝尔澳港,切断贩毒集团陆地和海上通道,形成对“黄金庄园”的从空中到陆地的大包围圈,争取把三个大毒枭一网打荆总统风趣他说,既然他们在“黄金庄园”里开会,那么我们就针锋相对,把这次军事行动定名为黄金扫毒行动。
“黄金庄园”地处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中的一处山峰绝壁上。
仅有一条通道与脚下的一条小河相连,小河两岸由贩毒集团武装人员严密封锁;通往山峰的通道两旁布满了各种杀人机关,令人防不胜防。
庄园内还有几条只有少数头目知道的伪装得极为巧妙的秘密通道,直接通往山下的密林之中,以便贩毒头目在情况紧急逃跑时使用。
山下仅有的一块空地上,密布着铁丝网。废铁块和高木桩等障碍物,以防政府军的直升机在此着陆。
11月21日深夜,乌云遮住月亮,秋风夹着细雨。
伸手不见五指。
特种部队在接到“黄金行动”的指令后,迅速由帕兰格罗军事基地登上武装运输机和直升机出发,兵分三路,向“黄金庄园”秘密扑来,同时,精锐的国民军14旅也从陆路向庄园包抄过来。…凌晨3时50分,陆路部队在“黄金庄园”附近地区与贩毒集团的武装守卫交火,激烈的枪战声惊醒了毒袅们。
与此同时,武装运输机和直升飞机飞临“黄金庄园”上空,特种兵从天而降,武装直升飞机从高空向庄园射出了愤怒的子弹,巴勃罗·埃斯科瓦尔左臂受伤。
惊慌之余,毒枭们命令随从人员拼死抵抗,而他们却急速轻快地钻入了地下暗道。数分钟后,从山下而来的部队在消灭了小河两岸的武装贩毒分子之后赶到,他们带来了大批的德国军犬,在庄园内外展开了大规模的搜寻。
照明弹在空中一次又一次地燃起,把整个山峰照得如同白昼;直升飞机以50米为一个方块,用机枪逐个进行地毯式扫射。
黎明时分,大雨倾盆而下,搜索战不得不被迫中止。
埃斯科瓦尔等贩毒头目得以逃出“黄金庄园”。
这次围剿战共打死打伤贩毒分子100余人。
11月22日凌晨6时,巴尔科总统在得知战况后下令:哥伦比亚军队和警察密切配合,封锁所有可能外逃的路线;同巴西、秘鲁、委内瑞拉等邻国采取联合行动,加强对边界地区,特别是边界人烟稀少地区的监视,形成关门打狗之势;继续在国内大规模搜索贩毒分子。
哥伦比亚主要城市的街头时常传出零星交火的枪战声。
仅3天之内,国民军部队和警察部队共搜查包括在逃的埃斯科瓦尔、罗德里格斯、加查等毒果的别墅和住宅共350余处,逮捕毒品分子或嫌疑犯11540人,共查获价值约3000万美元的可卡因、黄金、珠宝或武器。
12月15日中午,警察在离卡塔赫纳不远的图尔沃发现了麦德林卡特尔贩毒集团的第三号人物加查的踪迹。
接到消息后,特种兵部队立即全副武装,乘坐3架直升飞机迅速追击这个亡命之徒。
加查及其同伙乘坐一辆奔驰牌敞蓬车拼命地逃跑。
小车高速奔驰,加查及保镖们在座位上端着自动火器向直升飞机猛烈开火。
一架直升飞机加速从空中超过小车,猛调转机头对着飞驰而来的轿车,直径为50毫米的枪筒内射出了排排子弹,小轿车被打翻进路旁的农田里,起火爆炸,加查及同伙当场毙命。
针对政府的严厉措施和对贩毒集团的沉重打击,贩毒集团进行了疯狂的报复。
11月22日,就在巴尔科总统下令在全国继续大规模搜索贩毒分子的同一天,刚刚从“黄金庄园”逃出的毒枭们利用他们所控制的广播电视媒介向社会散发他们所谓的,‘麦德林公报”。公报中一方面声称要与政府谈判;另一方面,又紧急动员所有贩毒分子向政府作出坚决、全面的应战。
他们在公报中威胁说,政府每抓住一名贩毒头目或向美国引渡一名贩毒分子,他们就要杀死10名法官作为报复,报复对象包括支持扫毒战争的人士及其家属。
“麦德林公报”发表的头一天夜里,贩毒集团又用炸弹袭击了自由党和保守党总部,炸毁了几座哥伦比亚国家主要领导人的别墅。
11月27日凌晨,一架从波哥大国际机场起飞的727—100型客机在起飞不到5分钟就发生了爆炸,机上100名乘客和6名机组人员全部罹难。
麦德林卡特尔贩毒集团宣称,这架飞机是由他们的特别行动队放置的定时炸弹炸毁的,目的是为了处死乘坐在这架飞机上的5名告密者。
面对贩毒集团的狂烈反攻,哥伦比亚政府没有胆怯、退缩。
经过一个多月的艰苦斗争,扫毒战捷报频传,成果辉煌。
据哥伦比亚政府12月26日公布战报统计,此次“黄金行动”攻势一个多月以来,扫毒部队共出击约2100次,清剿或占领了近1200座贩毒分子的庄园、房屋、别墅和其他同贩毒分子财产有关的不动产。查封走私贩毒飞机约400架,船只75艘,各类汽车530余辆,缴获了3刚套通讯器材和1322件武器。弹药,没收可卡因9吨。
为了防止贩毒集团的疯狂报复,哥伦比亚政府又相继宣布:由陆军接管全国46座国家机场的安全保卫,由空军全面控制国家领空,对飞越禁区。不听指挥和调度的任何飞机,都可将其击落;对贩毒分子相对集中的波哥大和麦德林等大城市实行宵禁和交通管制;对国家要害机关采取重点保护的防暴安全措施;为了完成扫毒防暴任务,政府决定对1990年服役期满的军人推迟退役。
哥伦比亚的黄金扫毒行动赢得了国际社会的普遍关注和支持。邻国政府纷纷发表公开声明,支持哥伦比亚政府开展的扫毒攻坚战,并加强边境地区的控制和检查,防止哥伦比亚贩毒集团头目从边境逃脱。美国等西方国家决定向哥伦比亚提供6500万美元,用于购买扫毒所需的器材和武器。
形势对毒贩越来越严峻。巴尔科政府的强硬态度和全面宣战,使埃斯科瓦尔受到惨重打击,并预感前途不妙。尤其是麦德林集团的财务主管、32岁的罗迈罗(Eduardo Martinez Romero)被捕,加之其军事首领“墨西哥人”加查阵亡,使埃斯科瓦尔失去了左膀右臂,元气大损。
12月19日,埃斯科瓦尔等绑架了蒙托亚的儿子阿尔瓦罗·迪戈,以迫使政府恢复对话。
三周后,总统府秘书长的儿子获释。1990年1月27日会谈重新开始,巴列霍再次提出原来的建议。
休战持续了70天,到3月22日爱国联盟总统候选人哈拉米略被暗杀那天休战结束,第二次谈判陷入僵局。
虽然巴尔科政府在1989年9月6日到1990年1月初向美国总共引渡了13名贩毒分子,但巴尔科还是准备适可而止。
政府在加紧围剿、严厉打击的同时,及时改变措施,将围剿和对自首投降的贩毒分子予以宽大处理结合起来。
1990年4月5日,巴尔科总统访问了法国,在向欧洲议会代表的讲话中,他宣布,哥伦比亚不会把埃斯科瓦尔引渡给美国。
此时埃斯科瓦尔对这位即将卸职的总统还是将信将疑。
1990年9月5日,哥伦比亚新总统加维里亚针对贩毒分子惧怕被引渡的心理,继承了前任“一手硬,一手软”的策略,在对贩毒集团加紧围剿的同时,宣布在此法令颁布之日前犯有罪行的贩毒分子只要自首投降,司法当局将对他们从轻判处,并保证不把他们引渡到美国或其他国家。
这一宽大政策对贩毒分子具有极大的吸引力,尤其是对那些在美国毒品管理局通缉令上有名的“可被引渡者”来讲,这正是几年前他们在与政府的秘密谈判中希望得到满足的主要条件。
在贩毒分子中有“宁要哥伦比亚坟墓,不要美国监狱”的说法。因为只要留在哥伦比亚,他们还可能利用金钱,达到减刑、赦免的目的。
如果说巴尔科和加维里亚的宣布还只是一种口头承诺的话,那么,奥乔亚三兄弟在1990年底到1991年年初分别向政府投降、在国内受审的事实,就从行动上表明了哥伦比亚政府说话算数,不会把贩毒首犯引渡给美国。因为奥乔亚家族贩毒集团的知名度也是相当高的,美国数家法院指控他们兄弟3人向美国偷运了几十亿美元的毒品。
鉴于哥伦比亚政府对毒果的优待政策,埃斯科瓦尔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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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与政府兵戎相见、血火厮杀近20年的“巴布洛大爷”要投降,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还需要观察气候,还需要物色中人,还需要投石问路。
84岁高龄的天主教牧师赫瑞罗斯(Garcia Herreros)就充当了埃斯科瓦尔投诚的斡旋人和顾问。他劝说埃斯科瓦尔释放在押的两名著名记者,以争取社会舆论的同情,给自己“下台”留个阶梯。
赫瑞罗斯在当地的一家电台上说:
“经过我们私下里沟通,在促成埃斯科瓦尔投降方面已经前进了一大步。埃斯科瓦尔相信哥伦比亚,相信总统,相信正义的审判。”
1991年5月19日,麦德林贩毒集团通知新闻机构,说他们将释放新闻记者桑特斯(Francisco Santos)和帕柯昂(Maruja Pa-chon)。
舆论界马上意识到,两名记者的获释,可能预示着埃斯科瓦尔准备投降。
桑特斯,28岁,是一家报社的新闻编辑;帕柯昂,55岁,是一家电影研究机构的负责人。两人都是于1990年在波哥大遭绑架的。
自从他们被毒品贩于扣作人质以来,全世界(包括罗马教皇)一直在呼吁释放他们。他们的被囚禁在哥伦比亚引起了极大的反响,教会举行仪式祈祷他们的平安。电视不定期提醒人们他们被捕的时间。
在哥伦比亚,他俩的名字几乎家喻户晓。
5月20日晚上,被释放回家的桑特斯告诉记者:逃亡中的埃斯科瓦尔马上可能会投降,持续多年的毒品战争可能走向和平。对此他深信不疑。
桑特斯释放后几小时,帕柯昂也获得了自由。
5月22日,波哥大报纸发表消息:赫瑞罗斯牧师于21日在麦德林附近的一个秘密地点会见了埃斯科瓦尔。经过磋商,埃斯科瓦尔同意在15天内向政府投降,因为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处理“私人事情”。
这期间,埃斯科瓦尔提出了三项条件:
政府要保障他的个人财产合法化;
惩办侵犯过毒犯及其家属人权的警察;
建造一座由正规部队看守的专门监狱以确保他的生命安全。
政府接受了后两个条件,但拒绝使埃斯科瓦尔贩毒所得的亿万家产合法化。
5月30日,埃斯科瓦尔写信给麦德林市的新闻机构,表示他愿意向政府自首,他没要求政府对他实行大赦,也没有要求政府停止正在进行的扫毒行动,更没有要求把他贩毒得来的钱财合法化。
双方继续进行着交涉和谈判。
6月17日,15天过去了,埃斯科瓦尔还不见动静。
1991年6月19日凌晨,大地依然处在一片暮色之中。
双方协商的中间人赫瑞罗斯牧师乘坐政府提供的直升飞机从麦德林城出发,进入埃斯科瓦尔指定的地点。在那里等候的向导在确认飞机上除驾驶员和赫瑞罗斯牧师外别无他人之后,登机引路同往埃斯科瓦尔藏身秘地。
这天下午,在哥伦比亚修宪委员会通过禁止引渡哥伦比亚人议案之后,埃斯科瓦尔终于下定决心,走出了他的地下魔窟,在麦德林市郊外,向警方交出了他的手枪。下午5时,埃斯科瓦尔被带到麦德林市府大楼,锁上了手铐。在国家检察总监阿里埃塔、刑事审理局长梅希亚和赫瑞罗斯牧师的陪同下,登上停在市府大楼顶层平台上的直升飞机,被直接送往安第斯山脚下的一所特殊监狱中,即早已给他准备好了的距离麦德林南部60公里处的恩维加多监狱。从这里正好望见童年长大的家乡。
在埃斯科瓦尔投降之前数小时,麦德林集团的重要头目罗德里格斯先行投降。
恩维加多监狱位于海拔26oo米的埃尔瓦列山庄上。这所监狱被4.6米高的带电带刺的铁丝网包围着,四周还有4座9米高的了望哨。屋顶焊铸了厚钢板,墙壁是花岗石和足有半米厚的钢筋水泥砌成的,门窗上钉着粗重的钢条。四周围的电网高压达1万伏,大小监视岗楼69座。
狱内40余名狱警日夜看守,狱外有160余名正规部队的士兵轮流巡逻值勤,附近还有数十辆随时备用的坦克。
这一切与其说是为防止埃斯科瓦尔逃跑的,倒不如说是为避免有人溜进监狱刺杀埃斯科瓦尔的。
这里既没有暖气又没有空调,四个大房间放着钢制的高低床,娱乐室除了一台电视机外什么也没有。
有人说埃斯科瓦尔也许要在监狱制造一种思乡怀旧的气氛,而不会仿效“墨西哥的监狱皇帝”,将这里建成豪华的“五星级监狱”。
美国方面认为,虽然麦德林集团遭到了致命的一击,但还不能排除埃斯科瓦尔三五年内获释的可能性,也不能保证他不在狱中仍然指挥遥控着麦德林集团的毒品贸易。这个监狱大得足以容纳40个人,也许正是为埃斯科瓦尔手下人准备的。因为他的部属有许多人都追随其主子投降政府,19日以来,已有包括大小头目在内的9名毒品贩子向当局举起了双手,其中包括埃斯科瓦尔的哥哥罗伯特·埃斯科瓦尔和麦德林集团的重要人物约翰·海罗·贝拉斯克斯。
哥伦比亚总统府高级官员透露,司法部门将对埃斯科瓦尔进行电话审讯。采取这种方式是为了向全世界和全国人民表明,当局有能力保护法官和证人,使法庭能对被告作出公正的判决。
哥伦比亚的“不引渡”政策激怒了美国,一些美国官员对哥伦比亚这一政策提出批评,认为哥伦比亚司法机构还不能做到不受贩毒恐怖活动的恐吓而对毒贩作出应有的裁决。
1991年5月30日,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威谦·韦伯斯特对哥伦比平的宽大政策感到失望。他说,美国曾强有力地支持过他们的扫毒战争,但他们自己却打退堂鼓,不履行引渡条约。
加维里亚总统则呼吁国际社会承担起扫毒斗争中应尽的责任,“而不要对开始和平进程的哥伦比亚评头品足”。
毒王人狱后,在哥伦比亚五大城市进行的一项民意测验显示,75%的人认为哥伦比亚的法官完全有能力对埃斯科瓦尔作出公正的裁决,84%的人认为美国对哥伦比亚政府的政策的批评是没有道理的。
1991年7月2日,哥伦比亚政府宣布,以新宪法的生效(7月4日)为标志,结束为期7年之久的“围攻状态”(这一紧急状态是从1984年4月贝坦库尔总统执政时开始的,法律规定限制公民的某些自由,赋予总统以重建社会秩序的特殊权力)。第二天(7月3日)麦德林集团的武装组织宣布解散。如果以1981年11月“M·A·S”的出现算作这个组织的诞生,那么它经历了近十年的暴行终于寿终正寝了。
1.6越狱衍动
国人希望政府与毒王之间的和平延续下去。然而这仅仅是哥伦比亚人所希望的一种“和平状态”。
1992年7月22日夜,开始收看晚间新闻的哥伦比亚人惊奇地发现,此刻本应越洋飞赴马德里的加维里亚总统,却在神情严肃地发表广播电视讲话。
这位决定暂不去参加第2届伊比利亚美洲首脑盛会的国家元首向全国宣布,囚禁达1年的哥伦比亚最大贩毒集团麦德林卡特尔的头号首领巴勃罗·埃斯科瓦尔于21日夜间越狱,至今下落不明。哥伦比亚政府将继续追查,并重申必须依法严惩罪犯。
与此同时,哥伦比亚总统表示,政府的和平政策依然不变,只要毒王埃斯科瓦尔自首,政府将保证其生命安全,并进行公正审判。
总统话音甫落,全国一片哗然。
总统讲话道出铁的事实:的确发生了一件不该发生的事情。
哥伦比亚政府发现,在事情发生前,毒王埃斯科瓦尔虽然身陷囹圄,但依然神通广大,继续遥控狱外的犯罪活动。而7月中旬以来,一些麦德林集团的成员在看守配合下,多次出入恩雏加多监狱,麦德林市也不断发生暴力事件,被绑架和谋杀者多达22人。
21日,哥伦比亚总统决定当日下午召开国家安全委员会特别会议。
军警首脑、内政部长、国防部长、司法部长、总检察长等要人参加的这次会议足足开了4个小时。
当地时间22时15分,哥伦比亚总统府发表公报,宣布因拨款400万美元加强思维加多监狱的警卫设施,安全委员会决定把巴勃罗·埃斯科瓦尔与其14名同伙由即将施工的该监狱移往军营。
决定“转移”于当晚执行。
这一夜,被许多哥伦比亚人视为惊心动魄的一夜。
哥伦比亚司法部副部长、加维里亚总统的前卫队长爱德华多·门多萨和国家监狱局局长纳瓦斯·鲁维奥上校奉命当晚22时50分来到思维加多监狱,通知毒王埃斯科瓦尔及其同伙,准备将他们转移到军营中去。
埃斯科瓦尔认为政府违背了当初不更换监狱的承诺,他们已不再享受特殊待遇,也不会得到生命保障。
毒王立即下令同伙行动,利索地夺过在场警卫人员的枪支。
逼迫司法副部长门多萨和国家监狱局局长鲁维奥上校进入埃斯科瓦尔的牢房。随即将他们扣为人质。
在埃斯科瓦尔等人行动的同时,恩维加多监狱仍被数百名军警严密看守着。
据爱德华多·门多萨说,在被扣期间,一位劫持者曾用对讲机要麦德林市的同伙在学校附近安置汽车炸弹。
另一些人则不停地威胁,并扬言必要时会杀死他们。
两位人质则企图要扣押者相信,改建监狱的工程和转移监狱,均是出于对犯人的安全考虑。
一切都是同时发生的!
这时,在监狱外面值勤的一些士兵见到装扮古怪的一伙人走出监狱来了。
前面是几位衣着不整的狱警,一些农民装束的人紧随其后,被围在中间的,则是一位身穿运动服的高高胖胖的妇人。
对此,有的士兵像是视而未见,有的干脆背过脸去。
这是双方约定的做法。交换条件是一笔足以致富的丰厚收入。
这伙打扮奇特的人在夜幕掩护下迅速隐入附近的丛林。
两天后人们才弄清,那位身材魁梧的夫人正是化了装的巴勃罗·埃斯科瓦尔,而农民和狱警则是伴他坐牢的属下。
世界头号毒枭越狱成功!
22日凌晨3时,哥伦比亚陆军特种部队已作好拯救人质的各项准备。
上午8时,战斗打响。
数百名士兵向监狱发动进攻,枪声和爆炸声连成一片。
经过一场导致2人死亡、2人受伤的激战,突击队员冲入埃斯科瓦尔的牢房,捉住在场的5名毒贩,救出两名人质。
特种部队同时拘押了25名有嫌疑的监狱看守。
然而,他们发现,毒王埃斯科瓦尔与其9名同伙却“不翼而飞”。数百名士兵在狱内“犁庭扫院”反复搜索,却始终未找到任何踪迹。
两名人质回忆说,在听到枪声之前,曾看到埃斯科瓦尔等人戴上防毒面具,所以他们有可能是从狱中的某个地道逃走的。
10时30分,麦德林市一家电台说,他们收到了毒王的一盘录音带。
埃斯科瓦尔在录音谈话中表示,他不会投降,也不打算离开监狱,将誓死战斗下去。
直至23日,埃斯科瓦尔才在寄给新闻界的另一盘录音带中承认,他目前呆在哥伦比亚西北部某处丛林中;并且提出,只有让他重返恩维加多监狱,并由联合国部队看守,他才会自首。
毒王说,在扣押政府官员之后,他曾多方努力与总统府通电话,但未得到对方的回音。
他还指出,特种部队在进攻时向犯人和看守乱射击。新闻报道与事实不符。
直到此时,外界人们才弄清:毒王确已越狱成功。
一个被严密看管的贩毒集团头目居然轻而易举地越狱成功,这使国内外舆论大为震惊。
哥伦比亚的近邻委内瑞拉下令国民警卫队处于戒备状态,以防毒王埃斯科瓦尔及其部下窜入境内。
巴拿马总检察长克鲁斯表示,越狱事件是对哥伦比亚法律的公开挑战,也使整个世界担忧。
美国一方面表示继续支持哥伦比亚政府的扫毒立场,一方面要求哥伦比亚军警全力捉拿毒王。
在国内,哥伦比亚处长表示,毒王越狱说明国家面临困难[奇`书`网`整.理提.供],但并非面临失败。
1991年为埃斯科瓦尔自首做中间人的八旬老人加西亚·赫瑞罗斯神父再次出面呼吁毒王放下武器。
埃斯科瓦尔的夫人和女儿在得知他越狱后,紧急呼吁政府履行毒王去年自首时所作的承诺。毒王的夫人说:“做为妻子、母亲和哥伦比亚人,我以整个心灵呼唤我的国家,请求总统让和平永存。”
毒王的妹妹则揭露,最近一架美国缉毒局的飞机不时在麦德林上空盘旋,政府对毒王采取行动的背后可能有美国人。
麦德林集团的武装组织“可引渡者”也在寄给美国大使馆的录音带中扬言,如果巴勃罗·埃斯科瓦尔有什么意外,将炸毁美国驻哥伦比亚大使馆。
各方人士纷纷表态,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哥伦比亚政府的“宽容”政策产生疑虑。埃斯科瓦尔此次越狱,对主张以和平方式解决毒品问题的人们不啻当头一棒,不少人感到失望和愤懑。
而令人迷惑不解的是,世界头号毒王何以能逃出戒备森严的恩维加多监狱?
越狱事件刚刚发生后,人们对埃斯科瓦尔的去向,有不同的说法。
官方说,他们可能带了防毒面具,从一处秘密地道跑掉了。
埃斯科瓦尔的一个侄子则说,毒王正躲在一个有自卫能力的地道中,那里备有大量食品和武器。然而,严密搜索的特种部队始终未找到这处地道。
另一种说法来自一位名叫达科塔的监狱看守。他给监狱长打电话透露,埃斯科瓦尔在突击队进攻之前便已离开监狱,而且是在向看守们付了100万美元后,从大门出去的,一支70人的贩毒组织武装在狱外接应。
这位看守说,埃斯科瓦尔事先从总统府内线人物处得知要把他们移往军营,于是精心策划了越狱行动。他留下5人在屋内与人质周旋,并有意戴上防毒面具离开,给人造成钻入地道的错觉。
毒王到底为何能在号称南美最严密的恩维加多监狱中想逃就逃?
经过各方面很长时间的调查,人们得到的是一个简单而又令人深思的答案——金钱开道。
21日晚,当接到总统和军方关于转送犯人去另一个监狱的命令通报以后,毒王对他的14名狱中同伙吼道:“要我们从这儿出去,出去就是意味着死亡!”
他随即下令动手,两位官员顿时被扣为人质。
政府拟定的将犯人转送监狱的计划转眼间改为营救人质的行动。
当时由于局势严重,决定出动特种部队。但运送士兵的两架飞机中只有一架做好准备,从而大大延误了部队抵达恩维加多监狱的时间。
22日零时30分,监狱门卫值班军士长菲利韦托·霍亚与毒王一伙密谈了15分钟。埃斯科瓦尔作出保证,放走他们的人将会成为百万富翁。
据一位看守说,稍后,犯人们开始了撤离行动,略加装扮的一行人,毫无阻拦地走出监狱大门。
霍亚军士长警告他的部下:
“即使被挖去双眼,废掉男人的家伙,也不能说出去!”
凌晨2时,到了换岗时间,霍亚对接班者例行公事他说了一声。
“平安无事。”
凌晨3时,政府的特种部队做好突击准备,但他们面对的监狱已经人去室空。
恩维加多监狱的狱长因对看守受贿漠然视之而遭解职。空军司令菲格罗亚将军因直升机栅栅来迟影响了攻击监狱而提交了辞呈。
狡诈、运气和金钱帮助毒王埃斯科瓦尔创造了新的传奇越狱神话,而留给人们的则是对职业准则、金钱魅力乃至社会伦理的更加深入的思索。
毒王——埃斯科瓦尔至今仍是哥伦比亚人和所有生活在毒品世界、关心着毒品问题的人们的热门话题。
人们关注着哥伦比亚政府与以埃斯科瓦尔为首的贩毒集团之间将是修复的“和平”还是新的持续的“战争”?
但是无论如何,反毒品斗争将是长期的。正如巴尔科总统认为的那样,只有全人类都认识到可卡因不仅仅是哥伦比亚的问题,而且是属于一切有关国家的问题时,扫毒战才有可能取得真正的胜利。
第二章 “金三角”的鸦片大王
——坤沙
“金三角”是当今世界三大毒品产地之一。鸦片贸易在这个“没人管”的独立王国历来都是一桩公开的买卖。继罗兴汉之后的鸦片大王坤沙就是“金三角”之主。他的本事不仅只表现在贩毒方面,他治军恩威并重,对于吸毒的部下一律枪决。坤沙说,我是掸邦的领袖,贩毒是为了我的民族解放。
他以鸦片大王而闻名,但有的外国记者则说,他简直是一名宣传鼓动家,在社会活动方面很有能耐。
2.1“金三角”的罪孽
最初的“金三角”不过是泰国、老挝、缅甸交界处的一块土地。湍急的湄公河常常夹杂着大量泥沙,倒灌进入夜赛河,久而久之,便在两河之间形成了一块小小的三角洲。这块三角洲,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每年三四月份,庄稼一片金黄,“金三角”因此而得名。
今天人们指的“金三角”地区,范围要宽得多,它包括缅甸东部萨尔温江两岸,掸邦高原,泰国西北部清莱府、夜丰颂府和清迈府一带,还包括老挝西北部琅甫塔盛丰沙里盛琅勃拉邦省和南塔河沿岸。“金三角”总面积在15万至20万平方公里之间,但其实际面积到底有多大,谁也无法弄清楚。“金三角”的“金”字在如今更多的是指这儿出产的毒品为毒果们捞取了无以计数的美金。
“金三角”的大部分地区是海拔3000米以上的崇山峻岭,遍布密林,气候炎热,雨量充沛,土壤肥沃,极适于罂粟生长。但该地区交通极为闭塞,除了有一条简易公路从泰国清莱府的首府清莱通向“金三角”的中心腹地——泰国的万欣德镇外,各村寨之间主要由羊肠小道所联结,马帮仍是这里的主要运输方式。如果山民种植罂粟以外的其他经济作物,收获后要自己肩挑背扛,长途跋涉两三天,才能在平坦地区找到买主,实在“得不偿失”。
而种植罂粟,不需种植者出屋,就自有买主上门,甚至买主就常驻在村寨里。“金三角”的山民靠种稻米作口粮,种鸦片换现金。
鸦片是现金的等价物,有了鸦片就能有现金,有了现金,就能买金银首饰、枪支、牲畜和收音机,还可求医看病,况且罂粟的价值要比其他经济作物高得多。
“金三角”也是一个多民族地区。瑶、苗、浓、拉枯、僳僳、佬、掸(泰)、佤、阿卡(哈尼)、克那等各族山民在这儿的成百上千个村寨繁衍生息。许多民族中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国籍,也不知边界为何物。关于“金三角”的人口总数,一般认为共有3000多个村寨,100多万人口,但确切数字,自然谁都无法弄清楚。“金三角”是缅甸、泰国和老挝三国的结合部,也是这三个国家的边境地区。“山高皇帝远”,三国政府的手难以深入,鞭长莫及。它因此是个“三不管”,实际谁也不愿认真去管的地方。
长期以来,这里就活动着多股反政府武装和其他毒品武装。又因盛产鸦片,所以成为“冒险家”的乐园。
“金三角”山区里的许多土著民族如苗、僳僳、瑶、阿卡等族直到现在,仍然保持着刀耕火种的习惯,其村寨围绕着新辟耕地不时迁移。这一原始生产方式很适宜种植罂粟。因为种罂粟无须高明复杂的技术,当人们把一片片茂密的丛林砍倒烧毁后,仅肥沃的腐殖层就可以连续几年使鸦片丰收。当地力耗尽时,又开辟新的耕地,反正那里眼下还有无边无际的土地可供利用。只是森林遭到了严重破坏,长此下去,自然会影响生态环境的平衡。
是谁把第一粒罂粟种子撒在了“金三角”,使这块千百年来曾与世隔绝、根本不知鸦片为何物的“世外桃园”变成了世界著名的毒窟、罪恶的渊薮呢?
西方学者观察、研究的结果——正是西方人自己。
早在1825年英国占领下缅甸不久,一家英国公司便把大量罂粟种子运进了掸邦;1886年英国占领整个缅甸后,强迫掸邦人民大规模种植罂粟,鸦片产量亦十分可观。英国殖民者曾把这里生产的鸦片大量运到中国销售,牟取暴利。此后,罂粟花便在掸邦地区一直开放,并曾蔓延到缅甸的克钦、钦、克耶、曼德勒、勃固、实皆、马圭等邦、剩因此,英国人是“金三角”罂粟的最早播种者。
看到英国人从鸦片贸易中获得巨额利润,当时已占领印度支那地区的法国人也垂涎三尺,便组织印度支那地区的富商大贾,从“金三角”向自己控制下的越南、柬埔寨和老挝三国大规模贩运鸦片,从中抽取巨额税金。以后,更干脆直接派遣“专家”到越南、老挝北部地区,向苗、瑶、佬、泰等土著居民传授罂粟种植、鸦片收割、提炼和销售等方面的技术知识,使这些地区的鸦片生产迅速发展起来。和英国一样,法国从鸦片贩卖中掠夺了巨额金钱。据统计,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国从印度支那掠夺的金钱总额中有一半来自鸦片贸易。这个地区的少数民族酋长们也从鸦片贸易中捞到好处,在崇山峻岭中过着王侯般的生活。而法国人留给当地广大少数民族的,则是贫困、愚昧和新的罪过。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法国重返印度支那,为了对付共产党,法国和当地的部落酋长再次联合起来。双方合作的一个重要条件是:法国人购买对方生产的鸦片,而少数民族首长则答应以千万之众“协助”法国人打共产党。这样,老挝西北部地区,即“金三角”中属于老挝的那一部分,罂粟种植和鸦片贸易依然保持着“繁荣局面”。
到了本世纪50年代初期,美国人填补了法国人在印度支那遗留下来的“真空”,帮助甫越西贡政权作战。美国政府如法炮制,派遣中央情报局官员,帮助老挝上寨山地民族(主要是苗族)中的反共酋长们训练、组织武装,发给精良武器,拉他们打共产党。但是,只有在美国答应购买对方的鸦片之后,才换取了山地民族的支持。最初,美国把收购的鸦片运回国内提炼成麻醉药品,供医疗部门使用。但为时不久,就供大于求,无力“消化”了。于是,美国干脆撕下人道主义的面纱,与毒枭合作,转而向东南亚各国和其他地区推销。这样,在东南亚地区就陆续出现了许多贩毒集团。它们在鸦片收割季节,麋集“金三角”,疯狂收购。而在越南作战的美国士兵为了寻求刺激,也大量吸起毒来。而且除本身吸毒外,还利用种种条件把毒品夹带回国。一时间,越南的西贡竞成为东南亚最大的毒品集散地。
“金三角”的鸦片贸易在1960年以后进入“黄金时代”,它生产的各种毒品无声无息地向西方各国和世界各地涌去,强烈地震撼着整个世界。目前,在这块杀机四伏、神秘莫测的,“三不管”地带,起主要作用的有三股力量:第一股力量是当地的山地民族,这是“金三角,,种植罂粟的主力。他们经济落后,生活贫困,无文化教育可言。他们把鸦片当成医治百病的灵丹妙药,因此导致许多人(包括七八岁的儿童)吸食成瘾。这也是“金三角”鸦片禁而不绝的一个重要原因。
第二股力量是国民党军队残部。
第三股力量是武装贩毒集团。自“金三角”鸦片贸易“兴旺发达”以后,许多不法之徒看到其中大有油水,便纷纷成立走私武装,大于毒品贸易,控制了毒品的收购、提炼和走私活动。
一般专家认为,“金三角”的罂粟种植面积达67oo0公顷,其中缅甸最大,达6
万公顷左右,泰国和老挝备为3500公顷。一般年产鸦片1200吨左右,有的年份高达1000吨。缅甸鸦片种植多,自然产量就大,年产量在900—1200吨左右,老挝年产量为200—300吨,泰国产量相对不多,仅35吨左右。
在“金三角”地区,鸦片贸易是一桩公开的买卖。任何人都可以像购买其他日用品一样在集市上买到鸦片。还有专门为痛君子们服务的各类烟馆。例如在缅甸掸邦东部一些村镇、集市南坎、八莫、木姐、姐高等地,都有这样的鸦片零售店、烟馆和烟摊。烟价一般大约为1200缅元一矶(当地的一种计量单位,每比大约等于1.5公斤),如按人民币计算,大约为200元1公斤。
在“金三角”地区,当地居民消费的多是未经加工提炼的生鸦片,由于“近水楼台”,许多人都吸食鸦片。据调查,在泰国北部的山地民族中,阿卡族约16.5%的男性有烟瘾。其他山民吸食鸦片的比例分别为:苗族12。7%,瑶族10.2%,傈僳族5.1%,克伦族2.3%。
然而,“金三角”地区鸦片产量的绝大部分(约占年产量的80%至90%)及其提炼后的产品——各种等级的吗啡和海洛因等,被走私到整个东南亚以至世界上许多地区,主要是通过东南亚的重要港埠分别运往日本、马来西亚和澳大利亚等国。至于转口部分,则主要从曼谷、科伦坡、新加坡、香港和新德里等机场走私到欧美。
在60年代以前,从“金三角”走私出去的,大多数是未经提炼的生鸦片。此后,走私出去的主要是海洛因,因为从鸦片中提炼出的海洛因等毒品(大约每10吨鸦片可提炼1吨海洛因)既可吸食,又可作针剂注射,在西方国家十分畅销;而且价格昂贵,体积轻微,便于携带,适于走私。每年由“金三角”生产出来的毒品中,有50—60吨海洛因,全部走私到东南亚和美国等各地。为了把毒品运出,贩毒分子找了许多巧妙办法,如藏在豆芽清洗机里、塞在瓷塑像里、密封在镀锡铁皮罐里,上面还贴有荔枝罐头的标签,或者把毒品缝在出口的金鱼肚子里,还有的把毒品装进避孕套,然后咽到肚子里,再飞往西方国家。
“金三角”的毒品买卖中心为缅甸的班羊镇,毒枭们在这里购买毒品后,利用骡马驮运,经人烟稀少的边沿山区运到缅甸边境的励罕。由班羊镇到勐罕,徒步需20余天。沿途重峦叠嶂,虎豹出没,土匪众多。毒品走私者为防备猛兽吞噬和当地强人拦截及抗拒政府关卡武装人员的围捕,大都组织成烟帮结伙而行。
各烟帮配备武器。武器装备的多寡、优劣,全视烟帮资本多少、组织大小而定。枪支大多为卡宾枪、冲锋枪、来福枪、三八式、七九式、轻重机枪甚至小型迫击炮。组织强大的烟帮,骡马多达上千匹,人员二三百。最小的烟帮也有骡马百余匹,人枪二三十。鸦片运抵勐罕后,批发或分销给来自泰国、越甫、老挝、柬埔寨,甚至马来西亚和其他国家的毒品贩子,转运或输出到东南亚其他国家和世界其他地区。
在“金三角”地区,贩毒集团强迫当地山地民族卖出的鸦片价格,不过每公斤70—90美元,提炼为海洛因后,也不过每公斤800—100美元。但在曼谷黑市上,每公斤海洛因的价值1.5万至2万美元;而在西欧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其黑市批发价上涨为12万美元;当海洛因在美国纽约时,黑市批发价又上升到20万至22万美元;但若拿到其他美国城市零售时,每公斤海洛因可价值230万美元。为什么会有这样高的利润呢?这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毒品贩卖是非法的。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采取各种措施,对走私、贩卖鸦片、海洛因等毒品“围、迫、堵截”。
因此,这些毒品最终到达吸毒者手中,得经过重重“关卡”,这就使得其价格不断上涨;第二,痛君子们消费的海洛因,并非纯度很高的海洛因,而是经过层层中间贩毒者加入其他物质,诸如奎宁、砂糖、头痛粉等,最终成为海洛因含量很小的毒品,并不断提高价格所致(最纯度可由最初的80%下降为3—5%)。我们以美国市场销售的海洛因毒品为例说明。
跑外的毒品商在泰国曼谷买到海洛因含量为80%的毒品。
运到国内卖给第一道中间商,每公斤价格5万美元;第二中间商在其中加入砂糖和奎宁(每公斤海洛因加1公斤砂糖和奎宁),使之成为海洛因含量为40%的粉末,以每公斤6.5万美元出售给第二中间商;第二中间商买到海洛因含量为40%的粉末后,再往每公斤中加入600克砂糖,分装在250克的小包,每包售价1.5万美元;零售毒品商买到这种小包装粉末后,再一次加入砂糖,使其成为海洛因含量仅为3—5%的粉末,分装成更小的包,分发给街上的小毒贩出售。这样,原先在“金三角”每公斤800至1oo0美元的海洛因,此时便成为价值2硼万美元以上的昂贵毒品了。
2.2“国军93师”与毒枭
1950年3月9日,国民党在大陆上的最后一支部队800余人在解放军的追击下,越过西南边境,闯入缅甸境内,当时这支残军的领导人是国民党第八军237师709团少将团长李国辉。在缅甸东部重镇大其力的一个村子小孟捧,李国辉与另一股残军600多人汇合,这支残军的统领是国民党陆军26军93师278团副团长谭忠。两股部队合并为“复兴部队”,李国辉任总指挥兼709团团长,谭忠任副总指挥兼278团团长。
李谭“复兴部队”开始招兵买马,扩充队伍,来投靠的主要有两部分,一部分是流动在中缅泰老边境的商业马帮组织,另一部分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中国远征军留下的散兵游勇。“复兴部队”从14oo余人扩充到3oo0余人,成为“金三角”一支不可一世的武装力量。
中国远征军是1942年以后进入缅甸帮助抗日的,加入这支部队的第六军中有一个师,其编号为93师。由于他们曾在中缅边境的车佛南地区驻扎长达五年之久,在当地颇有影响。同时,远征军溃败后,许多其他部队被并编为93师,所以中缅泰老边境的各族老百姓几乎都知道93师,无论是远征军的残部还是解放战争被赶到“金三角”一带的国民党残部,他们都称之为93师,当然“复兴部队”也不例外。尽管李国辉一再声明“复兴部队”有别于93师,但当地人还是习惯称呼他们为93师。
1950年8月,原国民党第八军军长、云南省政府主席、省绥靖公署主任李弥从台湾来到“金三角”,奉蒋介石命令,接管并改编了这支“复兴部队”,709团改编为193师,李国辉任师长;278团改编为93师,新派彭程为师长。新派吕国铭为26军军长,指挥上述两个师。彭程和吕国铭何许人也?彭程原是26军某团团长,大陆解放后在香港做生意。吕国铭是原中国远征军93师师长,他抗战后即离队,在缅甸做生意。彭吕都是李弥的旧友,先弃军从商,又弃商归队。
这样,李弥宣布撤销“复兴部队”番号,成立“云南反共救国军”。1952年,台湾派来7oo余名官兵增援缅北的残军,1953年扩充到185oo余人,由于与缅甸政府军发生军事冲突,在联合国和国际舆论的监督下,1953年11至1954年3月,五、六千人撤到台湾。但有一部分残军留下来了,主要是93师等部。
1954—1955年缅军又对残军发动了攻势,蒋介石只好派柳元麟返缅收拾残局,柳元麟搜罗残军4500多人,成立“云南人民反共志愿军”。
柳元麟,黄埔军校第四期毕业,原来是李弥“云南反共救国军”总部副总指挥,他这回当了总指挥以后,启用了两个副总指挥,一个是彭程,另一个便是“金三角”地区颇有影响的人物段希文,段希文是残军后期李国辉式的人物,云南讲武堂出身,娶“金三角”土司刀栋材的侄女为妻,1961年:月,缅军精锐5000人同中国人民解放军互相配合,向柳元麟部发起进攻,柳部溃不成军。在这以后,柳元麟率领逃到老挝的残兵,撤回台湾。但是段希文和他的第五军云南镇康子弟兵没有撤,他们仍然留在“金三角”。1964年春,段希文率部向泰国政府投降,以后改编为“泰北山区民众自卫队”。有趣的是,不管残军番号怎么变,隶属于谁,当地少数民族群众仍称他们为“93师”。泰国政府规定残军不得再做鸦片生意,残军部队和眷属只好种些谷子、大豆等作物,生活条件艰苦。
1980年残军首领段希文去世,五军参谋长雷雨田接班,就任“泰北山区民众自卫队”总指挥,李文焕仍为副指挥官。雷雨田原名张炳寺,1918年生,云南建水纳溪人,系段希文老部下,村民们称他为“雷将军”、“93师师长”,他们在泰国境内建立了一个“自立村”,村中有正规军600多人。基本上写汉字,讲汉语,许多人已入泰国国籍,并在当地成亲。;1985年底,日本《现代》周刊特派记者松本利秋,独自潜入神秘的“金三角”地区,进行了一个半月的采访。他来到93师的驻地——离缅甸清莱不远的小镇美斯乐,会见了雷雨田。他是这样描写的:雷将军家在村中僻静处的小山岗上,住宅规模不算大,却像要塞那么坚固,房屋四周掘有堑壕,设有岗哨。雷将军从不轻易在外国人面前抛头露面,听说是提防红色恐怖分子行刺。可我在他家客厅采访时,其神情始终泰然自若。客厅里有许多台湾出的书,与军事有关的居多。书柜上摆着国民党要人的肖像。
对于松本的采访雷雨田是这么回答的:
“有关鸦片的事我们一概不介入。现在的当务之急乃是归顺泰国成为泰国公民。诚然,回故乡中国的欲望很强烈,但是,我觉得为了我们的安定生活,必须住在自由的泰国。现已决定在此定居。”
是否真的“93师”与“金三角”的毒品关系不大?是否真的像雷雨田所说的那样”一概不介入”呢?其实不然。
当50年代一开始,国民党兵败西南,遁入缅境时,惶惶若丧家之犬,饥不择食,慌不择路,也许根本就没有想到鸦片,连美丽的罂粟花也无暇多看一眼。不过在这片蛮荒之地,许多山民都是以种植鸦片为生,何况立足未稳。腹背受敌的残军?“近墨者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残军也不例外。当年李国辉立足“金三角”的秘诀就是“三三式”,将他的“复兴部队”分成三股:一股开荒种地,伐木盖房,解决温饱;一股招募新兵,严格训练,以备不时之需;最后一股便是投入马帮运输业,或自己组织马帮,或者用武力为马帮保镖,向泰者边境贩运鸦片,换取金钱。残军这种传统一直延续下来。段希文选择美斯乐作为“93师”的根据地,也仿效了其前任李国辉的做法。美斯乐是傈僳人集聚地,种植罂粟是当地主要的经济来源。他们涉足毒品,除了生存本能的要求之外,还有深刻的历史根源。因为“93师”骨干成员不少是云南出逃的地主恶霸、马帮首领、大烟贩、旧军官,经过旧中国的大烟“素陶”,他们对罂粟并不陌生。在残军拼凑的人马中,也有一些当地的天真好奇的少年,投入残军门下。不容忽视的是,正是在这些跟随残军摸爬滚打的孩子中,成长起“金三角”最负盛名的“鸦片将军”和“鸦片大王”,他们的名字一个叫罗兴汉,一个叫坤沙。
2.3“鸦片将军”的发迹
“金三角”的第一个大毒枭是罗兴汉及其贩毒集团。该集团在“金三角”的活动,使得“金三角”成为举世闻名的毒窟、并孕育了下一个更大的贩毒集团——坤沙集团。
美国销路最广的杂志之———《读者文摘》曾经把罗兴汉称为“鸦片将军”。如果我们把东南亚“金三角”称为“鸦片王国”的话,那么这位“鸦片将军”就是该王国第一代”王朝”的创建者。
罗兴汉(Lo Hsing -han)生于1934年,缅甸掸邦果敢人。
亦说他是华裔,罗兴汉是他的中文名字,但从罗兴汉的曾祖父起,罗家就一直住在果敢,他的缅甸名字叫“畏蒙”。罗兴汉出身大户人家,是村中首富,其父人称罗四老板,有四个儿子。
1948年罗兴汉考入果敢县官立小学,毕业后,进入军事进修班,是该班最年轻的一个,学习成绩一般,但野心很大。
50年代初,当他还是一名十多岁的少年时,就替流窜在当地的国民党残军军官跑腿打杂,颇受喜爱,因而给他起了“罗兴汉”这样一个中国名字。
从军事进修班毕业后,罗兴汉任当地杨家家族武装的分队长。杨家是果敢县最有权势的“地头蛇”。有一年,罗兴汉闲居家中,染上了赌博恶习,输钱举债,同父亲闹翻,多亏杨家二小姐帮忙,使他跳出了赌场,还清了债务,又开办了一个专门销售大烟的公司。由于这个家族武装的头子吉米·杨受到缅甸政府军的围攻,所以他们又投入到逃来缅甸的国民党残军的卵翼之下,大概这个时候,罗兴汉也加入了“国军”。1961年5月:日,当“国军”第二次撤回台湾后,“金三角”的形势发生了根本的变化。杨家家族武装被政府军击溃,四处逃散。罗兴汉自己统领一部分“杨家兵”,回到果敢地区,专门替鸦片商人长途贩运充当保镖,他的嫖局的生意越红火,势力就越大。不久,他被缅甸政府抓起来,以为他卷入了“掸帮独立运动”,罗兴汉进了监狱连声喊冤,声称自己历来效忠政府,并不关心“独立”。缅甸政府果然很快将其释放,配给人马枪支,委托他为果敢自卫队队长,让他回果敢镇压“叛乱”部队。罗兴汉“有奶便是娘”,利用政府的“上方宝剑”,趁机击溃和瓦解了杨家武装,自己取而代之,当上了“果敢县人民主席”。
罗兴汉的荣升,是有其政治背景的。奈温政变上台以后,实行军人独裁统治。反政府武装骚扰不断。作为一种对策,奈温允许掸邦民众组织自卫队,规定20人以上的私人武装必须效忠联邦政府,这种以毒攻毒的办法表面上收编了各路“绿林”,实际上却给鸦片走私发放了通行证。因为,在这穷乡僻壤中,拉得起私人武装的多是鸦片贩子。(后来泰国政府利用国民党残军进攻考牙山反政府游击队,这与奈温的做法同出一辙)奈温拉拢罗兴汉,作为自己的政治玩偶。当时政府当局缴获了罗兴汉集团走私的大量鸦片。缅甸军方情报机关暗中与罗兴汉交涉:只要罗兴汉武装愿意改编成忠于政府的地方自卫队,政府便可以归还他们被没收的鸦片,同时自卫队在掸邦还有权使用政府控制的公路和城镇走私毒品,条件是必须同该地区的反政府叛军作战,罗兴汉当然乐意接受。他以腊戍为中,每年指挥两次运输量在200吨左右的鸦片倒卖,收入甚丰,总在六七百万美元之间。罗兴汉拥有数千匹骡马的马帮从事毒品贩运,他还自建若干个海洛因提炼工厂,有许多宽大的毒品仓库。在罗兴汉手中,鸦片产供销组成了一条龙,他此时成了“金三角”地区第一代“鸦片大王”。
罗兴汉贩毒有方,极善交际。泰缅老的政府要员、军队长官、海关职员、法庭官员,他大都以金钱贿赂。他的鸦片生意不仅局限于“金三角”,曼谷、仰光、新加坡、马来西亚到处他都设有分部。他自建的罗家军,虽然成份复杂,但武器之精良,战斗力之强,连缅甸正规军也不敢小视。非法的毒品生意靠反动武装来保护,而反动武装又有赖于毒品收入来维持。由于罗家军势力的膨胀,政府当局对此深感不安。1973年,缅甸政府下令,解散所有地方自卫队,上交一切武装。罗兴汉此时羽翼已丰,他拒不理会政府的命令,带起自己的武装,同国民党残部订立秘密条约,互不干扰对方的走私活动,重新与政府军展开对抗。
1973年下半年,缅泰两国政府在美国的军事援助下,采取联合行动,围剿罗家军,扫荡了他的老巢。罗兴汉逃亡泰国,不久在夜丰颂府落人法网。尔后又被引渡回仰光,判处死刑。原因不是因为他贩毒,而是因为他与反叛分子有牵连,阴谋颠覆政府。罗兴汉旋即越狱潜逃。1974年,他在马来西亚再度被捕,以后下落不明。由于遭到当局的通缉,他只好隐姓埋名,四处躲藏。从此罗家军土崩瓦解,大部分人投奔了坤沙贩毒集团。
罗兴汉的弟弟罗兴民(Lo Hsing—minh)曾在缅甸政府军中任职,"奇"书"网-Q'i's'u'u'.'C'o'm"专门负责与叛军的谈判事宜。有消息说,罗氏兄弟合谋贩毒,如虎添翼。罗兴汉有其弟作内应,也就有侍无恐,频频得手。1980年,罗兴汉获得大赦,并得到了200万缅甸元(约30万美元)的退赔款,他很快重整旗鼓,东山再起,在腊戍和南泡附近重建地方武装,取代七年前被解散的自卫队。仰光当局“放虎归山”的计谋同以前一样,给罗兴汉以好处,允许其使用政府控制的公路走私毒品,条件是必须同叛军开战。此举再次给了罗兴汉以重操旧业的机会,但使坤沙集团十分不安,他们意识到政府在打罗兴汉这张牌,企图利用罗兴汉的实力,与之火拼,从中渔利。这样随着罗兴汉势力的再度扩大,坤沙集团与它的矛盾加深了。仰光政府扶植罗兴汉是“项庄舞剑”,意在分化贩毒集团。
孤立坤沙,抓住坤沙,将他引渡给美国。所以,罗兴汉重现江湖,标志着“金三角”地区贩毒势力的瓦解和力量的重新组合。
然而,狡猾的罗兴汉是否甘心被人利用呢?“金三角”未来的形势将更加复杂。
2.4从“小贩”到“大王”的坤沙
在罗兴汉与缅甸政府周旋时,另一个更大的武装毒品生产贩运组织——坤沙集团早就在孕育之中了。
如果把罗兴汉称为”金三角”“鸦片王国”一世的话,那么坤沙则是当之无愧的“鸦片王国”二世了。因为当罗兴汉在“金三角”地区叱咤风云的时候,坤沙还是一个不出名的“小贩”。
坤沙(Khun Sa),1933年出生于缅甸掸邦莱莫山弄掌大寨。
属有中国血统的缅甸掸族。
坤沙有三个名字,中文名字叫“张奇夫”,缅甸名字为“关约”,“坤沙”则是泰国名字。坤沙从小未读过书,幼年时使失去了母亲,生活在一个破裂的家庭中。后来由其父亲的一个名叫昆山的亲戚抚养成人。50年代初,坤沙曾一度混迹于流窜掸帮的国民党残部中,学会了一些军事常识和技术。后来,他拉了一支专门护送毒品的小小贩毒武装。1962年,坤沙向缅甸政府宣誓效忠,被任命为“弄亮地区民众自卫队指挥官”,坤沙得到此合法身份,简直如鱼得水。他一方面在自己的控制区大力发展罂粟种植,并设关建卡,征收毒品过境税,建立吗啡和海洛因提炼厂,直接生产和销售毒品,另一方面他击败和收编各地小股贩毒武装,扩大自己的势力。逐渐地成为“金三角”最大的毒贩,他控制了“金三角”70%的毒品生产和大部分贩运业务,因此,他曾洋洋得意地自称为“鸦片大王”。
此外,坤沙在缅甸和泰国均拥有土地。房屋和其他产业,又委托其亲人在泰国的曼谷、清迈和夜丰颂等地为他化名经营珠宝商店。在他的好几名大小老婆中,据说有一名是缅甸曼德勒的拥有捕渔船队的女富翁。坤沙的儿子和女儿都有送到美、英和澳大利亚求学的。
坤沙曾和国民党当局及在缅甸、泰国的特务机关。“外交机构”等有过勾结。为此,1969年,台湾当局曾委托坤沙为“华侨协会联合会第四届执行委员会参事”(一说“委员”)。以此拉拢坤沙为台湾当局的“反攻大陆”和破坏活动效劳。而坤沙也同台湾当局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以求抬高身价。
2.5缅泰边境的王国
坤沙控制了“金三角”的毒品生产和贩运的大部后,拼命地把“金三角”的毒品输往世界各地。1967年6月,坤沙组织了至今仍被人们称为“世纪商队”的贩毒队伍——500名武装人员,护送300头骡马和16吨鸦片到老挝,出售给当时老挝王国政府军总司令——温·拉迫功少将。
当时,坤沙的骡马队的主队由缅甸境内的永弄起程,向着100多公里外的老挝境内的班广进发。班广是老挝境内一个盛产木材的村寨,位于媚公河畔。这里有温·拉迪功的一个吗啡提炼厂,也是他向坤沙订购鸦片指定交货的地点。
驮着重重鸦片的骡马队,冒着夏天的酷热和雷雨,穿往在热带密林的山道上,从当阳、孟根、孟平等地的小型毒品运输陆续加入行列。行列就像汇集了小溪的河流,越来越大,当到了景栋时,这支沿着山脊行走的骡马毒品运输队,已长达1.5公里以上。
然而,当这支队伍经过国民党军残部控制区时,由于坤沙一方不交纳“买路钱”,双方发生了武装冲突。此时,温·拉迪功少将大为紧张,一怕毒品丢失,会减少他的买卖,二怕此事张扬出去,“鸦片总司令”的恶名更会远扬四方。权衡得失之后,这位总司令决定扮演一名坚决保卫国土安宁的战士,他建议当时的老挝王国政府首相富马“以毒攻毒”,派遣王家武装“进剿”,装备有飞机的老挝王国政府军于是对正在激战的双方发动突然攻击,最后,坤沙军退回缅甸,国民党军残部退往泰国,而温·拉迪功却捡到了16吨鸦片!
此次战斗之后,温·拉迪功就此变成了霸占泰、老边境一带的鸦片大老板。他的5个海洛因加工厂日夜不停,把加工出来的海洛因源源不断地供应给驻在越南的数十万美军过瘾。当时东南亚海洛因黑市上赫赫有名的产品——“双狮地球”牌,就是这位鸦片司令的名产。直到1971年,案情败露,这位王家军队总司令才被迫辞职。
至于坤沙,虽丧财折兵退回老巢,然元气并未大损,很快又恢复了昔日声威。因而使缅甸政府深感疑惧,决心铲除这颗“毒瘤”。1969年10月,新任缅甸东北军区司令的史定上校,从司令部所在地东枝向坤沙发出邀请电报,请坤抄前往出席一项紧急军事会议。并派飞机到腊成恭候,这是一项隆重的礼遇,坤沙踌躇满志,毫无戒备,全然不知隆重的礼遇正是陷阱。当他到了东枝,才发现根本没有什么紧急会议,而只有监狱,原来,缅甸政府为坤沙摆下了“鸿门宴”。
就在捕获坤沙的同时,缅甸政府军对坤沙贩毒集团进行了大规模军事扫荡。群龙无首,坤沙集团一时处境险恶。然而,坤沙的参谋长张苏泉脱颖而出,他迅速把残部纠合起来,且战且退,逃往丛山荒野,暂时蛰居起来。
痛定思痛,有着一副灵活的、也可以说是“高瞻远瞩”的政治头脑的张苏泉,知道贩毒是受人唾骂的勾当,而贩毒武装又变为非法组织,不能再亮出这样的招牌。于是,他灵机一动,利用当地民族同缅政府矛盾,宣称其贩毒武装是“禅邦革命军”(一作“掸邦独立军”、“掸邦联合军”),作战的目的在于争取掸邦独立,以此稳定军心,减少矛盾。实则继续干其鸦片贸易勾当。
过了不到4年,即1973年4月缅甸泼水节期间,张苏泉巧施伎俩,派遣特遣队在缅甸东枝高级宅区——“笛多堡”的一次盛大宴会上,将两名莫斯科直接派来“帮助”缅政府工作的所谓苏联医生贝特密斯基和维诺格达首夫绑架而去。本来,张苏泉对苏联人并无恶感,他无非是希望此举能造成一次小小的国际纠纷,然后通过交换人质的办法,迫使缅甸政府释放他们的“大王”坤沙。谁知苏联对此颇为冷漠;而缅甸政府对坤沙残部施以更加猛列的军事围剿以解救人质。但有人却认为,缅甸政府不是在营救人质,而是打算“借刀杀人”,置人质于死地,使心怀叵测的苏联人和坤沙的“掸邦革命军”之间发生矛盾,以免今后节“外生枝。从而彻底断绝苏联妄图“援助”坤沙的打算。在此情势下,张苏良只好带着两名苏联医生跋山涉水,四处流窜,有时还得用担架抬着两位洋人逃跑。
这件事僵持了一年多,逐渐引起了国际舆论的注意。一些外国报刊对此事大肆宣扬,既谴责苏联对待人质冷漠无情,又不满缅甸政府的“不人道”态度。而对于张苏泉来说,两名苏联人质也倒成了卡在喉头的“鱼刺”,吞吐维艰。然而,张苏泉真不愧是“军师”,不仅足智多谋,而且神通广大。后来,居然把当时泰国军队的总参谋长江萨·差玛南上将(70年代后期曾任泰国总理)请出来,居中斡旋。结果,江萨上将亲自乘直升飞机到万欣德镇接回两位养得又白又胖的苏联医生到曼谷交与苏联使馆,同时敦促缅甸政府尽快释放坤沙。而缅甸政府也在保全体面的情况下将坤沙释放。但要他走居仰光,并每月向缅甸保安部门报告自己的行踪。这是1974年秋季的事。
自然,这位纵捭阖“金三角”多年的鸦片大王,当然不会安于蛰居状态。终于,在1976年2年,由黄金美钞的大力帮助,一辆商用吉普车把坤沙送到缅甸腊成附近的山谷,他从容地回到“金三角”的丛山密林中与旧部“会师”去了。这广阔而神秘的禅邦山林,又成为坤沙大显身手的场所。
这时,张苏泉经营的坤沙旧部——已改名为“掸帮革命军”——虽已有5年历史,鸦片的种植和贩卖也甚有进展,但尚无巩固的根据地及强大的贩毒武装,于是,坤沙自掌军权,刻意经营。然而,此时缅甸政府正因坤沙私逃而恼羞成怒,再度派遣军队死死追剿,而其他反政府武装也从缅甸北部甫下。坤沙迎战不胜,节节向南败退,最后退入泰国境内,选定国民党军残部于1950年—1951年曾经立足过的泰缅边境那一片地区为基地,休养生息,重操旧业。这一带地区,泰国军队鞭长莫及,缅甸军队忙于巩固东部地区以对付其他反政府武装,一时无暇南顾。这里东邻媚公河及盛产鸦片的缅甸、泰国、老挝三角洲,西与国民党军残部第三军、第五军相壤,是坤沙“鸦片王国”发展的理想之地。特别是1978年底,越南军队悍然入侵柬埔寨,缅甸、泰国的注意力移到与印度支那毗邻的地区去了。这更是坤沙集团大显身手的好时机。于是,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成为坤沙毒品业及军事势力的全盛时期。
2.6独立王国的风采
经过多年的苦心经营,坤沙在泰缅边境地区建立了一支数千人的贩毒武装,使缅甸掉邦东部与泰国清迈、清莱、夜丰颂三府接壤的狭长地带成为其“独立王国”。在泰国清莱府夜庄县麦开区,坤沙控制了10多个村庄,并选择了万欣德村(又名“满星叠”、“万兴达”等)作为其“王国”的“都城”。经过坤沙扩建,这个地方与其说它是个村寨,毋宁称它为小镇。
万欣德在一个山谷中,长3公里、宽1.5公里,四面环山。
地势险要,水源丰富,森林密布,距缅甸仅8公里。这里有273户人家,1600多人,内有坤沙集团成员及其家属。镇里有200多幢房屋,都是盖有石棉瓦屋顶、钢筋水泥柱和砖墙的平房。屋里都有电灯、液化石油气、自来水,有的还有电视机,其他摆设也颇为现代化。坤沙仅在该镇就有4幢住宅,其参谋长张苏泉则住在一所庭院式别墅中。此外,镇中有集市、医院、学校、群众集会的广场兼足球尝水库和寺庙,甚至还有一座发电厂。在镇里~和周围有武器库、军事训练场和海洛因提炼厂。在镇北部制高点,坤沙建有一座可住1oo0人的军营,以保护泰北山区的毒品生产和贩运。在万欣德镇四周的泰国境内,坤沙另建有4座武装兵营:一个驻在清莱府夜庄县帕山区潘河村,有三四百人;一个驻在清莱府夜庄县马开区的木色贾哈瓦,约有二三百人;一个驻在夜丰颂府夜丰颂县苏麦苏村,约有三四百人;一个驻在夜丰府夜丰颂县干河地区,不到一百人。而在缅甸境内,“坤沙”集团的主要据点则在掸邦芒县,与泰国夜丰颂县的帕空河村隔国界相望。该武装贩毒集团的后勤供给,包括照管大小头目们的孩子和坤沙本人财产,均由坤沙的一个内弟统管。坤沙属下的各级头目大多数是其童年时代的朋友,他的一个叔叔坤盛也是其中一名负责作战的指挥官。
坤沙的海洛因。吗啡提炼厂,大都设在其控制区内的深山密林中,厂区警卫森严,外人无法接近。有的提炼厂则较简陋,设于茅草屋中,可以随时搬迁。坤沙的“事业”极盛之时,仅海洛因提炼厂便有15个。下面是一位记者亲临“金三角”看到的鸦片、吗啡、海洛因提炼过程:四间草屋里有一间正冒着烟;里头有人正忙着:3个中年男人正在用大铁锅煮着东西——生鸦片。一大堆生鸦片像排球一样大,用塑料袋裹着,堆在屋子一边,估计约有五六百公斤。
一个满头大汗的人正把生鸦片放入铁桶中,桶里已放了1/4的水。放入的生鸦片约为水的两倍,也就是说鸦片与水之比例为二比一。放好后,一个人忙着把铁桶放入一个正在烧煮着热水的大铁锅中,利用锅中的热水,把铁桶里的水加热。水温一直保持在80摄氏度左右,因为水温若超过85度,吗啡的品质就会变得低劣无比。一个男人不断地用一根木棒将铁桶里的生鸦片搅动,生鸦片逐渐溶于水中,另一个人则不断注意锅里的温度计以及锅下的柴火。
生鸦片完全溶化后,第三个男人倒了一大瓢的生石灰(即氢氧化钙)入铁桶里,拿木棒的人则不停地搅拌着,这时生石灰把鸦片液分解成吗啡和少许可卡因。这时,鸦片液呈乳浊色。于是木棒不再搅动,鸦片液里的其他生物碱、硫酸钙、及不溶解的胶质物都沉淀到桶底,鸦片液变成淡茶色了。
第一个人提起铁桶,把鸦片液从一块绷着市的木框上倒入另一桶里,鸦片液经过这些紧绷的布滤过,把沉淀物过滤掉。
滤好的鸦片液又重新如第一次一样在稍加热,第三个人放入两大瓢的氯化铵并加以搅拌。氯化铵使吗啡结晶而沉淀,再经过布的过滤,吗啡就自溶液中分离出来,这些灰黄色的结晶物就是吗啡了。
普通10公斤重的生鸦片只能炼出1公斤左右的吗啡。这种第一道炼出来的吗啡呈灰黄色,并非100%的纯品,它仍含有一部分的可卡因。把这种吗啡压成块状后,金三角的人通称为黄批。它的纯度为95%左右。
精制吗啡结晶有一部分送到隔壁的房间里去提炼成更纯的吗啡,而大部分就这样装成一包一包运到隐藏在其他地方的海洛因工厂去了。
在另一间草房里,那里一个瘦瘦的老人正在干活。他用一个量筒,把量好的丙酮倒入大搪瓷盆的精制吗啡中,然后轻轻搅拌,让混合物自动起化学作用,再把溶液经过滤纸滤过后就得到了雪白色。纯度在99%以上的吗啡了。这种吗啡压成块,就称为白块。
白块有两种:2公斤装及3公斤装两种。每块的表面上印有“999”三字,表示它的纯度是99.9%,因此,白块又称为“三九”。
至于把吗啡提炼成海洛因,则加入醋酸酥等化学药品,经过滤,结晶而成。其中最高级的海洛因称为“白粉”,“中国面粉”,其海洛因含量可达90%以上。
2.7坤沙“治国有方”
坤沙利用出卖毒品所得暴利,建立了一支训练有素的膘悍的毒品武装走私护运队,大约4oo0至5000人。因为坤沙深知,在“金三角”这样复杂的地界,没有枪杆子就没有一切。这支以缅甸山地少数民族青年人为主的军队,不仅有一般的武器如机枪、M一16步枪、冲锋枪,甚至装备有美式短程火箭,在国民党军残部训练下,战斗力日益增强,连“老师”后来也自愧不如。他们耳目众多,消息灵通。当缅军从缅方一侧进剿时,他们就溜到泰国;当泰缅军合力围剿时,他们又潜入老挝,兵力损失不多。
坤沙治军威恩并重。他本人相貌英俊,像个白面书生,两眼炯炯有神,颇为聪慧,并不凶神恶煞。虽识字不多,却颇尊重“读书人”。他对其同伴讲义气,对掸族人重感情,待人随和,甚至问寒问暖,以示关怀,颇有些草莽英雄的气概。
尽管坤沙贩毒无数,却不准其部下吸毒,他本人也早已戒毒,以为示范。规定任何人发现其部下吸毒均可当场处决。其上层官员也不吸食毒品。
坤沙军队实行供给制,每个士兵每月还发给津贴。中队长以上官员按职务大小在海洛因提炼厂占有股份,按股分红,经济十分宽裕,因而大多死心塌地为坤沙卖命。坤沙能在“金三角”勃起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他巧妙地利用了“金三角”长期存在的民族问题和民族矛盾。前已述及,在坤沙1969年被缅甸政府诱捕后,他的得力助手张苏泉立即在政治上来了个180度的转弯,把其贩毒武装更名为“掸邦革命军”。并宣称:要为掸族同胞的“自由独立”斗争到底,他们制造和贩运毒品是为掸邦的独立“革命运动”筹措必要的“经费”。这样,坤沙转眼之间就由“鸦片大王”变成了“民族英雄”,把一场从事毒品活动的肮脏勾当,化为“神圣”的争取民族独立的“英勇”斗争。因此,坤沙虽然遭受到缅甸政府军的围剿,但却博得掸邦反政府人士的拥戴和赞誉。
尽管有人嘲笑说:“坤沙们如果是革命军,那世界上所有的毒贩都是革命家了。”“但是,人们都不否认坤沙的投机行为是一次颇为高明的成功的政治突破。他的政治投机,竟然赢得国外某些人的钦佩和承认。据说,美国在卡特执政时期,根据保护“人权”的原则,曾派遣一个非正式代表团去“金三角”调查坤沙的“民族独立运动”和贩毒之间的关系。在美国代表团的考察报告中,充满了对坤沙同情的词句。为了取得美国的支持,坤沙提出,只要美国拿出35000万美元,他可以负责把“金三角”的鸦片全部收购,不再使毒品非法流入国际市场。1977年,一些美国国会议员在纽约州前议员沃尔夫的率领下,曾访问缅甸,并对坤沙表示会考虑他的建议。后来,美国卡特政府以“不能和叛军进行后门交易而干涉缅甸的内政”为理由,拒绝了坤沙的建议。
2.8与泰国政府周旋
坤沙进入泰国北部以后,“金三角”的毒品发展更快,产量大幅度上升。其“王都”万欣德镇,一时商贾云集,八方聚会。
缅甸、泰国、老挝的人自不必说,凡是到泰国旅行的人都可前去“游览”。许多外国毒品贩子便乘机把毒品夹带出去。同时,坤沙还利用泰国交通便利、对外开放、与西方国家关系密切等有利条件,把毒品改由曼谷出口。因此,曼谷便取代西贡而成为东南亚的“毒品之都”。致使泰国毒品问题日趋严重,国内外对泰国政府的批评纷至沓来。想当年,江萨上将为坤沙释放而辛劳奔波,殊不知却“养虎为患”,这是上将先生所始料不及的吧?
坤沙集团在泰国境内的贩毒活动,引起了泰国政府的极大忧虑和不安。前总理克立·巴莫亲王就指出:“当时坤沙只是小小的集团,不见有什么危害。就好像人身上的肉瘤,开始时以为是普通肉粒,但现在却变成癌了。”前任总理炳·廷素拉暖则于1982年1月公开承认:“这个烟毒贩运集团对我国是危险的,他们长期以来在我国从事毒品贸易……我们长期忽视了这一形势。”
为了把坤沙集团驱逐出泰国国境,泰国政府曾经采取了一些措施。诸如:1978年2月,30O余名泰、缅军队乘美国提供的直升飞机对“金三角”进行了一次大规模扫荡;1982年7月,泰国政府拨出50万株泰市(折合2.5万美元)悬赏坤沙的头颅;同年10月,正当炳·延素拉暖总理在美国访问期间,泰国军警组织特遣队深入万欣德镇擒拿坤沙,但未捉住。后来,泰国军警又搜查了坤沙在曼谷的住家,也未能发现坤沙的踪影。特别是1982年1月21日.在美国政府的强烈要求下,泰国军队出动重兵,一举占领了坤沙集团的老剿——万欣德镇,将坤沙贩毒集团主力赶进北部梁山。
然而,坤沙集团并未受到毁灭性打击,他指挥部下抵抗了一阵之后,撤出万欣德镇。然后派出小股武装和泰国军警打起麻雀战来。1月26日清晨,坤沙部队从缅泰边境大其力镇过河袭击夜赛县和液湛市的警察署和泰化农民银行,打死一名警察和4名平民,烧毁汽车5辆;1月28日上午,坤沙兵烧毁8辆在公路上行驶的汽车后,又闯入邻近村庄洗劫农户,使得清莱府的夜赛和夜庄两地的居民纷纷关闭门户,游客绝迹。坤沙还扬言将派7oo0兵马进攻清莱府,洗劫清迈市。
坤沙的这几次袭击和恫吓,使泰国北部城镇风声鹤戾,居民一日数惊,富者纷纷南逃。甚至联合国肃毒组织清迈办事处和美国驻清迈领事馆也恐惧不安,将家属及一般工作人员撤到曼谷,并要求泰国军警对其留在清迈的机构加强保护。
2月3日晚7时左右,一辆载着3个人的蓝色小轿车出现在夜赛市大街上,向路人散发传单。这张由坤沙集团炮制的传单在攻击了泰国政府给万欣德镇民众造成的伤害后表示,他们决定从此不与泰国政府对抗而隐居山林。
果然,到了三四月间,坤沙派其僚属去会见了泰国清莱府夜庄县“救济山地民族发展中心”的官员,要求他向泰国政府转告他们的几点“建议”:(1)允许他们在万欣德镇附近另建营地,具体地点可由泰方指定。(2)请泰国军警交还在万欣德战斗中所缴获的坤沙集团的所有武器,因为这些武器是用来对付缅甸政府的,而非与泰国为敌的。(3)坤沙军将尽力做有利于泰国政府的事,以确保泰国北部边境的安宁。泰国总理、内政部长和陆军总司令都收到同样内容的信。但泰国政府断然拒绝了坤沙的建议。
内政部长锡上将向报界宣布:“政府对此事已有明确的政策规定。
即此事是没有商量余地的,因为有关国家人民的安全,所以政府不接受任何条件。”然而,尽管坤沙的巢穴已被摧毁,但这个集团并未遭到致命的打击;坤沙还可以在广阔的“金三角”的任何地方再建基地,重整旗鼓。“金三角”的毒品还照常往外流,事情远没有结束……2.9从“繁荣村”到“掸邦革今政府”坤沙贩毒集团被泰军赶出万欣德镇后,差不多一年多沓无音讯。直到1984年初,其大名又出现在泰国报纸上。原来1982年1月底,坤沙军主力撤出其总部万欣德镇后,重新窜入缅甸掸邦地区,并沿着泰缅边界缅方一侧西行了50多公里,到达一个名叫“多依朗”的村寨。该村南有一个横跨泰缅边界的小山,曾为一支反政府武装占据,坤沙派部队将他们赶走,于是就以多依朗村为新的总部。
多依朗村离泰缅边境泰方一侧的清莱府夜艾村仅13公里。
坤沙选择这个村子作为总部后就扩大地盘,统领周围五个村寨,自称“公社”,宣布独立,不受缅甸政府管理。坤沙还把多依朗村改名为“繁荣村”。
1983年年初,为了向外界树立自己的”形象”,宣传自己的主张,坤沙会见了哥伦比亚记者戴尼斯·雷契勒。我们这里摘引哥伦比亚(万花筒)杂志中登载的他们的谈话内容:坤沙首先作了一番自我介绍:我出生在莱文河村,这里靠近中国边界。我父亲一家8口,他排行老大。他和我爷爷一样,曾是我们村的村长。我5岁时,母亲去世了。她是中国人,但也出生在沙村。在第二次大战期间,我父亲同英国人一起进行了抗日斗争,因此我是由祖父祖母扶养成人的。他们非常疼爱我,由于学校离得远,他们就不叫我去上学。我20岁时,祖父死了,我当上了村长。
3年以后,我着手组建解放政治运动,我们号召脱离缅甸争取独立,并希望缅甸能承认我们。1947年在与英国人谈判时,我们希望这一问题能够得到解决。但是,我们不仅没有获得解放,反而遭到逮捕和监禁,于是被迫拿起武器来。最初我们只有几十个人。
1959年我们创建了“掸邦联合军”。一个中国国民党军官(他们也是我们的敌人)投靠了我们,并帮助我们搞军事训练。
今天,我们已经成了正规部队,拥有4000人,还有1oooo人的后备军,后备军要进行正常的田间劳动。我们的服役期是四年,征招的士兵是14—16岁的年轻人。在服役期间没有休假,免得往返途中冒风险。每人每月饷银5美元,阵亡了,就发给他家20美元。
将领和军官挣得略多些,还允许他们做生意。缅甸想把我们征服,因为他们知道我们这里的土地非常富庶,有森林、有金、铜、铀等矿藏,有玉石、红宝石,还可以发展农业。我们愿向他们出口,也需要援助,因为我们什么都缺。没有医生,没有药品,没有教员,也没有学校。我曾写信给仰光政府,想和他们谈判做生意,结果他们却派大军来围剿我。
我愿我的人民幸福。我们生产鸦片、出卖鸦片是为了支持我们的战争,赢得我们的战争。我最推崇的是毛泽东和胡志明。他们领导自己的人民战胜了强大的敌人,获得了解放。早在30年前,我就站在他们一边。我的心同他们一样,是勇敢无畏的。
记者问:全世界都把您称做“鸦片大王”,您是怎样在“金三角”开始经营鸦片这一行当的?
坤沙答:我的人民、掸邦的人和我,都是为了从缅甸,也从泰国争得独立而斗争。我们得不到任何外援,种植鸦片就理所当然地成了我们唯一的经济来源。
问:人们估计您从鸦片上发了大财……
答:这简直是笑话。我为了购武器,维持一支4oo0人的队伍,哪还有什么钱?过去,越南战争还在进行的时候,我们从腐败的老挝兵手里买武器……问:什么价钱?
答:从前花500美元可以买到一支M—16步枪。现在至少要花200一250美元才能买到。这还得要通过中间人……不错,我是有许多鸦片,可钱却不多。有钱的是那些中间商人。他们买1公斤海洛因只付给我们200美元,但运到美国后就能卖20万美元。您想想,究竟是谁有钱?反正我是没什么钱。
问:1967年,您组织了一个本世纪最闻名的商队,由500个人和300头牲口把16吨毒品运往泰国,但是中途却遭到中国国民党分子的袭击,“金三角”战争从此拉开序幕。
答:打那以后,缅甸政府就到处追踪我。我成了仰光政府要逮捕的头号人物。但是结果呢?我的军队一下子却增加了1000多人。
问:1969年10月,您在曼德勒遇捕,后又监禁达5年之久。
只是由于您的一名得力军官俘获了两名苏联专家,用这两个苏联人做为交换,您才得以获释,是这样吗?
答:是的。谈判谈了很长时间,但是一切进行的却很令人满意。
问:几年以前,您曾建议把鸦片卖给美国。这项交易进行得怎样?
答:我们曾建议把全部鸦片都卖给他们。目的是想帮助他们杜绝毒品,把吸毒这一问题解决。
问:生意是在哪儿谈的?
答:在泰国的某个地方。美国的代表是位国会议员,他是乘直升飞机去的。我没有到场。谈判时我们建议他们用3500万美元买下我们生产的全部鸦片,卡特政府却坚持说我们不是他们所承认的仰光政权的合法代表。但是掸邦的人都承认我们是他们的合法政府,是这里最合法的政府,虽然这里没有国王。可美国人当时不这么看,所以生意也就没谈成。
问:泰国政府把你们从原来的满星叠要塞赶了出来,今天你们和泰国政府的关系如何?
答:我们同泰国前政府有着极其良好的关系。但是,自从炳将军执政以后,情况就变了。美国政府向他提供了350万美元的贷款,用来围剿我们。
问:那么说,他们是为钱而战?
答:泰国人本不好,一牵扯到钱就更坏了。炳也蠢得很,攻打满星叠的时候,他们死了90人,伤了100人;而我们仅仅6人阵亡,10人受伤。
问:泰国跟你们作对,美国又不同你们做生意,那你们怎样维持你们的“国家”呢?
答:光靠鸦片当然是困难的,所以得改。我们还做玉石生意,老百姓也纳税,但是税额不高,因为我们都是穷人。
问:怎么个征税法呢?
答:农民上缴的是实物,如鸡、猪、玉米、水果等。其余的人是钱。除此之外,凡是通过我们地界的商队,不管是从泰国来的,还是到泰国去的,都要缴税。
问:你们为什么单种鸦片,不种别的呢?
答:要想改种别的经济作物,那得好几年以后才有收益。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怎么活呢?
问:你们可以出售茶叶或咖啡什么的。
答:我们上哪儿去卖呢?又怎样运出去呢?这里连一条公路都没有,您不是已经看见了吗?
问:那就没有改变的可能了吗?
答:我们需要外界的经济援助,需要外界派农艺师来,帮我们研究研究这里的土壤,看看怎样才能改变这种单种罂粟花的状况。因此,要想变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这里种罂粟,长得倒是挺好。当然,开始也有困难,要防冷、防涝,但是以后就好办了。
问:您知道海洛因对人的危害,在成千上万的受害青年面前,您就毫无顾忌吗?
答:我愿到任何一个想要禁止鸦片的地方去,愿意去曼谷,也愿意去美国。但是,不跟我谈判,海洛因就仍要传到世界各地。
问:您的顾忌是什么?
答:我们掸邦的人,自然知道鸦片不是好东西。吸食的人受了害,贩卖的人却发了财。但,请您也想想:俄国人和和美国人生产了中子弹,人们为什么不问问中子弹扔下来会不会死人?吸食海洛因的人也是要死,但那是自寻的死。他们知道吸毒有危险,然而,那是他们的嗜好。他们不惜花重金去买毒品。
间:缅甸和泰国要逮捕您,您不害怕吗?
答:他们要抓我们,还要用2500美元要我的人头。所以我们不得不把这些来抓我们的人干掉,这是很令人痛心的。但即使把我杀了,问题也解决不了,说不定会有50个坤沙出现。因为我们是不为海洛因而战,我们是“掸邦解放阵线”。海洛因只是为了支持我们的战争。
问:在曼谷和仰光都说您是最大的罪犯……答:讲这话的人是因为不了解真相。我坤沙是掸邦的领袖,人民承认我,尊敬我。我的斗争是政治性的。
问:您和共产党人搞联合吗?
答:目前我们和缅共是一致的,但并没有一起搞。他们要夺取全国政权,而我们又不喜欢共党政体。
问:如果您的国家真的成立了,您的鸦片会怎样呢?
答:国家一旦成立,我们就不允许再种植罂粟。现在我们这里是不准使用海洛因的,任何人都不准。对老年人也只允许吸用鸦片。我们知道海洛因的毒害。因此,我们这里不许用。
问:您怎样在老百姓中禁眼毒品?
答:凡吸毒者,一律枪决。只有这样才能解决问题。
坤沙集团经常与缅甸政府军发生小规模战斗,吞并禅邦一些小的地方武装;对泰国则实行“睦邻”政策。他欢迎泰国商贩越境到属他控制的另一个只有40户人家的邦奈村做买卖,每天从早晨到晚间8时均对泰国边民“开放”。1984年10月16至19日,坤沙军还在邦奈村举行大规模的缅甸佛节的庆祝活动,特邀边界对面泰方一侧的泰国村民及社会“贤达”前来联欢。到了第三夜,一个盛大的联欢活动开始了。坤沙军的士兵鸣枪庆祝节日后,其“文工队”便在临时舞台上表演歌舞,泰方居民也演节目助兴。400多名坤沙军官兵在锣鼓声中也与老百姓共跳民间舞蹈。坤沙本人没有出席晚会,但派人在场上宣读了他的一封信。
信中说:“缅甸掸族人与泰国人唇齿相依,但也免不了有些磨擦。
我们对过去不愉快的事已经淡忘,并力求避免今后与泰军作战。”
此后,坤沙继续将其军队扩大,更新了武器。甚至利用贩毒的利润购买了苏联的地对空火箭,秘密地布置在5个基地里。据说,有的基地还在泰国边境内。坤沙在其新的“鸦片王国里”。
一面苦心经营其贩毒武装和贩毒事业,一面又玩弄新的伎俩。
1985年1月18日,几乎所有的泰国报纸都报道说,“鸦片大王”坤沙因长期患糖尿病卧床不起,已于1月16日死于“金三角”的黎兰山区,终年52岁。其亲友已去泰国北部欣德镇建穴造墓,花钱30万铢泰市(约合1.2万美元),筹备举行隆重葬礼、泰国警方特派人员前往核实,等等。一时,有关国家总算松下一口气。
孰料这是坤沙的“策略”:当成为众矢之的时,他就蛰居不起,装出哀兵姿态,甚至发布假新闻,宣布已经死亡,后又悄悄“复活”。因此,9个月后,正当各国肃毒机构为坤沙的死弹冠相庆之际,此公又死而复生,再次出现在“金三角”,并公然在掸邦新的巢穴接受记者采访。他对记者宣称,他已经洗手不干毒品勾当了,而是正在计划建立“掸国”。
事实上,坤沙已逐渐恢复了元气,“以蒙古可汗式”的无情手段扫清了缅甸边境缅方一侧大片地区,为其贩毒组织建立了一连串的新基地。1985年3月,坤沙与掸邦一支由莫亨率领的反政府武装——“禅族革命委员会革命军”联合,正式成立了“掸帮军”。并在掸邦东枝附近的贺蒙寨成立了“掸帮革命政府”,推举莫亨为主席,坤沙则自任“禅邦军总司令”,牢牢控制武装。
“掸邦军”组织严密,下设6个师,其主要任务并非为了“掸邦独立”,仍以贩毒为基本职业。
2.10“为了民族解放”
1987年1月,坤沙为了壮大声势和欺骗世界舆论,在其设在贺蒙寨的基地举行了一次“盛大”的活动和记者招待会,来自泰国和其他国家的25名记者参加了招待会。泰国英文报纸《曼谷邮报》和香港英文刊物(亚洲周刊)等均纷纷报道了此次招待会和阅兵式“盛况”,并发表了记者们拍摄的大幅照片。新西兰驻泰国摄影记者特伦斯·怀特也在受邀之列。他在那里呆了十来天,和坤沙一起检阅了“掸邦军”军校第18期学员的毕业操练,并且亲自采访坤沙本人。在以下的报道里,怀特试图揭示坤沙的真实面目,同时也展出了坤沙“王国”的某些内幕:指挥官的号令响彻操场,应声入场的是由近700名新兵组成的四个连队的“勇士”。这些新兵可称得上是一支民族联军:有掸族、拉祜族,佤族、果敢华人,甚至还有一名廓尔喀人。他们未配武器,但队列整齐威武,穿着丛林色的军装和轻便胶鞋。虽然规定入伍的年龄是16岁,便他们之中年龄最小的仅有9岁。
每个连的前面都有三面校旗引导,旗帜以蓝色为底色,上面有笔和枪交叉的图案。学员的臂章标志是蓝底上一颗白星,白星下方有三座金色山峰。坤沙承认这些士兵缺乏武器装备,为了满足训练之需,只好每人发一支木头刻制的步枪。
这是今年初(1987年1月)掸族革命委员会在节日般的气氛中举行的这次军校学员结业典礼。并邀请了数百位来自边界两侧的掸族客人和泰国及外国的新闻记者参加。在这次盛会上,坤沙成了来宾们瞩目的焦点。坤沙过去极少抛头露面。他像一个幽灵,你可以经常感觉到他的存在,却很难亲眼见到他。
因为要接受记者的私人采访,坤沙一大早就起床了。他身着绿装,谈话过程中一支接一支地吸烟。谈到美国毒品管制局对他的指责时,他举起手中的打火机作手枪射击状,说:“我们正在和反政府武装作战,和反政府武装有联系的是国民党军残部”。
他又反驳说,“是国民党残部在掸族地盘上提炼反政府武装提供鸦片的。”“鸦片贸易使国民党军残部大发横财,鸦片军阀的恶名却不公正地栽到我的头上,我成了一个替罪羊。”他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问:“掸族革命委员会的税收有百分之几来自贩毒?”坤沙回答:“60%。”我又问:“那么它们是来自鸦片过境税,还是提炼海洛因税,或是海洛因销售税?”坤沙回答:“都是。”他声称,还将继续“无限期地进行有限的贩毒活动。”他接着说:“我们在掸邦是有海洛因提炼厂,但是泰国、香港、美国不是也有吗?这些国家(和地区)对此不也负有责任吗?海洛因掸邦有,美国不也有吗?那么我可不可以把里根先生称作鸦片军阀呢?”
在这次长达一周。组织得很好的盛会上,坤沙显示了多年来压抑着的另一个侧面。他简直是一名宣传鼓动的天才,在社交活动方面大放异彩,表现出一位有希望的“政治领袖”应有的才能。
在瑞士银行里,坤沙也许存有数百万美元。但在这个偏僻的丛林营地里,他却无处可以花掉它们。有报道说,坤沙住在装有空调的别墅里,过着荒淫无耻的生活。但事实上,他睡的是小茅屋,而且从不久留,怕遭不测。
坤沙竭力争当掸族民族独立运动的领袖。莫亨虽然是名义上的掸族革命委员会主席,但是真正大权在握的还是坤沙。在采访期间,我发现坤沙还是很尊重莫亨的(至少表面上如此)。不过,到底是谁掌握实权,人们还是一目了然了。实际上,这两位表面上团结一致的领袖仍然保持着各自的司令部、助手和保镖。
然而,坤沙的地位并不巩固。他与毒品买卖上的竞争对手——国民党军残部等争斗不休。他在边境地区的处境可谓四面楚歌、腹背受敌:一面是缅甸政府军,一面是泰国军队和美国毒品管制局。因此,坤沙的未来较之“掸邦独立”的命运还要难以确定。
但事实也一再证明,坤沙具有强大的生命力。今年(1987年),坤沙地盘上的鸦片产量可望达到800吨至1000吨,这些鸦片能够提炼出80吨至100吨4号海洛因(纯度为85%—95%)。
每700克海洛因在泰国边境重镇清迈的售价即达4000美元。因此,坤沙有足够的金钱来为自己争取时间,巩固地位。
坤沙并非不知道毒品问题的严重性,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声名狼藉。他不无夸张地说:“如果我能够重建我的祖国(指所谓‘掸邦独立’),那么八百万掸族人民会欢天喜地;但是如果我能够解决毒品问题,则全世界人民都会谢天谢地!”从这位新西兰记者的上述报道可知,”鸦片大王”坤沙及其贩毒集团仍然活跃在“金三角”,并且打着争劝民族解放”的旗号。看来,彻底清除这位魔头及其贩毒集团,并非一件指日可待的易事。